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忙捂住她的嘴:“要死啦你,别误会!我只是习惯性发呆!”我曾经盯着一个男生的屁股发呆五分钟,被同桌抓包。当时跟此时一样,解释等于掩饰,掩饰等于心虚。 马小薇看我的眼神各种内容,“余沉,没想到你有这种癖好。” 我和马小薇讨论得正起劲时,一个女声突然响起来:“既然这样子,那么请反方的苏墨风回答,作为反方,又作为一个平时考高分的学生,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我抬起头,看到齐妮立于人群中,正看向苏墨风这边,一脸俏皮。 苏墨风似乎早就预料到现在这个局面,淡定地站起来,“我无条件同意我方辩友余沉说的每个字,每个标点符号。” 简短,有力,霸气! 我们这边的同学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我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都拿我当枪使!!! 旁边传来砰一声响,对方辩友的于天宇拍案而起:“余沉,我有问题问你!” 我吓了一跳,这是闹哪样? “我现在向你求婚,你答不答应?”于天宇声如洪钟,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我蹭地脸红了,“你疯了!” “你回答我。” “当然不答应!”我嚷起来。 “那等你25岁时,我再向你求婚,你答应不答应?”于天宇脸上露出一抹笑。 不字差点脱口而出,聪明如我,怎么会不知道他耍什么诡计,于是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以后的事谁知道,正如我所说,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于天宇目光紧紧锁着我,“你说的,一切皆有可能。” “nothing is impossible。”我郑重道,“请选择耐克。” 班上此刻一片死寂。风轻轻吹过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婆娑的树影在墙壁上乱舞,未等风吹完,哄的一声,同学们集体发出尖锐的口哨声和掌声,不受控制地掀起一波又一波音浪。老刘不得不上讲台控制现场,一次次拍讲台,大喊安静,却毫无奏效。 马小薇激动地抓起我的手腕:“余沉,我第一次亲眼看到求婚!!太感动人了啊!!” 我嘴角抽了几下,这绝对是敌方战略!!这绝对是陷害我于不仁不义之中!! 我踹了一下苏墨风的椅子,他没反应。 估计他也在笑。不由叹气,连军师都倒戈了,这真是内忧外患呐。 放学后,经过班里同学的各种呼唤,我余沉的名字变成了于家媳妇,气得我不轻。我堵住于天宇,怒吼,“于天宇,给我站住!” 后面的男生起哄:求婚求婚求婚。 于天宇在我面前站定,比我高出一个头的个子俯视我,我怒目圆瞪,“于天宇,以后说话能别扯上我么?” “我也是曲线救国,为了赢嘛,谁知道大家会起哄。” 我正欲发作,老刘突然从背后冒出来,“青春真是美好啊。” 于天宇咧起嘴,“老师,你也认同我说的,对不对?” 老刘扶了扶他厚厚的眼镜,沉思片刻,“老师不反对早恋,但也不支持,所以你们要是在一起,不要耽误学习,更不要让我看见。只要我没看见,就当没发生。” 我一辈子没经历过如此沮丧的事,名声已经扫地,还被人践踏几脚。回忆一下整件事,发现导火线就是苏墨风把我推上台。我顿悟,如果没有苏墨风把我推上台,那接下来发生的各种丢脸事件的主角都不会是我,也可能因为我不会出现,那些丢脸的事也不会发生……不论如何,这一切,都是,苏墨风的错!! 我迁怒到苏墨风头上,四下环顾,却不见他的身影。奇怪了,平时拖得很晚才走的人,怎么今天那么早就走了,而且一声不吭就溜了? 敢情是做贼心虚,无脸见我。 我垂头丧气地跟尤思丽往单车棚处走去,见尤思丽还捂着肚子笑,不满道:“差不多得了啊,我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惨淡的日子呢,你却在袖手旁观。” “天宇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吓了一跳,“不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尤思丽说完仰头笑起来。 我突然停住脚步,拉起尤思丽的手,快步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尤思丽一头雾水,“干嘛往那里走啊,我们的单车在那边……”她边说边回头,我忙阻止她却晚了一步,她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站在我们不远处的转角处,苏墨风和齐妮两个人正紧紧贴在一起,齐妮的双手环抱住苏墨风的腰,脸埋进他的胸膛,嘴角带笑。 一时间,千万个念头闪过我心头,我用力拉住尤思丽,越走越快,走到最后变成我拉着尤思丽的手跑,风在耳边呼呼地响,似叹似泣。路边的同学形成一道道光影,在我们两边呼啸而过,我们如同跑入时光隧道,事物和人物在视野内扭曲变形,明明在眼前却飞逝而过。 