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蝉鸣声浅叫不休。 此时,军区医院内的重症监护室门口,围着许多人。 气氛,一尘再沉。 蓦的,一脸憔悴的女人擦掉脸上的泪水,转身,冲到了温水的面前。 抬手,毫无预兆的就扇过去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他们看着温水的狼狈姿态,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变了变。 就在司晓楠还想要打第二个巴掌时,傅如均将温水给护在怀里,稳稳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接着,用力一甩。 年近五十的女人,若不是被自己的儿子眼疾手快的扶住,势必会因此摔落在地。 傅如均冷冷的看着一脸恨意的司晓楠,沉声道:“大嫂,大哥出了这样的事,小水好心来探望他,你为什么还要迁怒于她!” 话落,司晓楠咬牙切齿的道:“她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大哥之所以脑梗,就是被她给害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接着,再度听到司晓楠说道:“你大哥昏『迷』前,接到了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我只是出去给他泡杯茶的功夫,他就昏倒在地上了。” “后来,我把他扶起来后,他用尽所有的力气说出了两个字——” 司晓楠恨意浓稠的盯着躲在傅如均怀里的温水,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温、水!” 最后,她陡然哭着嘶吼出声:“这是如锦在告诉我,他之所以会被刺激到,一定和温水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那个未知号码就是温水打过来的,是她害了如锦,是她!” 她一声声的嚎啕,『荡』漾在重症监护室门口,『荡』漾在每个人的心底。 温水紧紧的缩在傅如均的怀里,一声又一声的解释。 “不是我,我没害他!” “小叔,你相信我,我没有打电话给他过,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没有说谎。 那通电话,是舒老打过去故意炫耀,并且刺激傅如锦的。 想必,他一定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向傅如锦坦白了有关于自己的事情,所以傅如锦才会在昏倒之际,和司晓楠提了她的名字。 傅如均感受着怀中女人瑟瑟发抖的身躯,低头看向温水。 她苍白的脸庞上,赫然浮现着红肿的巴掌印,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里隐忍着泪水,没有坠下来。 委屈的模样,让他眼里的戾气愈发的沉重起来。 他的薄唇逐渐抿成一条缝。 这边,傅安安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蓦的,他忽的笑出声:“妈,你一定是误解爸的意思了,小水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她不可能伤害爸,伤害我们一家人的!” 在他的心里,温水始终是自己的妹妹,一家人。 哪怕爸妈不同意她和小叔在一起,但他始终认为,这只是他们之间的一些小恩怨。 怎么可能会闹到如今的地步呢? 但下一秒,司晓楠就甩了一巴掌在他的脸上。 清冷的白炽灯下,司晓楠失望的看着他:“傅安安,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里面躺着的人不是别人,是从小疼爱你,把你抚养长大的父亲!” “我和你爸在一起快三十年了,我不可能会误解他的意思!” 接着,她又看向一脸铁青的傅如均,沉声道:“如均,事到如今,我不妨告诉你,我和你大哥之所以这么反对你和她在一起,就是因为我们怀疑她回到你身边的目的不简单!” “事到如今,足可以证明我们当初的怀疑没有错!” “她之所回到你身边,就是为了报复我们,要毁了你,毁了我们整个傅家!” 