转眼间小半个月过去了。一家三口都不怎么爱出去,没事的时候楼上楼下的活不少,也挺充实的。 因为不出门,张小雨那事的后续就不清楚了。元宵节那天也不知道因为啥断电了,原本还盼着看元宵晚会的。 家里头冰箱里冻了两袋元宵,爷爷煮了一袋,三个人一人吃上几个尝尝。这玩意就是个点心,不适合多吃,否则腻得慌。 这元宵节过的简单,晚上吃了元宵,就各自回屋了。最近爷爷喜欢用碟片看古装剧,天天晚上都要看上两集。 何阳轩一直赖在林谦的屋子里不走,林谦又找不出什么适当的借口赶人。本来兄弟俩住一块不觉得什么,可自从何阳轩各种明示暗示的告白以后,林谦就有点躲着他。 “好几天都是大晴天的,还真有点不习惯。”何阳轩站在窗前借着屋里的灯光看着被收拾干净的院子。 何阳轩爱干净,来到这个家以后,也拐着林谦爷孙俩一起勤快起来。现在这家里的环境,跟刚来的时候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你习惯的时候。”林谦看看能瞧见星星的天空,也不知道这样的晴朗能坚持几天,“你说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林谦上辈子这时候已经被抓起来了,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头消磨意志。林谦只记得那是一个有组织的一帮人,抓到了人并不是急着赶去干活,而是关起来,这一关就是一两个月,每天都反复问一样的问题,一样的答案,并定量吃不饱又不会饿死的食物。 这样一两个月过去了,人的意识就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也习惯了这种被掌控,如此再去干活,就很少有要逃出去了。 也就是林谦,天生就是个拧的人,什么苦都熬过去了,就是为了回家。 “城里应该比这边更好。”何阳轩肯定道。 “城里人那么多,又没有土地和屯粮,日子能好?”林谦不太相信。他当初从那个地狱逃出来的时候,城市里面已经很少有人了,有人的基本都是政府建立的各种基地,人口多同时也启用了足够多的室内种植。 可眼下还没到那个程度。 “话是这么说。城市里头家家户户屯粮不多,现吃现买的也有。咱们清楚,政府更清楚。不过城市人口密集,这是优点也是缺点。现在咱们国家不缺粮食,至少一二年里头是不缺吃的。如果我没猜错,现在城里头每天都有定量的补助,吃的喝的用的,可能会有些少,但都不缺。南方不清楚,北方的供暖不会停下来。咱们村里还要自己取暖,有的柴火堆在外头,被下雨泡了的,生火都是问题。你算算,哪边压力更小?” 听何阳轩这么一分析,还真是这个道理。 现在大冬天也会下雨,落在地上又很快成冰,农村大部分人家都有将柴火堆在外头的习惯,顶多是盖一层塑料布挡雨。可现在这种冬天雨水的下法,村里的柴火垛基本都不能用了。 好在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囤玉米芯的习惯。那些屯得多的人家是不怕的,那些屯得少的就要省着烧,甚至随时有烧煤的情况。 这样的情况,又与外面隔绝,也就是村里人相互扶持过去。 就这么相互一比较,当然还是城里最舒服,至少人口众多,供暖上不会含糊。 “说的也是。不过今年过去以后,村里的准备就充分了。就算咱们国家有粮食,也不知道受得了几次绝收。”即便是瘟疫死去了那么多人,国内的人口依旧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这就用不着咱们操心了。”何阳轩心大着呢。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在身边,各色的美味在空间里头。人生至此,哪还管得了这世界什么样? “北京那边没有问题了?”林谦忽然问。 何阳轩眨眨眼睛,笑道:“有问题我也不会回来。股份卖了,不动产也卖了,包括当时沈慧珍他们俩住的别墅。” “我记得那是你爷爷留给你的祖产。”林谦道。 “哪儿啊,我爷到北京才多少年?”何阳轩笑道:“那是七几年我爷买的第一个房子。当时是个四合院,后来改革开放以后才新建起了别墅。地段其实不怎么样,不过环境幽静,本来就是我爷留着养老的。” “地方不好他们还占着?自己买一个新的也买得起?” 虽说公司不是很大,何阳轩亲爹活着的时候身价也有两个亿了,二环三环的别墅舍不得买,四环好地段的是绰绰有余的。 何阳轩想想,笑得略讽刺:“谁让他们长了颗贵族的心。” 林谦没听懂,看着何阳轩等他说下去。 何阳轩道:“你知道吗,我爸也是村里头出去的。当年进我家门,哪里知道我爷住那边是为了僻静,就觉得正经有身份的人家都不屑去热闹地方。