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说她喜欢我,第68章 番外二 慎点!慎点!,千千小说网移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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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微微泛起的风,穿过攀附在石柱上的藤蔓,安静的令人心醉。    阳光挤过枝叶间的缝隙映出点点尘埃,最终停留在那双眼紧闭安睡的老人身上。    老人睡得安详,嘴边荡着朦胧的笑意,眼角与额头的皱纹已经很深,像是被拿着小刀刻画上去的一样。    她腿上盖着天蓝色的毯子, 上面绣着一团一团的杜若花,毯子上整齐叠放着几封信件。信封边角处微微泛黄且炸着毛边,仿佛糟掉的油纸, 一碰就要变成碎屑。上面的字迹已不大清楚,但些许还能认出几个。    这几封年代久远信安稳的躺在那双干枯的、毫无生气的手指间,在风的戏弄下偶尔伸展边角,突然一阵疾风呼啸而来, 那蓝色毯子的一角在空中虚晃两下,信封随风飘落。    穿着白衣的护士从住院部里出来, 径直走到亭子下,今天是她照顾老人。    老人已在这住了许久,将来可能还要住更久——她无儿无女,甚至于一辈子没有结婚。    当然, 二十世纪末的今天,丁克家庭、单身主义者屡见不鲜,甚至于已经成为了主流。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并不会有任何人会议论或是给予异样的目光。    傅思盼轻手轻脚的走进被藤蔓攀爬的亭子里, 几声清脆的鸟叫从藤蔓的某处传来,和着风声,像安魂曲,老人依旧酣睡。    照顾老人本不是傅思盼的工作。她是一名医生,平日里只负责看病开药,其他的并曾接触过,毕竟医院各司其职,照顾病人本就是护士的工作。    可一切都有意外,昨日好友打来电话说是有事急需处理,赶巧她休息,就帮着代一天班。    起初她还满是顾虑。二十几年来向来是别人照顾她,她何曾照顾过别人,且她不善与人相处,平日里冷冰冰的,鲜少有朋友。而这个护士朋友还是上班时认识的,那人极热情,总是会在下班后带她去各种奇怪的场所,那些是她未曾体验过的。    母亲总说,你的性子像极了你外婆。可外婆是什么性子她并不知道,仅有的印象也是来自于照片。    那照片是从老房子里找到的,母亲看到那照片楞了一下,而后才说,那是你外婆。照片上的外婆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搂着一个同样岁数的女孩笑的极美,那眸子与星光,灿烂的令人炫目。    她想,这就是外婆啊,真漂亮。    ***    信在地上呆很久了。    最初傅思盼并未发现地上的信,老人的躺椅刚好挡住了视线,但最终这信还是被发现了——风吹动它到了女人面前。    捡起脚边的信封,傅思盼轻柔的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尘。    这是封极古老的信,很难想象它是如何保存到今日的。    傅思盼盯着手中的信封,很好奇它的主人因何把它看的如此重要,甚至于睡觉的时候都要紧紧攥在手心里。    封面上,字迹斑驳模糊,像极了被粉刷字迹后遭到风化的墙体剥落后的模样,傅思盼勉强从那字迹中找到了几个还算清晰的。    林……菀……柔……    外婆的名字?    傅思盼疑惑的看了老人一眼,觉得她很有可能是外婆的朋友,并且两人曾经应该关系还很不错,否则这些信件不可能时隔多年依旧保存完好,只可惜外婆已去世多年了,也不知老人知不知道。    傅云思又做梦了。梦里她坐在座位上,老师如往常一样准时八点钟走进教室,不同的是今日身后跟了一个女孩。那女孩穿着一袭白裙,长发如瀑,嘴角噙笑,用极轻柔的声音介绍自己。那日天气晴朗,阳光透过门框照在女孩身上,金色的光将她晕染成金色,像极了西方神话中的天使。    就这样,她记住了女孩的名字——林菀柔。    梦里,25岁那年她再一次遇见女孩。顺理成章的,她们相遇,相爱,在朋友与家人的见证下举行了婚礼。婚后女人一如既往的对她好,她们一同养育了一个叫桑夏的女孩,她们一同周游世界。    四十岁那年母亲去世,她们搬进了乡下的房子,种着母亲留下的几亩田地,女人还是会配音,会写作,后来还学会了裁衣,当然缝纫机是母亲留下的,据说那是当初父亲的聘礼。    她们始终没有离开那块土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女儿长大了,有了孙女,孙女后来也有了孩子。她们变得越来越老,行动越发不便,唯一的乐趣就是相互搀扶着到门边去看夕阳,再后来,夕阳也看不到了——她们病倒了。    女人是先走的。临终前那人拉着她的手,那双眸子已浑浊不堪,可里面依旧照着她的倒影,女人终究看了她一辈子,一如当初许诺的那样。    女人说,一辈子好短,转眼间,我们都老了,可我还没跟你过够。云思,如果有下辈子,你要等我,不要一个人默默走。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一起养育孩子,一起周游世界。    她拉着女人的手,默默擦掉眼泪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那样,然后轻轻的说了声好。    那只握着她的手最终失去力气的支撑跌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渐渐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冷而僵硬,她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傅思盼小心翼翼的将那封信放回原处,抬头的时候却见老人嘴角含笑,眼角有泪水滑落。    