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江一楼睁开眼睛, 下意识地往身边一摸,发现空出来的床榻上冷冰冰的, 一点热气都没有。 他起身,自语道:“昨天晚上不应该……” 好像触及了什么开关, 一时间种种画面从脑中闪过。 “等等……” 江一楼扶额:“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多年没有喝醉过,这猴儿酒尝起来没什么酒味,但不知不觉间就让人喝醉,就连他都着了道。此时回想起昨晚, 好似覆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看不正切。 好像…… 江一楼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嘴唇,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嘶——” 他起身到了梳妆台前,铜镜上照映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 里面的人乌发散乱、脸颊微红,眼眸中带着水光, 还有一直苍白单薄的嘴唇也变得红润了起来, 上面甚至还覆盖这一个浅浅的牙印。 “被人咬了?” 江一楼搓了搓嘴唇上的牙印,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难道是我自己咬的?不太可能……”他一向酒品不错,不可能做出耍酒疯的事情。 江一楼站在梳妆台前思索了片刻,转身披了一件披风, 打开了房门, 走了出去。 天光未明, 晨风萧瑟, 远处薄雾浮动, 隐约可见粉嫩绽放的樱花, 一眼望去宛若仙境。 萧潜正坐在薄雾中。 像是低着头沉思。 江一楼突然起了玩心,放缓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萧潜的身后,想要拍一拍他的肩膀。 可手掌还未触碰到萧潜,就对上了一双璀璨的金色瞳孔。 “师兄。”萧潜侧过头。 江一楼坐到了他的身边,发觉他发丝上沾了一层湿润了晨雾,问道:“这么早,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萧潜含糊地说:“没多久。” 春城虽四季如春,但早晨还是有些凉意。 冷风一吹,江一楼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他见一旁萧潜身着单薄,用手肘戳了戳,道:“过来一点。” 萧潜乖乖地靠了过去。 两人紧挨在了一起。 江一楼抖开披风,将两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了一起,不一会儿就暖和了起来。 “对了。”江一楼突然道,“昨天晚上……” 萧潜的目光轻轻掠过江一楼的嘴唇,一本正经地问:“昨天晚上怎么了?” 江一楼犹豫片刻,还是没说:“……没事。” 远处一点晨光乍现。 云霞翻涌,染成一片红海。 两人并肩坐在樱花树下,看着日出。 “师兄。”萧潜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江一楼正看得入神,略带迷茫地转过身,接着就感到一点凉意覆上了嘴唇。 “昨天晚上……”萧潜一触即离,“我们做了这个。” 江一楼眨了眨眼,下意识舔了舔唇角,上面还带着晨间的露水,冰冰凉的。 萧潜眼神一暗:“上次,师兄说考虑一下,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一楼:“……” 这个问题来得措不及防的,让江一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转过弯来。 哦,上次…… 上次不是随便想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吗? 这小子,是认真的吗? “我觉得我们应该……” 江一楼思索了一会儿,认真地说:“你喜欢我哪里?” 数个画面从萧潜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好似抓住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抓住。 最后在眼中只剩下一轮月光。 “我觉得……” 萧潜斟酌着开口:“月色很美,但……师兄更美。” 晨光斜斜落下。 点在了江一楼的瞳孔中,温柔又缱绻。 “你啊你……” 他缓缓摇头:“其实我应该和你道歉,因为我也喜欢你,但却一直避而不谈。” 萧潜直直地看着江一楼,眼睛一眨也不眨的。 龙族血脉完全激发以后,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深邃、更有侵-略性。但他现在这样眼巴巴地看着江一楼,就像是一只被驯化的野兽,眼睛亮晶晶的,若是有尾巴,怕是要摇得欢快。 他迟疑地确认:“师兄?” 江一楼没忍住,撸了两把萧潜的头发,将扎得严严实实的头发揉的一团乱。 