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可转身想要去安排带人过来。 才走了一步, 身后就传来了皮皮的声音。 “等等。”她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 回身看她。 她正处于沉思状态, 微低着头。 停了几秒,皮皮才抬起头来:“兰姐, 你有搜到迷药吗?” “药剂不经烧,都烧没了。”兰姐流露几分惋惜的神色。 皮皮手撑在下巴上, 不经意地摩挲了两下:“迷药很难得,连逍遥都没有,他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几个大军团之间的弯弯绕绕, 大可最清楚。 只是平时他寡言少语, 不怎么主动提起,现在皮皮问, 他就详细地答了。 “龙傲之所以能做那么大,就是全凭特质迷药,专门对付异能者的,末世独一份儿只有他们有, 闻一下就晕, 除了逍遥, 其他人到了长盛这儿根本没得打,几包迷药下去直接全完。” 皮皮闻言怔了一瞬。 “那为什么我进科研室打他们的时候他们没给我下药?” “是呀, 他们为什么没给你下药?”大可后知后觉地想起这点, 他比皮皮还疑惑:“这可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啊,不可能不用……” 不可能不会用。 只能是他们用了,但对皮皮没起效。 “你是不是对迷药免疫了?”兰姐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皮皮想了两秒:“大概。” 龙傲基地不算小。 -2层, 或许还有更深层的隐秘通道,实际占地面积很广。 比她买的那些基地牢固、实用上许多。 皮皮抬头扫了眼房间。 通风做的不错,很多细小的通风口。 房间的受潮程度很轻,角落里隐秘地安装着着监听和播音设备。 大可注意到她的动作,他也跟着看向播音孔:“大军团基地就是不一样,我刚检查过,这些设备大部分还能用,只有小部分房间出现了损坏。” 皮皮眼睛亮了些许。 “能修吗?”她问大可。 大可比了个OK的手势:“可以修。” 皮皮垂眸。 基地可以改成长盛基地。 那么战斗力呢……是否也可以取代龙傲? 她食指弯曲抵在拇指上轻轻抠了抠。 那是她认真想事时常有的小动作。 “如果我们也搞到迷药,是不是就能彻底取代龙傲?”她用只有兰姐和大可才能听到的声音问。 “是的。”兰姐左右看了下,把房间门关上。 关上后她才接着往下说:“但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的主要配方,就算能猜到一些相关的、有麻醉作用的植物,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摘取的。现在的植物都被丧尸祸害得不能用,早就被丧尸体内的毒液给搞成毒草了。 只要搞清楚她们从哪儿摘得药草,就能成功做出迷药。 但最难的就是这点。 这么机密的信息,也只有领导层的人才会知道。 可领导层的人都被皮皮杀了…… 即使现在人类已经进化出了异能,木系属性尤其是治疗异能可以变出简单的药草,但是并不能变出所有。 人类再强大,也依旧要依靠大自然提供供给。 几个人都在思索迷药的事情,室内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 皮皮率先打破的沉默。 “你们猜猜我是从哪儿找到的她?” 声音不像刚才那么沉闷。 兰姐惊讶:“不是在女人寝室?” 在军团女人们一般都是挤在一个超大的集体宿舍,没有配备单独的房间,乱糟糟地,没什么隐私可言。 也就逍遥总部条件好,女人们才沾光不用挤在一起,几人一屋,多少还干净点。 皮皮缓缓摇了摇头:“我是在科研室旁边的房间找到她的,房间很大,只有一张床。” 一张床。 那就不是宿舍。 只有领导才有单独一间房的待遇。 “领导的房间?”兰姐的瞳孔放大了几分。 皮皮嗯了一声:“我怀疑她是章哥养得鸟儿。” 鸟儿。 金丝雀。 被章哥包了,暂时只陪他不用陪其他人的那种女人。 兰姐走到床头坐下来,面对面看着皮皮:“你怎么发现的?” “章哥带她来长盛让她指认我时,曾经有个贴着她耳朵说话的动作。”皮皮提点她。 兰姐是个聪明人,她不需要说太多。 兰姐细细回想了下当时的场景。 章哥的确曾问过妞妞一些话,离她很近,嘴唇贴在了她耳根后。 似乎是问她精神力异能者叫什么名字。 如果真的只是想问个别人听不到的问题,只需要小声转过身就可以了,没必要嘴唇都贴上去。 亲的还是女人大都多会很敏感的耳根。 这个动作调情的意味很浓。 兰姐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我当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没往深了想,你一提我才想起来,领导和女人阶级地位差那么多,她应该对章哥心怀恐惧才对,可是对于章哥的亲密动作,她很自然接受了,没有半点受宠若惊和谨慎小心的模样。” “只能说明他们睡多了,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内章哥是专宠她的。”皮皮眼神冷下来。 一开始就错了。 在她第一次见妞妞时,就看走了眼。 “第一次见她时她邋里邋遢一副整天被凌虐的样子,让我们先入为主以为她是个可怜人……”兰姐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女人不简单,心思藏得够深。” 皮皮眉头拧了拧。 过了两三秒,眉心舒展开来。 “对这种人得用阴得才容易听到实话。”她笑了一下。 扯着嘴角,眼睛弯都没弯,皮笑肉不笑。 “大可,你来问话。”她直直看向大可。 大可往前走了一步:“需要我问什么?” “你来,我告诉你。”皮皮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再离近点。 大可又挪了几步过来,还是没走太近,在她面前一米处就停了下来。 他弯下腰,只把脑袋凑近她。 皮皮交代了他几句话。 大可认真地听着。 皮皮把所有话说完后问他:“懂了吗?” 大可仔细回想了一会儿。 “懂。”他点了下头。 皮皮说:“去布置。” “是!” 大可去安排事情了。 出房间时特意停了一下,轻手轻脚把房门关上后才离开。 他一走,房间内就只剩皮皮和兰姐了。 皮皮低下头,手指不自在地缠绕在一起。 “巧巧……” 她提了苏巧巧的名字,只提了一个名字,就没了下文。 “她的尸身找到了,很完整,没被火烧。”兰姐知道她想为什么。 去清理科研室残留的时候,满地的焦黑尸体,大部分都被光给霹成了碎尸,只有苏巧巧没被损坏。 她周身都是冰,特别厚,得有十厘米,很重,她们那么多人都抬不动。 看得出是皮皮加注了许多能量体才得以保存下她的尸身的。 皮皮沉默,再开口时已经是许久之后。 “棺材呢?”声音很哑。 兰姐柔柔地看着她:“等你给她做。” 皮皮没吭声。 又是一阵沉默。 她想起了在她们刚逃离逍遥时,去山洞找暖瓶却发现一地长盛女人们的尸体。 苏巧巧给她们每人都做了冰棺。 她那时曾说—— “马革裹尸太可怜了。” “我希望我死了以后能有个棺材。” “……” 兰姐握住皮皮的手。 掌心里的那只手很凉,指腹处有了坚硬的茧,不厚重,长出来的时间不久。 她低头去看。 那是一双女人的手,也是一双战士的手。 兰姐双手并拢盖住皮皮的手,缓缓揉搓,试图给她带来一点温度。 “你要去看看她吗?”她轻声询问。 皮皮过了几秒才回:“过段时间。” “好。”兰姐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知道皮皮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从苏巧巧和奥利奥的事情里走出来。 或许要一天。 或许要一星期。 或许要一个月。 或许要一年。 也或许……要一辈子。 ====== 库管室。 很小,只有七平米。 到处烧得黢黑,一股强烈的焦味和烟火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鼻子疼眼睛酸。 妞妞的眼睛上缠着好几层布,嘞得很紧,她眼皮都睁不开,只能被迫闭着眼。 双手交叉在后背放置着,手腕、脚踝和膝盖处被粗绳牢牢捆绑着。 脖子上套着个铁环,上面连着铁链子,狗一样被拴在角落里,链子很短,她的活动范围只有身前半米。 链子紧紧扯着她的脖子,她再往远动一点都不行,会被扯断脖子。 “唔……” 她想呼救。 但是嘴巴贴着胶布,她的上嘴唇下嘴唇被黏合在一起。 大力的呼救被她紧闭的口腔和胶布层层围堵,只能发出一声微弱且含糊的“唔……” 痛。 被绑的地方很痛,全身的皮肤都痛。 她知道自己被烧伤了,因为她手臂和背部接触的地方已经起了被火烧后的水泡,手臂碰撞间,挤破了水泡。 “噗~” 里面淤积的体液喷了出来,浸湿了衣服,发出难为的腥臭味。 她痛得晕过去。 又因为被抓的恐惧而很快醒来。 不停地在晕眩和惊吓中辗转,原本偌大热闹的基地内变得异常安静,除了监视她的那些人,再听不到其他。 “唔——” “噗刺——” 微弱的响声。 她目不能视,注意力全在听力上。 因此耳朵比平时灵敏了不少,她注意到,前面那一声像闷哼,后面像是有利物没入柔软身体的声音。 她又喜又怕。 喜得是可能有人来救她了。 但更多的是怕,她只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很有可能毁了容的女人,就算龙傲有存活,也不太可能派人来救她。 如果真的是龙傲派来的人,那么更有可能是灭口…… 脚步声近了,离她越来越近。 她连连后缩,背抵在墙上,把头埋在腿间,除了等死她什么也做不了。 “通——” 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 一直拉扯她颈部的力量没了,铁链被削断。 她一愣。 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了她手上,手腕上的胶带被人轻轻割扯着。 一下。 两下。 断了。 她的手恢复了自由。 那人喊她:“妞妞……” 声音古怪,很哑,很陌生。 “你、你谁?”她警惕地回。 “是我。” 语气很亲昵,但还是陌生。 他的手转移到她腿上,给她割破腿上的胶带。 妞妞愣了两秒。 她真的听不出这声音是谁,她伸手,摸上了对方的肩,是男人的身体,身板很硬,骨架很宽。 在龙傲对她有兴趣的就一个人了。 “章哥??”她犹犹豫豫叫出声来。 他低声说:“嗯。” 她沿着他的肩膀往下摸,慌忙去握他的手,摸到一片粘腻。 “嘶……”他轻吸一口气,快速收回了手。 她惊讶:“章哥,您受伤了?” “嗯。” 她没敢随便去摸:“您声音怎么了?” “被火熏伤。”他答。 她还想问些什么。 