老人睁开疲惫的双眼,一团白影在眼前晃动,她知道那是照顾她的护士,最近身子越发疲乏,油尽灯枯一般。是了,她很快就要死了,很快就可以见到那人了,她必定等急了,这么想着老人像个情窦初开的孩子般    又笑了。    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缓过来,勉强看清东西,那团白影的面容也越发清晰。老人愣住了,不是因为那人甜美的笑、不是因为那温柔的问候,而是因为那面容,那像极了梦中已经故去的女人的面容。    老人以为是女人回来了,她勾起唇角,微微起身,竭尽全力的伸手去触碰面前的人,“菀……柔……”    外婆?    傅思盼握住老人形同枯木的手指,她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老人果真与外婆相识,否则不会认错,“婆婆,您……”认错了。    指间传来的温暖像极了梦中女人的体温,老人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翻涌的情愫,那人离开太久了,久的记忆都模糊了,有时她都不确定梦里见到的是不是真的,那人是不是假的。但此时,她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你回来了……我好想你。”老人缓慢的说出这句话,眼神清亮了许多。    不知怎么的,傅思盼鼻中一酸,心中难过极了。听朋友说,老人很早就不怎么记事了,什么都记不住,但却极珍惜那些信,知道每一封信中写了什么,知道这些信是谁寄的。老人眼睛也不好了,却能在那么多字中认出哪个是寄信人的名字。    “是,我回来了。”傅思盼石栏杆上坐下,静静的望着泪眼婆娑的老人。    “你是来接我走的?”老人眼中有些恍惚,女孩的脸此时完完全全变成了林菀柔的,这一刻曾经的记忆蜂拥而来,忘记的没忘记的,都清晰起来。    老人的眼神渐渐缥缈起来,像是看向远处,又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记忆,她那么静静的笑着。透过那苍老的面容,傅思盼像是穿越时间看到老人年轻时的模样——正是照片上外婆紧紧搂住的人。    母亲曾说过,外婆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那人不是外公。有一年外婆祭日,外公一个人站在墓前唠唠叨叨说了许多话,有些是关于母亲的、有些是关于他自己的。临走前,外公回头对着外婆说,她爱你。    外公说这话时眼睛里盛满了悲伤,那悲伤不像是因外婆爱其他人,更像是相爱之人不能相守的遗憾与悲哀。    “不是。我不放心你,所以回来看看,你看起来很不好,不是答应过要照顾好自己的?怎么这么不守信?”    老人竭力的摇头,原本温暖的阳光此时也变得冰冷,“岁数大了,身体越发不中用了。不像你,还是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一点都没变。菀柔,我有点冷,你抱抱我。”    没人能拒绝一个老人这样简单的要求,傅思盼也一样。    当老人被抱在的时候,全身的冷意像是被暂时驱散了,就如同冰天雪地里你走进炉火旁,仿佛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这样还冷吗?”傅思盼倾斜着身子抱住老人瘦弱的身体,像是抱住一个婴儿。    “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温暖……”老人微喘着气,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甚至低的几乎听不见,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是吗……”傅思盼哽咽着,眼泪夺眶而出,“那你一定要记住这个感觉,不要忘了。”    “呵呵,不会忘的。”老人轻笑了两声,“当初把你忘了,就错过了一辈子,那以后我再也没忘过关于你的任何东西。”    “菀柔……下辈子,你不要走,等我去找你。”    “好。”    “我们还要领养一个孩子,领养女孩怎么样,就取名叫桑夏。”    “好。”    “菀柔……我喜欢……”你。    老人不再说话,手也渐渐松开。她静静的躺在女孩怀里,嘴角带着朦胧的笑,像是做了一场美梦,而这梦,皆与那个叫林菀柔的女人有关。    傅思盼轻轻的松开人,那些信封则静静的躺在老人腿上,如来时一样。    忽的,隐藏在藤蔓里的鸟从不知名的角落里钻出来,落在老人肩膀,清脆的叫了几声,像是在给老人送别,又像是要挽留什么。    老人走了,带着信和那句没有说出来的话一起去找那一直等待着她的人。    傅思盼晚上回了老房子,在外婆卧室里找到了那尘封已久的箱子,箱子里放着一摞又一摞的信封,所有的信封上都写着同一句话。    寄与吾爱云思。    傅思盼终于明白外公口中的她是谁,但答案却令人哀伤。    她将箱子带回了家,告诉外公自己遇见了这些信封的主人,并询问是否可以物归原主。    外公怔了许久,回屋拿出一个白玉罐子,“把这个一同送去,她肯定等急了。”    傅思盼抱着罐子,迟疑道,“这是……”    “你外婆的骨灰。”    第二日,那些迟了六十年的信,终于在熊熊炉火中化为灰烬,混杂在她主人的骨灰里,一同与另一份骨灰合二为一,葬在了墓园里。    下葬那日,两人刚好相识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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