萧潜听见胸膛中“怦怦”的心跳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确认道:“师兄,你说得是……” “我是说——”江一楼平缓地解释道,“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萧潜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这一句话,好似一根尖锐的针,将萧潜的喜悦戳破,他的眸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江一楼耐心地说:“我不是不喜欢你。” 萧潜又因为一句话喜悦了起来,认真地看着江一楼。 “只是……” 江一楼认真地说:“只是我觉得这只是幼者对长者、弱者对强者、位卑者对位高者下意识地崇拜、顺从,被美化成了喜欢而已。” 萧潜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或许是因为我之前当师兄失败了,所以当有一个年幼的、顺从的师弟崇拜我、喜爱我时,我没有拒绝,甚至还享受其中。”江一楼与萧潜对视,“所以我错了,这是不应该的。” “我觉得我比你年长,我应该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 “我踏过万千山川,见过星河璀璨,所以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知道吗?” “我愿意接受你的喜欢,可我希望你想清楚。”江一楼的手指一点,直直落在了萧潜的胸口,感受着脉搏涌动,他缓缓道,“我不希望你被迷惑。” 江一楼并非什么都不懂。 他刚开始觉得萧潜只是被表象所迷惑,或是美丽的外表、或是绝世的剑光…… 两人的地位并不对等,这样的喜欢真的能持续吗?还只是一时冲动 “我希望你清楚的知道想要什么。” 江一楼起身,弯下腰,细心地给萧潜掩好了披风,又拍拍他的肩膀,眸光温柔:“抱歉。” 萧潜愣在了原地。 披风里还残留着江一楼的温度,可人已经渐行渐远。 他猛地站了起来,望着江一楼的背影:“师兄——” 萧潜飞快地追了上去,披风落在了地上,他从背后将江一楼抱住,埋在了他的肩窝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一楼的身上自带着一股香味,就像是晨起时山林中的雾气,冷冷的,又夹杂着清澈的青草香。 “你是说……”他说,“你也喜欢我?” 江一楼:“唉?” 萧潜凑上前去:“你还要教我什么是‘喜欢’?” 江一楼:“唉唉唉?” 萧潜声音打颤:“那你怎么教?” 江一楼:“我觉得,你先帮我放开……” 萧潜松开了手,但随后按住了江一楼的肩膀,两人面对面,额头抵在了一起,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怎么教?” 江一楼:“我觉得唔……” 萧潜蹭上了江一楼的嘴唇。 久久未分离。 “我觉得……”萧潜的眼睛很亮,“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小兔崽子……”江一楼只觉得嘴唇上火辣辣地疼,他咬了咬牙,一道剑光“蹭”得出鞘,扬起一地的碎花,“等你打得赢我再说!” 萧潜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仰,一寸乌发被斩下,悠悠落地。 叮当—— 他抬剑相抵,两剑相逢,震起头顶树冠上的樱花。 一缕黑发顺着江一楼的脸颊滑下。 片片粉樱如雨飘落。 “你——”江一楼下了狠手,刺出数道剑影。 但他一出手就后悔了,生怕真的伤了萧潜,可剑已出手,无力挽回。 还好萧潜近日长进不少,勉强接下了江一楼的剑,只被一道剑光擦肩而过。 江一楼暗自松了一口气,指腹划过剑刃上的一抹血光,硬着声音道:“你连我的剑都接不下,还说什么胡话!好好练剑去!” 萧潜听完了教训,可怜兮兮地说:“师兄,我疼……” 江一楼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认命地走了过去:“哪里疼?” 萧潜伸出了手臂,上面划破了一道血线。 “学艺不精!”江一楼骂了一句,但手上还是仔细地给他包扎了起来,“以后……” “我知道师兄是对我好。”萧潜低垂着头,认真地说,“我一定好好练剑,追上师兄。” 江一楼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那——”萧潜说,“师兄等我?” 江一楼在萧潜的肩膀上打了个结,没好气地说:“我不等你,我还能等谁?” 萧潜嘿嘿一笑,凑过去在江一楼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师兄真好。” “你!”江一楼无奈,“算了,随便你……” 萧潜:“那再来一下。” 江一楼:“你别得寸进尺!” 樱花树下,两个身影还是悄悄地凑在了一起。 青帝坐在樱花树的顶端,在半空中晃悠着腿,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一旁的萧雨玲抱着甜蜜蜜的花瓣啃,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不假思索地夸道:“姐姐也年轻漂亮!” 青帝忍不住笑了起来,抱起萧雨玲亲了一口:“真乖。” 除夕过去不久,春城还沉溺在节日的气氛之中,西北方向突地一道剑光冲破天地。 