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督醒来的时候有点不想动弹, 这对于一个社畜来说是很恐怖的事情。 居然能有人让他无心工作!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想了想,今天好像是周六…… 于是陈督看了眼阮玉,小心翼翼起身走到了阳台,打了个电话告诉秘书今天可以放个假了。然后又顺便替阮玉跟傅勋请了个假。 ——他们公司有点狗,一周上六天班。 傅勋在那边冷笑了一声,正想挂掉电话, 突然听到了陈督补充了一句话:“你们那游戏项目,我追加投资。” “两千万?”傅勋顿时和颜悦色了起来。 “……你还真敢开口?枕头垫高点行不行?” “你怎么这么穷??” 人到中年(?),最听不得两件事, 第一就是你肾不好,第二就是你没钱。 陈督冷静地为自己辩解:“你们那破项目董事会不给过,都是我私人投资?懂?” 别人都是投资红酒投资庄园投资房地产投资足球,就他还在这搞游戏——他自己都不玩游戏!别人投资游戏都是为我国电竞事业加砖添瓦, 搞完直播搞战队,他……他妈的, 长风倒腾的是独立游戏。这和傅勋专业也不对口啊!鬼知道他怎么把这小公司拉扯大的。 偶尔业界大佬们展开聚会,在那真·商业互吹,陈督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干了啥。 最后两个人讨价还价半天,以一千五百万成交, 同时傅勋答应让阮玉朝九晚四,周末双休。 陈督挂了电话,心情复杂。 ……感觉自己真是丢了全晋江霸总的脸。 回头看见阮玉还没醒,于是没忍住, 弯下腰亲了亲阮玉的脸颊。 跟他名字一样,软的。好像还有点甜。 陈督打开冰箱扫视了一圈,放弃了自己做早饭的这个梦想,直接给餐厅打了电话希望送货上门。 电话还没打完,阮玉叫了一声,套着衣服风风火火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阮玉两脚一瞪踏进鞋里,语气像是快哭了一样:“我都迟到了!你醒了也不知道叫叫我!”没叫就算了,还把他手机给调成静音了! “我给你请假了。” 陈督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的说着,结果下一秒就被毛绒公仔砸了一脸。 ……要不是当狗都是一个月前的事儿了,陈督觉得自己可能要控制不住把这只小猪佩奇给叼回去。 “不、要、干、涉、我、工、作!” 说完,阮玉把门给哐当一声给关上了。 靠,这发展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陈督陷入了反思。 行,如果没有人经过他同意帮他做决定,他大概也会生气。 于是这么一想,心里便好受多了。 他给阮玉打了个电话,响铃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陈督说:“你别急,我开车送你。” 阮玉在那边回答:“不用了。” 语气里倒是听不出生气了,陈督的心却又跟着提起来了。 这该死的爱情,怎么老患得患失的。 下一秒,阮玉接着说:“我刚才跟傅勋打电话了,他说请假不扣钱,迟到扣五十。我想了想还是直接请假。” ……好样的傅勋,一千五百万不亏。 陈督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情骤然开朗:“那你现在在哪?” “……门口。” 陈督打开门,阮玉站在门外,跟小学生一样低着头。 这一下陈督又有点想笑了。 “站门口干嘛啊?”他问。 阮玉嘟囔了一声:“没带钥匙。” 他身上套的西装有点大,陈督看了两眼,发现还是自己昨天穿的那套。 就这么两眼,陈督觉得自己这下是真的什么脾气都没了。 他把人抱进了怀里,然后往上一抬,扛着进了门。 “——!”阮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趴在陈督肩膀上动也不敢动,隔了一会儿,没忍住侧过了个头去咬了一下近在咫尺的脖子。 如果陈督是个ega,那他就已经被我临时标记了。 阮玉脸有些红。身不由己的想着。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轻轻放到了沙发上。 按照小皇蚊的套路,其实该直接丢上去,然后下一秒就该酱酱酿酿黏黏糊糊一下……但是! 不好意思,人家肚子里还揣着崽呢。 就算没有怀,陈督也舍不得直接往沙发上砸啊。万一磕着了怎么办? “长本事了啊阮玉,还会拿东西砸人了?还咬人了?嗯?”他俯身上前,拿鼻尖去蹭了蹭阮玉的鼻梁。 两个人距离隔的太近。 阮玉甚至能嗅到陈督身上的馥郁的香水味……然后阮玉就突然反应过来了,这好像不是香水。 阮玉的脸好像一瞬间更红了,他被熏的有点头晕。琢磨着自己昨天吃的抑制剂好像有点失效。 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生产的,一定要打个差评。 他板起了一张脸小声反驳说:“本来就是你的问题。” “是,我错了。”