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凫最近不太对劲, 公司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比如,他会早早就起来和阿姨一起做早饭、其他时间如果不忙也会去做午饭、晚饭,做好的菜就欲盖弥彰地放在一旁,但仔细观察,一定是靠近关郁的。 再比如,他也会偷偷出去,回来时手里拎着吃的, 轻手轻脚送上二楼…… 晚上还主动带锤锤出去散步,综合以上种种,再参考关郁也开始住在公司, 这让众人有一种终于等到了破冰的欣慰感,纷纷抢当助攻给二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这下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也敢开两个人玩笑了, 拨开云雾见光明,总算能好好地松一口气。 可问题却在于陈凫也实在太不争气, 除了送吃的就是送吃的,急得叶梅梅都在和他单独讨论之后拉住他,向他传授追人经验。 “这人啊,要是轻易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你要是对他太好,他就习惯了你的存在,所以要懂得有张有弛,先追一段, 再把他晾几天,然后再追,自己掌握节奏,这才行嘛。” 在旁边有幸因为睡过头而参与到策划小组讨论的苦肉包:“不行不行,这情况不一样,我觉得就应该速战速决,把握机会,一举拿下!” “……”陈凫脸发烫,再厚脸皮,让两个妹子教育自己这种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说:“我……都试试,试试。” “加油哇。”苦肉包为他打气,叶梅梅则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仿佛一个老师在看自己即将踏上高考战场的得意门生。 陈凫仓皇而逃。 当然,对于陈凫的主动示好,关郁也并非不能接受。 手机亮了,微信上,陈凫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许乐瞥了一眼,不禁痛心疾首地说:“这,就这点吃的就要把你收买吗?你清醒一点啊!他都把你骗成这样了,咱们还能二次上当吗?他就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温暖的火坑,你也不能眼睁睁往里跳啊。” 关郁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微信上回复:“红烧肉。” 许乐绝望地抬头望天花板,按着脑门说:“红烧肉是,秋家菜那老师傅做得全城第一,我这就去订一份。” 说着许乐就打出了电话,关郁看着他,慢悠悠说:“收起你的想法。” “我现在何止是有想法,我都有种冲动!” 许乐焦虑地在地上踱步,半天后才说,“我现在想明白了,你之前说什么跨过这道坎,把他留在身边不开除,就是想着会有这么一天?不是我说,少爷你可真的要好好清醒下,他什么人?你要是想玩玩的话可以,报复一下也行,但总不能来真的?” 关郁:“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话多?” 许乐:“………………你这是纯心为了他不要我了是不是!” 关郁皱着眉说:“我对直男基本不感兴趣。” “我特别希望你能搞我。”许乐彻底解除了封印,直接向关郁走过去坐在他大腿上尽情抚摸他的脸,一边摸一边说:“快来亲爱的我保证不和陈凫说。” “关总许总……” 陈凫伸手做出敲门的姿势,刚想说下面有客人到需要他们下去一趟,看门没关就直接进来打算边说边敲门了…… 许乐扭头看他,实力cos总裁夫人:“还愣着干什么?出去把门关上!” 陈凫在无情地欺骗了关郁后确实习惯了许乐这份态度,别人面前提到他时还说乐哥,但面对面只叫许总了,他诚挚地说了声对不起,替他们关上了门。 关郁:“你在扮演妄图上位且趾高气扬的办公室秘书小姐?” 许乐说:“好啊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忍气吞声之前看你有心上人我都默默忍了,现在连个正室之位都得不到?你真是太令我伤心了。” 关郁用一根手指推开他,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他说:“保持你的精力去应付楼下的客人,你今天约了人吗?” 许乐:“哦我想想,可能是老程。” 又见老同学,许乐笑容亲切,老程第一次登门拜访,拎了大包小裹,充电器耳机插线板数据线应有尽有,刘欧原让拿去给员工们分了。 “可以啊这儿。”老程抬头看着公司装潢说:“山清水秀,交通还方便,这是你们谁家?” 许乐:“不不不,我买不起这样的房子,这是我们关少爷私宅。” 无事不登三宝殿,老程自从知道关郁回国就一直不遗余力约他吃饭,但也没藏着掖着,早就直接说了正事,他公司那边要融资,看看关郁能不能投点。