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说想吃肉沫茄子。 陈督在自己亲手做和找个馆子之间选择了后者。 现在就是饭点了, 回去做饭时间倒是有,就是等买完菜回到家,再做完饭,恐怕都得下午两三点了,饿得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 陈督—— 当狗的时候吐槽阮玉吐槽的很dei劲,仿佛自己亲自动手时就是下一个亚洲厨王,等他自己上手, 陈督发现,他做饭水平好像比阮玉好一点,但是,也就好那么一点了。 不愧是当代键盘厨神真实写照。 两人开车去了附近一家口碑还不错的餐厅。结果等吃完了饭, 本来还算晴朗的天空突然飘起了雪。 见鬼,他看天气预报, 明明说今天一天都是晴天的。 琢磨了一下停车场到餐厅的距离,陈督决定去买把伞。这个温度,雪落在身上就湿漉漉一片,他可舍不得阮玉冻着。 于是他把这个决定告诉了阮玉, 让阮玉在这稍等片刻。 阮玉说了声“好”,然后淡淡地补充道:“买两把。” 同撑一把伞雪中漫步的浪漫幻想告吹,陈督不禁在内心扼腕长叹。 而等他兴高采烈带着伞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阮玉人不见了。 于是他脸上本来挂着的微笑在一瞬间就没了。 陈督觉得自己大概是得了一种病, 那就是一看不见阮玉就心慌的病。 也许能被叫做相思病。 他打开了手机定位,发现阮玉的位置就在这附近,心里的焦躁感这才慢慢的减少。 ……嗯,挺好,人还在。 一切都还在掌控范围内。 陈督给阮玉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怎么了?”阮玉的声音清亮。 陈督问:“你现在在哪?” “宠物店。” 陈督抬起眼眸子四顾了一下,打量到了对面街角有家中规中矩的犬舍。 占地面积不小,还有上下两层。 于是,他回答:“那我来找你。”然后,声音停顿了片刻,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下次要去哪可以不可以先跟我说一声?找不到你我会很担心。” 生活不易,想他铁骨铮铮、再过几天就要到而立之年的男子汉,居然都要学会向老婆撒娇了! 谁让阮玉这人,吃软不吃硬。 阮玉在电话那边发了会呆。 他正在蹲在一个保育箱前,箱子里铺着柔软的毛毯,五只胖乎乎的哈士奇幼崽躺在其中,酣然入睡。 阮玉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边突然有了一点笑意。 然后,他慢慢回答道:“我给你发过消息的。” 是你自己没看到。 陈督结束通话后一看,微信里果然躺着阮玉之前发来的消息。 阮玉:我在餐厅对面看到一家宠物店,我过去看看。 “……”都说关心则乱,他压根都没想起来要看看社交软件。 差点以为要遇到带球跑套路了呢。 …… 几分钟后,陈督踏进了这间犬舍,一排一排的狗笼里,那些或立或卧的狗,不免让他心里有点发虚。 好在这家犬舍的狗看上去都训练有素,见到客人来也没一个乱叫的。 他已经不是小时候被狗追到逼出灵长类动物本能的那个小学生了。 陈督在二楼找到了阮玉。工作人员站在一边,极力朝他推销着他们刚产下的这窝狗崽。 “他们父母都是赛季犬,血统纯正,现在刚两周大,您可以先预定一只……” 阮玉却只是盯着小狗看,一言不发。态度十分不配合。 要不是他长的好看这个肤浅的理由,工作人员大概已经放弃了。 陈督三两步走到了他身边。 阮玉没有转过头。 但是他已经感觉到了,他的alpha来到了他的身边。 漫长的进化已经磨灭了很多兽性的本能,但是唯独彼此之间的标记,还遵循着最初的运作模式。 标记从来都是相互的。 阮玉指着其中一只,说道:“这个长的好像崽崽啊。” 他的声音难得的有点波动,末尾的语调惊喜的上扬,眼神里一片柔和。 不过在陈督这种钢铁直男眼里,相同品种的狗差不多都长一个样,更别提箱子里的这五只还是同父同母一窝出生,简直就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他横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到底是哪只像。 倒是面前阮玉的发旋上有根呆毛翘了起来,他看着手痒。 陈督有意揉揉他脑袋,又怕把人吓着,于是只好在心里搓了搓手掌心,回答:“你喜欢就买。” 他不喜欢狗,但是如果阮玉喜欢,也不是不能接受。 阮玉却摇了摇头。 狗崽儿死了之后,他再也不想养狗了。 就像是家里的小孩不幸去世,有的人在悲伤平复后会再生一个养,有的人却再也找不回为人父母的冲动。 小狗依旧很可爱,叫声都软绵绵,奶声奶气的。 阮玉依依不舍的看了两眼。 “走。” 他脸上的表情归于了平静。 阮玉说不想养狗了,陈督出门的时候却偷偷拿了张犬舍的名片。 然后揣进了包里。 好歹这么多天来,终于看到了让阮玉表达出一点好感的东西。也许等两个月后能买一只试试? 出了门,阮玉从他手里接过了伞,撑开来举到了头顶。 大概是因为圣诞节了,街上随处可见红红绿绿的装饰品,喜气洋洋的。 陈督扶着他上了车,等回了家,又殷勤备至的准备好了拖鞋。 阮玉和他相对无言,也不知道要干嘛,干脆说自己想睡觉了,于是陈督也没打扰。