他伸出一节手指点在她嘴上:“嘘,先离开这里。” 她看不清路。 他一手按着她的脑袋,强迫她弯着腰,一手抓着她的双臂,带着她走动。 一路小心翼翼地走着。 最后他把她带到一房间,两个人窝在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里。 她压低声音问:“这是哪儿?” “库管房,私人仓库。”他回,声音同她一样压得很低。 妞妞松了口气。 库管房的私人仓库很隐秘,只有几个库管和领导级别的人才知道在哪儿。 她抬起手,想去摘下缠在眼睛上的布。 章哥按住她的手:“别摘。” “为什么?”她不解。 章哥说:“布上都是血,你眼睛受了伤,等出去给你找个治疗异能者,让他帮你摘。” 妞妞收了手。 妞妞问:“你怎么会救我?” 嘴角紧紧抿着,带着试探和防备。 “我也被抓,逃跑的时候刚好看见你就顺手救了。”章哥说。 过了一会儿,妞妞嘴角放松了下来。 要是说特地救她她才不信。 但如果说顺手,她还是信的,毕竟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她陪他,他对她说不上爱,但喜欢还是有几分的。 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死得差不多了,她很有可能是唯一一个可以陪着他的人了。 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好一点。 外头传来低低的呼叫声:“人跑了!” “快搜!” “是!” 接着就是轻轻的脚步和开门关门声。 妞妞知道他们在搜查房间了。 她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过了大半天,外头动静小了,她在松了口气。 章哥问她: “你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我还好。”妞妞往章哥身边靠了靠,想和他抱团。 肩膀刚刚贴进他怀里,他就旁边错了一步。 “?”她不解。 他说:“痛。” 妞妞没再动了:“她们还多少人,我们有多少人,我们能逃出去吗?” “她们人都在,龙傲就只有我们两个了。”章哥叹了口气:“不好跑,也不晓得能不能跑出去。” 他语速很慢,发音有些别扭。 能听得出嗓子确实不舒服。 妞妞有些焦急:“她们要是一直守在这里怎么办?” 章哥默不作声。 “你说话啊。”妞妞催促。 章哥闷声说:“不知道。” 俩人久久沉默,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 “章哥,以防万一,等天黑了先拿迷药弄晕她们,然后我们再出去。”妞妞先开口说。 她的声音很柔,却掺杂着明显不符合音色的狠厉。 “没了,被烧没了。”章哥叹着气说。 妞妞急,她斜了斜身体,肩膀靠着他的:“那基地外的老梨花树呢?火应该没有烧到外面,你有检查藏在树干里的东西吗?” “……”章哥没说话。 妞妞皱眉:“章哥?” 章哥声音冷了一点:“没机会出去,晚上去看。” “嗯。”妞妞听着他情绪有点不好,没再继续说什么。 她眼皮一直跳。 有种小白兔跳进猎人陷阱的不安。 她去握章哥的手,试图吸取他身上的温度来温暖自己。 指尖刚碰到他的,他就想把手收回去。 他快速收回手,她想去抓回来,指尖碰到他的手背。 光洁,皮肤很滑。 “章哥?你……”她的疑问将将出了口就停滞了。 章哥的手受过伤,手背上有刀痕。 而这个“章哥”并没有……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来。 知道自己中计了。 颈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唔……” 她晕了过去。 大可推开柜子,走了出来。 柜子里,一个双眼绑着布料的女人歪歪斜斜倒在板子上,身体僵硬,脸上还残留着晕倒前的惊恐。 “可以进来了。”大可擦了擦手,想要擦掉被妞妞碰过的痕迹。 阿妹带着两三个女人走了进来。 大可指了下柜子里的妞妞:“辛苦,麻烦把人绑回去。” “好的。” 大可向皮皮汇报了经过。 皮皮和兰姐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初战告捷的信号。 “清理基地。”皮皮拍了拍大可的肩,推门而出。 大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清理清理还能用,地儿大房间多,比一般基地强多了。”兰姐笑着解释。 “好。” 大可撸了一把袖子,开始干活。 兰姐跟在皮皮后面走了出来。 龙傲基地外有一片小树林,起先皮皮还不明白留这东西干嘛,极为容易藏人,这不是给人偷袭龙傲的机会么。 现在皮皮才明白,原来是为了掩饰梨花树。 百年的老树了,树干很粗很大,成年男人抱树都抱不过来。 她围着树干看了许多遍,才找到一个细微的不一样的树皮,她轻轻扯动,果然里面还有个机关。 按下去,梨花老树从中打开,里面竟然有一个通道。 皮皮的精神力已经养了一半。 她调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确定里面没人后才跳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密室,两百来平,不算小,堆满了备用的物资,有粮食、有水、有汽油,其中有两个箱子格外大,一米高两米宽,箱口被钢钉紧钉着。 