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的两人能够明显地透过地板感觉到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最后, 脚步声在床边停了下来。 “作为女主人, 你怎么也应该尽到待客之道的, 最近两天你总是躲在房里, 这样不行。”男人的声音轻轻的, 似乎只是简单的建议而已。 但是那女人的声音却颤抖得不行:“我……我知道了, 我会多下去走走的。” 男人轻笑了一声:“怎么这么紧张?我就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没有其他意思,放轻松一点。” 感觉到顶上的床垫微微往下一陷,封鸿眉头高高皱起, 看起来像是两人一起在床上坐下了。 “听说, 客人们在水库旁边发现了一具白骨?”男人沉默了一会, 重新开口。 “……”没有人给予他任何回应。 “你说, 为什么就突然出现了一具白骨呢?是不是有什么人……”男人声音幽幽地,飘在这个静谧的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昨晚跑到水库那边去了?” 女人声音低低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男人的声音微微动怒, “这么久了, 你就跟一只鸵鸟似的,将头埋在沙子里面。我问了你多少次什么时候把东西给我,你却一动不动,甚至到后来还装忧郁?” “我没有装!我每次想起当年发生的事情,我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每当我闭上眼睛, 我就会听到他不停地问我,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我要这么对他……” 女人开始轻轻地抽泣起来。 宿筝觉得一股凉气朝自己袭来, 顶头的两个人,女人的声音他们不熟悉,但从一开始男人的话可以听出来,她是女主人霍琦。 而那浑厚低沉,笑起来带着一丝阴冷的男人的声音…… 是于群,跟他们讲过几次话的管家于群。 所以说光天化日之下,于群居然可以这么直接地进到女主人的房间,并且跟她说一些类似于威胁恐吓的话? 床底的空气因为不流畅导致质量不太好,两人又只能够屏着呼吸,唯恐顶头的人发现,导致封鸿觉得嗓子有点干干的,很是难受。 他喉结上下动了好几次,但痒意依旧止不下去。 宿筝轻轻抬头,看到的就是封鸿眉心微蹙,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轻咳出声的样子。 她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封鸿的嘴巴。 封鸿:“…………” 他一直用眼睛瞪着宿筝,想让她把手挪开,但宿筝回以瞪视。 开玩笑,现在这个时候出声是要出事的! 但宿筝这个粗犷的大力水手,直接一捂就把他的鼻子也给捂上了。 如果他不挣扎的话,那出事的人,可能就变成他了。 两相比较之下,封鸿觉得还是保命要紧。 宿筝感觉到面前男人的挣扎动作开始慢慢地变小,这才放下心来,正想将手挪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手心里传来一阵湿润的触感。 ??? 她愣了一下,眼神微微发怔,还没能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抬头望去,封鸿正无辜地眨着眼睛看着自己,眼里甚至还荡着笑意。 她下意识地收回手,用拇指不断地摩挲着手掌心,然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屮艸芔茻,封鸿这不要脸的居然在她手心亲了一口! 感觉到女人似乎要对自己使出断子绝孙拳,封鸿危机感大发,立即伸出长臂将她的两只手钳制住,并用力在她背上一压。 宿筝的身子离他又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缝隙接近于零。 封鸿的下巴抵在宿筝的鼻梁上,薄唇似有似无地在她的额头上拂过。 他们的动作有些大,按照正常状况来说的话,顶头的人应该就已经发现了。 但是—— 上面的人比他们的动作还要大。 在女人的抽泣声响了一会之后,于群的声音变得有些无奈:“你哭什么?我这不是还什么都没说吗?” 霍琦不停地在吸着鼻子,没有给他回话。 于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床的中央就传来了被碾压的感觉。 “不哭了,嗯?”于群不停地在低声哄着霍琦,但霍琦似乎剧烈挣扎着什么,两人在床上似乎开始打起架来。 宿筝的想法是,卧槽,霍琦这么刚的吗?明明看起来一副柔柔弱弱不说话的样子,居然敢跟于群愤而反抗? 封鸿的想法是,卧槽,导演这么大尺度的吗?剧情里面还带滚床单情节的?这一幕能播出吗? 过了一会儿,顶头恢复平静,底下的两张脸十分懵逼,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宿筝:霍琦赢了吗赢了吗?必须得赢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女人绝对不会轻易狗带! 封鸿:嗯这么快的吗?