话音落地,司夜和白苓,以及刚挨了打的傅安安皆蹙紧了眉心,复杂的目光看向温水。 但一番打量后,温水眼里的情绪,只有难以辩驳的委屈。 丝毫寻不到心虚,或是不安。 沉默了许久的傅如均,在一番沉思后,终于沉声开了口:“大嫂,基于你所说的一切,单单只凭大哥喊了小水的名字,实在是没有办法证明,那个电话是小水打的。” “再者,按照你和大哥的怀疑,先不说小水的心思到底如何,就凭她的能耐,又怎么可能会毁的了傅家?” 他说完后,司晓楠冷笑出声:“如均,你就这么小瞧她?” 傅如均挑了挑眉,澄清道:“我不是小看她,我只是选择相信她。” 事实上,他从未小看过温水。 他只是想要相信温水,相信她,一定不会令自己失望而已。 司晓楠抬手,再度擦掉了脸上斑驳的眼泪,讥笑出声:“知道么?你就和当年的顾以然一样!” “一样的痴情,一样的愚蠢,像是飞蛾扑火,奋不顾身的跳进女人的陷阱里!” 接着,她再度嘶吼出声:“难道,你忘了慕一柠当初是怎么报复顾以然的了吗?你真的要重蹈他的后路吗!” 话落,气氛寂静了下。 当年,关于慕一柠和顾以然之间的恩怨情仇,几乎整个云城的人都知晓。 其中,要数傅如均和白苓,最是清楚。 白苓深深的看了一眼温水,抿了抿唇,最终,沉默下去。 而傅如均,则是深沉又强势的回道:“我不是顾以然,小水也不是慕一柠,我们不会重蹈他们的后路,但是——” 他顿了下,之间扣住温水的手腕,语气透着狂妄:“我们一定会比他们现在更幸福!” 接着,便越过司夜,牵着温水的手离开。 背后,司晓楠咆哮出声—— “你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个女人给害惨的!” “很快,很快你就会沦落到和你大哥一样的地步,我等着那一天!” 傅如均唇角一勾:“好,我们拭目以待!” 随后,便牵着温水的手,彻底的消失在转角处。 …… 两个人下了电梯后,分别坐进黑『色』的宾利里。 傅如均系好安全带后,便启动车子,迅速的汇入车流里。 黑暗的夜『色』映衬着繁华夜景,透过玻璃窗,清晰的映在温水的眼底。 她仍紧攥着拳,苍白的脸庞上尽显疲惫之态。 这一天,早就在预料之中,但突然到来,却仍让温水感到猝不及防。 她确实想要扳倒傅如锦没错,但也仅仅只是想要毁了他的事业,而不是要他的命。 舒老的做事风格,一如既往的极端…… 车子,最终停在了海边。 傅如均坐在海岸上,默不作声的点燃一根烟,缓缓的吞云吐雾。 温水,则靠在海岸边,安静的陪伴他。 毕竟是血亲,傅如锦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势必会心里不好受。 温水懂,她可以理解。 宁静的夏夜里,凉爽且夹带着一丝腥味的海风,从他们的身边掠过,不时的吹拂起温水的长裙。 久而久之的,温水不光觉得冷,站的也腿麻了。 良久,她低低的喊道:“小叔……” 男人抽烟的动作一顿,漂浮了许久的神志,这才被女人软软糯糯的嗓音给拉回来。 他低头,看向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孩儿,眼眸陡然一沉。 随后,他丢掉烟蒂,利索的下地。 宽厚的大掌紧紧包住温水冰冷的小手,他说:“回家!” —— 回到蓝湾别墅后,傅如均没有开口提关于司晓楠说的那些话,温水也自然识趣的闭口不谈。 接下来的几天,傅如均总是早出晚归的往返在军区和医院里,疲惫不堪。 温水没有打扰他,更没有过问些什么。 分明就在一座城市里,甚至每个深夜都在一座别墅里,但温水却觉得,见他一面很难。 她有自知之明,傅如均大概是在躲着她。 而最大的原因,大概就是,他终归还是因为傅如锦,而对她生出了隔阂。 温水不想在意的,但往往,女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那颗脆弱又敏感的心。 终于,在整整一个星期后的凌晨里,她彻夜未眠的等到了傅如均。 而傅如均,是带着一身酒味回来的。 安静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乍泄一地,细细碎碎的铺落在他们周围。 四目相对。 温水沉静了片刻,随后,踩着拖鞋朝傅如均走过去,扶住了他。 