其中一箱外头还被冰封着。 皮皮打开了被冰封的那一箱,一箱子全都是是薄荷叶,新鲜的。 另一箱的东西皮皮没认出来。 枯黄,没有一点水分皱巴巴的,条形。 皮皮捏起一点,凑近观看:“这是什么?” “是晒干后的醉仙桃花。”兰姐轻轻嗅了下。 她踉跄了一下,站不太稳。 “小心!”皮皮赶紧去扶。 兰姐眼神涣散没有焦距,脑袋小幅度地摇晃着。 “我……好晕。”她说话很慢,吐字有些不清。 皮皮立刻变了点冰水洒在她脸上。 兰姐甩甩头,略微清醒了一点:“薄……薄荷叶。” 皮皮抓起一把薄荷叶放置在兰姐鼻息上。 兰姐深深吸了几口气,闭上眼,静了静心神,刚才那种晕眩感总算没了。 “你没事?”兰姐惊讶地看着皮皮。 皮皮脸色很淡,站得稳稳当当,眼神很亮。 “大概是受过一次晕眩,体内精神力自动产生了抗体。”皮皮扶着兰姐,没有收手,怕她还没恢复好。 皮皮回想了一下闯入科研室时的情况。 当时是有烟雾的,但她以为是火产生的所以没有在意,现在想想,应该是龙傲再次用了迷药,但是她抵抗住了。 难怪当初戴眼镜的男人会说“精神力果然名不虚传。” 精神力自我修复能力太强。 伤过一次,就自动产生了抗体。 皮皮把妞妞叫到了审讯室。 那是一个密不通风的地方,潮湿腐朽,呆久了让人喘不过气。 令人压抑。 皮皮坐在房间正中间,面前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茶,杯盖大开,有缈缈水气轻轻萦绕在上方。 妞妞跪在一旁。 眼上的布罩没了,手腕和脚踝被再次绑起。 大可和阿妹分别站在她左右两边,按着她的肩,强迫她低扶着身体跪着。 妞妞已经跪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内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外面轻微的脚步声和整理东西的声音。 皮皮看着妞妞,妞妞看着地面。 两个人同样的面无表情。 桌子上的茶很快凉了,兰姐给她换了杯新的。 茶一杯一杯的换着。 直到皮皮倦了,打了个哈欠,审讯才正式开始。 皮皮捧着茶杯,轻轻吹掉雾气:“醉仙桃花从哪儿摘的?” 语气像是在聊家常般随意。 妞妞打了个寒颤。 她身体不停地抖着。 “不知道,我只是女人啊,除了睡觉的时候叫我,其他时候男人们根本不理我的啊,我哪里知道这个。” 畏畏缩缩地低着头,受气包一样。 兰姐眯了眯眼,不悦。 皮皮谢谢扫了妞妞一眼。 她这个样子太熟悉了。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末世女人常有的模样,姿态低得不像人,比古时候的奴隶还卑微。 以前见她有多同情,现在就有多可恨。 为她这个软弱的表象,她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兰姐随手掀起一杯已经凉掉的茶泼在她脸上:“别装了,说实话!” “是……是实话呀。”妞妞哆哆嗦嗦地。 兰姐想过去抽她耳光。 “不用。”皮皮轻声说。 兰姐停住脚步,不甘不愿,狠狠瞪着妞妞。 皮皮左手里捧着杯子,慢悠悠吹了口气。 右手随手一抛,指尖蔓延出藤蔓,对着妞妞的右眼而去,藤蔓接触眼睛的瞬间尖端变出一朵食人花,张嘴对着她的眼就是一咬。 “噗嗤……” 锐物入肉。 妞妞剧痛,大叫:“啊——” 血液喷溅出来,洒遍她的全身。 有血液溅射到大可和阿妹握着她肩膀的手上,大可和阿妹眼睛一眨不眨,脸上没半点的情绪起伏。 妞妞疼晕了。 她脖颈到无力地垂着。 大可和阿妹抓着她,她没躺倒在地,还是跪着的姿势。 皮皮收回手来。 藤蔓回到指尖时她手打了个转,把食人花里吞着的物事拿到了手心里。 兰姐快速走到妞妞身旁,连泼了三杯凉茶才把人泼醒。 妞妞痛出一身汗来。 身上有血有汗,混在她被烧得已经没了人样的皮肤上。 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听到端坐在座位上的皮皮在对她说着话。 “再不说实话,割得就是你的手。” 轻飘飘的一句话。 情绪淡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 妞妞抬起头来,咧着呀对皮皮笑。 闭着失了眼球的那只眼,只睁着左眼。 笑起来时血从眼眶里流下来,从脸滴到膝盖,流了满地血。 “你随便割。”眼见扮可怜走不通,她索性放弃,肆无忌惮地挑衅皮皮:“我绝对、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每次都要像狗一样低姿态地跪着求人,而她就可以高高在上左右自己的命运?! 皮皮并不理会她的挑衅。 她甚至都没看妞妞一眼。 “你不怕?”她看着手心里圆滚滚的眼球,把它推到指尖把玩。 妞妞哈哈大笑两声。 绝望,狰狞。 “我怕啊,正因为我怕我才不能说。我不说你们还会留着我的命,可如果我说了,那我真的就会死了。”她又是两声笑。 笑得夸张。 皮皮把眼球顶在指尖转着玩,眼睛没离开过它,玩儿得很认真:“宁可生不如死的活,也不要痛快儿地活是吗?” “对。”妞妞梗着脖子说。 “很好。”皮皮将眼球捏爆在手心:“如你所愿。” 兰姐赶狗似的挥了挥手:“拉下去。” 立即有人过来把妞妞扯了回去。 妞妞已经没力气站起来,她躺在地上,团员们扯着她的手臂,把她拖在地面上拉开了。 