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赵总误会。其实白小姐说的不全,我和白小姐不止见过两次。还有一次,白小姐来我的店里找我,给我开了二十万的价,让我不要和赵总见面。” 一听这番话,在场的人除了杜晓美,脸色都是一变。 “你给钱让韩小姐不要和时律见面?”赵远芳不敢置信地问着,根本想不到这是白露会做出来的事情。 白露凭什么?她既不是赵家的人,也不是时律的什么人,怎么敢干涉时律的生活?连自己这个母亲都不敢这么做。 真是太不像话了! 怪不得时律会生气。 “阿姨,你别听她乱说……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社会风气,有些女孩子仗着自己有些姿色想往上爬,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我都是怕时律会一时脑热,受了蒙骗。” 赵远芳压着心头的怒火,多年的教养让她无法在大庭广之下训责一个世交之女,但是白露的行为确实激怒了她。 “敢问白小姐将赵总当成什么人?赵总能管理那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是不能明辨是非之人?他要是那么轻易受人蒙骗,还怎么在商场立于不败之地?” 韩数这番话说完,赵远芳的脸色更不好看。白露把时律当成什么了?怪不得时律不喜欢她,她这么做只会让人厌烦。 且不说她和时律还不是男女朋友,就算是也没有这样行事的。派人监视时律的行踪,拿钱打发时律身边的女人。 这一件件事情听起来简直荒唐又可笑。 白露暗恨,没想到这个女人如难缠。既然这样,就别怪她不给脸,“韩小姐,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实话实说。阿姨,我之所以会警告韩小姐,是因为韩小姐动机不纯。阿姨您可能不知道,韩小姐之前交往的对象是沈氏的公子,沈家没有同意,不知为何最近频繁去找时律。” “白小姐,话可不能乱说…” 杜晓美才说了半句,就被韩数制止。 随云总编意味深长地看了韩数一眼。 韩数还是一脸平静的模样,说道:“我与赵总是小时候的邻居,我们都在江市长大。我和沈书扬确实交往过,但分手并不是因为沈家不同意,而是我不愿意。” 说到这里,她看向赵远芳,“赵总,很抱歉初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原本我打算登门去拜访您和赵爷爷的,不想会在这里遇到。要是给您留下不好的印象,并非我的本意。” 杜晓美眼睛睁大,一看别人也是惊讶的表情,赶紧将心里的疑惑压下去,没有当场就问韩数。 赵远芳这才认真仔细地看着韩数,难道这就是时律说的那位… 只是和沈家的儿子交往的事,有些让人不太舒服。但她不是武断的人,也相信儿子有自己的判断。 仔细一看,这姑娘长得不光是漂亮,还有那么一些韵味。说话有理有据,不紧不慢,举手投足间没有时下年轻姑娘的浮躁,带着超出年纪的淡定从容。 沈家的儿子他知道,徒有其表,难成大器。 这姑娘眼神坚定,是有主见的人。沈家并不太看重门第,或许真像她说的,是她不愿意嫁进沈家,而并非沈家不让她进门。 “韩小姐以前住在江市?” “是的。我是江市人,以前有幸和赵总做过邻居。” “原来是时律的小青梅。”赵远芳说着,眼神柔和起来。 26 ☆、大闹 青梅? 那岂不是承认姓韩的和时律是青梅竹马。 白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赵阿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 难道时律在家里提过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话里又是什么意思? 她白着脸看着这一切, 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纠着之前的事情多说。如果再多说几句,恐怕赵阿姨会对自己心生讨厌。 “原来韩小姐和时律是小时候的邻居, 怪不得时律会另眼相看,是我误会了。在这里我向韩小姐道歉, 希望韩小姐不要将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韩数还是有些佩服白露的,上一次在时居的时候也是这样,对方道歉很快, 看上去也很诚恳, 但有几分诚意大家心知肚明。 “白小姐,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太明白了, 什么叫原来韩数和赵总是小时候的邻居?上一次在时居时,我记得冯秘书清清楚楚地告诉过你,说韩数是赵总的邻居,并且你还大方请我们吃了饭, 怎么这会儿就忘记了?” 