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对我来说, 是一件非常……非常玄妙的事情。 应当如何相处?应该说什么样的话?我绞尽脑汁回想玩过的恋爱向游戏,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可以代入到我和他之间的游戏路线,甚至连可以引用参考的对话和选项都难以找到。 我一直以来都渴望接近他, 触碰他, 为想要离他更近又惶恐不安自卑自责的心情饱受挣扎折磨。 而现在,他用动作告诉我,我可以那样做。 他给予我那样的权利。 他脖颈上脉搏跳动的节奏像是魔咒,明明被按住命门的人是他, 可我却感觉自己被掐住了脖子,捏住了心脏。 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当时和现在的心情, 权利是由他人赋予或是自己取得的,我短暂的人生中拥有的不多的权利都属于前者,他所给予的也是,可又微妙的与那些不同,谈不上如何理由的微妙,就好像……对他的喜欢。 模糊又清晰, 所有的理由都好似天边浮云般的难以抓住,站不住脚,可所有的心动爱慕又都仿佛稳固如磐石,教人心安。 “主公大人?”物吉略带担忧的声音让我回过神。 “啊……抱歉, 走神了一下。”我扯出一个微笑安抚他, 目光无意识地投向对桌三日月所在的位置。 诶, 他在?在? 他在?在看我……?我愣住,看见他朝我眨了眨眼睛, 又对我轻轻笑了一笑。 我脸上一热,连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去夹碗里的菜,心脏把持不住的狂跳,教筷子都有点心理作用的抖,差点把碟里的腌萝卜夹到桌子上。 好丢脸。如果是爱丽丝的话,也和‘三日月宗近’恋爱着的爱丽丝的话,会怎么做?怎么做比较好?不过不过,真的算是恋爱吗?两个都说了都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就是恋人了吗?我胡思乱想着往嘴里塞菜,思维不住的飘忽,直到飘散到‘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第一次有了能做一辈子朋友的人,两件快乐的……’时,才一个激灵的清醒回来。 晚上是应该再玩一次白色相簿2吗?但是,好像即使是那部神作,也无法对现在的我起到什么帮助了。 分外煎熬的一顿晚饭,我甚至没留下来吃饭后甜点,在吃完主食后便落荒而逃般的回了房间。 心情在关上房门跑到墙角处蹲下的瞬间冷静。 为什么要逃呢?我伸手摩挲自己的嘴唇,理智告诉我这是失礼的,没有必要的,可那汹涌的情感却是成了无序的暗流,冲击毁灭理智的阀门,将一系列惹人厌恶的诚惶诚恐,猜忌不定与卑微脆弱的痛苦都带到了海面上,赤裸裸的摊平在了我面前。 更多的是一种针对自己的疑惑——我能给他带来什么呢?他是想要我给他什么呢?我接受的教育中,所有的喜欢所有得到的权利都是有代价的,都是属于交易的,包括喜欢,恋慕和婚姻。 不,等等,那我,我对于他,我想要从他身上获得什么呢?我忽然有点怔愣,我想要他能多将目光投放在我身上,想要和他更多的接近,想要能够长久的注视他,注视他眼中那轮绝美的新月……想要他,这也是属于交易的一种吗?那我的不安是来源于两者之间于筹码上的不对等吗?我不明白。 我习惯于被引导,他的引导,他肯定的话语让我安心,但是……我还是无法停止的想要去思考那个问题,去思考那个问题衍生而出的我在过去从未想过的问题,在‘是’与‘不是’,‘听从’与‘跟随’之外的好像必须要去思考和解释的问题。 感情真的可以用来衡量,用来明码标价或是作为什么样的筹码吗?但感情又真的像是文学作品中描写的那样坚固,可以牢牢把握吗?我这么想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像是蛋壳破碎,又像是丝茧裂开。 我十几年来耳濡目染接受的教育一定是对的吗?永远正确的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还有姐姐大人,是一定正确的吗?小说和游戏作品说到底也只是作者的一己之见? 如果说,如果说……抛开三条这个姓氏,抛开以为信念的小说和游戏,甚至将三日月给予的引导也抛开的话,作为由佳的去思考,我应该是怎么样去做呢?我认为的正确是什么样的呢?我把头靠在墙边,睡意丝丝缕缕地泛起。 …… 好像是梦。 我凝望头顶过于湛蓝了的天空,思维有种恍惚的清明感。 不远处忽然传来狗的叫声,我揉揉眼睛坐起来,左右四顾了番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一只被剃了毛,看着有点可怜的小狗。 仔细一看好像还有点眼熟?我看着它几步快跑到我面前,浅黄色的爪子搭上我的膝盖,纯黑色的瞳仁湿润,教我不由自主的不太礼貌的想到了一个人。 