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既然司降对他的身体全然‘没兴趣’,那么,也就完全没必要担心什么被附身夺舍的事情了。 想到这,廖鸣那紧绷的身子完全的放松了下来。 廖鸣终于放了心,然后两眼放光的说道:“既然您对我的身体没有兴趣,那我就放心啦。所以我能拜……” 不等廖鸣说罢,司降淡淡的开口,将其截断。 司降眼也不抬:“我拒绝。” 廖鸣一怔,然后略有些委屈的问道:“为、为什么啊……” 司降没理,直接无视。 司降惯来嫌恶人类,刚才回答的那几句,已经足够给廖鸣面子了。 若要没刚才的那盒饼干,他怕是一句都不会搭理。 廖鸣见司降没理,表情一时间不由得变得幽怨了起来。 廖鸣:“我会很听话的,乖乖的!” …… 廖鸣:“您想要多少钱都可以!呃……只要在、在十万以内就行……” …… 廖鸣:“您到底怎样才会答应啊?” …… 廖鸣:“求求您了!您甚至可以什么都不用教,只要让我跟着您就行——” 廖鸣在司降的耳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司降烦不胜烦,冷下了脸。但就在司降正要准备冷着脸开口让廖鸣闭嘴的时候,这时,只听廖鸣突然说:“我……我可以帮您贴符,画符,还有那个图案——” 廖鸣朝血阵的方向指了指。 廖鸣说:“不管您要我哪根手指头上的血,我都会答应您!哦对了,您要是需要人站在上面,困住鬼的话,也可以让我来!” 廖鸣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的同司降说着有了自己的好处。 司降听着这些话,眉心微动。 想要画符,首先必须得具有阳气充沛之身。因为画符的人阳气越盛,则符篆的力量越强。 那些得道天师,为了强化自身的阳气,使其更加的旺盛充沛, 所以便都会选择在山上修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清心寡欲,不与世俗牵扯。 若要没什么意外,一般绝不会轻易地下山。 而至于阳气充沛之身,简而言之,也就是大活人。 他现在虽的确看起来与大活人无异,但,也只是看起来罢了。 这具壳子,也便就是金志国的躯体,在他附身在金志国躯体上的一刹那,这具壳子上的所有阳气,在那一瞬间,便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荡然无存了。 如今,这具身体内所充斥着的,只有浓郁而又森冷的阴气。 所以,以司降的身份,是没法画符的。 不止没法画,甚至是碰都碰不了。 之前在青城山那上车时,司降不过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眼,司降……哦不,这具身体的指腹便就被足足的硬是烫掉了一层皮,鲜血淋漓。 虽然,司降的确是有了层金志国的壳子隔着,但他从根本上来说,毕竟还是鬼物。 符篆这种充满了阳气的玩意,是永远也不可能与阴气森森的鬼物相容,并为鬼物所用的。 可如果…… 是活人呢? 这些上乘的真武神符如果就这么丢掉,未免太可惜。 然而,司降身为鬼物,却又不能使用真武神符。 之前司降不过就只是随手拿出来看了眼,就硬生生的烫掉了一层皮。若要是拿出来使用的话,怕是这具壳子都会整个废掉。 但是如果……是让其他人来用呢? 司降身为鬼物,的确无法使用这些符篆,但其他人可以用啊。 想到此,司降若有所思的看了廖鸣一眼。 廖鸣浑然未觉,还在继续试图说服前者。 廖鸣坐在位置上,结结巴巴的说道:“对了……我、我不是能见到……见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吗?您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跑过来告诉您!” 司降挑了挑眉。 廖鸣说完,接着又说:“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您说东,我绝对不会往西——” 廖鸣绞尽脑汁,嘴巴几乎快说干了。 就在他说到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的时候,司降终于大发慈悲的开了口。 他淡淡道:“我从不收徒。” 闻言,廖鸣郁郁的垂下眼帘。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但在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不免让人有些伤心低落。 然而未料,司降蓦地语调一转。 司降:“但是我可以破例一次。” 廖鸣眼前一亮。 廖鸣惊喜道:“真、真的?!” 司降直接开始一条一条的列规定。 司降:“第一,不许在我耳边吵。” 廖鸣:“好的师父!” 司降:“第二,废话少说。” 廖鸣:“好的师父!” 司降:“第三,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廖鸣:“好的师父!” 司降:“第四,必须随叫随到。” 廖鸣:“好的师父!” 司降:“第五……” 廖鸣眨了眨眼,乖乖的等着司降说完。 他冷着脸,面无表情道:“若要是让我从你的嘴里,听到天师这两个字……我就封了你的嘴。” 廖鸣想也不想,开心道:“好的师傅!” 廖鸣美滋滋的拜了师,越想越开心。 然后,廖鸣似想起什么,一股脑的将包里的零食全部掏了出来,接着递了过去。 廖鸣眼巴巴的问:“师父要吃吗?” 司降没理。 廖鸣懂了,乖乖的将零食收了回去。 虽然因为被司降无情的拒绝而感到有些小小的委屈,但很快,廖鸣便就又重新振作了精神,开心了起来。 耶~拜师了~好开心啊~ 另一边,房亚思和魏成蔡周三人一脸艳羡。 三人也想拜师。 因为司降刚才捉鬼画阵的模样,实在是太帅了!特别是命令他们站在阵上困住女鬼的时候,那威压和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于是三人也跟着一同道:“那个……我们也想拜师。” …… 无人搭理。 