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被他这话噎得够呛,导演见此哈哈大笑,“该!让你这么说我。看,你也犯了众怒了。” 吴主任把自己面前的那罐香菇酱往副导演面前递,用手比划,意思是“你也吃。” 副导演这才高兴了,也往自己窝窝头里倒。 其他人也顾不上看热闹,纷纷开始抢夺。一罐香菇酱很快吃完。导演见他们抢那一罐,眼急手快,把自己那罐给抢走了。 等他收好之后,导演瞧着吴主任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顿觉纳闷,“你今天转性啦?变得这么大方?” 吴主任边吃边道,“我待会儿马上就回城了。回去后,香菇酱有的是。” 导演回想了下,纳闷了,“你家里不是没人了吗?谁给你做啊?” 吴主任笑笑,“你以为张向阳的这些香菇酱哪来的?” 导演“张向阳不是说是从深圳买的吗?” 吴主任点头,“是深圳。他媳妇是我的忘年交。我俩关系好着呢。她经常给我送东西。” 导演这才恍然大悟,“我说你这老小子,最近怎么嘴这么甜呢,原来是吃了人家媳妇的饭菜。拐着弯在饭桌上替人家说好话呢。不行,好处不能你一个人给占了,你也得分我一份。” 这脑袋瓜子咋长的呀,吴主任甘拜下风,咬牙切齿道,“行!回去后,我就分你两瓶。” 那边正在抢东西的人听到这话,也不抢了,纷纷眼巴巴地看着吴主任,“哎呀,是不是听者有份啊?” 吴主任想了想,“要不等咱们这杀青宴,我带她一起过来,到时候,送你们每人两瓶,这总行了?” 众人齐齐喊,“行!当然行!” 小李见他们这么宰人,小声道,“咱们这样不太好?连主人家都没问。” “那主人家也不在啊。” “可人家男人不是在吗?” 导演扫了一眼吴主任,“你说呢?” “没事,他这人大方着呢,肯定同意,不信我给你们问。” 说着,吴主任大声朝外面吼了一嗓子,“张向阳你过来!” 正在隔壁吃饭的张向阳听到有人喊,立刻跑过来,“吴主任?您叫我?” 吴主任点头,收起笑脸,走过来,背着人冲张向阳使了个眼色,一本正经地道,“我们吃饭,觉得你这酱味道不错。所以我们杀青的时候让你媳妇一块过来,跟我们一起庆祝,咋样?” 张向阳秒懂,点头,“行啊!” 站在吴主任后头的小李插嘴问,“那你家里有那么多香菇酱吗?” “有!多的是!”张向阳点头。 吴主任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吃饭。” 导演有点纳闷了,“他们家做这么酱干什么?他媳妇是四川人哪?” 吴主任摆了摆手,“不是!张向阳有个朋友在深圳开了一家咸菜厂子,效益不错。张向阳就跟他买了不少。这不,就便宜我们了?你们要的话,他回去打个电话就能订。” 大家都面面相觑,表情严肃起来。导演想了想道,“这不好,人家是花钱买的。我们还是花钱买。占人家便宜不太好。” 他话音刚落,小李就点头附和,“是,是这个理,我原先也想给他们粮票,既然是花钱买的,咱们就给人家钱。” 吴主任见大家都是这个意思,“行!我随便你们。不过这东西真不贵,一瓶香菇酱才一块钱,而且还不要票。” 副导演有些惊讶,“是不贵啊,虽然是半斤一瓶,可香菇多贵呀。他们啥时候也弄些东西到北京来卖啊?我听说深圳那边发展可好了。什么东西都有的卖。” 吴主任很认同地点头,“深圳是不错。咱们很快也能过上好日子了,至少不用一天只吃一斤粮食。”他放下筷子,看着大伙道,“你们先吃着,我得赶最后一班公交车。先走了。” 导演忙拉住他,举起碗,“咱们以水代酒敬你一杯。” 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举起那粗瓷大碗。 吴主任笑容满面,“成!那就多谢了。” 导演抹了把嘴,放下碗,拍了下吴主任的肩膀,“那我送送你。” 其他人也都吃饱了。纷纷起身,吴主任提着他来时的那个小布包,往外走。 张向阳从隔壁出来,“吴主任,您走了啊?” 吴主任点头,“对!你有啥话要我转告你媳妇不?” 人群中有个知青嘴快,“人家说给媳妇听的话,哪能让你知道呀。” 其他人也都哈哈大笑。 张向阳尴尬的挠了挠头,“你帮我带句话,我在这边吃得好,睡得好,跟大家也相处得很好。”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其他人,凑近一步,小声道,“让她别担心我。” 吴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好!我记住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很快就出了生产队。 一声口哨声响起,副导演拿着大喇叭开始喊,“开始拍戏!” 又是挑灯熬油开始拍戏。 张向阳从来没有像这样高强度拍过戏。从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都在拍戏。 他是个主角,百分之八十都是他的戏份。从早到晚,他说得口干舌燥。 白天还好说,就说拍晚上的戏份。九月份,天气还很热,蚊子还没下市。他点着灯,蚊子在他耳边直晃荡。