皮皮叮嘱兰姐:“别让人死了。” “是。”没打听到醉仙桃花的采摘地,兰姐兴致不高:“不会那么便宜她的。” 皮皮洗掉了手上沾染的血液:“得到迷药最好,得不到也无所谓。龙傲就算有迷药,不照样被人灭团了么?” 她是真的不太在乎这个。 锦上添花的东西而已,没那么重要。 “嗯。”兰姐整理好了情绪。 基地很快收拾妥当。 皮皮重新调整了下位置,-3果然有秘密通道,她把-3改成了普通宿舍。 再另外的地方重新做了通道。 基地和基础物资准备好后,长盛继续开始招人了。 正式招人前夕,皮皮开了一个会。 “两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首领从今天起正式由我担任。” 毫无异议地得到了鼓掌欢迎。 兰姐无奈地拍着手。 皮皮坚决如此,她阻拦不住,除了以后出行人物尽可能挡在皮皮身前,她没其他法子了。 她竖起第二个手指:“第二,招人。” 理所应当的一件事。 “不限男女。”她丢出这样一句话。 女人们表情僵住,很快就有些慌乱,她们对男人有阴影,很怕会再度回到沦为男人玩物的噩梦里。 大可眉毛高高挑起,很意外:“招男的?” “男人也有好人,女人也有坏人。”妞妞的事间接点醒了皮皮:“重男轻女不可取,重女轻男同样也不对。我们曾深受性别歧视之害,不应该沦为和他们一样对异性投去攻击的刽子手。” 如果,如果她一开始就打消了性别上的歧视。 她就不会因为妞妞女人的身份而降低防备被她营造的软弱假象迷惑。 皮皮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我们看的是能力,而不是男女。是互相扶持同伴,不存在身体交易。” 她下达的是决定。 没有给团员反驳的机会。 大可去夜市发布招人讯息了。 他沿着街道拿着喇叭喊。 “长盛招人,不限男女,要求男人高级以上,女人中级以上。” 群众响应很积极,报名的少,凑热闹的多。 “听说你们首领单枪匹马屠了整个龙傲?是不是真的啊?!” “你们首领真的有精神力吗?” 皮皮抢过喇叭。 她跳上车顶,盘腿坐在上面,右腿曲起,手肘撑在上面,喇叭凑近嘴边。 “我有精神力,你们有本事就尽管来拿。要么你拿走我的精神力,要么我要你的命。” “欢迎入长盛,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入了团都需要各司其职。支持正常恋爱,但不允许靠肉体关系换取便利,只准一对一。” “徒手屠龙傲满门的在这里,保你护你带你飞——” 她一向脸皮厚。 吹嘘自己从不手软。 大可在驾驶座上缓缓开着车,看着街上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面露愁容:“这么大张旗鼓行吗?” 不是把自己当靶子吗? “光明正大说开反而比较好,不少人都觊觎她的精神力,要是偷偷摸摸来偷袭她,被咱们打死了,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先挑事儿欺负人。”兰姐是支持皮皮做法的。 阿妹也说:“之前我们躲躲闪闪,不照样还是被龙傲打?躲也是挨打,还不如不躲,光明正大刚呢。” “……” 大可选择了少数服从多数。 “啊——” 人群里忽然出现骚动。 兰姐探出脑袋来往上看了皮皮一眼:“怎么了?” 皮皮垂眸瞧她。 “没事。”她笑笑。 兰姐:“……” 出外,隐匿在人群里的长盛团员拖走了一具尸体。 兰姐打开通讯设备,把话筒位置调整到嘴边。 “怎么回事?”她问。 窝在隐秘处保护他们的眼老实汇报:“有人想给皮皮姐发射迷药,被皮皮姐发现给打死了。” 长盛招人条件很苛刻。 不管男女,都需要一星期的时间审查。 确定人品和背景没问题才会收留。 对于有些从男人那里偷跑出来的女人,长盛会提前安排一些夜市上的住处提供休息,通过审查后再把人接进团。 长盛依旧女多男少。 男人们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地位,骤然让他们来男女平等的长盛,大都不愿意来。 只有极个别男人进长盛。 长盛发展得很快。 女人们专心培养起异能,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就达到了高级平均线。 甚至出了不少特级。 愿意冲在前线的就修输出,想打后勤就修辅助。 不喜欢打打杀杀只想安稳生活的就一直在基地里提供水、电、食等生活用品。 全团没有一个废人,每一个人都在为生活努力。 这一个月里,皮皮安心发展长盛,没有管过妞妞。 当然,每天都会问一下妞妞的情况,在保证她不死的情况下,每天都得从她身上弄点儿东西下来。 妞妞撑了一个月,耗光了所有的硬气,再也撑不住,派人请皮皮。 “皮皮姐,妞妞要见您。” “带去审讯室。” “是。” 时隔一个月,妞妞再次来了审讯室。 依旧是皮皮端坐在椅子上,她跪着。 不,她已经没有膝盖,称不上跪了。 皮皮高高在上,不怎么看她,偶尔向她看来时,也是眼尾扫视。 不正眼相对,很侮辱人。 但妞妞不在乎了。 她所有的傲骨和尊严都被伤痛折磨没了。 今天没了一个指甲。 明天没了一截手指。 后天被人生拔了一颗牙…… 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残缺,且越来越残缺,她终于明白了死并不是最可怕的。 ——生不如死才是。 “让我死。”她低声说。 声音很哑很苍老,像缠绵病榻十几年的老人。 皮皮捧着茶,不喝。 