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微博曝出了一组照片, 居然是封鸿和宿筝双双进入了一家S市稍显偏远的酒店的照片。 发出照片的媒体还很贴心地在照片角落加上了时间,显示着在四个小时之后, 两人才又从酒店出来。 那记者本来是在附近的一个拍外景的剧组那里采访回来,路过那地的时候,职业的灵敏度让他瞬间就察觉出那鹤立鸡群气质出众的二人有点奇怪,而且还一前一后假装不认识一样走着,但身后的高大男人的目光, 一直都紧紧地盯着前面那小女人。 只不过,他完全没有想到,在拍了照片,发了图在工作群里问这是谁的时候, 有封鸿的真爱粉在里面咆哮:“不!!这不是我的小粉红!!他怎么可能白日宣淫去开房!!” OK, 瞬间揭开谜底。 这记者索性就在酒店门口蹲守着,看两人到底要在里面呆多久。 照片在微博上一出, 这平时压根就没多少人关注的小媒体,瞬间被拱上了热搜, 只因他这么凑巧, 就搞到了一个独家报道。 “卧槽哦卧槽!他们开个房还专门跑到二十几公里外的荒郊野外???这是在反侦查还是风筝CP独有的情趣??” “嘤嘤嘤嘤四个小时才出来,小粉红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按照小粉红和淑贞的性格,你们猜他们谁是在上面的那个?无奖竞猜,因为我也不知道哈哈哈哈【手动doge” “这次微博服务器挺争气的哈, 加个鸡腿, 居然hold住了呢!” 一众微博程序员狂狷魅惑地一笑:小样, 我们可是砸了巨资,花了重本,缝缝补补之后怎么可能随意就崩了! 宿筝面红耳热地看着这些评论,有些庆幸宿崇亮他们两个不玩微博,但也不知道会不会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事情。 如果他们知道,俩熊孩子不仅仅回家偷户口本,在偷户口本之前,还跑去了酒店这样那样…… 他们估计要气得炸天? “反正证都拿到了,反悔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封鸿放下了手机,朝她“啊”了一声。 宿筝乖乖地张大了嘴,被他投喂进一块剥好了壳的鲜虾肉。 封鸿还没锁上的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刚发出去的微博,底下已经显示刷新不出评论了。 “@封鸿:合法偷情。 图片” 照片上,是除了刚拿到的时候宿筝摸了一下,又瞅了一眼,之后她就再也没看到过的结婚证。 “喂喂喂!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 “乖,放我这,以后除了孩子上学这些必要用途之外,就别拿出来了。” 与此同时,微博一众程序员:新婚快乐!!!草泥马老子又被打脸了!! ** 国戏校庆当天,封鸿一大早就爬了起来,穿好了那一套来之不易的185码的校服之后,就蹭蹭蹭地走到门边,打开门去按隔壁的门铃。 明明这些天两人都是腻歪在一起,浓情蜜意,你侬我侬,好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侠侣。 这是直到昨天晚上,宿筝一脚把他踹下床之前,封鸿单方面的想法。 “干嘛……”封鸿捂着屁股,整个人都是迷茫的。 “你家里那两姐弟想你了,让你不要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乖,今晚回去睡。”宿筝将他推到了门外,朝他微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就无情地“砰”地一下,甩上了大门。 两姐弟? 佩奇和乔治? 它们想我他妈关我啥事啊!! 狼心不死·封在那挠着爪子敲门,却在郎心似铁·宿的岿然不动之下,溃不成军。 他甚至试图从阳台翻过去,结果深更半夜,略微有些夜盲的他,直接在阳台上吼了一嗓子:“啊啊啊啊宿宿你什么时候安的指压板!!!” 宿筝隔着紧锁的阳台门看他,静静地指着隔壁,朝他嫣然一笑,以口型命令他:“回去。” 然后就“唰”地一下拉上了窗帘。 心拔凉拔凉的封鸿,只能够龇牙咧嘴地拖着伤痕累累的脚底板灰溜溜地爬了回去。 结果一大早的,封鸿在门口狂按着门铃,又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咋回事?他心里有着微微的不安感,跑回家里,又从阳台翻了过去。 还好,昨晚上的丧心病狂指压板已经被宿筝收了回去,阳台门甚至也是敞开的。 好像就是知道了他会走这一套程序一样。 