杜晓美实在是听不惯白露睁眼说瞎话的样子, 分明就是有意为难韩数, 还要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一脸不知情的样子。 韩数看了晓美一眼, 心下感动。 白露先是面带茫然, 尔后像是恍然大悟,“看我这记忆,没错, 冯秘书是提过。我最近忙着昏头转向,一些小事总是记不住。韩数,真是对不住,要不你们这顿饭我来请?” “白小姐,这不合适,今天是我要请韩数和晓美吃饭的。”随云淡淡地出声,那双世故的眼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得透彻。 韩数本不想太过咄咄逼人,但白露这黑白颠倒的说法,她真是听不了。要是寻常也就算了,在赵时律的母亲面前,她不想白白担了不好的名声。 “白小姐,你说忘记了那便是忘记了,我也不计较。但做为一个被你再三为难过的人,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诋毁别人的成本很低,上下嘴皮子一张,脱口就来。希望白小姐以后指责别人时,先三思一番,以免再误伤到无辜的人。” 这番话没有一句责怪的话,听在白露的耳中却无异于打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赵远芳认真地看着韩数,这姑娘不卑不亢的样子,令她生了好感。 白露脸还是白着的,优雅得体的笑容一直都在,“多谢韩小姐提醒,这话我记下了。但我也要提醒韩小姐一句,你要是真的行得端坐得正,就不会招来别人的闲话。” “白小姐,要是所有的人都管好自己,就不会有所谓的闲话。” 韩数说完,不想再和她争辩。 白露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神情开始恢复高傲,面上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对赵远芳道:“阿姨,您不是还要去和人谈展地的事情,时间差不多了。” 赵远芳没有看她,反而是看了一眼韩数,“既然是时律儿时的伙伴,欢迎你到家里来做客。” “谢谢赵总,我一定会去的。” 她们离开后,杜晓美再也忍不住,狠狠扯了韩数一把,凑近她的耳朵,“你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赵总?” “是。” “我就觉得你俩有问题。” 随云不动声色地坐到桌子旁,招呼两人落座。 “吃什么,不要和我客气。” “我才不会和总编客气呢。”杜晓美说着,已经拿菜单。 而随云则是含笑看着韩数,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韩数回她以微笑,也是什么都没有解释。 “我点了两个菜,韩数你点。” 杜晓美把菜单递给韩数,韩数伸手接过时,被杜晓美一把将手抓过。只见韩数的手指上,戴着那枚大钻戒。 “你…你…你这是什么情况?” “我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我结婚了。” “啊!”杜晓美叫起来,“你这个坏丫头,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我。是谁?难道…不会是赵总?” 随云一直淡定的脸上出现波澜,也看着韩数,期待着她的答案。在两人的目光之下,韩数点了点头。 “恭喜你。”随云立马道贺。 韩数是小赵总的女朋友和妻子那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之前她就猜到韩数和小赵总的关系肯定不寻常,但只想应该是交往的男女朋友关系。 没想到,居然是夫妻。 看来,赵总还不知情。 豪门的事情向来看不透,她常和一些上流人士打交道,早就养成不露声色,凡事不多问静观其变的心态。 “谢谢,只是刚领证,还没来得及公开。” “那我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韩数笑道:“要是办的话,一定会亲自送上请柬。” 言之下意,有可能不办。 随云是何等通透之人,闻言只道喜,不提其它。 “天哪,你速度可真够快的。”杜晓美压低声音,佯装生气道:“不行,你必须补偿我这颗受伤的心。让你们家赵总好好请我吃一顿,我才原谅你。” “好,我帮你转达。” 杜晓美这才把生气收起来,正经地坐着。 一顿饭吃得还算欢乐,随云是个很风趣的人。见识广,对于时尚风潮和各地风俗侃侃而谈,很是引人入胜。 那边赵远芳和白露离开品味居,一下楼,白露就急急解释起来,“阿姨,我真的是为时律好。他工作忙,我不想他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和人分心。韩数这件事情,我处理不是很妥当,但我的出发点是好的。” 赵远芳叹了一口气,停住脚步,面向她。