只拿茶杯盖蹭着茶杯。 “汀~” “汀~” 那是她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拥有的清脆之音。 妞妞歪歪斜斜跪坐在地上。 长久被关押,她已经不太会和人相处,含胸驼背,怎么都放不开。 “只要你答应我给我个痛快,我就告诉你获取醉仙桃花的地方。”她如同一个即将死去的老人一样,声音都变得含糊。 皮皮终于肯和她说话了。 “你说。”她只说了两个字。 但足够了,这是一个答应的前兆。 妞妞无神又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来:“你发誓!” “我是长盛首领,向来言而有信。”皮皮侧目睇过来。 没什么表情。 妞妞用它已经看不太清东西的独眼盯了她好一会儿。 眼睛眯成一条缝,才隐约看到她的面容。 那是和她苍老衰败的面孔截然不同的脸,年轻脸颊饱满,但是又和她差不多,一双眼没什么光彩,似枯竭了的河水,没有快乐,没有激动,甚至连悲伤都没有。 和她一样的行尸走肉。 妞妞嘿嘿笑了两声。 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笑都笑不起来,是嗓子里发出的低鸣,笑声都没能传达出来。 她看着皮皮,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违背誓言,你会永远轮回在末世的噩梦里!” 大可想抬脚踹她。 脚抬起的时候想起她到底是个女人。 他咬了咬牙,生生把脚放了回来。 “要说快说,哪儿那么多废话?”他改为口头恐吓。 皮皮嗤笑:“你爱说不说,反正即使没有醉仙桃花,我长盛照样发展得风生水起。” “……”妞妞不敢再惹怒她:“在井梁山,西南方向有个山洞,醉仙桃花生长在洞内。” 皮皮不语。 她慢悠悠喝着茶。 妞妞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她回答。 “我说的是实话,你什么时候给我个痛快?”妞妞催问。 “……” 皮皮没有理会她。 她被重新拉回了暗室。 皮皮当天就派了人去井梁山。 派遇到危险,她特意调配了一支全能小队。 三个治疗异能者,一个火系,一个土系,一个冰系,一个金系,还有两个盾系辅助一个肉。 十个人,能打能抗能治疗,由阿妹带队。 井梁山离这里不远,开车当天去当天就能回。 可是他们第一天没能回来。 第二天天一黑,皮皮亲自带了队准备去营救,才组了队伍,阿妹终于回来了。 回来四个。 身上都绑着绷带,灰头土脸的。 皮皮第一句是:“有吗?” “有。”阿妹递了两个背上包过来:“这是我们带回来的。” 大可接过,拉开拉链递到皮皮眼前。 皮皮垂眸,扫了眼。 满满都是醉仙桃花。 皮皮推开大可。 她去扶阿妹,关切道:“怎么就你们几个回来?” “有毒蛇。”阿妹低了头,很愧疚:“折了六个,全都中得蛇毒,有些毒我们的医师没见过,救不过来。” 她的手一直缩在口袋里。 皮皮轻握她的手腕,往外拉了拉。 第一下没拉动,她加大了点力气拽了拽,阿妹的手终于露了出来。 上头好几个牙齿印,有的皮肤周围都青紫一片。 她抬头看了眼其他人,脸色都不好,眼下黑眼圈很重,绷带歪歪斜斜地缠在身上。 “通知医务室拿着推车过来救人。”皮皮扭头对大可说。 “是。” 大可连忙去了。 医务室给他们每人做了全身的体检治疗。 兰姐亲自给皮皮送的结果。 “别担心,他们没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行了。” 皮皮面无表情地看着桌子:“嗯。” 兰姐以为她累了,正准备走,就听到她说:“兰姐,是不是该做一个了结了?” ====== 审讯室。 妞妞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冲了血,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看皮皮,可是看不到,她茫茫然地转着头,想寻找皮皮。 皮皮喊她:“妞妞。” 妞妞寻声看过去,看着皮皮的方向。 “给我个痛快的!”她哀求。 已经不能成声,一句话说出来,别人只能勉强听清几个字。 她不确定皮皮能不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她又说了一遍:“给我个痛快。” “好。”皮皮说。 妞妞笑了,拿头哐哐砸地感谢。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上一次这么开心时是什么时候,她已经想不太起来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明天将她倒挂城门。” 妞妞:“??” 她听得出来,这是皮皮的声音,她愣住。 皮皮的话又一次传来:“我请大家看好戏。” 妞妞愤愤将脸转向皮皮的方向,怒喝:“你答应我的!” “你答应给我个痛快的!”她生怕皮皮听不清,不停地重复着:“你答应过我的!” 她的声音落在别人耳里是糊涂唧的话,别人听不清她说什么。 只能看到她不停地在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很用力,很激动。 皮皮知道。 她知道妞妞在说什么。 她不阻止,也不发言,由着妞妞说话。 