肃杀的剑气四散,逼得春城之中的木灵瑟瑟发抖。 百花也萧瑟。 如一滴水落入了滚油之中。 春城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春城大难临头了?” “别胡说八道,春城有青帝镇守,什么妖魔鬼怪敢前来?要是敢来,都死无葬身之地!” “那个方向,好像是剑冢。” “剑冢又是何物?” …… “剑冢开启了。” 江一楼望向了西北方向冲天而起的剑光,双手背负在身后,淡淡道:“我们该出发了。” 青帝站在江一楼的身侧,同样望向那道剑光。就算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凌厉的剑气,她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双眼胀痛,只得收回目光。 “此去,剑冢之中必定危险重重。” 江一楼丝毫没有动摇:“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探上一探。” 他一直怀疑安瑶真人的死有问题,但因为种种缘故无法去探寻,现在剑冢之中传出了安瑶真人的剑气,他肯定要去一探究竟。 青帝颔首:“保重。” 她抬手,朝着虚空中轻轻一点,指尖冒出了一点青光,缓缓落入了江一楼的眉间。 “此乃木之本源。”青帝收回了手,脸色顿时虚弱了起来,有气无力地说,“可在剑冢中保你一命。” 江一楼没有推辞,接受了这点木之本源:“多谢。” 他转而看向了萧雨玲,半蹲下来,叮嘱道:“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春城,乖乖听青帝的话,好好修行,回来我要检查你的功课。” 萧雨玲点点头:“好,师兄早点回来!” 江一楼起身,又看向了萧潜,还没等他开口,萧潜就默默地站到了他的身后。 “你干嘛?”江一楼皱眉。 萧潜:“和师兄一起去。” 江一楼:“……” 他是拿这个师弟没办法了。 “行。”江一楼无奈,“走了走了。” 剑冢一行,并非只有江一楼和萧潜两个人。 附近各个门派的剑修都朝着剑冢的方向赶了过去。 无他,就因剑冢里面存放这自古以来无主的神兵利器,若是撞了大运,得到了神器的青睐,岂不是一飞冲天,修真大道一路坦荡? 所以,这一路热闹得很。 熙熙攘攘,一眼望去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唯一的特征就是他们都带着剑。 甚至有头脑之人,还在剑冢外面摆了个摊位,专门招待这些等待剑冢之门打开的剑修们。 但有人,就代表着会有麻烦,更不用说是一群身具修为的剑修了。 春城附近的没什么大门派,最有名的是天鉴门,里面大多都是剑修。 青帝没有要掺和的意思,天鉴门就是这群修士中最有势力的,行事也最为嚣张,旁人也不敢来招惹。 故而,天鉴门直接包下了这整个茶肆,旁人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只到了一旁休息,避开了天鉴门的人。 可偏偏有不长眼的人。 远处来了一个青年一个少年,两人大概是赶路赶得累了,连茶肆中的天鉴门弟子都无视了过去,直径坐到了一旁的空桌上。 俊俏少年擦了擦桌子,朝着茶肆的老板说:“老板,来一壶茶。” 貌美青年看了眼茶肆的招牌,补了一句:“还要一份糕点,我要吃白玉糕。” 两人大喇喇地坐在一群天鉴门弟子中间,旁人都暗自摇了摇头。 有个好心的姑娘没忍住,柔声提醒道:“两位道友,茶肆是天鉴门包场了,你们坐下去,怕是要惹了麻烦。” “天鉴门?”貌美青年嘀咕了一声,“没听说过啊。” 他的声音不大,正好整个茶肆中的人能听见。 坐在茶肆中的一个青壮男子冷哼了一声,起身走了过来,一掌拍在了木桌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人,语气不善:“阁下又是什么门派的?” 茶肆老板哆哆嗦嗦地站在一边,端着茶壶和糕点,不知是该上还是该退。 这些都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老爷,而他不过是住在剑冢旁边的凡人,做个小本生意,心中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打起来。 “给我。”一个声音从耳边响起。 茶肆老板一抬头,看见那个俊俏少年郎从他手中接过了托盘,又塞给他一锭银子。 萧潜无视了站在桌边的青壮男子,给江一楼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茶水,坐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江一楼捻起一块白玉糕尝了尝,皱眉:“太甜了。” 这荒郊野岭的,哪里能做出什么好东西?又甜又腻,他挑食得很,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再也不去碰。 萧潜倒是不嫌弃,拿起那块咬了一个小角的白玉糕就塞到了嘴里,吃完了以后笑道:“是有点甜。” 说的好像不是糕点,而是意有所指。 青壮男子发觉这两个人简直就是目中无人,直接当他这个人不存在。 “我乃天鉴门门下弟子。”他咬牙,“不知两位又是师从何处?” 萧潜抽空回了一句:“上衍宗。” 