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傅九机和句忱便收拾了东西, 同大当家辞别。 傅九机说要离开的事在之前便和大当家提过,所以大家也都不怎么惊讶。 “弟妹都已经找来了, 我做哥哥的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之一句话,以后记得回来看看。”大当家拍着句忱的肩膀说道。 句忱看了一眼傅九机,随后坦然笑道:“等事情都解决了就回来。” “好!”大当家大笑。 这时, 有寨子里的人牵出了马车,候在了出寨子的大路上。 大当家看了一眼马车,又拍了拍句忱的手,突然神秘道:“马车里有我这个做哥哥的给你和弟妹准备的一点心意。” 话说了这么一句, 他又拉着句忱到了旁边, 继续说了好一会儿的悄悄话。 过了好一会儿,句忱才点着头又道了谢, 与大当家辞别。 “路上都小心些。”大当家道。 傅九机和句忱又道了次谢后,两个人便上了马车。 大当家说让寨子里出个人送他们下山,但他们没要。于是傅九机坐进了车厢中, 而句忱则负责赶马车。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这次出发的路却是和来时的路不太一样, 而是往黑风寨背山处驶了过去, 据说从这条路走离延庆会更近些。 傅九机在车厢里刚坐稳下来,就看见了放在车厢位置旁边用小木盒子装起来的东西。 这应该就是刚才大当家说的礼物了? 傅九机心下不由有些好奇。 不过大当家既然说是送给她和句忱,就说明也有她一份, 打开来看看并不为过。 心意一动,她便伸出手去,将东西拿了过来。 木盒子打开,便可以看见面摆了一个用红绸裹起来的东西, 傅九机将东西从木盒子中拿出来。 红色的绸布将东西包裹了两层。她将红绸仔细揭开,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尊雕像。 什么雕像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傅九机有些好奇,便托在手中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一尊白玉的观音像映入她的眼帘。只是这观音与平常观音不太一样,观音像的右手上虽也托了个玉瓶,但左手却多抱了个奶娃娃。 原来是一尊送子观音。 傅九机:??? 傅九机心下明白过来,无语地将这送子观音的白玉像又用红绸仔细包好,装进了木盒子里后放了一旁。 马车摇摇晃晃地向前面行驶着。 这时她突然想起之前大当家拉着句忱,在一旁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句忱还一直在点头。 这番再联想到这观音像,脸上不由浮起了些红晕。 正在傅九机颇有些尴尬的时候,句忱的声音突然隔着马车帘子在外面响了起来:“对了,你看看,大哥他送了我们什么东西?” 傅九机手指抖动了一下,装没听见。 没想到句忱并不死心,又继续问道:“看了没?” 傅九机抿了抿嘴,回道:“我没看。” 句忱依旧坚持道:“刚才大哥拉着我在一旁说了一堆莫名奇妙的话,叫我要什么好好放着,还说什么很灵的,也不知道是在说啥。你看看他到底送了我们什么东西。” 傅九机:…… 她看一眼放在一旁的放在了木盒子中的送子观音,随后心意一动,伸出手去便将东西往车厢的坐垫下一塞。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朝马车外回道:“我没找到,许是大当家给放什么地方了,等到了延庆再说。” 句忱听到这话,只好道:“行,到了延庆再说。” 从黑风寨的后山绕过湖水后,便可以遥望到山下不远处起了些人烟。 下了山,他们再赶着马车往前面走个几里路,便可以看见延庆城了。眼下这个位置是从山路上绕过上阳城,直接到的延庆,比傅九机想的路程要短上许多。 “没想到走这条路还挺近的。”傅九机道。 “黑风寨在山上已经挺长时间了,这条路都是寨子里大家伙一点一点修出来的,如果不是黑风寨的人都不知道这条路。”句忱回道。 如今延庆作为抵抗敌军的一道防线,为了防止城内混入奸细,整个城都已经戒严了起来,进出都需要手持军队批下来的出入令。 如果没有出入令想要进城,那却是万难。 