妞妞说了许久,气闷,喘不过气,她不停地干咳,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皮皮放下茶杯,悠悠开口。 “你也答应过我的。”她轻轻说。 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呢? 妞妞呆住:“……” 皮皮挥挥手。 大可上千把妞妞拉了出去。 妞妞绝望尖叫:“啊……” 大限将至,她回光返照。 “皮皮!” 她的声音很清晰:“我诅咒你,诅咒你生生世世在这恐怖肮脏的世界里轮回,永远不得解脱——” 大可加快力气把她拖走了。 她还在嚎叫。 一直嚎叫。 她的身影都消散了,基地内还混想着她的诅咒。 “你永入轮回,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不得解脱——” 妞妞终于死了。 死前,被割去了一半的舌头。 倒挂于城楼前。 那时她还没死头,血液滴下来落在地上,引来大片的丧尸,她挂得高,丧尸够不到,伸着爪子不停地抓挠。 她就这么吓了大半天。 直至正午,迎来了二阶迅敏型丧尸。 高高跳起,张嘴,一口吃掉了她的脑子。 皮皮和兰姐站在另一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风吹,吹乱了她们的发。 两个人的表情出奇的相像。 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也没有看到同类被咬食后的唇亡齿寒之感。 很平静。 眼里没什么波澜。 皮皮看着逍遥建立的防护城墙。 和城墙下正在吞食妞妞尸身的丧尸。 她喃喃自语。 “怎么办,我好像真的成为了……”大风起,湮灭了她最后半句话。 她不语。 待呼啸风声刮过。 她重新接上了未说完的话。 “成为了我最讨厌的人。” ====== 末世发生一件大事儿。 热血归了逍遥。 自动归降。 龙傲先是被暖瓶打残,后被皮皮灭团。 而热血这么多年下来被赵可臣坐吃山空,早就成了空壳子,虽然沈周越极力补救,但为时已晚。 只余一个逍遥独大,而暖瓶率领的丧尸又异军突起随时可能攻破城门,热血地界除了长盛以外的所有人都要求热血归顺逍遥以保平安。 沈周越投了。 但不是白白归降的。 热血虽然归为了逍遥,但是热血的基地还是由他管理,从热血的一把手,变成了逍遥三把手。 逍遥一统了末世,建立新的世界。 只有长盛一个孤零零在这卡着,不肯归降。 不少人觉得长盛首领不懂事儿,看不懂形势,生怕因为长盛这个臭石头在,暖瓶带人打来时逍遥因为讨厌长盛不肯支援。 大家都嚷嚷着支持逍遥打掉长盛。 美其名曰以武力手段完成末世一统。 皮皮:“……” 她特意在晚上开了车开着喇叭再原热血的地界上走了一圈。 吼得那是一个生龙活虎。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有本事来单挑。劳资就是不投,气死你丫的!” 人民群众:“……” 这他妈能忍? 但是打,又不敢打。 都归顺逍遥了,逍遥是和平爱好者,不允许私下动粗。 谁敢啊?!而且就算能打,那也只能逍遥打。这会儿没别的军团了,只有长盛一个,他们散人打军团,哪可能打得过! 他们眼巴巴等着逍遥搞长盛。 就跟当初逍遥灭掉其他不懂事不肯归顺的小军团一样。 可是等啊等,一天、一星期、一个月过去了,还迟迟没有动静…… 始终一个当权的逍遥当政。 一个“钉子户”长盛军团。 长盛依旧牛逼哄哄着。 但也只是皮皮一个人牛逼。 其他团员很蛋疼。 生怕一不小心逍遥就过来武力镇压了。 不止一个人私下里找过皮皮了。 “皮皮姐,怎么办,我们接受招安吗?” 皮皮喝着茶嗑着瓜子,很悠闲:“不。” “团员现在人心惶惶,生怕逍遥打进来怎么办?” 皮皮打了个哈欠:“凉拌。” “……” 最后连大可都有点担心。 皮皮遣散了左右,小声说:“他不会打进来的。” “为什么会这样想?”大可很疑惑,相当疑惑。 虽然说现在他们是末世第一大军团、也是唯一一个军团了,挺有牌面的,可就是心虚啊。 自己人面前,皮皮卸下了伪装。 她垂眸,倦意显露:“我死了,他还能拿什么牵制奥利奥听他的?” 余是之所以能那么稳操胜券。 就是因为有奥利奥这个王牌在。 一旦奥利奥倒戈,就算他能控制奥利奥,但也不可能24小时全都控制它。 只要奥利奥自己不配合,照样能逮住机会和暖瓶一起联手重新打人类。 推不掉逍遥总基地,推掉原热血团这个地盘还是可以的。 而奥利奥明显是跟着皮皮走的,皮皮要是死了,奥利奥才不会被余是管制,这一点在他丧尸化那一天就体现的足够明显了。 皮皮把形势看得清楚:“只要暖瓶不灭,奥利奥就有价值,我们就会很安全。” 又过了一个月。 余是忽然登门。 大可说:“老大,逍遥首领在外面等着。” “不见。”皮皮拒绝。 余是没多呆,直接回了。 当天夜里,余是来了皮皮梦里。 在逍遥,他给她的那间房里。 他坐在床边,抬眸看她。 皮皮走过去,往床上一趴,闭眼就睡。 他跟着卧到床上,拿指尖戳了戳她的脑袋:“不聊两句?” 皮皮不理,只管睡。 睡得安心。 至少现在这个形式,余是是不能拿她怎么样的。 他一向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 不踩到他的底线,他会由着她去的。 他咬她的耳朵。 “胆儿挺肥。” 呼吸喷在她耳根,痒痒地,凉凉地,抹了花露水一样。 皮皮闭目轻哼:“嗯。” “……” 她睡了。 半夜醒了。 睁开眼,眼里出现他英俊的脸。 他的脸贴着她的,手臂和腿压在她身上,睡得比她还香。 