这天鉴门弟子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发现并无上衍宗的记忆,就认定为是什么小门小派。再看这两个人,穿着简单,身上一件灵器都没有,想来不可能是什么隐世门派。 “这里……”他再一拍桌面,木桌就裂开了无数道裂缝,“我们天鉴门包场了,你们还是快点滚。” 眼看着木桌就要四分五裂,就在此时,一只粗糙的茶杯轻轻地落下,木桌竟诡异得恢复如初,桌面光滑,不见一条缝隙。 江一楼轻叹一声:“真吵。” 四周的人都没看见他做出了什么动作,就见那口出狂言的青壮男子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撞倒了三棵树木才停了下来。 他狼狈地倒在了地上,呕出了一口鲜血。 一旁的散修摇头,低声道:“得罪了天鉴门的人,麻烦了。” “是了,天鉴门行事最为嚣张,他们伤了天鉴门的人,怕是走不出这片林子了。” 更有人教育身边的弟子:“有时候,出门在外就是要低调,逞一时之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救都没人救你。” 铮铮铮—— 茶肆中坐着的都是天鉴门的弟子,见同门被伤,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手中灵剑出鞘,吞吐着各色剑气。 “阁下未免太张狂了一些。”又走出了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青年,看起来是天鉴门弟子之首,看起来长相和善,但说出的话却不客气,“这里可是我们天鉴门的地盘,你是自己跪下来道歉,还是我们送你一程?” 话音落下,天鉴门的弟子纷纷围了上来,剑尖指向了还坐在那里的两人。 从他们身上的杀气看起来,这不仅仅是“送一程”这么简单了。 江一楼像是没见到周身锐利的剑气,抬手尝了一口茶水,评价道:“太淡。” “自找苦吃!” 为首的弟子一挥手:“上!” 天鉴门的弟子修得都是同样的剑术,口令一出,立即就是数剑同时出手,各色剑气夹杂在一起,挥向了那人。 锃—— 同样是一道剑光出鞘。 萧潜拔出了数星剑,剑身只是刚刚出鞘,就有一股霸道的剑意冒了出来。 那些剑气还未到达面前,就无声无息的消散了。 天鉴门的弟子甚至发现手中的剑不停使唤,颤抖着剑身发出“嗡嗡”声响,像是在害怕萧潜手中的剑。 “你……”有人惊恐大喊,“你使了什么妖法?” 江一楼淡淡道:“略施小戒就是了。” 萧潜闻言,立刻收了杀意:“是” 他手腕一抬,随手划出了一道剑光。 一阵叮铃铛啷的声响。 周围天鉴门弟子手中的剑纷纷折断,落了一地。 “这……”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天鉴门弟子一个个都怂了,面面相觑,明白这次终于撞到了一块铁板上面,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其中领头弟子脸色铁青:“我们走——” “可是这剑冢……” “剑都没了,还要什么剑冢!” 天鉴门弟子一改嚣张,各个低垂着头,急急从茶肆中离去,连剑冢都不敢去探。 一旁围观的人啧啧称奇。 “没想到天鉴门的人也会吃亏。” “这两人这么年轻,深不可测啊。” 刚刚还教育弟子的人一改脸色,说道:“你看看这天鉴门,这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的下场。” 萧潜倒是没有阻拦天鉴门弟子离去,在他眼中不过一群蝼蚁罢了,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他凑到了江一楼的面前,表现出了一副“我很乖我很听话”的样子。 江一楼瞥了一眼,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乖。” 萧潜得寸进尺:“要亲一下。” 江一楼无情拒绝:“大庭广众之下,不可。” 萧潜沮丧着低垂着头。 江一楼无奈:“等从剑冢里面出来。” 萧潜就立刻恢复了活力。 萧潜:“师兄,剑冢里面有什么?” 江一楼简单的回答:“有剑。” 萧潜:“那什么时候才能进去?” 江一楼:“应该快了。” 锃——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一声出鞘声,在耳边响起,震得人身体一麻。有修为低下的人被剑气扫过,抵挡不住,立刻脸色苍白的倒在了地上, 江一楼放下了茶杯,重月剑微微出鞘。 一点月光闪过,挡住了抵达面前的剑气。 剑气一顿,其上的凌厉之势散去,只余下一道纯粹的剑气。 江一楼将其握在了手中,朝着剑冢入口走去。 “修为不济者,凝心期以下不得入内。”江一楼冷声道,“剑冢可不是什么温柔乡,自己掂量掂量再进去。” 他手一挥,剑气回到了剑冢之中,接着光芒大盛,出现了一道入口。 “握着我的手。”江一楼侧过身,朝着萧潜摊开了手掌,“免得走散。” 萧潜伸出了手,却避开了江一楼的手掌,直接搂住了他的腰肢,贴了上去:“我觉得这样更不容易走散。” 江一楼:“……” 拿小师弟没有办法的江一楼只得咬牙:“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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