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尔抱着温清,在怀里人强烈的抗议下,不得不放开对方。 “肖孽要见你!”兽人王说。 温清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肖孽不是死了吗? 虽然他没亲眼见到肖孽的尸体,但据桑尔说,在他带回钥匙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死掉了。 怎么现在又跑了出来? 看到少年迷惑的神情,桑尔觉得头很痛。 他清醒之后,融合了前桑尔的意识,才知道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本来是个精灵王子,因为被爱人杀死重生成了兽人。 没想到,这重生也带转一赠一。 肖孽同样死了,肖孽同样重生了。 不过他的运气不像风瑞那么好,灵魂附身到了一个刚死没多长时间的人类老头儿身上。 这老人家年纪大了,虽然在王城里开着茶水摊,身体却不好,哪哪儿都是毛病。 肖孽不是刚死就重生了,中间隔了好长时间,前不久刚刚苏醒。 醒来之后他尝试着打听反抗军的事,才知道不但他的手下,连其他人类的反抗军都被平得七七八八。 就算他再有一腔斗志,看看镜子里那张垂垂老矣的脸,也折腾不起了。 尤其天冷的时候,老寒腿就犯病,凉气一直在骨缝里来回地钻。 那时他就想,不知道蓝谨怎么样了。那个少年身体里的寒气比他重得多,就算及时把钥匙拿过去,还能活几年? 不是没后悔过。 早知道事情是这种结局,他宁愿用温和一些的方法去感化少年。 本来他自认为心理建设做得挺好的,平时卖茶水时看到那些兽人也能表现得很平和,不露马脚。没想到一看到兽人王和少年出现,他立刻被满腔的怒火冲昏了头脑。 凭什么,他落到了这步境地,他们却在那边风轻云淡? 反正他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为他陪葬! 抱着这种念头,他抽出了防身的匕首,趁着兽人王转身的工夫,朝对方的后心狠狠刺下去。 却被少年坏了好事。 看到匕首要落到少年身上时,肖孽迟疑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不再多想。刺杀兽人王本就是大罪,不管是蓝谨还是桑尔,总该来一个陪他! 那个人是蓝谨更好。 可惜少年不知道哪里来的怪力,竟然架住他。正因为这样,兽人王才缓过手来,又惊动了兽人巡逻队,让他功亏一篑。 他以为没人能猜到他的身份,顶多把他当成是刺杀兽人王的刺客处理掉。没想到桑尔的眼光那么毒辣,竟从他的身手上猜出了来历。 肖孽没有师父,所有功夫都是自己在生死搏杀中感悟出来的,这世间没有第二个人会。 既然这样,他就没了隐瞒的必要,索性大大方方地以本来身份示人。 不管兽人王说什么,他都认。不管桑尔怎么处置他,他都不在意。 他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和蓝谨见一面。 兽人王当然不会同意,毕竟现在少年是他的恋人。 可肖孽以口供相威胁。 如果不让他见少年,他不会承认自己说过的任何话。 “你信不信,就这么让我死了,我会再次重生?”肖孽笑着看桑尔。 兽人王很愤怒,却不得不考虑他的问题。 毕竟,前桑尔的重生莫名其妙,更别提肖孽现在也重生了。 两人种族不同,习惯不同,喜好不同,连读过的书都不一样。唯一一样的,可能就是对少年那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你重生多少次,我就杀你多少次。”桑尔立刻说。 “是啊,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次我重生到蓝谨身上呢?”肖孽淡淡地说。 少年是兽人王的软肋,这点连肖孽都发现了。 亲眼看到之前,他根本不敢相信,那个一向霸道无理的家伙会这么珍惜一个人类。 真是……好嫉妒桑尔! 本来,如果蓝谨当初同意留在他的反抗军那里,他自信对他的宠爱不会比桑尔少半分。 肖孽的话惹毛了兽人王,他转身离开! 就算回到少年身边,他仍然觉得委屈。为什么,为什么都来跟他抢人呢? 温清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哭笑不得。 “放心,只是见他一面,我去就是。”少年说。 “不行!”桑尔瓮声瓮气地说,“不许你去见他!” 说完威胁似地,抱着少年的手臂又紧了紧。 “好了好了,听你的。你让我去就去,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好不好?”温清说。 桑尔这才放下心,却仍然觉得憋屈。 他恶狠狠地一口咬在少年肩上,含糊不清地说:“你干嘛这么好?搞得那么多人喜欢你!” “……也没有喜欢?”温清说,“除了你,还有谁啊?你别告诉我还有肖孽,他那种喜欢我可消受不起。” 