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于群看起来高高大大的没想到战斗力这么弱? “行了,把脸上收拾一下,跟我一起下去。还有两个客人待在别墅里面,怎么说也得去招待一下他们。” 待在别墅的两个客人在床底齐刷刷地摇了摇头:不需要招待,谢谢。 良久,霍琦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你先出去,不要让别人碰到了。” 于群呵呵笑了两声:“除了小姐以外,谁还不知道我跟你之间的关系?你怕谁碰上?伍淳博吗?我看你好像对他挺感兴趣的,经常去后面找他不知道做什么,是不是空虚寂寞冷的时候——”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底下的两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斯国一!霍琦!继续! “收起你脑子里所有的龌蹉思想!我去后面找他只是去找大黄的,他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大黄了……” 房间里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于群沉默了很久,没有再说什么。 皮鞋在木质地板上踏着的声音慢慢响起,离床边越来越远,随着轻轻的关门声响起,那脚步声最终消失在房间里。 封鸿和宿筝同时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霍琦也不知道在房间里面捣鼓些什么,宿筝依稀听到她开抽屉又关抽屉的声音。 好像在找些什么。 她轻轻转头,然后就感觉到头底被封鸿用来给她充当临时枕头的本子的触感。 不会在找笔记本…… 要是发现不见了,在房间里面四处找…… 然后掀开床帘…… 霍琦找了一会之后,果然疑惑地咦了一声。 脚步声离床边越来越近,宿筝的牙齿都在打颤。 这个霍琦看起来也不好惹啊,刚才敢一巴掌扇到于群的脸上! 要是发现他们在床底下的话…… 房门被“咚咚”地敲响,脚步声顿住,霍琦的声音淡淡响起:“谁?” “夫人,于管家让您有空的话就下去一趟。”一个弱弱的声音。 霍琦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了一声。 就这么一点私人时间都不愿意给她。 “我知道了。”她一边应着,一边朝门口走去,然后封鸿和宿筝就听到了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依稀还有什么声音在晃荡着。 死死憋了很久的两人同时呜咽了一声。 呜呜呜他们查点线索而已,容易吗? 从床底匍匐着爬出来,在地上苟延残喘了一会,封鸿才慢慢站起身,并顺带着把宿筝也给拉了起来。 “我先去门口看看,有没有人在那里。”封鸿用气音跟宿筝说道。 宿筝点了点头,又爬回到床底,将那个笔记本给拿了出来,正想打开看的时候,就听到了封鸿咦了一声。 “这个门……” 宿筝扭头望去,看到封鸿高大的身子杵在门口,右手放在门把手上,往上往下拧了好几次。 门依旧死死地关着。 “这门好像坏了。”封鸿回头一脸平静地跟她说道。 宿筝:“…………” 坏你个头,刚才听到的晃荡声,估计是霍琦拿钥匙把门给锁上的声音。 这种门属于用钥匙锁了的话,从里面也是打不开的那种。 两人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怎么办呢?不可能再躲床底下了,霍琦发现笔记本不见了的话,肯定会回来找的,翻天覆地地找。 宿筝先用相机把笔记本里面的页面全都拍了下来,然后就将笔记本给放到了梳妆台底下的地面上。 伪造出笔记本掉了出来的迹象。 问题是,放回去之后,两人也跑不了。 在房间里面面相觑地站了一会之后,宿筝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听你哥说,你之前在家的时候,从三楼阳台跳下去过。” 封鸿眉心一跳:“……” “就很厉害哈哈哈,这么久了,有没有哪怕一丝想念这种激情澎湃的感觉?要不要——” “那我哥没跟你说,我跳下去之后住了半个月的医院,打了三个月的石膏?” 说了的。 就是觉得,从三楼跳下去的受伤几率到底有多大,可以增加几次样本数量。 但是宿筝不敢把话说出口,因为封鸿的身体两侧的拳头已经开始嘎吱蹦作响了。 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面转悠着,宿筝干脆到处瞎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走到大大的木质衣柜处,她霍啦一下拉开衣柜,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柜子,觉得有些奇怪。 封鸿走到她身后,也轻轻地皱起眉。 “一点东西都没有?” 视线落在中间挂衣服的那条横杠上面,不知道为什么,封鸿就突然很想皮一下。 他伸出手,将那条横杠稍稍地转了一下。 “滋滋滋”的声音随之响起,木质衣柜的底下,慢慢地露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黑洞。 黑洞往下,是一条长长的不锈钢爬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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