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我想问你是以什么身份干涉时律的私事。” 这话问的有些重,白露眼睛茫然了一会才回过神,脸色已是白到无血色。 “阿姨,您在怪我?我真是出于好心…” “白露,这件事情时律很生气,所以才会中止湖庭一号项目的合作。同样,我刚才听到韩小姐说的话,我不仅是生气,我还很痛心。”赵远芳说到这里,又是一声叹息。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说实话我很乐意看到你和时律能成为一对。但是感情这件事情最是强求不来,我不会勉强时律,同样我也不希望看到别人给他施压。我很痛心,你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阿姨,我错了…我真的是太在乎时律了,我怕他会被有心机的女人勾走。你是不知道,韩数绝对是有目的的…” “那是时律的私事,韩数是什么人,时律有眼睛能看清楚,同样我也有自己的判断,我觉得她不像你说的那样是个心机女。而且我还觉得你的关心,对时律的生活和工作都造成了干扰,我希望你能明白如何处理。你自己好好想想,今天就不用陪我去谈场地的事。” 赵远芳说完,进了自己的车子。 白露站在路边,阴冷的眼回对看了一眼品味居的方向,也坐进车子里。她没有发动车子,而是拿出镜子开始补妆。 品味居的几人吃完饭后,随云把韩数放在商场的外面。 临走时,杜晓美拉着韩数说悄悄话,“我不管,你看着安排,我那顿饭你家赵总必须请,而且我要狠狠宰他一顿,我要吃大餐。” “好,要吃什么都可以。”韩数笑着应着,送她们离开。 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太阳照得地上明晃晃的,很热也很温暖。她以为不会再来的友情重新回来,就像这夏日的阳光,一下子就照进人的心里,坦坦荡荡的。 回店里时,远远就看到店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刚才见过面的白露。白露一身的名牌,提着爱马仕经典款的手包,很是显眼。 白色的细跟高跟鞋,精致的妆容,昂着头气场十足地站在那里。 论长相,白露长得很出色,论家世更是万里挑一。 这么一个浑身名牌的美女出现在二楼,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韩数店面隔壁的几个店员就不时地在门张望着,品头论足。 看到韩数过来,白露勾起红唇。 这个女人,真是越看越讨厌。真把自己当真灰姑娘,以为凭着姿色就能和自己抗衡。她也不想想,除了那张脸,她有什么地方可以拿出来和自己相提并论的。 “韩小姐,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可以,白小姐有话尽管说。” 韩数也站在门口,丝毫没有开门请对方进去坐的意思。 白露面露讥讽,这样正好,让这二楼的商户和员工们好好听听。她就不信,有了一个坏名声,韩数还怎么在商场混下去。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话直说。” “请讲。” 韩数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微微把身体靠在墙上。两个人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美得更有千秋,一个温婉,一个明艳,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 此时正是下午一点多,商场最是空荡的时候,所有店面里都没什么客人,同排的店员都探出了脑袋,尤其是隔壁店里面的,全都若有若无地关注着她们。 “韩小姐的家世,不用我多说,韩小姐心里再是清楚不过,你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要钱。所以我想请问韩小姐,到底要多少钱才能离开时律?” 韩数笑了一下,她能听到隔壁两个小店员的抽气声。 “白小姐好大的口气,敢问白小姐一句,你以什么身份让我离开赵总?” “什么身份你不用管,我家和时律家是世交,两家长辈对我们的事情乐见其成。说句不好听的话,就凭韩小姐的家世,想进赵家的门是根本不可能的。时律也就是念着旧情,怕你难堪才不好拒绝你。” 白露眼神睨着,这女人那么不识趣,她就得好好教训一番。她相信,从今天开始,这整个商场的人都会知道韩数是抢别人男朋友的小三。 看她的店还怎么开下去? 韩数收起笑容,用手指轻轻一撩头发,手指上的戒指露出来,光彩夺目很是耀眼。 白露的脸顿时变了,变得阴冷苍白。 “白小姐,我和赵总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你一个世交之女可以比的。