喜欢还要给他戴上锁魔链,喜欢还要一匕首杀了他! 这种喜欢,不要也罢,他又不是被虐狂。 “还有桑尔!”兽人王气愤愤地说。 桑尔不就是你吗?温清刚要把这话说出口,就意识到他说的其实是之前的碎片。 这是……自己在和自己吃醋? 温清无奈失笑。 墨砚不是讲理的性子,没想到在兽人王身体里清醒之后,这方面尤甚。 “成,都怪我,能放开我了吗?真想把我勒死啊?”温清戳戳他紧抱着自己的胳膊。 桑尔不情不愿地放开。 温清想了想,伸手在他耳根处摸了摸。 桑尔猛地往旁边一跳,睁大眼睛看他,耳朵长长地竖起来,看着就跟个大兔子似的。 可不就是只大兔子吗? 温清一脸无辜地回看。 X生活不能保证了,摸摸也不成? 桑尔瞪他:耳朵不能摸! 温清回瞪:本来就不能人事了,还不让摸摸,想把人旱死是咋滴? 桑尔:**——*¥%#¥#¥#%¥# 温清:看不懂你想说啥! 就在少年转身想走的时候,被一个宽厚的怀抱拥住。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刚刚好像在怀疑我的某方面?” 这个……虽然男人都怕被别人说不行,但已经不行了,这总是客观事实? 温清安慰地拍拍他环住自己的手臂:“放心,我又不是因为那方面才跟你在一起的。我们这样也挺好。” 他的话好像没起到什么实际效果。 男人的气息变得危险起来。 “到底是什么给了你一种我不行的错觉?” 咦?错觉?那不可能!这个男人还真是爱面子,啧啧。 温清明明没把这话说出口,男人却好像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看来,是我这段时间的体贴让你误会了。”桑尔在少年耳边低声说。 温清一愣,有种危险的感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补救,已经被兽人王抱起来扔到大床上,紧接着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大殿里响起布料撕裂的声音,紧接着是惊叫和呻吟。 一个小时后,劫后余生的少年看看自己还能动的手脚,有点儿不可思议。 果然还是很猛!可还是不太对! 以前每次都会被弄到昏睡,这次怎么好像轻易就放过了他。 对正常人来说,这种持久度已经算厉害,但墨砚是什么人,他上个世界可没少体会。 看来真是出了问题。 温清下意识地扫了扫男人那里,却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全都浮在脸上,男人的脸渐渐变黑。 这个小家伙!就是不能对他太好! 给点儿怜惜就蹬鼻子上脸了! 少年的惊呼声里,桑尔再一次压了上去。 等温清醒过来时,全身都是久违的酸痛感,一直浸到骨子里。 在他不屈不挠的“作死”之下,终于得到了和上个世界一样的待遇。 可少年还是有些不明白,男人不是不行吗?怎么一下子就恢复了? 他忍不住伸手在对方温热的身体上戳了又戳,很快就被不胜其扰的桑尔抓住,握在掌心里。 “睡好了?”男人问。 温清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却懒得动,翻身半趴在桑尔胸前,抬头看着对方:“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什么解释?” 哟!这人竟然还跟他装无辜! 少年气恨恨地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桑尔先是皱着眉头听,听到后来竟然勾起唇角笑了。 “我……我是没想到会让你误解,”男人说,“其实,其实我挺害怕。” “害怕?” “是啊,我醒过来时,眼睁睁看着你在我怀里,一点儿气息都没有,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是什么心情,说是毁天灭地也不为过。” 原来是他的死吓到了对方。 温清有些心虚,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就算这样,你也不至于干晾着我?” 哪怕时不时给他点儿小甜头呢,也不会让他那么多心啊。 虽说男人没有变成真太监是好事,但少年一想到自己先前那么作死,总觉得身下这家伙是故意的。 兽人王欲言又止。 少年一见有门,立刻伸出两只手把他的脸蛋往两边扯,一边扯一边威胁:“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桑尔无可奈何。 少年确实力气比普通人大很多,但经过那么激烈的QING事,身体还没恢复好,这点儿力道连给他挠痒痒都算不上。 而且,少年来回动个不停,他又有反应了。 把少年的手拉下来放好,桑尔这才说:“我先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想起了前世的事吗?” 温清一怔。 这跟橙色世界有什么关系? “那一世你是国师,我是暗卫首领。