对方置若罔闻,好似压根没听见一般。 见状,三人讪讪的闭上了嘴,识相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与此同时,被三人在学校里欺负了很久的廖鸣一下子更开心了。 嘿嘿~师父只收他为徒! …… 二十分钟后。 巴士缓缓的驶入汽车总站,两分钟后,在汽车站内停下。 巴士停下之后,司降毫不犹豫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最先下车。车内的其他几人也像是生怕再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一般,赶忙下车离开。 那急匆匆离开的模样,就像是有恶鬼追在身后一样。 下了车,他站在汽车站内,眯着双眼,面无表情的环顾了四周一圈。 在金志国的记忆里,金志国也是从这里坐车出发,然后前往青城山的。再然后……就被司降给倒霉的附了身,夺了舍。 司降静静地站在车外,冷漠的注视着汽车站内的光景,而至于廖鸣,则一脸开心的跟在他的身后。 眼下离开学还有好一段时间,所以廖鸣并不急着回去。 在这段空闲的时间里,寥鸣决定,师父去哪,他就跟着一块去哪。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同样都是鬼,可是别的鬼只会让他害怕,但如若要换成司降,就变成了满满的安全感。 就好像是,只要有司降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一般。 另一边。 司降瘫着脸将周围环顾了一圈之后,立刻准备离开。 他抬脚刚要走,车上的售票员突然急急忙忙的冲了出来,将他给拦住了。 司降皱起了眉。 售票员气喘吁吁:“大师,等等——” 司降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对方。 售票员站在司降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他手忙脚乱的从腰间的挎包里掏出一叠钱,抓起司降的手,想也不想的便要准备往司降的手里塞。 但被后者眼疾手快的躲过。 瞅着司降脸上那毫不遮掩的嫌弃厌恶神情,售票员僵硬的笑了笑,表情略显尴尬道:“大师您别误会,我只是想感谢您,要不是您昨天及时出手,怕是昨天我们这一车人,都要死在那个鬼地方了……” 司降冷着脸开口:“不必。” 闻言,售票员呐呐的说了声是吗,正要讪讪的准备将钱收回,这个时候,一旁的廖鸣突然插话道:“等等——” 售票员一愣。 廖鸣小声问自家师父:“师父……你有钱吗?” 廖鸣瞅着自家师父身上的穿着,怎么看,也不像是很有钱的样子。 直白点,甚至可以说是穷了。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这会司降的心情还不算太糟糕,所以沉声回了个‘有’字。 廖鸣一愣,有些意外。因为他看司降身上的穿着,实在是不像有钱的模样。 于是,廖鸣忍不住问:“那师父……你有多少啊?” 司降回想了下金志国出门带的金额,然后再减去他昨天付的车票钱,接着回:“两百三十五。” 廖鸣沉默了下。 廖鸣又问:“那银行卡里有多少?” 司降:“一百二。” 自然,这个钱,也是金志国卡里的钱。 廖鸣再次沉默。 廖鸣沉默了少顷,然后转身,朝一旁的售票员伸出了手。 司降:“?” 售票员:“?” 廖鸣:“给我,我帮师父收好。” 售票员愣愣的将钱递了过去。 售票员将钱交给廖鸣后,过了会,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自己的来意。 售票员瞅着司降,小心翼翼的问:“那个,大师……您有辟邪符或者是驱鬼符卖吗?能卖我几张吗?价格您随便开——” 经过这次,售票员已经有了十足的心理阴影。 不买几张符备在身上,实在是让人心里难安。 司降想也不想:“没有。” 售票员俨然不信:“可是您之前不是还在车门上贴了——” 司降:“那不是避邪符。” 真武神符的主要作用是镇压,并非驱鬼和辟邪。 不过由于真武神符属于上乘符篆,所以寻常的小鬼一旦碰到,便就会立刻灰飞烟灭。 从某方面来说,也的确有点驱鬼的作用。 闻言,售票员沮丧的垂下了脑袋。 这个时候,一旁的廖鸣忽然说:“这样,我把我的电话给您,如果您以后要是再撞到这种不干净的东西,可以联系我和我师父,我们会尽力的帮您解决。” 售票员眼前一亮。 售票员:“真的?!” 廖鸣点头。 廖鸣点完头,接着说:“不过,那不是的哦。” 售票员忙说:“您收多少都行!” 比起小命,钱算什么? 在廖鸣的视线内,司降已经沉下了脸,皱起了眉。 那表情,显然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昨天他会出手,只不过是因为他现如今实力不济,需要吸收鬼物身上的鬼气补充实力罢了,和什么一车的人命毫无干系。 他们是死是活,他并不关心。 他本就嫌弃人类,怎么可能会出手相救。 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 廖鸣瞅着自家师父的神情,然后微微的踮起脚,小声对自家师父说:“师父,我们得赚钱啊!” 司降拧眉反问:“为什么。” 廖鸣叒再一次的沉默了。 不过仔细一想,自家师父压根就不是人,而是鬼,想到这里,寥鸣便就又能理解了。 因为鬼一般是不用吃东西,不用睡,也不用穿衣服的。 于是,廖鸣耐着性子和自家师父解释道:“……师父,吃喝拉撒都要钱啊!” 闻言,司降瞬间露出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的怪异神情。 廖鸣弱弱道:“师父……您现在不是鬼,是人。” 司降沉默。 ……他忘了。 果然。 比起人,他还是喜欢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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