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怀媛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碾碎了重组般,哪儿哪儿的肌肉都酸痛得厉害。 怀媛皱着眉头缓缓坐起来,叫人进来服侍穿衣。 等妥当了,怀媛尽量保持神态自然地去了花厅,让人把曹妈妈和齐妈妈叫了过来。 怀媛出生时,正逢四老爷在闽南一带历练。 少年夫妻,正是情投意合之时,又是闽南那等穷险之地,四太太自是哪边都放不开。 夫妇俩商量后,最终忍痛把怀媛留在了洛都的老夫人身边。 齐妈妈就是老夫人当年给她定的乳娘。 后来四太太回洛都后,因着齐妈妈在一些事情上的自作主张,敲打过她几次,夺了她在怀媛屋子里的主管权,派了自己的乳娘季妈妈过来照料怀媛的起居。 等怀媛出嫁时,季妈妈已经回家养老,岳府陪嫁的四个嬷嬷里,就隐隐以老夫人赐下的曹妈妈和齐妈妈为首。 经过了昨晚,怀媛怎不能明白自己闹了个大笑话! 原来过去这几年,她和傅霜如都从没真正行过房事,也难怪她的肚子没动静了! 敦伦之礼,自来是由女性长辈在婚前亲自讲解的,怀媛身份尴尬,老夫人年事已高,五太太毕竟是隔房婶娘,不好直言,只给了她压箱的小册子。 怀媛看得一知半解,以为肌肤相亲已是足够,如今想来…… 怀媛想到昨日就羞得满脸通红,可笑她当时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将要发生什么,就懵懵懂懂地任傅霜如为所欲为了。 当然,她现在知道了,也不会反抗就是了。 可是……就这么草率的,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她没法问傅霜如为何之前欺骗与她,难道还不能治这两个嬷嬷的失职之罪么! 怀媛恼羞成怒地望向刚进门的两个嬷嬷。 曹妈妈见状吓了一跳,赶紧跪了下来。 她讷讷说不出话,只暗暗叫苦自己接了这么个差事。 在岳府的时候,都说五姑娘是个好说话的。 可真遇到了事情,人家那手腕可跟四太太一脉相承的,哪里好相与! 可四老爷的话,更不敢不听…… 曹妈妈只好打定主意装糊涂。 太太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刚刚通人事的小丫头,脸皮子薄得很,磨到她没了脾气,也就是一顿骂了事。 怀媛怒火稍退,冷静了些,也意识到自己不好拿这种闺房/私/事问罪。 可看着曹妈妈那副死赖到底的样子,心里颇有不快。 齐妈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实不相瞒,太太,这是老爷和亲家老爷的意思。” 齐妈妈也不知该怎么说,只含混地来了这么一句。 话中意并不出怀媛所料,可说话的人却让她略感惊讶。 另一边,傅霜如一大早就神清气爽地去了翰林院。 把手边关于税制改革的折子收整了,理理思路正欲提笔写点什么,圣人的宣召来了。 傅霜如整理了衣袍前去。 从官衙出来,过外五龙桥,经承天门,入宫门,再绕过大都殿、崇德殿,就到了圣人日常与诸位阁老议事的谨身殿。 这次是在掀起衣摆,拾阶而上时,撞上了从谨身殿出来的皇长孙。 长孙殿下看到傅霜如就微微露出了笑意,躬身要行礼,傅霜如赶紧侧着身子避开。 一旬前在崇德殿外的红瓦宫道间,二人就曾撞到过一次。 那时傅霜如是躬身行礼、退避一旁的那个。 长孙殿下年不过五岁,威严却日显,表现出一个良好的帝国继承人的素养。 他越是这般,傅霜如反而越是心惊。 如若太子熬不住,一番龙虎斗,就近在眼前了。 傅霜如打定主意作壁上观,却未必其他人也愿如他意。 皇长孙经过傅霜如身边时,突然问了一句。 “傅大人,廉且庸,能而贪,孰之用?” 傅霜如愣住。 这个问题,即使是在他曾经所处的那个时代,也是一直争论难休的。 长孙殿下这么问,不知是谁教的他? 亦或者,单只是他自己对于目前阻力重重的税制改革有感而发。 东宫的教育也是可怕。 圣人借这次改革,怕是要革去不少贪官污吏。 之所以纠缠了这么久,不是圣人强硬不过朝臣,怕是圣人自己,也在迟疑于这个选择。 长孙殿下问话,傅霜如自然没有闭口不答的道理。 他稍一思忖,选了最稳妥的和稀泥答案,中规中矩道。 “择其能者为官,养其廉性。” 这说了跟没说无甚区别,若是官员的廉性是这么好养的,也没有历代那些苦心劳力地累死在治贪上的皇帝了。 皇长孙却不以为忤,反而露出满意的笑容,点头赞叹。 “傅大人果然如父王所言,有辅国之才。” 这句夸赞,听得傅霜如汗毛直竖,足足两天没睡好觉。 果然,之后没几日,圣人便在朝议后单独留傅霜如在谨身殿吃茶,委婉问了他对皇长孙的看法。 傅霜如自然只能挑好的讲。 圣人听罢,笑眯眯地端了茶。 傅霜如一出端门,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因是那时快逢老夫人寿辰,上面又没有明确的旨意传出,他也不好对怀媛道,平白累其担忧。 今日再见长孙殿下,观其言行,傅霜如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也不再逃避目前的处境,面色温和地主动开口寒暄。 “殿下这是刚从圣人那里出来?” 皇长孙脸上的笑容真挚了些,也没了对外人时那股故作威严的腔调,眼睛亮闪闪地开口道。 “是呀,我的大字写的不好,皇祖父亲自督促我练字,要我每天交一百个大字上去给他看。” 语气里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自得。 话尾声调上扬,下巴微抬,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抬头仰视着傅霜如的样子,又带了几分真切的炫耀。 傅霜如看着他,不由些微出神。 若是日后自己和媛媛有了孩子,长到这么大,冲自己露出求教又小得意的模样,他怕是整颗心都要化掉了。 念及皇长孙如今的年纪,傅霜如还真起了几分怜惜。 默然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叮咛道。 “殿下若是真的想练好字,不妨试着在手腕上绑些负重,悬笔临墙而作,先练练腕力。” “只是殿下年纪尚幼,腕力不足本就正常,亦不必拔苗助长,过几年跟着习武师傅练几手,自然就好了。” “谨身殿到东宫,路途不短,殿下若是每日过来,还是穿得厚实点好。” 寒冬腊月的,皇长孙连件大氅都没披,就这么贸贸然地从烧着地龙的宫殿里出来。 一路上乍暖遇寒,要是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傅霜如不好说东宫的仆从什么,只能提醒皇长孙自己注意。 皇长孙听罢脸颊发红,还未开口,先有一阵大笑传来。 圣人不知何时从殿内出来了,正斜靠在门边,乐不可支地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对话。 “冕宁啊,皇祖父给你挑的这个老师,可算是称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媛媛:我好像刚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傅2:(想入非非ing)要是我和媛媛有了孩子…… 媛媛:混蛋,你手往哪里放呢! #今天的男主也很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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