我们在一起,很幸福,可是……后来死了。” “人都是会死啊。”少年愣愣地说,仍然不明白两者之间的联系。 男人苦涩一笑:“……你是被我做死的。” “啊?”温清讶异地抬头看过去,却见到桑尔满脸疲惫和痛苦。 “我实在是,怕再重演一次。我舍不得……” 我也不知道我前世怎么就舍得了,现在一想起来还想杀了那个时候的自己。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温清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很是无语。 严格说来,那次在上将和碎片融合完成后,他就离开了,橙色世界也不复存在。 他当时并没觉得怎么样,更不知道上将会留下那个世界的记忆,这些还是系统后来告诉他的。 现在再想想,如果墨砚记得那个世界的结局,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似乎真会觉得……是他做死了他。 毕竟两人离开之前还在酱酱酿酿。 想到这里,温清很是心虚。 “对不起。”他喃喃地说。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对不起的人是我,”桑尔说,“每次我想碰你时,就忍不住想到前世,怕我们还会像那一世……” 如果他清醒过来时两人甜甜甜,心理阴影可能还会少点儿。偏偏让他看到自己正抱着少年的残破不堪满身是血的尸体。 那阴影可不就更加重了。 “放心,这辈子我都陪着你,哪儿也不去。我身体这么好,和你可不一样,”说着他戳了戳兽人王的胸膛,“你看看你这么多伤疤,一看就知道早年受了不少伤?伤到底子没有?说不准会比我短命哦!” 桑尔看他不停地指指点点,嘴巴还说个不停,只觉得邪火直蹿上来,干脆一翻身压住少年,直接堵住了那两片让他又爱又恨的唇。 肖孽虽然以重生到温清身上为由威胁着要再见少年一面,其实只是虚晃一枪。毕竟他连自己怎么重生的都不知道。真要能选择的话,他也不会附到那个老头儿身上去。 天知道重生后他在那个满身都是毛病的老头身体里遭了多少罪。 在连续几天兽人王都没露面时,他以为自己的威胁失败了。 没想到最后还是见到了少年。 上次他醒来没多久就亲手用锁魔链锁住了少年,这次见面却变成了他被锁在墙上,少年站在下面仰头看他。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桑尔说你要见我。”少年说,声音清冽,似乎没觉得直呼兽人王的名讳有什么不对。 “你还好吗?”本来有很多话想说想问的,真见到了人,肖孽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只问了一句废话。 “挺好的,”少年淡淡地说,“只要不被锁魔链锁着,就什么都好。” 肖孽笑了笑:“是桑尔告诉你那是锁魔链的?” “不是,”温清摇头,“你把它扣在我手腕上的时候,我就知道。肖孽,你不会真以为,我认不出它?我可是医者。” 连你都能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医者,怎么可能认不出区区两条链子。 肖孽一怔。 “是吗?” 少年有些不耐烦地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歪着头问他:“你见我到底要说什么?” 那动作可爱得紧,如果不是他被锁链困着,真想摸摸少年的头。 “没有了,”他突然吐了口气,笑了笑说,“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哦,那我走了。”少年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漫不经心地说。 肖孽紧紧地盯着少年的背影,就在对方马上离开囚室时,最后说了一句:“对不起。你以后都要好好的。” 少年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没那链子,我好得很。” 链子是你拴上的。言外之意就是,只要不见你,我一直都好。 还真是……到死也不给他一个盼头啊。 肖孽苦笑。 不过,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宿主宿主,你刚刚真酷!”温清离开囚室很远了,系统才冒出头来。 “没有?”少年说,“我只是那么想的,就那么说了。要不是你告诉我肖孽为什么重生,我还不会来这一次呢。” 桑尔告诉温清,说那老头儿就是肖孽,把他吓了一跳。 这么重生来重生去,到底有完没完了? 不过很快,系统就给了他原因。 桑尔的重生不必说了,银色碎片给自己设定的就是重生逆袭剧本。肖孽能重生,是因为上将大人的意识体原本想要附到他身上。 就算后来没真的那么做,肖孽已经受到些主意识的影响,有了重生机会不足以为奇。 要是卫烽上将真的落到他身上,就不是重生一次的事了,只怕会像先前肖孽说的那样,杀一次重生一次。 “那为什么上将大人后来放弃了肖孽转而落到桑尔身体里?”温清问。 “因为不适合。”系统含糊其辞。 它总不能说,是上将背地里和银色碎片达成了某种共识,不,确切地说,是和所有还流落在外的碎片达成了共识,这才用不着肖孽以及其他世界的各种备用选项了。 很多时候,要解决问题,直奔主题才是最好的办法。 温清在这个世界里呆了一辈子,最后这具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他才不得不离开。 桑尔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舍不得放手。 少年轻轻地笑了笑:“别这样,我很开心,有你陪着我。” 虽然只是个意识世界,但他觉得已经很圆满了。人类的地位终究没达到和兽人一样,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能充当奴隶的源头。人们能够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吃饱穿暖,还有了一定的受教育权利。 这些都是他的爱人努力的结果。 部分兽族认为兽人王过于软弱,竟然对人类做出让步,可在以蛇族为首的更多兽族的坚定拥护下,这些兽人终归不敢说什么。 “不够,不够!”桑尔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两个字,“我们刚过了一辈子,根本不够!” 这个男人! 看他那要疯了的模样,只怕再多一辈子也不够? 温清拍了拍他的手背:“觉得不够,那你就来找我啊,只要你能找到我,我就是你的。” 桑尔眼中燃起了强烈的希望:“真的?” “当然是真的,”温清说,“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 桑尔这才恋恋不舍地趴在温清胸前,看着他垂垂老矣的脸,低声说:“那说好了,你要等着我,不能跟别人走了。” “好。”温清说。 抬起的手缓缓落下,老去的人再没声息。 旁边侍立的宫人见兽人王始终没有抬起头,大着胆子上前,这才发现桑尔不知什么时候也没了气息。 温清站在意识空间里,抬手看着掌心不停旋转的银色碎片。 手上好似还残留着桑尔的温度。 真是让人怀念眷恋。 “宿主?”系统出声提醒他。 温清收敛心神,有些感慨:“小妖,我们已经收回来七份碎片了。” 原本密密麻麻的旋风,现在空出了一大块地方,看上去还挺让他有成就感的。 “是啊,宿主最棒棒!”系统捧了他一句。 温清站了一会儿,眼见那块碎片渐渐从他手中消失,看样子是回归到了上校的身体里。 “宿主宿主,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系统问。 不像前几次任务那样感觉心累,温清没打算回到现实世界看看。 他随口问了一声:“小妖,银色世界总共在现实世界里耗费了多少时间?” “四十七分钟五十八秒。”系统回答。 还真是不长!连一个小时都没到。 “下个世界你帮我挑,”说到这里,温清想起让桑尔来找他的承诺,“能不能帮我挑一个……” “什么?” “挑个空间跨度没那么大的?” 看系统好像没明白他的意思,温清解释了一句:“最好剧情发展就在同一个小地方,越小越好,起码前期不要跨越太大。” 地方越小,桑尔找起他来会越容易? “那,就红色碎片的世界。”系统说。 “好的。” 红色碎片构建的是武侠世界,温清看完源力那里得来的剧情,不由感叹小妖真是贴心。 说让它帮他找一个背景越小越好的,它就找了这个。 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剧情都发生在同一个地方:武林盟主的家里。 武林盟主姓云,叫云九卿,年纪还不到三十岁,从小就是习武天才,武功无人能及。 大概就是进境太过神速,心境没跟上,前不久,云九卿走火入魔了。 云九卿的父母把这个消息瞒了下来,为了早日治好儿子,请了一个信得过的神医。那神医说他身体里所有的功力都已经转化成了魔气,想治好的话,只能找一个人把魔气吸光。 这个人不能随便找,首先体质必须适合吸收魔气,其次生辰八字也要合上,不然运功到一半就会爆体而亡。最后的最后,在整个过程中,对方绝对不能产生抵触之心。 别说前两条,第三条就已经足够排除掉绝大多数正常人。 连武林盟主都承受不住的魔气,谁受得了?知道自己要死,谁能不抵触? 云九卿的父母私下查找,真就那么巧,让他们找到了一个符合前两条的少年。 那少年是个小可怜,在家被欺负排挤,手无缚鸡之力还贪吃。他的父母认为他一无是处,干脆把他卖给了隐藏身份的云家人。 神医探过少年的脉,发现这人不通武艺,体质却是上好的盛放魔气的容器,甚至还能循环利用。他不由感叹,要不是性别不对的话,盟主娶了对方才更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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