皮皮:“……” 论不要脸,她输了,真的。 第二天,同一个点。 余是再次登门。 “不见。”皮皮果断拒了。 夜里,他又入了她的梦。 她不敢睡了。 昨夜被他压了一整晚,她身体到现在还麻着呢。 皮皮笑笑,扯着嘴,笑得敷衍:“放我好好睡觉,明天见你。” “ok。”他准了。 第三天,他如期而至。 皮皮拿了两个大包,又取了不少治蛇毒的药,大包小包的出行。 大可一看她那装备就愣了:“您要带着他一起去采药?您不是下令禁止去取醉仙桃花了吗?” 蛇太多容易死人。 皮皮就禁了。 “嗯”皮皮冷笑:“取药引不容易,我不舍得让你们取,但是他自个儿送上门了,正好让他当肉盾。” 上赶着送上门的,不用白不用。 大可提醒:“您不怕他知道醉仙桃花的地点后会和我们抢药引做迷药吗?” “他早就知道了。”皮皮又提了一个最大的包,出了门。 大可:“……” 也是。 皮皮是余是的蛊。 皮皮做的事,余是都知道。 基地外。 余是背抵在梨花树上,嘴里咬着烟,手里捏着图,正懒洋洋看着地图。 见她来,他转转眼珠,侧目睇过来。 除了眼睛,哪儿都没动。 懒得要命。 皮皮一个人抡了好几个大包走过来,仰头看他:“采药,去不去?” 她提了几个最大的包出来,准备递给他。 “不去。”他取下烟,还有一大截没吸完,指尖捻了点火出来将烟燃尽。 “……”皮皮一句话被他噎死了。 她脸色沉下来,转过身:“关门,送客。” 走了一步,背包被他扯住。 回头看,他挑了眉,丢了地图在她脸上。 她拿过地图。 愕然发现是井梁山的地图。 他猜到了她要整他。 也猜到了要怎么整他。 皮皮只带了大可一个。 大可开车,皮皮坐副驾驶,余是后座闭目眼神。 行至山脚时停了车,步行上山。 大可最前,皮皮中间,余是最后。 余是看向前方二十公分左右的皮皮。 日子过得滋润,连衣服都是订制的,上身是宽松的行军装,裤子是是特质的爬山服,黑色紧身裤,材质很好有弹性。 黑裤配黑色短靴,很显身材。 爬山时,身体前倾,两条腿交替抬起落下,臀部线条一览无余,小巧,却又饱满。 看得出很有弹性。 余是移开眼,看向别处。 短短一秒不到又不受控制移了回来。 “……操。” 到山腰时,毫无征兆地下起了雨。 大可匆忙打开背包,拿出备用的雨衣,先递给了皮皮一身:“好好地,怎么下起雨来了?” “先去山洞避避雨。”皮皮快速把雨衣穿上。 “是。” 大可看向她身后的余是:“您要吗?” 有低沉的男声从皮皮身后传来:“嗯。” 皮皮侧身看余是。 他站在她身后,脸色有些红。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向她望过来,眼神深了深。 “……”皮皮莫名有些燥,移开了视线。 到了山洞最里侧,皮皮变了三张单人小床出来。 余是站在洞外用异能封洞口。 大可把背包一一放上去,整理东西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黄色的东西向皮皮的方向滑了过去。 大可一怔,反应过来后赶紧喊。 “小心!有蛇!” 皮皮利落地控住蛇,变出钢刀径直插入它脑袋。 怕它不死透,她依旧控着她它,从上衣口袋取出镊子夹住蛇的牙一拔而后向后一丢,随即准备去拔下一颗。 忽然她腿间一痛。 她咬咬牙,忍痛拔下了另一颗。 她松开蛇,并住双腿,痛得闷哼:“唔……” “皮皮姐,您怎么了?”大可一把扯过背包,怕她被毒蛇咬伤,赶快掏出咬过来。 皮皮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好痛。” 大可急急地在她身上扫了一眼,没看到伤痕。 他手里捧着药,不知道该往哪里抹:“您哪里被咬了啊?” “……”皮皮愣住。 是啊,她没被咬啊,但怎么那么疼呢…… 她回神,转身,向后望去。 身后一米处站着余是,神色很淡,只是脸色有点发青。 往下看去,在他的裤子前档位置,卡着她刚丢掉的那颗蛇的尖牙。 已经没入了一大半进裤子内。 皮皮判断了一下大致方位。 “……” 深感蛋疼。 他似是听到有蛇的动静就赶来救她。 分了神,没留意其他,刚好被她丢掉的尖牙砸中,而她能量体多得无处可用,动作间都是带了异能的。 得亏了中牙的人是余是,只伤了个表皮。 这要是大可,可能当场就戳穿了…… 大可扫了眼他受伤的部位。 大家都是男人,男人那个地方都多脆弱,他最是心知肚明。 “您没事儿?”他皱着眉咧着嘴,想想都觉得疼。 余是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扯着裤子垂眸往里探了一眼。 “肿了,颜色发青。” 字正腔圆,没什么情绪,正儿八经的评价。 大可拿出药来:“您中毒了……” “嗯。”余是走到床边,躺下,一双细长的眼睛只管盯着皮皮瞧:“需要吸出来。” 别有深意。 皮皮:“……” 听不懂,不明白,别看我。 大可纠结了好几秒。 让他一个大男人吸另一个男人的那个地方,太羞耻了。 可是不吸出来会死,余是一死,皮皮也会死。 咬了咬牙,头一横,他决定忠勇献身:“我来。” “……”余是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双臂大开往床上一摊:“还是让我毒发身亡,谢谢。” 大可:“……” 作者有话要说: 蛋蛋: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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