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我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松开尤思丽的手,大口喘气。尤思丽边喘气边掉眼泪,泪水好像珠子般一颗颗掉落,湿了她的白布鞋。我站在她身旁,安静地陪着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等尤思丽稍微缓过来,我抿抿嘴,“思丽,哭是没有用的。”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尤思丽眼含泪珠,肩膀抽动得让她看起来更加娇弱。 “移情别恋!” “……” 我和尤思丽缓慢走回单车棚,我走在前面探路,确定苏墨风和齐妮已经离开后才让尤思丽出来。 一路上,我念念叨叨,骂骂咧咧,关于苏墨风的三字经从头到尾念了一次,又从尾到头念了一次。 “余沉,你没谈过恋爱,有些事不懂。”尤思丽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嗯,我不懂。”我笑道,捏捏她哭得梨花带泪的脸,“如果我是苏墨风,绝对会喜欢上你这个小美女,是他不懂得欣赏。” 尤思丽噗嗤一声,终于笑出来了。 十二、暗恋(四) 第二天上学,还未走进课室就远远瞧见苏墨风安静地坐在教室里看书,往日我来到学校会先跟他打个招呼,但这天我冷着脸,撇过脸不看他。他也没主动跟我搭话。我们陷入了认识以来第一次冷战。 马小薇察觉到我和苏墨风的怪异气氛,写一张纸条递过来:“余沉,你和墨风发生什么事了?”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让他去shi!”我很幼稚地在shi后面画了个大便的形状。 “呃,看来吵得很厉害……” “没吵,就是突然看他不顺眼。”我气呼呼地边写边咒骂。马小薇接过字条,抬起来一看,力透纸背,只差没把纸戳破。 “余沉,别生气了,苏墨风那么好的男孩子,还会做出什么惹人生气的事啊。” “你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别被他斯文的外表骗了。女孩子,拜托长点心。”我写完准备递给马小薇,结果一阵风吹过,我的手刚好哆嗦了一下,纸条自我的手脱离了,跟着风飘啊飘,飘到地上。我忙弯下腰,正准备伸手捡起来,却被一只手抢先一步。我一看,苏墨风已经直起身,我下意识想抓他的肩膀把纸条抢过来,但想到我们此时的状态,如果我先搭理他,岂不代表我败下阵? 我挺起腰,伸长脖子,从旁边看到他扫了一眼纸条,然后扫第二眼,第三眼…… 我和马小薇对看一眼,分别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语文课上老师经常说的惊悚、惭愧、恐惧、后悔。我示意让马小薇跟苏墨风要回纸条,她摇头,我举起拳头,她继续摇头。 这死丫头,怎么这么执迷不悟!我内心又急又气。 突然,纸条从天而降,苏墨风不知道何时把纸条丢回给我们,满纸臭骂的纸条背面写多了一行清秀的字:是该长点心。 我脸一下红了,未等马小薇伸手过来,忙将纸条夺了过来,塞进书包里。 放学后,老刘让我去一趟他的办公室,身为生活委员,平日除了打扫班里的卫生,负责班报,还要帮老师打下手。老刘拿出一张表格,让我在电脑里帮他重新整理出几份类似的,然后打印出来明天让班长发给同学们。 等我把事情办妥,从老刘办公室走出来时,天色已晚,走在路上的学生渐渐稀少起来。 我一手拿着书包,一手将明天要交给班长的表格整整齐齐塞进书包里。路过生物园,听到里面窸窸窣窣传来一些异响,生物园经常有情侣在里面打游击战,估计又是哪对在里面躲开人群谈起恋爱来了。 我正准备快步离开原地,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生物园那边响起:“放手!” 齐妮? 我顿时停住脚步,轻手轻脚往生物园旁边的小路走去。扒拉开眼前的障碍物,从缝隙里瞧进去,看到齐妮面前站了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我认出那个女的正是那天跑到我们教室偷拍齐妮的女生,而正对齐妮的男生估计就是她口中的老大,此时老大手中拿着齐妮的书包,偷拍女生得意地看着齐妮,一脸“看,看我老大怎么收拾你”的得意表情。 老大躲过齐妮欲抢回书包的手,看到齐妮因生气而涨红的脸,轻佻地笑起来,“当初乖乖听话,现在也没这些事。” 偷拍女生更是煽风点火,“老大,她那天还辱骂你癞蛤蟆吃天鹅肉!” 齐妮嘲讽道:“就他那副长相,难道不是癞蛤蟆么?” 老大一听,一把把齐妮的书包扔在地上,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拉,脸上因为怒极而扭曲的笑容看起来格外吓人。 “我倒要尝尝这天鹅肉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鲜嫩。” 齐妮吓得尖叫出声,拼命挣扎,偷拍女生怕她吸引来老师,用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我一见势头不妙,忙冲了出去,正打算寻找附近有无什么工具给自己壮壮胆,感到后背似撞上一堵墙。 “余沉,怎么每次看到你都没什么好事?”