他凝视着阮玉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突然敛了敛,多了几分正经,“原谅我好不好?” 他说的好像是今天早上的事,又好像不是。 说者有意,听者无心。 阮玉侧过去了半张脸,十分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我也有问题……我没怪你。” 漂亮的小美人就在自己怀里。脸上表情还羞答答的。 陈督的脑子就那么一热。 他发誓,他真的是脑子一热。 于是下一句话就脱口而出:“我们结婚……?” 只是说出口的感叹句,到了末尾,却变成了疑问句。转折的有些突兀。 没有花,没有戒指。 没有求婚的仪式。 没有记忆的阮玉。 刚说完,他就觉得这话唐突了。 然而话说出口并不好收回。毕竟这又不像在社交软件上聊天,说出去的话还能撤回去。 于是只好呆呆的在原地,等着阮玉的反应,顺便想想,怎么把话题给岔过去。 阮玉当场就愣住了。 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陈督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想过结婚呢……”他说话有些讷讷的鼻音。 不管阮玉是拒绝还是答应,陈督都不会觉得意外。 所以他只是笑着说:“那就不想了。等你想结婚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 顺便考虑一下我。 或者不用考虑了,好歹他也是有婚姻经验的人,他觉得自己应该比其他人强的多。 门铃在此时此刻响了起来。 刚好打破了这份沉默。 陈督顺着猫眼看了一眼,发现是酒店送外卖的到了。 他打开门,看着外卖小哥把早点摆了一桌。 送外卖的小哥是酒店的服务员,还推了个餐车,仪态优雅,宛如不是送的外卖,而是徜徉在会所。 他是专业的服务生!所以,外卖小哥对空气里的信息素味道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只是看着陈督的眼神有点歉意,就像是在说:不好意思兄弟,打扰了,没想到你们连大清早也不放过。 阮玉小脸绯红的从客厅走了过来,好奇的看着服务员忙东忙西。 小哥的看了眼他略有起伏的肚子,于是转头看向陈督的眼神顿时更加肃然起敬! 陈督:“……”解释不清,懒得解释了。 盘子被一碟一碟的摆了出来,什么都只有两个,种类却很全。食物的香气飘了出来。打散了之前暧昧的气息。 小哥也不等着人吃完了,盘子不是一次性的,是小小的陶瓷盘,不过相较起一顿饭的费用,这点小钱不值一提。 他十分绅士的鞠了个躬,推着餐车走了。 陈督替人拉开了椅子,阮玉坐到了餐桌前。 然而筷子却迟迟没动,盯着面前的餐桌开始发呆。 他的异样引起了陈督的注意。 陈督问了一句:“怎么?不想吃吗?” “啊……没有。”阮玉如梦初醒,然后夹起了离他最近的蟹黄小笼包。 下一秒,他的手一松,夹在筷子间的小笼包咕噜噜掉在了桌子上, 阮玉突然低下了头,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陈督面色一变,瞬间站了起来,失了分寸,他扶住了阮玉的肩膀,声音急促:“怎么了?不舒服吗?” 阮玉的胳膊颤了颤。 然后他抬起了头。 突然问了一句:“……我们之前去广州的时候,是不是吃过早茶。” 也像这样,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 从窗户往外看,还可以看到广州塔。那时候是秋天,北方已经换上了秋裤,广州的温度却依然居高不下。甚至早餐店里还开着空调。 陈督愣了一秒,然后回答:“是。我们去过。” 当时刚新婚,本来说好去国外度蜜月的,只是陈督觉得出国一趟太麻烦,再加上从小到大都没少出国,于是把地点忽悠到了国内。南方。 一路从四川到了广州,最后去了港澳,然后坐飞机回了北京。 所以…… 陈督有些不确切地问着:“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阮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突然抓住了陈督的手腕。 阮玉抬起脑袋,看着他,唇色有点苍白。眼神里还有些茫然和无助。 他说:“陈督,我们去登记结婚。” 陈督没想到他突然说出了这句话,表情有些愕然。 就连阮玉自己,好像也有些意外。 这话是陈督提出来的,就在十几分钟前,然后阮玉拒绝了。 现在,阮玉却突然跟他说,他想结婚了。 “你想清楚了吗?”陈督问他,语气柔和,表情却十分的坚定,“这次结了婚,我以后不会同意离婚的。” 阮玉侧过头,似乎是在思索,然后慢慢回了一句:“好。” 其实阮玉什么也没想。他的手还有点颤。 他的视线穿过了身边的陈督,毫无意义的落在了他身后暖色的墙壁上。 今天周六,民政局好像不上班。 那就要等到下周一了。 可是好像就快来不及了啊。 阮玉有点悲伤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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