我敢肯定的告诉你,就算我没有和他在一起,他也不可能选择你。因为他压根不喜欢你!” 要是赵时律对她有情,她就不可能十二年后还靠近不了他。 白露的脸色更难看。 韩数并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接着说道:“白小姐一向自诩出身名门,没想到这么喜欢抢别人的男人,还喜欢用钱砸。钱是好东西,但是再多也有买不来的东西,何况是别人的丈夫。” “你是什么意思?”白露心一沉,拿包的手指关节开始泛白。 “白小姐听不懂吗?你今天上门来,不就是想用钱砸我,让我和我丈夫分开。我告诉你,不可能!” 丈夫? 白露呼吸急促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她一定是骗自己的! “你胡说,他不可能娶你!” “我干嘛要骗你,我们是合法夫妻。你今天的行为就是破坏别人家庭,你是一个妄想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 白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不可能。 “我不是…你才是,你和你妈妈一样,就是一个水性扬花的下贱货。你们就知道勾引男人,不知羞耻!” 韩数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将自己和那个生她的女人想提并论,从前的她,被人揭穿此事只有无尽的羞耻感。 而心灵成熟的她,则只有愤怒。 “白小姐,亏你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居然拿别人的长辈说事。难道你忘记你爸就是你妈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所以你也想抢别人的老公。我告诉你,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报警。我要让别人看看,堂堂白氏集团的千金,居然想男人想疯了,上门抢别人的老公!” 韩数这番话一说出来,旁边人的议论声就大了。 “真看不出来,你看这女人一身的名牌,通身上来有几十万,她怎么会抢别人老公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就凭她有钱呗。你刚才没听到她让挚爱一生的老板娘开价啊?一定是看上别人的老公了。我跟你说,裁缝店老板娘的老公我见过,长得可帅了,就跟电视明星似的。” “怪不得会有人上门抢,看来找男人不能找太帅的…” “就是,太帅的不可靠。他自己不出轨,经不住女人上赶着往上贴啊…” 韩数听到别人的议论声,有些哭笑不得。 白露怒视着她,转身对着看热闹的人大喊,“看什么看!你们别被她骗了,她才是小三。她想嫁入豪门,抢别人的男朋友。” 韩数一句话没有,拿起手机就拔了110。 “喂,派出所吗?我店里来了一个女疯子,说是要用钱砸我,要我把老公让给她,闹得我做不了生意,赶都赶不走…” “对,她是个疯子,我这里是…” “韩数,你敢!” 白露上前一步,夺走她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你这人怎么这样,上门抢别人老公还有理了,还敢摔别人的手机?”隔壁店的一个小店员跑出来,站在韩数的身边。 “就是,裁缝店的老板娘真是倒了血霉,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还是什么人家的千金,呸…真不要脸,想抢别人老公!” 白露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涌,她瞪着韩数,“你骗人,他不会娶你的!” “白小姐,你要不要和我去一趟派出所?” 韩数看着她,面色依旧平静。 “你休想,我才不会相信你。” 白露用力吼完这一句,踩着高跟鞋,有些狼狈地下了楼。 小店员看一眼韩数,小声问道:“你没事?” “没事,刚才谢谢你。” “别谢我,谁知道有钱人家的小姐这么不要脸,别人的老公都的抢。”小店员说着,替她捡起地上的手机,“都摔坏了。” 韩数接过四分五裂的手机,不以为意地笑道:“没事,重买一个。” 她拿出钥匙,把店门打开,那个小店员跟着进来,“你真的没事吗?我看那小姐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怎么办?” “她翻不起大浪,我老公很厉害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灵灵。” “行,我记住了。我现在要去买个手机。” 