后来侵吞了我妈所有的钱,也都投资出去了,直到死前都在跟我打那别墅的主意。高慧珍其实家里条件不错,不过可能是教育出了问题,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正好跟我爸凑成一对。” “他们那么轻易的就能从别墅里头搬出去?”林谦虽然不认识高慧珍,可从何阳轩父亲死后,高慧珍的作风中不难看出,这人虽不聪明,但是满腹的算计。既然打从一开始就算计别墅,又怎么甘心别墅就这么没了? “那就由不得他们了。别墅我是通过法院拍卖的,钱我早就到手了。高慧珍倒是试图告我弃养,毕竟法律上她是我妈,我有赡养义务。不过你也看见了,那场瘟疫过后,就算她还活着,也没人会理会她这么个乱七八糟的是非。我在村里隔绝出不去,他们自己折腾去。” 何阳轩打从一开始打算跟林谦一块在农村过日子的时候就算计好了,高慧珍不是个好对付的,别的不说,辈分上高慧珍就占了上风。如果真对峙起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工夫。 所以何阳轩才干脆利落,他手中的股份,说真的就是一个亿也卖得出去,可他只要八千万,让高慧珍刚好能在短时间内筹集。 在她眼里,有了股份就有了钱,也是一个公司的命脉。同时何阳轩拿着房产证去法院申请拍卖价钱最终以四千万成交,那别墅地方算不得好,不太方便,只适合养老,四千万的价格已经很高了。 如此,何阳轩走后,法院和房屋新主会有办法赶走高慧珍母子。而末世以后,通货迅速膨胀。若是他们及时发觉危险抛售股份换取物资,未来还有可能自在下去,若是真愚蠢的觉得灾难过去以后能够握着股份翻身,那么末世以后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成普通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没有钱,他们的生活方面很是问题。 走之前,何阳轩已经将这些事想的明明白白。离开北京以后,北京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跟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林谦清楚的记得沈南成在分公司时的嘴脸,以及为了将自己排挤走,将拍他马屁的人拉上来而陷害林谦为商业间谍。 离职的当天,他在卫生间听到隔间的两人说着:“可真是物是人非了,还都以为何总回北京能提拔林谦当总经理呢,哪成想换了个人。啧,前两天还指手画脚呢,今儿就卷铺盖滚蛋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呗。这何总一走,沈总来了肯定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林谦不知道顺着还非得呛着。虽说我平时看不上那些拍马屁的,可人家新来乍到又吃这个,也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 “嚣张惯了呗,也不看何总在的时候就差让他在总经理位置上坐一坐了。你说何总还能不能回来?要真回来了林谦还能回来?” “说不准的事。要是何总真舍不得就把人叫北京去了,要是真想不起来以后回来了也没用。风水轮流转了,你看看以前林谦多风光,现在不还是滚蛋了?这做人还是不能太嚣张,老天爷指不定啥时候就来个反转。” 当时的林谦在马桶上坐了好久,隔间趁着工作时间在卫生间偷懒聊天的两位,做梦都想不到他们吐槽的这位林谦就坐在隔壁。 那时候的林谦想了很多,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在公司确实硬气,那是因为大部分时候他做出的决定都是对的。他给公司带来了极高的创收,绝对的眼光,也就造就了他在职务上的步步高升。何阳轩是个商人,并不是一个将私人感情带入工作的人。 所以即便是最巅峰时期的林谦也可以挺起胸膛说一声,他是凭努力和本事换来的职位和收入,他问心无愧。 “想什么呢?”何阳轩话说完,就瞧见林谦愣在那里。 “公司那点事儿。”能让林谦两辈子都记住,足以见得当时的震怒。 不提还好,提起来何阳轩的火不比林谦小。 “当初我走的时候就应该把你调过去。当时我怕北京公司太乱影响你,现在想想你在北京我放心不说,你还能帮我好好梳理梳理那乱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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