吵得人心烦意乱。 偏偏你还不能让他们白天拍,因为晚上拍可以节省不必要的开支,只要拉个电灯炮就成,十分方便。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那时候的演员是真的辛苦。 第 91 章 就连张向阳都没有料到,他自己能熬过这三个月。 等杀青的时候, 他不仅瘦了一圈, 而且嗓子都有点哑了。 相比他, 其他人要轻松多了。尤其是跟他一个宿舍的男知青, 多数都只是个背影板,台词更没有几句。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辆大卡车, 因为没有粮食带回去, 所以他们这些人也跟着一起沾光, 站在卡车上一起回去。 因为共同度过这三个月,大家都结下了深刻的友情,张向阳秃噜了下自己的脸, 叹息一声, “终于拍完了, 我都已经瘦脱相了。” 虽然他们后来跟副导演混熟了, 经他同意去生产队换了些蔬菜。可蔬菜再好,哪有肉有滋味。大家伙现在全是一脸菜色,看着就像是从难民营里出来的。 其他人头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 “真的太辛苦了。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工作组的人员哈哈大笑,“以后你们就习惯了。” 下车的时候,副导演叮嘱大家, “明天早上十点,咱们在三元街的国营饭店吃杀青饭,饭钱大家一起掏。想要带家属的尽管带过来。” 张向阳背着包袱和同伴们挥手告别。 张向阳背着包袱上门的时候, 何方芝正在背诵《黄帝内经》,红叶和红心在堂屋里写作业,李婶正在教红瑾认东西。 红叶和红心惊讶地叫出声,丢下手里的笔就跑出来了。 “爸爸,你可回来了!” 两个闺女这么热情的迎接,张向阳别提有多高兴了,张开双臂迎接两个女儿。 红叶和红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可下一秒就捏着鼻子从他怀里挣脱开了,“爸爸,你身上太臭啦。” 两个孩子一蹦三尺远,一脸嫌弃。 张向阳把包袱放下,提了下自己的衣服用鼻子嗅了几下,“没有啊。哪里臭了?” 何方芝从房间里出来,老远就挥着鼻子,“你这是多少天没洗了呀,也太臭了。” 说完,她转身回屋,丢下一句话,“我去给你找衣服去,你别进来啊,要不然把房间都给熏臭了。” 李婶抱着红瑾出来,憋着笑,“我去给你烧水。” 张向阳朝她点头道谢。 他手撑膝盖,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红瑾,“还记得爸爸吗?红瑾?” 红瑾眨巴着大眼睛,小手点在脸颊上,似乎是在回想这人是谁。 张向阳被她这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三两步上前,一把捞起她抱在怀里,亲了几口,“哎哟,我们小红瑾真是太可爱了。” 离得这么近,红瑾自然也闻到了他身上的臭味儿,用小手把亲爸的脸往外推。可她人小,力气不够大,用劲大力也只堪堪推了半臂拒绝,这还是张向阳故意让着她的。 还是这么臭!红瑾不干了,咧着小嘴就开始哭。 何方芝找好衣服出来,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把红瑾接过来,“你呀你,干啥惹她哭。这孩子是啥性子,你不知道啊。” 红瑾自小就不怎么哭,但是只要一哭就势必要哭够本。谁哄都没用。红叶和红心怕她哭闹被亲妈亲爸训,所以不敢欺负她。 张向阳嘿嘿笑,凑过来,“媳妇,你帮我搓搓后背。我都已经好久没洗过澡了。” 九月十号去的,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十号。刚开始去的时候,还能用搪瓷盆冲个凉水澡,可现在天气早就凉了,那里又没有浴桶,他们只能忍着。 何方芝一脸嫌弃,“成。我给你搓。” 没一会儿,李婶就把热水烧好了,张向阳自己把浴涌添满。 坐在浴桶里,热水浇在自己身上,张向阳舒服得呻|吟一声。 何方芝拿着葫芦瓢往他后背上倒热水,“好了,别作怪了,天气这么冷,早点洗早点出来,当心感冒了。”说完给他搓背。 张向阳顺势握住她的手,回过头来,眼睛冒着火,“媳妇,我想死你了。” 他的话意有所指,何方芝捏了下他的鼻子,“好好洗。等晚上。” 张向阳心里一热,松开她的手,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何方芝见他不闹了,继续给他搓背,“对了,你这三个月过得怎么样啊?” 张向阳指着自己的嗓子,可怜巴巴地道,“你听听我说话的声音,就知道我过得有多凄惨。” “听出来了。那你觉得值得吗?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却差点把自己嗓子给毁了。” 张向阳很肯定地点头,“当然值得。我想当演员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钱,我喜欢演戏,我想让大家都认识我。