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悠冷笑回道:“承蒙夸奖,好东西当不起,我姐姐倒确实心性恢阔。” 章辛娘被噎得黑了脸,怒气冲冲地转身要走。 却是不巧,又撞上了一个披红戴绿匆忙奔来的姑娘。 章辛娘定睛一看,恨得柳眉倒竖。 当即毫不犹豫地将那姑娘一脚踹开,然后犹不解气,还叫来自己的丫鬟去狠狠地揍。 怀悠犹豫了一下,终是没开口。 她也不好开口。 若说前一个尚是岳府签了卖身契的丫鬟,正儿八经有官府文碟的,就是主人家也不能随意伤及性命,更别说旁家。 但这一个,却是教坊司官伎,脖子上明晃晃的印记,乃贱籍女子。 纵是打死了被闹到官府,也不过是赔笔银子了事。 都没有良民给贱籍偿命的道理,更别说章府这样的权柄显赫之家。 怀悠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站出来说句话。 她晓得章辛娘这是在自己这里得不了好,要从旁的地方把气出出来,她纵觉得那位官伎有点可怜,同情的也有限。 毕竟君子远庖厨,也只是不忍闻牛羊临死之哀鸣,可没说就此不食荤腥了,若要再去拦着别人吃肉,就更是自取其辱了。 而五太太回来时,碰到的就是这般场景。 “官姑娘,这……这是怎么了?” 五太太看了眼倒在地上晕迷不醒的女伎,震惊地望向章辛娘。 章辛娘不屑地撇嘴,有恃无恐道:“此等贱籍女子,夫人不介意与其共处,也没资格管别的被冲撞的如何惩治她。” 五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诚然,贱籍女子确实在很多世族眼中命比草芥。 可这都是什么朝代了,随着庄朝民风日益开化,大家私心里就是再如何看不上,明面上不过视而不见罢了,暗地里你弄死、弄残一俩女伎,哪个会费那心思去多管闲事? 章辛娘大庭广众之下弄残了岳家请来操琴的女伎,她再扯着良贱之间的天堑之别说事,也弥补不了这事就是她章家狠狠地甩了岳家一巴掌的本质,五太太如何能忍得。 五太太压抑着心火道:“不知这位女伎哪里得罪了章三姑娘,让三姑娘好大的火气。” “闺阁女子出手就是一个非死即残,三姑娘也是好魄力,章夫人教导有方,我改日也当登门好好地请教才是。” 听五太太提起章平夫人,章辛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惧怕之色,转瞬又被意识到这一点的她恼怒地盖了下去。 “这女伎如何得罪我了与夫人何干,难道夫人还要替我出气不成?” “夫人若不是要替我出气,又何必问那么多,什么时候我打一个贱民还需要给夫人一个交代了!” 五太太冷笑,非要章辛娘今日给个说法不可。 “章三姑娘与这位官姑娘私下底有什么恩怨纠葛,我自然是没那个资格去管的。” “可若是今日之前章三姑娘与其素不相识,我就不得不要个说法了。” “毕竟这位官姑娘乃是我请来为三比所备,章三姑娘一句解释就没有就断了别人家女儿的三比,未免也太刻毒了!” 章辛娘倒还真不知道这一着,不过她现在知道了,反而更乐了。 “夫人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是想说我过三比还需要斗下岳六娘,还是想表示你家姑娘是非得靠一个贱籍女子才能过得了三比?” 章辛娘一番挖苦,章家女眷里配合地响起几声低笑。 五太太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 章家人耀武扬威地走后,五太太马上着人去寻怀媛来,转脸呵斥合欢合喜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合欢、合喜委屈地将事情讲了。 章辛娘让人打那个官伎时,她们拼命地朝怀悠使眼色,想让对方再出一次头,怀悠是现场最最正经的主子,有她在,剩下人也不好开口啊。 可七姑娘就跟没看见一样,合喜忍不住在心里委屈,七姑娘真是不顶事,累得她们平白被骂。 闻讯赶来的怀媛倒比怀冉到得更快。 她一来,就提出了目前最重要的问题。 “这位官姑娘要立马送医,只是不知五婶娘可有替代人选?” 五太太闻言,愁得不行。 “替代的不是没有,可是冉姐儿选的这曲子比较独特,之前完全没有练过的恐怕不行……” 怀媛不由皱眉。 “冉姐儿自准备至今,少说也有六月之数,难道一直请的都是这位官姑娘么?” 五太太恍然,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又皱起了眉。 “配过曲的自然不止这位官姑娘。” “只是当初为了保密,那些被挑下去又接触过这曲子的姑娘都被集中安置在了我的一处陪嫁庄子上。当时也考虑过临时换人的情况,是以那庄子安排的离这里并不远。” “只是你也知道。冉姐儿这曲子直到前日都还在改,就是原来配过的,现在急急地叫过来,到时候上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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