目送他回了房间,然后转身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他最近上班的时间大幅度缩减,以至于很多工作都要墨迹到休息时间再做。 只是说着要午睡的阮玉也没有真的睡着。 平心而论。陈督现在对他很好,比起他们当年刚结婚那阵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让谁来说都挑不出毛病,还要夸一句是宠媳妇的。 只是阮玉自己却有些提不起劲。他看着这一切,所有平和中都带着审视和探究。 他失忆了。然后,面冷心硬的前夫突然改变主意,把他养在了身边。照顾的无微不至。七年都没焐热的人,结果说爱上了就爱上了。 然后理所当然的,他又一次喜欢上了他。 …… 阮玉听说一个人的爱意是有限的,用一点就消耗一点。直到对情情爱爱再也提不起兴趣。 你说你是不是贱啊。 阮玉有些自嘲的想着。 以前做梦都梦到他回心转意,醒来后枕头哭湿了一片。现在人好端端摆在你面前,你却觉得没劲。 可是现在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噢,对了,还有几栋房子的不动产,几张保险,固定按月汇款的信托,一些流动资金,杂七杂八,他也没算过有多少。还有一定比例的股份,离婚的时候分割的,市值大约几个亿。 可是这些东西对现在的陈督来说应该无足轻重才是。 他心绪纷杂的进入了梦乡,等一觉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于是阮玉打开了灯。刚开灯不就,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 陈督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醒了?要不要起来吃饭。” 吃了睡,睡了吃,总觉得自己离猪不远了。 阮玉打开了门,坐到了沙发上。 煮饭的厨师还没走,接到示意,厨房里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陈督说:“再等等,马上就好。” 阮玉接过他递过来的毯子,盖在了自己腿上。 阮玉看着陈督的表情,总觉得他好像要跟自己谈什么正事。 果然,在闲聊了几句以后,陈督十分自然的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首饰盒。 打开以后,里面还躺着一枚戒指。 阮玉的视线越过了戒指,落在了陈督的脸上。 陈督的表情有些局促不安,这很少见。 陈督说:“之前结婚的时候,你就跟我说想定做婚戒。结果一直到今天下午,戒指才做好送过来。” 结婚的时候他还什么都没想起来了,踌躇间还有些欢喜。 这的确是他提过的。 阮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回答:“那是之前了。”现在,都已经过期了。 陈督小心翼翼地询问着:“……那你现在还愿意戴吗?” 其实在很早之前,他们已经交换过一次戒指了。 他和陈督都戴了七年。离婚以后,阮玉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最后搬家的时候不知道掉哪去了。 也算合了心意。 他坐在这里,灵魂好像又一次的被分成了两半。 一个说,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 另一个问,你能不能长点记性。 “……你到底要什么呢?”阮玉突然有些难过,甚至难以控制的,他鼻子有点酸。 他看着陈督,眼神里却有些无助和疑惑。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什么呢? 不对。 阮玉突然明白了,自顾自地说着:“哦,对了,我还怀了孩子。” 下一秒,他被人重重的抱住了。 陈督的动作太急,阮玉甚至没来得及拒绝。 “不是这样。”陈督的头埋在他的颈脖间,轻声说着,“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隔了好一会。 陈督终于放开了他,坐到了他的旁边。 他深呼吸一口气。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让我想想要怎么说。” 事情得从我变成狗开始说。 ……你问我要什么,我要你。 你离开我,我会觉得难以忍受,所以,我不希望你走。 也不想放你自由。 都说爱有多奉献、多无私,陈督也可以做到,前提是——你是我的。 如果第一次婚姻是利益使然。 第二次结婚,领证之前,你说过的,你喜欢我。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爱你。 只是我这个人,一向自私自利还自我,我的爱小气巴塞的,我不希望你因此痛苦,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放你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