她长得温婉,似水温柔的长相特别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加上刚才的事情,很容易让人不由自主想保护她。 程灵灵看她柔弱的样子,立马自告奋勇,“我陪你去。” 韩数笑了一下,“不好,你还在上班呢。” “没事,现在店里没客人,我和店长请两个小时假。” “那行,就麻烦你了。” 程灵灵咧嘴笑了一下,跑回店里请假。不大一会儿,锁好门的韩数就和她一起下了二楼。商业街里就有手机店,倒是不远。 韩数对现在的手机没有多少的期望,让店员拿了一个老牌子的最新款,听着手机店人的介绍,也没多问什么就决定了。 程灵灵睁大眼,这老板娘买个手机也太随意了。 转念一想,对方是个老板娘,也就能理解。 手机卡一装上,立马就有电话进来,赵时律的声音带着焦急,还有一些气喘,“刚才手机怎么打不通?” “哦,那老手机坏了,我重新换了一个。” 正走进时居大门的赵时律松一口气,天知道他一开完会给她电话,竟然提示关机时,他整个心都提起来。 “好,我等会就到你那里。” “嗯。” 程灵灵故意躲得远远的,没有听她讲电话。等她挂掉电话才走过来,笑着问道:“是你老公打过来的?” “嗯,我请你喝东西。” “行啊,反正请了两个小时假。” 还以为买手机要费些时间,没想到老板娘这么爽快,半个小时不到就搞定了。这多出来的时间正好坐一坐。 两人挑了一个小店,点了两杯果汁还有一些小食。 谈话中,韩数了解程灵灵就是本地人,高中毕业就开始上班。看得出来,是一个热情的小姑娘。 时间差不多后,两人开始往回走。 一走到商场的门口,就看到行色匆匆的赵时律。 修长的身姿,得体的衣服,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加上那完美如雕刻般的长相,一瞬间就吸引住了许多路人的目光。 “数数。” 他一开口,低沉的嗓音像浓厚的美酒,醇得醉人。 程灵灵双眼发痴,喃喃地道:“韩姐,你老公长得真帅,难怪那富家千金会上门来抢…” 赵时律耳朵尖,闻言冷眉微蹙,“抢什么?” 27 ☆、拜访 韩数抿嘴笑了一下, 看了一眼程灵灵。 程灵灵像想起来似的, 立马说道:“哦, 我上班时间到了,韩姐, 有空再找你玩。” “去。” 韩数笑着点头,看着她跑上楼。 赵时律冷峻的脸瞬间柔和起来, “刚才她说什么抢人?” “抢你啊!”她随意地说着,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他好看的眉一急,已经猜到是谁了。“这事你不用管, 我自会处理。” “不用你处理, 她没有占到便宜。你要是插手,只会让她更加纠缠不清。再说女人之间事情, 还是女人解决比较好。对了,今天,我还碰到了你母亲。”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商场里面走。关于白露的事情, 她并不想多谈。都是一些老套的手段, 她并不惧怕什么。 听他这样说, 他也暂时不提,顺着她的话, “我妈…她没有为难你?” “你不是说她是一个很开明的人, 怎么可能会为难我?” 他沉默下来,理智上猜想是一回事,但因为太在乎, 所以总会担心。看她面色平静,语气轻松,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韩数想的却是,既然都碰到了,索性尽快登门拜访。 “我想明天休息一天,去你家拜访,你时间方便吗?” 他一听,眼里都带着光芒。 “方便的,我安排一下就可以。” 两人都是长相极为出色的,男的高大英俊,女的美丽温婉。加上不久前才发生豪门千金上门来抢老公的事情,二楼的许多商户不由得注意到他们。 怪不得会有人上门来抢,裁缝店女老板的老公长得真是太帅了。 韩数对这些好奇的目光丝毫不以为意,赵时律也一样目不斜视。这对气质卓越的男女,就在别人的眼神中回到店里,取了衣服,然后离开。 回到家里,韩数就让赵时律去试衣服,自己坐在沙发上等,顺便打开了电视。 没过一会儿,他换好衣服出来。这身衣服剪裁得体,并不逊于他之前穿的那些高级手工定制。白色的衫衣,配上她买的玛瑙复古袖扣,越发显得他眉目清俊,矜贵高冷。 他朝她走过来。 原本冷清的眸中全是柔和,微俯着头,站到她的面前。她是也是站着的,在他高大的身体笼罩下不由往后缩。脸上微泛着红晕,仰着头看着她。 “很好看。” “是你手艺好。” 他领口有一颗扣子没有扣上,微微敞着,隐见完美的锁骨。她鬼使神差般去替他扣上扣子,不想两人因此靠得更近。 近到能闻见彼此的气息。 她被他眼中的幽暗吓到,此时他的眼神,和她记忆中害怕的目光一样,充满侵略性。面对她时,他极尽耐心,却又时不时流露出浓浓的占有欲。 电视声音传来,是奶粉广告的声音。 “我…我们的孩子以后吃什么牌子的奶粉?”她紧张之下,脑子一抽,也不知怎么就冒出一定要一句。 他狭长的眼微闪,视线下移,移到她的胸前。 不是应该母乳喂养吗?