封鸿心底的不安感随之扩大,在宿筝家里四处翻了翻,依旧没有找到人之后,他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 自己好像被新婚妻子抛弃了呢! 嘤! 他阴着一张脸,在沙发上坐下,泄愤似的将毛毛虫玩偶揉了几下,然后就发现了毛毛虫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绳子,绳子上有张纸条。 “亲爱的老公,《是他是他就是他》不是原定六期么?前五期都有惊无险地结束了,最后收官宴,就定在这喜大普奔的校庆之日!我在那里等着你哦!: )” 遇到这么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老婆,封鸿也是很无奈。 那里是哪里,能不能有点提示啊? ** 国戏门口,星光璀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水泄不通。 因着这重大的日子,校方早按照举办大型群众性活动的管理规定,向公安部门申请了安全管理。 所以国戏外面已经被围了起来,控制着人流,严进严出,只允许有邀请函的人进去。 一大批粉丝只能够眼巴巴地待在警戒线之外,只为了等着自己家的偶像出场的那一瞬间,瞅上一眼。 封鸿下车的时候,毫无意外地收到了一波尖叫声。 因为他并不是这个学校的校友,所以他的粉丝也都没有到场,根本就猜不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但很多人还是以手做喇叭在那朝他大喊:“小粉红!!封鸿!!” “啊啊啊啊啊我赚翻了,刚才看到了我孟孟小姐姐,现在又看到了小粉红!嗨森!” “卧槽他怎么来了?跟宿筝来的?可是宿筝呢?” “不是校友也能来么?没有邀请函能进去么?封天王能刷脸么?” 这连环三问,也是封鸿遭遇到的发自灵魂的三个拷问。 “我……跟我妻子一起来的,她有邀请函。”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那请问您的妻子呢?”在入口检查的人朝他礼貌地一笑。 封鸿:“……” 这是个好问题,他可以说他也想知道吗? “我可以刷脸么?”他闭了闭眼睛,叹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除了出示邀请函可以进去之外,另外一种方法,就是由有邀请函的人带着进去,而且有且仅能带一位。” 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有些无奈地往后一看,然后就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薛常森。 刚跟粉丝们打完招呼的薛常森,看到了虽然在同一个节目但从来没跟自己打过交道的封天王,朝自己露出了魅惑众生的一笑。 “好巧啊常森~” 薛常森:“……” 跟着他进到了国戏之后,才总算远离了外面的尖叫声,封鸿揉了揉脑袋,觉得发胀的太阳穴似乎都舒缓了一些。 “封天王,接下来你是——”薛常森小心翼翼地开口。 封鸿扒了扒脑袋:“你知道宿筝在哪里么?” 他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而已,这么大一个校园,人来人往的,他一点头绪都没有,打宿筝的手机,也已经关机了,根本就联系不上她。 谁知道薛常森居然朝着他点了点头:“知道的。” 封鸿:“……” 他身子一僵,继而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暴躁地低吼:“在哪!” 学校里的礼堂里,这里的人都在匆匆忙忙地来回走动着,为晚上即将举行的文艺汇演做最后的准备。 一道身影蹭地一下从后门溜了进来,那人带着一顶高顶礼帽,面上挂着挡了一半脸的面具,身上还披着一个黑色披风。 俨然一副漫画里的骑士模样。 有人看到了他的侧影,疑惑地问旁边的女生:“今天我们有动漫话剧么?我记得之前的彩排没看到过啊?” 那女生忙了一天,脑袋发昏,压根就没听到她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点着头:“有有有,要什么有什么!” 封鸿扮成这样实属不得已,虽然说今天来校庆的人都是大人物,他所处其中,本应不稀奇,但也有一部分在校学生,看到他的身影之后,啊啊啊啊啊地就朝他奔了过来。 吓得封鸿拔腿就跑。 还好腿长爆发力又足的他跑得快,溜到了其中一间看起来是学校里话剧社团的教室里藏了起来,最后他随意挑了一套遮盖力较强的衣服之后,才敢重新走了出去。 