与此同时,她嗅到了男人身上一股不属于他的香水味。 她仔细的分辨,是一种很清新的柠檬香。 似曾相识…… 她不动声『色』的敛了敛睫『毛』,一边扶着男人上楼,一边温软出声:“今天应酬去了?” 傅如均淡淡的嗯了一声,接着解释道:“纪青岩和莉娅闹了点别扭,喊我和墨霆去喝酒,才回来晚了。” 温水浅浅的笑了笑,只淡淡的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很快,她就将男人扶到卧室里,将他放到床上。 她爬到男人身边,贴心的为他脱去外套,再解开领带,最后,素白的小手伸向男人的白『色』衬衫。 她一粒一粒的解开纽扣,最终,在第三颗纽扣的位置,僵住。 昏暗的壁灯下,男人结实的胸膛从敞开的衣领里『露』出,一个粉嫩浅薄的唇印,毫无预兆的落进了温水的眼底。 大概僵硬了十秒钟之久,男人陡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怀里。 接着,深沉的吻覆盖上来。 头一次,温水假意迎合他,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和他缠绵一次又一次。 整个过程,她都紧紧的攥着床单,深沉的目光盯着男人胸口上的唇印。 如果她记得没错,他身上的香水味,是景含的…… …… 一夜的缠绵,直至天亮时分才结束。 温水冲进浴室,站在花洒下,一遍又一遍的冲洗自己的身体,直到肌肤泛了红,才停下手。 那股柠檬的香水味,还是无法抹去! 她擦干了身体后,从浴室里走出去,轻手轻脚的换好衣服后,拉开衣柜下的抽屉,翻出抑郁『药』,混水服下。 缓缓的,那种令她阴郁到煎熬的感觉,终于如『潮』水般褪去。 接着。 她站在床前,嗅着空中浮动的宁神香,定定的看着男人沉睡的俊颜,以及他胸口上的那抹唇印。 良久,她低低的说出了四个字—— “小叔,再见。” …… 温水悄无声息的下楼,走到隔壁舒辛家,刷开门卡,径直走进她的卧室。 她看着睡得香甜的女孩儿,先是将窗帘拉开,接着,一抬手,便掀起了她的被子。 静谧的房间里,她沉静的道:“起床,回m国!” 舒辛的好梦被扰醒,不满的嘟囔道:“姐,你有病?现在大早上的,好端端的回m国干嘛!” 温水背对着温暖的阳光,一字一顿道:“计划有变。” —— 傅如均一觉醒来后,老婆找不到了。 他先是在别墅里找了一圈,见没有温水的踪影后,便打电话给她。 然而,温水却注销了手机号码。 在听到那一声声冰冷的机械声音时,傅如均就有预感,温水走了。 但是,他却不死心的寻遍了温水所有的交际圈,从苏蜜到临清,从莉娅到司夜,他甚至翻遍了整个云城,封锁了一切的出国行径。 可最终,他还是没能找到温水。 哪怕是一点点的消息,都捕捉不到。 她就像是空气,陡然蒸发。 离开的干脆又突然,让傅如均没有丝毫的防备。 至于她离开的原因,傅如均大概是知道的。 一方面是因为大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那天醉酒晚归,胸口还该死的留了景含的唇印。 而后者所占有的比例,大概更重一些。 但关于那个唇印的事,着实是件误会和意外。 当晚,他和纪青岩与墨霆喝的醉醺醺的,就连平日里向来清晰的思维,都混『乱』了起来。 期间,他恰好与墨霆一起内急,便将包厢里的卫生间让给了墨霆,自己去外面的公众卫生间。 没想到,在回来的路上恰好遇到了,被几个官二代为难的景含。 他原本不想『插』手,却不想,被景含喊住求助—— “二爷!” “他们要把我给带走,合伙侮辱了我,你救救我,救救我!” 作为一名军人,他本能的顿住脚步。 许是酒精上头,他侧目看向景含时,竟然生出了一种看到温水的错觉。 有那么一瞬间,他动了恻隐之心。 却不是为了景含,也不是将她错当成温水,而是为了让司夜,安安分分的和景含在一起。 他不想司夜因为景含受辱,而吃回头草,再阻拦在他和小水之间。 所以,他帮了景含。 却没想到,景含会在对他道谢的时候,突然崴了下脚,一张清秀的脸庞轻轻擦了下他的胸前。 他当时没在意,却不想,竟然酿下了这么大的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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