后面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 我未见其人已闻其声,心里却不由大喜,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来人的手,往外面走,“快,去救人!” 何家岩低头看看我拉着他的手,好气又好笑地,“你也不问下我愿不愿意?”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难道我认识的那个义胆侠肝的何家岩会不愿意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从色狼手中解救出来?” 何家岩闻言仰头大笑,边笑边摇头,“我真是服了你。”说罢,也不用我拉着他走了,而是大步走到我面前。 齐妮等人听到我和何家岩的动静,皆往我们这边看来。老大满脸警惕地看着我们往他们走去,待看清何家岩时,脸色居然大变,立马放开握住齐妮手臂的双手。 偷拍女生没看到她老大的反应,大声呵斥我们:“干嘛啊你们,不想被揍就赶紧走!” 何家岩眉眼一扬,笑看着那位脸色发白的老大,“郭大,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今天我算是开了眼界。” 郭大听到何家岩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全身一颤,冲偷拍女生吼一声“闭嘴”,然后小心地陪着笑脸,“不就教训个女人,无意冲撞到你,别介意别介意。”说罢从衣袋里掏出一盒烟,抖出一根递到何家岩面前,郭大做出请的手势。 何家岩摆摆手,指着齐妮转身问我,“她是你的朋友?” 我先是一愣,而后对上齐妮复杂的眼神,心念转了几转,点点头。 何家岩比郭大高出一个头来,此时他居高临下看着郭大,脸上笑得无比灿烂,郭大的脸上却露出阵阵恐惧,我奇了,怎么这郭大好像很害怕何家岩似的? “所以,郭大,我能把人领走么?” 郭大忙不迭点头,恨不得亲手将齐妮完好无损地供到何家岩面前。 齐妮从地上捡起书包,往郭大和偷拍女生看了几眼,冷冷一笑,走到我和何家岩旁边。郭大更是趁机打几个哈哈,脚底抹油溜了。 何家岩双手插进裤袋,冲我瞟了一眼,“事情解决了,走。” 我一看,天色早已暗下来,各大教学楼灯火通明,住宿的同学们早已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包着书本往教学楼走去。 我跟齐妮并不熟悉,平日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一是两个人座位隔得远,二是我自我感觉跟齐妮是两个世界的人,两人聊不到一块。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因为尤思丽,我也很自觉跟齐妮保持一定距离。 此时齐妮已经整理好被扯乱的头发和衣服,再次摆出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倨傲,跟刚才那个惊慌害怕的女生判若两人。 我朝她淡淡说道:“这么晚了,要不一起走,安全点。” 黑暗中,齐妮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听到我这句话,一直紧绷着的肩膀一松,点点头。 一个人脸上的公主面具戴久了,就不会习惯向别人屈膝。我并未介意她被我们救了之后没有一声谢谢,但何家岩明显皱起眉头,饶有兴味地看向我,我当做没看到,径自往单车棚走去,将单车推了出来,又提议将齐妮送到公交车站。 何家岩双手叠放到脑勺后,跟在我们后面。 将齐妮送上车后,见何家岩依旧百无聊赖地在旁边待着,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何刚才郭大那么怕你?” 何家岩耸耸肩,“谁知道?”见我就要发火,忙认真解释道,“我参与的团伙火拼比他泡的妞还要多,拿过枪,当过真正的老大,就他那种只拿过女人的手,顶多跟人打几个拳头,也好意思在我面前称老大?” 我惊得张大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记忆中那个不需要怎么看书就能考上全级第八名,那个一边踢毽子一边嘲笑我裤子烂掉的男生,居然是黑老大?我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目若灿星的俊朗少年跟电视里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黑老大联想到一起。 “我都不知道去过多少次派出所,连所长都说佩服我的为人仗义,就差让我签名。”何家岩不忘继续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被他逗笑了,“以前得罪过你的事,千万要忘记,我还想留住小命。” 何家岩也笑起来。 自从高二分科,何家岩考入化学尖子班之后,我们甚少联系,平日连面也少见。虽然时隔数月,再次相见却宛如昨日刚分别。 入夏的夜空星星铺满天,看着笑得明朗的何家岩,本来闷热的空气此时也变得清凉起来。 十三、暗恋(五) “你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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