傅九机和句忱手里并没有出入令,她原本想着如果被拦在了城门外,就等天色晚些,两个人再偷偷混入城内。 句忱是天境这城池自然拦不住他。而傅九机养气决修到第四层,从荟阳宫悄悄混出来都没问题,延庆城当然也没问题。 不过等他们的马车赶到了延庆城的城门口,傅九机才发现这些都是多余考虑的。 拉着马车的马匹还没停下脚步来,就见城门处几个人迎了过来。看他们衣着,似乎都是些延庆城中不小的官。 这几人刚一过来,便朝句忱拜道:“监军大人。” 其中一人说道:“刚才有探子回报说看见了您回来了,我等还觉得不信。眼下真的见到了您才知道却是实情,真是天佑我大晋。” 傅九机坐在车厢内,微微低头勾了勾嘴角。她倒是把句忱来过延庆,还是监军的事情给忘了。 句忱马车外面,手里持着赶马车的鞭子,脸上冷淡地点了点头。 在路上傅九机与句忱把延庆的事情基本说了一遍。延庆还需要他这个国师来鼓舞军心,所以除了在她爹面前,其他时候都不要随便暴露他失忆的事情,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句忱则努力维持着傅九机口中国师大人的形象。 “监军大人,傅老将军已于昨日抵达延庆城,我等已经派人将您回来的消息给他报上去了,现在老将军估计已在延庆府衙中等着您了。”那人继续说道。 傅九机坐在车厢中,听到这番回话,心底不由起了些激动,马上就能见到爹了。 车厢外,句忱点了点头,淡淡道:“先进城再说。” “是、是。”此人连连点头。 随后他回头朝后面跟着的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吩咐道:“快去帮监军大人赶车。” 小厮一听,连忙走了上来,恭敬地伸出手去,想要接过句忱手中的赶车鞭子。 却不想句忱眉头皱了皱,冷淡道:“不必。” 众人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并不敢得罪于他。便连忙将小厮叫了下去,恭敬地给他让开了路来。 守在城门处的士兵自然也不敢再拦下他的马车,两个人很顺利地就进了城。而刚才来迎接他的人也纷纷跟了上来,前面还派了两个人引路。 不一会儿,马车就到了延庆府衙。 让马车停下来后,句忱跳下车来,又将帘子掀开,让傅九机从车厢中走了出来。 此间人自然是从未见过傅九机,也不知她就是当今晋国太后。只是见监军大人的马车中竟然又走出了一人,不由纷纷侧目。 仔细打量后才发现原来是一名女子,心下不由吃惊万分。 监军大人失踪差不多一个月时间,竟带了一名女子回来? 这番举动实在令人遐思。 傅九机和句忱刚下车站定,便有人过来牵走了马车,同时一名小厮上来朝句忱回禀道:“监军大人,傅老将军已经在府衙正堂等候。” 句忱不动神色地点头,随后侧过头来看了看傅九机。 见傅九机也点了头后,便同那人道:“带我们过去。” 来人踌躇,看了一眼傅九机道:“可、可傅老将军只说要见监军大人。” 傅九机一愣。 句忱看了一眼傅九机,皱了皱眉头:“带路就是,不必多言。” “是。”来人连忙点头,上面人的事情,他们也不敢再说太多。 穿过府衙前面的院子,两人很快走进了府衙正堂。 刚到门边,傅九机一眼就看见了此时正坐在正上首的一身盔甲的父亲。 而傅哲看到句忱以及跟在句忱身边的傅九机,也是一愣。 虽然此时傅九机依旧对面容作了掩饰,但他还是轻而易举地就看出来这就是他女儿。 只看一眼,他就回过头连忙让旁边伺候的人避了下去,“你们都下去。” “是。” 等人都走光了后,傅哲才站起身来走了上来,先同句忱见礼道:“国师大人。” 句忱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傅九机。 傅九机此时没有注意道句忱询问的眼光,只抿着嘴,眼眶略有些红地看着傅哲道:“爹。” 而傅哲有些警惕地瞥了一眼句忱后,回过了头看着自家女儿。表面冷静地对着傅九机点了点头后,又带着些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句忱。 而句忱盯着傅九机看了好一会儿,见对方半响还没有给他回应。踌躇一番,觉得不能失礼,便看着傅哲抱了抱拳道:“岳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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