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的脸“轰”一声,像烧起来一般,全部红透。真是要死了,怎么没话找话起这个话头。 而且似乎她感觉胸部有些胀,还有些痛。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越是控制自己不去想,脑海中越是浮现出她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模样,娇媚动人,活色生香。 尤其是峰峦处的美景,最是动人。 不算很大,但绝对不小。 他的孩子以后会缺粮吗? “现在的奶粉广告都做得很好,但是安全第一。我们不知道哪个牌子的奶粉最适合孩子,得提前了解一下,你说是不是?” 她打着马虎眼,不露声色地恢复如常。 现在那轰动的奶粉事件还没有发生,但是这个问题还是值得重视。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母乳喂养,那也是后来最提倡的。 “你说得没错,我会去查。” 他身体僵硬着,眸色变深。 可是,现在不是时候…… 感觉到他慢慢松懈,她往后挪了挪,挪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尽量镇定自若地坐到沙发上去。不大一会儿,他也跟了过来,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此时,电视里播出另一段广告。 她脸色顿时又像是充了血,该死的黄金时间,广告真是太多了。电视里的女孩子又蹦又跳的,说着什么不侧漏。 赵时律微低着眼眸,感觉得她在瞄自己,嘴角微扬。 她浑身的不自在,早早回到房间。 赵时律看着她紧闭的房门,也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给老宅打电话,电话是张大海接的。 “小少爷。” “张叔,我妈在家吗?让她接一下电话。” 赵远芳听到声音走过来,张大海把电话递给她,“是小少爷。” “妈,我明天回家,会带一个人,是个女孩子。” “真的吗?太好了。”赵远芳高兴地说着,朝往这边看的赵老爷子说道:“爷,是时律,他明天回来。” “回来就回来,打什么电话?”赵老爷子哼哼着,转头让张大海明天安排多买些菜。 赵远芳那边挂了电话,抿着嘴笑着走过来,“爸,明天时律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要带一位姑娘来看您。” 赵老爷子的身体立马坐得笔直,眼睛一瞪,“姑娘?这臭小子交女朋友了?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有没有白家那丫头长得好看?” 赵远芳脸上还是笑着的,她隐约猜到会是白天见过的那个姑娘。想起白天的事情,她对白露真是太失望了。 怪不得时律不喜欢白露,要真是成了,以白露这样的性子,什么跟踪砸钱的事都做得出来,以后注定家无宁日。 “爸,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要是我猜得不错,应该是时律的小青梅。两人一起长大,情份错不了。” 赵老爷子眉头一皱,一起长大的,岂不是江市那个小地方出来的。他是十年前才知道自己有个孙子养在江市的朱雀巷子。 那个巷子住的都是一些小市民,时律挑了一个那地方长大的姑娘,能好吗? 他的表情,赵远芳看在眼里,脸色凝重起来。十年前,父亲知道时律的存在后就要接回来,时律不愿意。 一直到奶妈去世,时律才回到老宅。 其实在赵家度过那场危机,重新走上正轨后,她就想接孩子回来。可是那时候她还没有离开巩家,怕委屈孩子。直到她和巩家强离婚后,她立马去接时律。 彼时,时律已是一位少年,身材清瘦,眉眼阴沉。 他不愿意,一口拒绝了她。 她几次三番苦劝,他都不愿意。 时律不喜欢说话,但实在是个重情的孩子。他既然中意那姑娘,可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或许之前不肯回南城,也有这姑娘的一部分原因。所以要是他们反对,只会伤孩子的心。 “爸,你得相信时律的眼光,他看上的姑娘,错不了。”那姑娘长得比白露还要顺眼,看起来很舒服。 “哼,一个毛愣小子,有什么眼光?”赵老爷子嫌弃着,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总不想他和我一样。” 赵远芳这话一出口,赵老爷子脸色一变,手都有些抖。 气氛陷入僵硬,张大海连忙打圆场,“老爷子,时居集团可是小少爷一手创立的。自从创立以来,咱们赵家所有的业绩翻了几番。小少爷眼光独到,已有您早年的大将之风。他挑中的人,您一定会满意的。” 赵老爷子闻言,脸色终于好看了些,又叮嘱他一番明天要好好准备。至于嫌弃的话是再也没有提,自己摆弄着棋盘。 