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能将季循的行踪摸透,自然也能事无巨细地了解自己儿子的事情。 就凭安迪这个女人这段时间的一系列动作, 他很难忽略这个女人的野心。 正好查到安迪是爆出季循婚讯的证据, 他帮季循一把, 同样也是帮韩予非一把。 却是没想到,自己儿子天真到连安迪这样的小伎俩都没能看出来, 竟还傻乎乎地跑来寻求帮助。 挂断了韩予非的电话,韩柏抬首看向身旁垂首矗立在一旁的助理, “季循那边呢?” “没什么动静,事情发生到现在都一直和姜寻音待在家里。” 韩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想来季循既不愿意欺骗大众, 也不愿意让姜寻音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中。 韩柏轻轻勾了勾唇。 无所谓,帮他这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半晌,韩柏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再抬起头已经面容如常,“继续盯着, 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说。” 季循和姜寻音好几天没有露面, 姜寻音倒还好,索性工作方面任务不重, 因为韩予非的事情,她也不怎么想继续在Pasion呆了。 但对于季循来说,这几天的与世隔绝错过了至少十几个通告。 尽管工作室用季循身体不适做出回应,但季循不同寻常的态度却不免让粉丝有些躁动不安。 如果是平时, 季循早就第一时间出来回应澄清了。 但这次这个明显牛头不对马嘴的结婚传闻, 季循竟迟迟没有出面, 就连工作室也只发了季循一条身体不适的微博。 好在工作室po出了季循的病例和检查表, 才勉强让蠢蠢欲动的粉丝们暂且安下了心。 在接到韩予非的电话后,姜寻音当晚便已经问过季循关于安迪的情况。 季循并未多说什么,俨然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却又矢口否认这件事是他的授意。 姜寻音并不怀疑季循的话,但如果不是季循的授意,谁能有这么快的办事效率,甚至只凭网络舆论就将安迪带进警局。 她只能想到韩柏。 面对姜寻音的疑问,季循只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别担心,很快就要结束了。” 姜寻音点点头,没有多问。 只是从季循的语气中,她多少听出了些胸有成竹的意味。 也不知道季循指的是这次的绯闻事件,亦或是别的什么。 但既然季循没有让她知道的意思,她也就没有再问。 绯闻传出的第四天中午,姜寻音掀开窗帘,看着远处小区入口处的几辆车,皱起了眉头。 想着韩予非昨日的电话,她掏出手机,给他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出韩予非略显疲惫的声音,“有事吗?” “我问过了,”姜寻音将窗帘拉上,回身走向床边坐下,“季循说不是他干的,但料的确是安迪放出去的。” 韩予非“嗯”了一声,“我知道是谁,没别的事我挂了。” “是韩柏吗?” 在韩予非挂断之前,姜寻音轻轻试探出声。 尽管是试探,但话里却并没有包含多少迟疑。 对面沉默两秒才说话,“季循告诉你的?” 果然是他。 姜寻音轻笑,“我猜的。” 这句话完,气氛瞬间有些僵持。 “你……”姜寻音思考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知道季循和韩柏的关系吗?” “知道。”韩予非答得很快,就好像刚刚的静默没有发生过一样,“周年庆那天回去他告诉我了。” “韩柏亏空公款,害死季循爸妈的事你也知道?” 姜寻音表情轻松,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对面之人会给出什么样的答复。 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了电话那头的韩予非多大的冲击。 电话中的气氛显得尴尬极了,却是谁也没有率先挂断电话。 姜寻音执着地等着韩予非的回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寻音明显能感受到韩予非呼吸声的突然加重。 半晌,韩予非笑了笑,“你说什么呢?这种话你也信?我们是在法制社会。” 姜寻音挑眉,“你知道是谁告诉我的。” 韩予非本就有些勉强的笑声渐小。 他自然知道,这种事只能是季循告诉她的。 但他也知道,她口中那个涉及到谋杀罪名的人,是他的父亲。 韩柏的本事韩予非心里清楚。 他一直知道韩柏的手段并不算干净,但那也仅限于在生意场上。 而刚刚姜寻音说的,关乎两条性命。 他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但潜意识里,韩予非很清楚,这件事的真实性有多高。 而从韩予非的反应中,姜寻音也听出他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想着,姜寻音松展了些眉眼。 韩予非却突然出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去问我爸吗?他如果知道季循把这些事告诉了你……” “你不会说的,”姜寻音笑了笑,“不是吗?” 两人都知道韩予非是个多危险的人。 姜寻音是笑着说的,内心却不像她表面上这样自如,隐有一丝愧疚感升腾而起。 她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因为仗着韩予非喜欢自己,不会将她置于危险之地,才敢这样放肆。 说白了,她就是在利用韩予非对自己的喜欢罢了。 韩予非沉默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他只是天真,却不笨。 他知道姜寻音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想让自己去帮忙打探韩柏的态度。 而她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帮到季循而已。 