投多情意重,投少也算赚,反正还是想来碰碰运气。 关郁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其实他不太看好。 老程带着堂弟程白羽来,先找关郁提了一嘴投资的事儿,见他没直接答应,又顺势提了个小要求,说是希望让堂弟在这边工作。 “他也来了么?”关郁看了一圈没看见人,随后发现陈凫竟然也不见了。 老程:“刚才还在这儿呢,我看可能遛狗去了,我这就让他回来?” 关郁点了下头。 别墅外的林荫路上,陈凫牵着从程白羽那抢回来的锤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老实说程白羽是有些心虚,当初把陈凫的消息告诉了许乐,后来他打听过,却发现自己被许乐拉黑了…… 怕是陈凫这小子迷惑了关郁,自己说得并未对他们造成影响。 “现在还在一起呢?”程白羽装作不经意地打听,又说:“你这么紧张这狗干什么,我还能给它抱走吃了?” 陈凫:“谁知道你会不会偷。” “?”程白羽冷笑一声,“我偷你狗?你这狗是价值连城还是咋的,我至于偷它吗?” 陈凫说:“毕竟它是公司财产。”他转身要回。 程白羽看到堂兄给自己打了电话,挂了,发了个消息说马上就回去,随后拔腿追上了陈凫,拍了下他肩膀。 “你给我讲一下啊倒是。”他说,“满足一下我这凡人的好奇心行吗?” 陈凫:“没像你意料中一样被你搅黄,不甘心吗?” “呦呦呦。”程白羽问,“你怎么知道是我要拆散你们呢?” “那几张照片总不能是别人拍的。”陈凫说。 程白羽心想自己果然是被卖了,但又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关郁知道陈凫的背景后,肯定不能原谅他,自己应该不会被看成是蓄意破坏二人关系的小人。有了这盲目自信,程白羽说,“我不信关郁有那么大度。” “哦。”陈凫懒得理。 程白羽不死心地道:“你现在跟我还来得及。” 陈凫心说你可快点滚。 程白羽:“你在心里骂我什么呢?” 陈凫:“我可从来不骂人。” 程白羽也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陈凫推开门,解开锤锤的绳子,抬头看见关郁站在门口等他们。 关郁的目光在他和程白羽身上扫了一下,问,“这么会儿时间你就出去了?” “……我看锤锤不见了就出去找来着。”陈凫说。 关郁:“算你旷工了。” 陈凫:“??????”好气哦。 老程张罗着要出去吃饭,没坐多久就要走,陈凫回座位上工作,看着他们准备出门,心情有些复杂。 手机亮了下,他看到关郁发的微信。 “过来。” 以前陈凫觉得这种事特幼稚,比如向别人证明自己和谁的关系如何如何好,今天被程白羽嘲讽之后,简直想揍他一顿让他闭嘴,但武力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所以还是要靠关郁来证明。 吃饭时陈凫对待关郁像春风般温暖,动辄给他夹菜,添水添茶,嘘寒问暖,帮忙挡酒。 搞得特别像关郁的钱给到位了。 饭局散的时候,程白羽就像霜打的茄子,跟在堂兄后面一句话也不说,老程嫌他把握不住机会,很是生气,眼看着关郁三人上了车离开,回头对程白羽道:“你啊你,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程白羽:“???” “算了。”程白羽也不反驳了,只是叹了口气说:“这回凉了,我看关郁就差没当面骂我们了,是他素质高才忍住了,你也别想着这条路了,没戏。” “以前投资时那么痛快……” 老程摇摇头,也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 车上,关郁同样一言不发,直到下了车,许乐停好车回去了,关郁和陈凫站在外面。 陈凫说了声谢谢。 关郁皱眉,“谢什么?” 陈凫被问住了,但他又觉得关郁能懂。 “谢我在那个小程面前给你面子?”关郁一时都想不起老程堂弟叫什么,他打量了陈凫一眼,说道:“他挑拨——哦不,告诉了我真相,是想看我们闹翻,刚才或许也在你面前说了不少有的没的,我带你去吃饭,向他证明了他做的都是无用功,所以你谢谢我,是么?”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从关郁口中说出来,还是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似的。陈凫承认了,他说,“是,反正挺没意思的,我也觉得无聊……” 关郁说:“那无聊的事就不要做。” 陈凫垂下头,“下次不会了。” 关郁先回去,陈凫在外面透了透气。他觉得自己还是没出息,挽回人心的过程对他来说有些艰难,尤其是当关郁的态度能轻而易举影响他情绪。 但没关系,谁让他前方有梦,心上有人,要趁露水消失前摘下玫瑰,就要穿过山林一路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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