被赵家人议论的韩数已经换了睡裙坐在床上,她拿出手机,看着现在砖块一样的家伙,在手里把玩着。真的无比怀念后来的轻薄智能款,随手拿起来就能上网。 哪里像现在,就是想查个东西都没有法子。 因为之前要出国,所以她没有买电脑,也没有拉宽带。 她按了按自己的胸部,感觉确实有些胀痛。要是以前,随时可以拿出手机来百度一下。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好像他回来的时候带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能不能上网。她依稀记得现在的笔记本是可以用便携网卡的。 想了想,开了房门,探出一个头。 客厅里没人,只听到浴室传来水声。 正要退进房间,浴室门开了。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丝绸睡衣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脸上被湿气润得更加英俊出色。与自己买的那套可爱熊睡衣不同,这套宝蓝色的睡衣衬得他慵懒贵气。 “我之前看到你有带电脑回来,可以上网吗?” “可以的。” “那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想查个东西。” “好。”他一边答应一边去房间里取。 很快,他就提着一台笔记本出来,比想象中的要轻要薄。她还以为现在的笔记本都是十分厚重的。 “密码是你的生日。” 她一愣,低下头。 “谢谢,我用完就还给你。” 他会带笔记本回来,说不定有工作。 她回了房间,关上房门。 打开笔记本,输入密码直接开机。桌面是许多的文件,密密麻麻的,看起来都是工作文档。她找到浏览器,打开百度。 在搜索栏输入自己要查询的关键词,很快跳出许多搜索结果,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得多。 查询完胸部又查将来哺乳的问题,往往是跳出许多的网页,有一些甚至是如何在孕期保养胸部,然后产后就会有更大的产出。 她怀着羞涩好奇的心,一个个地点开看。 看到最后,她不光是了解在整个孕期中的胎儿发育问题,而且还知道自己身体会产生的变化。比如说胸部增大,还有私密处沉淀黑色素,腹部长妊娠纹等。 越是往下看,越是感觉世界打开了另一扇大门。 那是一扇通往她从未去过的向往之地的大门,她看得仔细,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记下,到最后已是瞠目结舌。 这才想起他还要工作,赶紧清除浏览记录合上笔记本。 抱着笔记本去敲他的房门,门一开,露出他颀长的身姿。 “我用好了,还给你。” 他伸手接过,看着她。 她不自在地把头发捋到耳后,“你赶紧忙,早点休息。” “好。” 她进了房间后,次卧的门才关上。 赵时律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给冯新民打了一个电话,“冯秘书,之前湖庭一号的项目,国有土地使用证还没有办下来?” “还没有,按流程大概这个月底下来。” “好,是这样,之前申请资料是由我们递上去的。既然我们已经中止和白氏合作,原则上我们应该拿回资料,交由白氏另行递交,这件事情你去办。” 那边冯新民表示明白,赵时律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视线落到那台笔记本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走过去重新开机。打开浏览器,点开历史记录,只见浏览记录被清除得一干二净。 他唇角扬起弧度,小丫头,还有些机灵。 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动着,很快将删除的浏览记录找出来。 一条条地看过去,眼前充斥着胸部变形,隐秘处腋下变黑的字眼。还有一些如何保养的话,甚至还有孕期夫妻生活有关的话题。 孕期要如何过夫妻生活,姿势什么的都有讲究,怎么才能不伤到孩子,怎样才能让孕妇感到身心愉悦。 还有一些产后的相关信息,什么喂养的姿势,产后的护理和产后多久可以性生活等等。 她这些都看过了吗? 他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神慢慢变得幽深,不禁想到她刚才浏览这些信息时会是怎么样的表情?是害羞,还是好奇? 夫妻生活… 她和他吗? 他不可抑制地想到那一晚,“啪”地一声合上电脑,感觉到自己身体起的反应,握紧拳努力平复着那汹涌的情潮。 隔壁的韩数还没有睡着,她想的是原来一个女人在孕育过程中要发生那么大的变化,而且在产后很多人都是恢复不过来的。 她的手放在腹部,那里还是平坦的。 母亲… 这个词真神圣。 