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安转过脸, 一看就知道此人是韦嘉珩说过的那个FBI探员,格里·本森。 “本森探员?”她对他笑笑,示意他坐下。 那人笑的时候还挺英俊, “叫我Gary。”他掏出一张名片,按在唯安面前的桌子上,“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传闻,有些传闻甚至说你有预知的能力——” 唯安打断他,“你不是为了我或者Archer、加德纳的麻烦来的, 你是为了希瑞。” Gary怔了一下, 目光灼灼,像是有小火苗在瞳仁里跳动,“你像传闻中一样聪明。那我就长话短说, FBI希望你们加入希瑞的团队, 然后——” 唯安再次打断他,“我们不会加入。” Gary立刻露出有点恼怒的神情,他向前倾身,压低声音, “听着,你们现在麻烦大了,如果我们想——” 唯安靠在椅背上, 微微抬着下巴看着他,握着酒杯轻轻晃, “布拉布拉布拉。” 酒杯里的碎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悦耳响声, 可Gary的脸色更难看了。这年轻女郎毫不掩饰的轻视让他愤怒。 “你倒是让我有点失望。”她笑着喝了口酒, “最近一直有不同的人对我和Archer重复着你刚才说的那段说词。我都会背诵了。我以为你会说些不同的。是我以貌取人了。” 她放下酒杯,拈起他的名片,像扑克牌高手玩牌那样让名片在她指间跳动反转,“回去,探员。你很快就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到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 Gary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做点威胁,“我们其实很早就有了希瑞许多不合法行为的证据,只是——” 唯安再一次打断他,“如果不是通过合法途径得到的,就不能被称为‘证据’了,探员。”她说完,又笑了,“我想,在这一点上,我们是有共识的。” 这一次,Gary没再感到被冒犯,他从她的眼睛里得到了某种暗示,他笑了,“我想,我们刚才确实是建立了共识。” 他没再不识趣地逗留,起身向唯安致意,“期待我们下次见面,雷顿小姐。” 唯安对他举举酒杯。 韦嘉珩到了之后,唯安把Gary已经来访的事情告诉他。 “每个总统候选人背后都贴着一个靶子!”韦嘉珩拊掌大笑,“FBI盯上希瑞很久了!不然,她之前那些邮件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呢?他们养着不少黑客呢。只是,就像你对Gary说的,只有从合法途径取得的证据,才能拿来对付她。现在可不是胡佛的时代了。” 唯安又叫了一次酒,“你不是还猜测过我从前曾经为FBI工作过么?” 韦嘉珩揉脸,“你还记得呢!” “我很记仇的。” 他和唯安碰碰酒杯,“所以,接下来怎么做?” “你注意过么,Ruby和我们说话时,有好几次都‘我们’代表希瑞?” “Ruby不仅是希瑞的竞选经理,过去还是她的私人秘书。她经常为希瑞拟演讲稿……”韦嘉珩的眼睛亮了,“她甚至为希瑞回复一些邮件!所以才会习惯性地用‘我们’这个词。” 李唯安点点头,“Gary说的那些‘证据’,应该都是从希瑞的电脑里拿到的,但他们没有搜查令,所以,即使那些证据足以让希瑞入罪,他们照样对希瑞毫无办法。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搜查令。” 韦嘉珩和她相视而笑,“从Ruby那里下手。” 第二天,Ruby派人接唯安和韦嘉珩去竞选总部参观。 见到他们的IT总监布莱恩·帕格利亚时,韦嘉珩简直忍不住要笑了。 他悄悄告诉李唯安,“这哥们完全没有网络安全方面的工作经验。” 她讶异,“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这人几年前在希瑞的办公室做IT顾问。我一个当时在□□工作朋友发现的。” “现在我不奇怪为什么FBI拿到了那么多希瑞的料了。” 参观时他们还遇到了卫星资讯的一位负责人,那人毫不客气地对韦嘉珩说,“你们真是幸运,到了这个时候才来,苦工都给我们做了。” 在Ruby安抚他说“请他们来只是为了以策万全而已”之后,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韦嘉珩和李唯安是来充数的,并且,还得向他汇报。 这种过分的乐观和傲慢充斥在竞选总部。 离开后,韦嘉珩跟李唯安说,“知道么,还有人对我说,不投给希瑞的话,另一位候选人当选了,我这种亚裔的处境会更糟糕,你还会好一点,因为亚裔妹子都很辣。不会有人想把亚裔辣妹驱逐出境的。我就不同了。” 两人回到酒店,立刻动手。 一如他们猜的,Ruby的电脑上有不少希瑞发给她让她帮助处理的文件和电邮。Ruby甚至有希瑞办公用的电邮的密码和权限。 更荒唐的是,这台电脑还不止是Ruby自己在用。 唯安笑了,“Ruby的新婚丈夫Nick是个人渣恋童癖呀。” 韦嘉珩一看,也笑了,“我想,我们是不是要匿名举报这位在社交网络上给未成年人发裸|照的家伙?” 唯安摇摇头,“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做点什么。” 半个小时后,Ruby打来了电话,她怒气冲冲质问韦嘉珩,“你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吗?你是嫌自己的麻烦还不够大么?立刻把你刚才发的那则推文删了!” 就在刚才,她接到助手的电话,韦嘉珩在自己的推特上发了一则推文,“无论冰山信息还是他和Vivian Leighton个人,都不会以任何形式参与任何一位竞选人的竞选活动。特此声明。” 韦嘉珩笑,“Ruby,你还是关心你自己的麻烦。” 酒店大堂一侧的酒里,李唯安和Gary探员又见面了。 他有点惊奇,“这么快?你是拿到了什么,对?” 唯安给他叫了一杯威士忌,“如果有人用社交软件给未成年人发裸|照,这是违法的,对么?” Gary愣一下,笑了,“当然是。任何有正义感的公民都应该举报这种行为。” “用来发裸|照的电脑,也会被作为证据。” “一点也不错。” “从这台电脑上发现的其他指向不法活动和政府官员不当行为的邮件、文件也可以作为另一件案子的证据?” “当然。” 唯安笑一笑,“那么,你们很快就可以重启对希瑞的调查了。” Gary深呼一口气,笑得很开心,“我该请你喝酒的。我们感谢你们的帮助。放心,你们会没事的。” 唯安看着酒杯中微微起伏的冰块,“你在FBI多久了?” “差不多,十六年。” 她侧眼看他,“我想知道,你当年进FBI的时候,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像恶棍一样抓住个所谓的把柄,向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不断试压,企图从他那里压榨、勒索出能够扳倒大人物的‘证据’么?” Gary的眼神明灭不定,半晌,他喝一口酒,说,“屠龙的勇士终将变成恶龙。似乎没有例外。” 唯安摇头,“不。不是所有。” 我不会。因为我有容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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