好像,有点像爱丽丝啊……我回想着下午还毛茸茸的爱丽丝,又看看面前被剃光了毛的小狗,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一声试试看时候,忽然错不防及的被它一扑,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下一秒,短头发的爱丽丝出现在了我面前。 “晚上好啊,由佳。”她若无其事的从我身上下来,伸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晚,晚上好,爱丽丝。”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我过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有点脸红和无措,但她平静的态度又教那一点的羞耻彻底压了下去。 这也许是爱丽丝家乡的习俗,我又偷偷看了她一眼,仍是印象中带着些许散漫的淡然自若的模样,明明精致漂亮得像是女儿节的玩偶,却还是无端地让我心生向往和亲切。 “那,那个。”那份亲切与曾被她所救带来的难以言说的依赖感让我半是冲动的开口,手指几乎要将衣袖揪得变形:“爱丽丝觉得,什么,什么样才算是正确呢?” “这个啊?不知道。”她眯起眼睛,眺望远方湖泊,整个人仿若一只自由的飞鸟:“但按照自己想要的那样去做就好了。” “想,想要的那样……吗?”我习惯性的想低下头,却被她捧住脸庞,直直的对上她那双幽深的纯黑色眼瞳。 “三分钟又要到了啊。”她嘟囔一声,又轻轻碰了下我的嘴唇,在我涨红脸的瞬间揉乱了我的头发:“嗯,想要的那样,反正由佳你想做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事。” 我的脸这下子直接烧起来了。 这样,这样的夸奖,放在我身上真的好吗?我有点手足无措,可还未等我说出个什么所以然,眼前的爱丽丝就忽然变成了模糊的图画,再一眨眼,刚刚还在面前的爱丽丝赫然已经变成了三日月,周遭景物也变成了熟悉的我的房间。 “在这里睡着会感冒的。”他半跪在我面前,指尖停留在我脸边,几秒后才缓缓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的收了回去。 我眨眨眼,以自己都感到吃惊的速度抓住了他的手。 “我……想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颤抖细弱,深入骨髓的卑弱:“想要更多的,靠近你。” 我大概还在做梦,所有的话语都飘忽,都仿佛风雨下潮涨潮落,墨迹在宣纸上大片大片的渲染开来:“想要你,你更多的,看我。” 他的手被我抓着放到心口,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而来:“想要触碰你,更多的触碰。” “我将用什么来交换这些?”我注视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我记得那双手与我十指相扣的感觉和温度。 他俯身凑近我,身上独有的浅淡香气将这一方小小的角落笼罩:“用您的靠近,注视,触碰。” 我抬头正对上他那双满含温柔笑意的眸。 “还有恋慕。”他说。 我抓紧了他的手,过分用力的抓紧。我知道那大概是很痛的,可是我的无法停下来或是放轻力道。 只要抓紧就不会失去了——我在很小不懂事的时候是这样想的,所以总是努力的抓紧认为重要的人事物,然后被训斥,被夺走,也不能说是夺走,只是用现实告诉我我根本没有拥有过那些,让我学会放手和认清自己的位置。 ‘因为由佳很没用,所以由佳就不要奢想去拿什么了。’‘被欺负被抢走东西都是因为你很没用,所以一开始别去拿就好了。’妈妈总是这样说。 于是我诚惶诚恐,不敢去争取什么,被给予的东西也不敢牢牢抓紧,因为别人可以给你自然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收回去,而且我还很没用,什么东西都抓不住,无论是朋友还是玩具。 但是,在这件事上,在关于三日月的这件事上,我忍不住。 他说我可以,他说也恋慕着我,他给予了我那样的权利,他把手放到了我手里,传递给了我那样的温度……他让我产生我拥有了他的错觉。 而那样的错觉,让我诞生出想要抓紧他不被其他人抢走的妄想和勇气。 占有欲。我感知到熟悉又陌生的情感。 “请您……不要离开我。” 我请求,又或许是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安全感的人会不相信自己能够拥有什么,所以会不断的逃避和怀疑,但一旦确认自己可以获得就会死命的抓紧……是否写出了这种感觉呢?最近有点浮躁,我想我不太适合大城市,在上海常常感觉自己不能很平静的看待问题和思考……下周回家,到时候会好很多。 然后……大家好久不见!我很想你们w谢谢你们能够容忍我时不时的消失,回家后我会按时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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