但她同时也很聪明,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她。 最坏的情况,也就是置之不理而已。 如果韩柏真的做了这些事……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也许会对韩柏的行为谴责,也许会告诉姜寻音真相,但让他做大义灭亲的事情,他还真没那么伟大。 韩予非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姜寻音短短几句话,几乎是把决策权放到了他手上。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是在问他是选择亲情,还是选择道义。 他突然有些气闷。 对姜寻音有恃无恐的态度,也是对他自己没办法真的对她置之不理。 他可真没出息。 想着,韩予非没再说话,直接刮断了电话。 安迪的事情悬而未决,姜寻音这边却抛给了他一个更大的麻烦。 毕竟只是个二十来岁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小伙,所有事情压在一起,还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边姜寻音刚给韩予非发了封辞职邮件,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季循走了进来。 姜寻音随手将手机抛到一边,朝季循笑了笑,“谈完了?” “嗯,”季循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姜寻音对视时眼神才柔了一分,“我晚上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姜寻音无所谓地点点头,索性她刚刚也已经辞职了,“有通告?” 季循颔首,走到衣柜边上,旁若无人地换起衣服来,“有个综艺,很早之前签的合同,事情过去几天没有露面,冯玉建议我还是去一下。” 听到“综艺”二字,姜寻音兀自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不接综艺。” “接的,”季循脱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他赤/裸/着上半身,精壮的腰身看起来格外诱人,“以前四处找你的时候。” 想让你看到我。 姜寻音勾了勾唇,缓步走到季循身后,伸手环抱住他,声音里满是蛊惑,“我不看综艺。” 随着姜寻音突如其来的触碰,季循整个身子一僵,穿到一般的T恤也不知是该继续还是就此放下,声音也明显紧绷了很多,“以后不接了。” 明明是一句废话,但语气里的不自在和动作的僵持却依旧逗笑了姜寻音。 她缓缓松开他,抬手帮他把T恤穿好,“是直播吗?” 季循点头。 “好,”姜寻音又在衣柜中拿了件外套,一边给他套上一边道,“我今晚会看的。” 季循还没反应过来,这边姜寻音已经重新躺回床上。 女人拿着一本杂志看,晃着一双白腻的长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在床上。 季循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片刻。 正要靠近,门口传来冯玉的喊声。 “循哥!你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季循低声骂了句脏话,快速走到床边,俯身在姜寻音额头上啄了一口,“等我回来。” 姜寻音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加深了些,“好。” 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明明因为季循她被困了整整四天,但只要一看到他,仿佛所有的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一样。 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她,可能比她想象中还要喜欢他。 当代的综艺节目几乎全是录播,需要很长时间的剪辑后期甚至配音字幕,才会在电视上播放。 但季循参加的这个综艺却是以直播为招牌的一个当红节目——《上帝的祝福》。 简单来说这档综艺就是在密室中快问快答,如果测谎仪显示没有问题就会给出线索,通过了所有问题,就能得到“上帝的祝福”,也就是最关键的线索。 凭借这些线索,明星便可以打开密室的门从而逃脱;如果规定时间内没有逃出,便会收到相应惩罚。 而在第一次直播完,在电视台还会进行起码十几次不同时间段的轮播。 这也是季循当初会接这栏综艺的原因。 就曝光度来说,《上帝的祝福》无疑满足了季循当初的所有诉求。 而对于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的季循来说,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能让大众看到自己一切如常。 冯玉看重的就是这一点,才会苦口婆心地劝了季循一整天。 只是当时的冯玉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节目安排给季循的问题,居然一道比一道刁钻。 【你觉得姐弟恋靠谱吗?】 光是这第一道题,就让冯玉心里发虚。 摄像机里的季循连眉毛都没挑一下,从容作答,“非常靠谱。” 屏幕上的测谎仪显示通过,冯玉心提到了嗓子眼,第二道问题立即出现—— 【为什么姐弟恋靠谱?】 季循挑眉,“武则天和李治、巴图蒙克和满都海、朱见深和万贞儿,这不都是靠谱的姐弟恋么?” 一个接一个历史人名往外蹦,愣是让冯玉有些回不过神。 不就是姐弟恋么,咋武则天都出来了? 在冯玉愣神的时间,屏幕显示季循这道题也过关了。 而此时,屏幕外坐在电视机前的姜寻音一口水狠狠喷了出来。 这小子到底在说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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