刚才薛常森给他指了一个地方,说孟璃莎发了一个朋友圈,定位是国戏,发的是她和宿筝的自拍。 从那张照片的背景上看,那应该是学校的大礼堂。 他从社团教室里面走出来之后,就跟随着脑海里因宿筝的讲解而产生的记忆,来到了这里。 眯着眼睛在礼堂里转了一圈,封鸿并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那一道身影。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在化妆舞会上,他们就这样子蒙着面,找寻着毛毛的爸爸妈妈。 如果这也算提示之一的话,那宿筝肯定不会出现在礼堂的人群之中,毕竟当时他们并不是在舞会里面找到的毛毛爸妈。 所以他直接就跑到了后台,开始仔仔细细地搜寻着。 突然,他眉心一蹙,眼神变得犀利,朝着不远处那个坐在位置上仰着脸由着化妆师行云流水般在她面上涂抹的女人走了过去。 “孟璃莎?”他低着声音喊她。 孟璃莎本有些漫不经心,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眼睛微微瞪大,朝他望了一眼。 卧槽,这家伙怎么来的这么快? “她呢?”看到她的表情,封鸿抿了抿唇,明白她应该知道一切,知道宿筝在哪里。 果然,那女人装出一副迷惑的样子,朝他微微拧眉:“你是哪位?她又是谁?” 封鸿顿了顿,沉默了一会,才掀起眼皮看着她:“我这个人耐性不太好,不要试图挑衅我。” 孟璃莎闻言愣了愣,继而轻轻一笑,手上一挥,让旁边的化妆师暂时走开,双手环胸抬眼看他:“我挑衅你又如何——” “我最近听到了一些关于你和时某人的八卦,但对于这些绯闻,我一向都是听完就算的,现在这么一想,倒是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 “你敢!”孟璃莎吼了一声,看到四周都朝自己投来了注目礼之后,才咬牙切齿地挤出声音,“封鸿!” 封鸿微微一笑:“孟小姐终于认出我是谁了,估计也应该知道我嘴里说的那人是谁。” 孟璃莎垂下了头,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待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画了浓妆的小脸朝他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哎呀,都要成为一家人了,怎么连一个玩笑都开不起?宿宿在哪我肯定是知道的,今晚我们要去市体育馆举办文艺汇演,宿宿也是表演者之一,她刚才化好妆之后,就已经跟着前面那班车先过去候场准备了。” 封鸿嗯了一声,朝左右望了一眼,声音里有着怀疑:“为什么要到那里去?” “你看看今天来的人有多少,这礼堂又有多大?”孟璃莎嗤了一声。 封鸿这才信了大半,正想提脚走人,又低头看了她一眼:“你们表演的,是什么节目?” “白雪公主和七个葫芦娃的故事,她演的白雪公主,我演的白骨精。” 封鸿:“…………” 他突然开始深深地怀疑,要不要信孟璃莎的话。 出去之后,他随意又拉了一个人问了一下,发现他们是真的化好妆换好衣服之后,就要坐上班车,前往市体育馆。 现在被他抓住的这个人,也即将坐上下一班车,前往那里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封鸿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把心底的石头放下,跟随着他们坐上了最后一班车,往体育馆出发。 车子晃晃荡荡驶出了校园,封鸿奔波劳累了大半天,被颠得有些昏昏欲睡,闭上眼睛养精蓄锐,打算待会见到了小女人之后,第一时间揪着她打屁股。 自己这段时间估计是太由着她了,宠得她愈发地无法无天。 正这么想着,他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前面传来的低声交谈:“糖糖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她坐前一班车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我都忘了。” “吓死我,这都最后一班车了,要是没赶上,她估计就要错过彩排了。” “放心啦……哇咧!!” 身后突然蹿出一只手,拍了女生的肩膀一下:“你说,这是最后一班车?” 两个女生双双往后看,看到了一张被面具挡住的脸,一双显露在外的凤目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火光。 “是……是最后一班车啊,过去之后,就要准备彩排了……” 封鸿蹭地一下就从位置上窜了起来,在车子里扫视了一番,都没有看到孟璃莎的身影。 我屮艸芔茻!!! 他立即冲向了车辆前方,朝司机急声说道:“麻烦师傅靠边停一下,让我下去一下。” 司机睨了他一眼,有些不满:“这又不是公交车,还让中间下——” 看到递到面前的一叠百元大钞,他顿时住了嘴,在一个公交站台停了下来:“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哈哈哈哈,小伙子你慢些走啊!” 封鸿朝坐在门边的一个人又递去了一叠红色毛爷爷,急声问他:“有没有邀请函,麻烦给我一下!” 在坐着计程车往回赶的时候,封鸿才想起了其中的不对劲来。 宿筝是一周前才在他的劝说之下回去参加校庆的,她怎么可能会来得及参加文艺汇演? 其次,这是最后一班车了,但孟璃莎又不见身影,估计就是刚才被他威胁了之后,气不过之下才耍了他一番。 回到了国戏门口,他快速开门下车,直接将邀请函塞到了门口的检票员怀里,也不等他多说些什么,就直接拔腿冲了进去。 宿筝刚才肯定在礼堂里面,说不定就在暗中看着他被孟璃莎耍得团团转! 气喘吁吁地回到了礼堂门口,他顿在那里,看着里面一片暗黑,寂静如死水。 最后一波人都已经坐上了班车离开,方才还熙熙攘攘的礼堂,此刻杳无人烟。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将面具和礼帽都取下来之后,抬起步子,缓缓走了进去。 台上拉着厚厚的幕布,挡住了并不大的舞台,刚才还有不少表演者在上面不停地旋转跳跃不停歇,紧张激动地进行着最后一次排练。 只是此刻,那喧嚣的台面,再也不复热闹,仿佛漫天扬起的尘埃,都落回到地面上天地间变得沉寂,只能听得到他的呼吸,以及跃然欲出的心跳声。 因此,他的脚步声在其中变得极为明显,不疾不徐,由远及近,慢慢地到了台下。 骨节分明的手撑在了地板上,长腿一迈,用力一撑,下一秒,他就跨到了舞台上。 将背后的披风给扯了下来,扔到了地上,他单手解开了身上的校服外套纽扣,将其脱下,露出了里面笔挺的白色衬衫。 停在了红褐色的帘子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垂下了眼,左手用力一挥。 随之扬起的帐帘之后,是一张微微扬起的小脸,挑起了秀气的眉,含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娇小的女人身着一袭白色长裙,腰间被一条蕾丝绸带束着,勾出纤细的腰,宽大的纱质裙摆一直坠到了地上,随着他逼近的动作而轻轻拂动。 她平时一头如墨般的长发盘起,被一个镶嵌着晶莹透白珍珠的头冠箍着,女人微微仰头,修长的脖颈下露出的锁骨精致好看。 原来孟璃莎并没有完全骗他,他的小妻子,今晚真的是白雪公主。 他长臂一揽,将她勾入怀中,与自己紧密无间地贴在一起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空虚了大半天的那一块心脏,被重新密无缝隙地填补上,充实感卷席而来。 女人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绒质盒子,递到了他的眼前。 “封先生,恭喜你找到我,作为奖励,执子之手大礼包奉上。” 封鸿微微一怔,直直地看着她手中的盒子,里面一对叠放在一起的戒指璀璨夺目。 台上,身着白色衬衣,宛若王子一般的男人,微微倾下身子,将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到了女人的怀里,用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嫩白指根,在传说可以通往心脏的地方,轻轻地印下一吻。 他抬起头,眼里有着炽热的爱意,有着缱绻的温柔,有着那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她。 伸出手将女人的下巴轻轻抬起,他俯下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为什么知道你在这里? 大概是,你所在的地方,有光。 你是春日里的落叶, 夏夜里的雪花, 秋光里的万物复苏, 冬风里的炎炎蝉鸣。 本不该出现的那些意外,都是你。 没关系,结局是你,皆大欢喜。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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