钱是次要的。要不然我当初就选择当商人了。” 何方芝见他说演戏二字的时候,眼里都冒着光,心中倒是多了一丝佩服。至少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什么东西。 她会的东西很多,比如说刺绣,做菜,画画,可这些都是别人要求她的。她自己喜欢做什么?她好像真的不知道。 就连现在要学的中医,也只是因为她有几分兴趣,要说有多喜欢,还真的谈不上。像张向阳这样说起演戏,眼里都冒着光,这种感觉她是没有过的。 如果硬要说有,那只能是在她看到名家名作,为人家的创意喝彩的时候。 张向阳见她一直沉默着,主动打破这份宁静,“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杀青宴。我们导演,副导演和摄像等人都想见见你。” “吴主任已经跟我说过了。”何方芝顿了顿,“你和他们关系相处得怎么样?” 张向阳嘴角翘起,“都挺好的。氛围很不错,我很舒服。” 相比前世的勾心斗角,他更喜欢现在这样单纯的讨论演技,跟大家一起插科打诨,也不必担心对方会抓住你的小辫子而畏畏缩缩,不敢多说话。 何方芝笑了笑。现在的演艺圈之所以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复杂,因为没有那么多的利益纠葛。大家都能保持本心。欲望是引人犯罪的主要罪魁祸首。 何方芝帮他把后背搓好了,又给他浇了几舀水冲洗干净,才拍了拍他的背,“快点搓,水快凉了。” 张向阳从浴桶里站出来,面对面站着,何方芝看了个正着,她尴尬得红了脸,“你可真不害臊。” 张向阳见媳妇耳根子都红了,凑到她耳边,“又不是没见过,你羞什么?” 何方芝把架子上的衣服塞给他,“快点把衣服穿上,别这么没皮没脸的。” 担心她生气,不敢再逗。张向阳立刻从浴涌里走出来,把身上擦干净换上了新衣。 张向阳把浴桶的水倒了之后,何方芝跟李婶一起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多吃些,你看你瘦成猴子似的。”何方芝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肉。 张向阳脸上带笑,大口大口地吃着。 红叶和红心也争着给他夹菜,“爸爸,你吃。” “谢谢!你们真乖!” 红叶和红心对视一眼,高兴极了。 已经三个月没吃这么多好吃的饭菜,张向阳直接吃撑了。 何方芝铺好被想要上床,张向阳非要搂着她,让她陪着自己一直站着消食。 靠在他怀里,两人像跳交际舞似的,一步一挪。 张向阳“我真的太高兴了。媳妇,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满足过。” “以后,你一定还有更多机会的。”何方芝倒是挺能理解他的。前世执着了那么多年,一次机会也没有。穿越后,终于有了一次机会。这是得偿所愿的满足。 张向阳趴在她的肩膀,声音有点哽咽,“媳妇,谢谢你,你对我的帮助真是太大了。” “谢我干什么?我又不懂演戏。” 张向阳不认同,“不是这样。古人说知遇之恩,应该就是我这样的。因为我喜欢演戏,哪怕你不喜欢,可你依旧能为我谋划。我虽然脾气好,可做事有点急功近利,看不到成果便会急躁。可你不一样,你的性子很果断,做事不放弃。跟我刚好互补。我为有你这么好的媳妇而自豪。” 何方芝拍了拍他的背,“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挺美的。”顿了一顿,她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没你这么好。如果别的丈夫出现在电影上,恐怕早就跑到电影院去看了。可我却做不到。” 张向阳抚了抚她的头发,低低的笑着,“你不想看我跟别的女人谈恋爱,这是你爱重我。大不了,下回我给你接个没有女主的电影。” 何方芝有些无语,“没有女主的角色?那你不就成路人甲了吗?你越演越往后退啊。” “不是啊,有许多种电影都是没有女主的。比如说英雄电影,亲情类电影,兄弟情电影。” 何方芝歪着脑袋,“你不是说未来国内这类电影没有成功过吗?” 张向阳自己也记不太清这年代都有哪些电影了,“我熟悉的都是几十年后的。最近这些年的,我不太熟。不过应该有的。” 像国外英雄电影就有许多,亲情类的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兄弟类的电影《雨人》都是成功作品。可惜这些都不是大陆拍的。 “凡事别强求,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呢。你先好好演戏,把演技磨练之后,找你演的剧本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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