可是为什么她的生母… 她告诫自己,不要去想那个人,生而不养,那个人不配不人母。她绝不会像那个女人一样,任由自己的孩子受尽白眼。 突然,她听到隔壁的开门声。 紧接着,她听到厕所门开的声音,还有淋浴的声音。 他不是睡前才洗过澡吗?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疑惑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后,她就想到了某些可能。也想起了刚才上网时查到的相关信息,说是有些人在孕期反而会需求旺盛。 同时,也想到了那一夜的情形。 他眼底的情涌,他身体的张力。她在他身上的情动,她的吟哦… 一幕幕,明明是刻意压制着从不去回想。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让她不由得呼吸急起来,身体软成一滩水。 要死了,她怎么想到这些。 虎狼之龄的女人不能动情,一动情就睡不着。一睡不着,就会失眠。所以次日清晨时,她和毯子抵死缠绵,就是不想起床。 “数数…” 九点了,赵时律才在外面轻轻地敲门。 叫了几声,里面都没有动静。他怕有什么事,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开门。一开门,眼神立马变得幽深。 只见她卷着毯子,一条腿搭在外面。 睡裙被卷到腰间,笔直白晳的腿就那么横在中灰色的毯子上,显得像玉瓷般莹白。可爱的小脚趾微蜷着,指甲粉亮。 更要命的是她卷起的裙子处,露出肉色的蕾丝花边,包裹着圆润的臀,无声地诱惑着他的感官。 他狭长的眼眸一沉,立马将门关上。 深深做了几个呼吸,修长的手指曲起,轻轻地叩响房门,“数数,九点了,该起床了。” 如此唤了三遍,韩数才茫然地睁开眼。惺忪地揉了一把脸,很快想起今天要去他家见他妈妈还有他爷爷。 急忙从床上起来,换上挂着的裙子,在镜子里照了照。 和想象中的一样,完全符合她的气质。偏韩版的腰间放宽设计,略带少女风,既不显得随意,也不会太过隆重。 出了房间,刷牙洗脸。 而那个男人正在摆放早餐,动作娴熟,眼神似乎往她这里看了一下,又很快垂下眉眼,没有再望过来。 吃过早餐好,两人各自整理一番。因为怀孕,韩数已经不化妆了。但今天要见他的家人,为表尊重,随便化了一个极淡的妆,描了眉抹了口红。 清清爽爽的打扮,让人眼前一亮。 他目露赞赏,眼中的深情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赵家的老宅在城南,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 老宅的建筑风格和沈家老宅的有些相似,对她来说倒是有许多的熟悉感。她四处看去,心里涌升起感慨。 张大海在门口迎接他们。 “这位是韩小姐。”赵时律介绍着。 “小少爷,韩小姐,老爷子和大小姐在客厅里等着你们。” 临到跟前,韩数难免有些小紧张。赵时律的手伸过来。拉过她的手,牵着往宅子走去。张大海跟在后面,看到他们相握的手,眼里闪过欣慰。 赵老爷子坐在真皮沙发上,赵远芳坐在旁边,眼神不停往外面看。 一看到儿子牵着一位姑娘走进来,她眼神微愣。 这样眉眼柔和的儿子,她极少看到。 倒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儿子带回来的果然就是昨天见过的韩小姐。也难怪时律会喜欢,一起长大的情份,加上这姑娘长得温温婉婉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她站起来,上前去。 韩数连忙挣开赵时律的手,有礼貌地称呼着,“赵总好,赵爷爷好。” 赵老爷子看了下,对于她的长相气质还算满意。 赵远芳一把拉着她的手,一拉之下发现有些异样。她的手上戴着戒指,硕大的钻戒,一看就是时律买的。 “时律已经求过婚了?” 韩数面露羞赧,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你是不是应该改口了,怎么还叫我赵总?”赵远芳笑吟吟地说着,眼神扫了一眼没说话的老爷子,又看向站在一边的儿子。 韩数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承认自己,她深吸一口气。 “妈。” 28 ☆、坦诚 赵远芳听到这声妈字, 高兴不已, 当下就送出见面礼。赵家底蕴学厚, 从祖辈传下不少的好东西。 她送给韩数的是一只玉镯子,套进纤细的手腕。碧绿的镯子, 一看水头就是传了好几辈的,千金难买的好东西。 韩数皮肤白, 碧绿的镯子一衬,更加肤色透亮。 赵远芳是越看越满意,这姑娘长得讨喜, 眉目温婉很有江南女子那种如水的气质, 让人看了就舒服。 穿着上也很得体,不张扬不过分隆重, 恰到好处。 “这是你们奶奶传给我的,现在我把她传给你。将来啊,你再传给你们的孩子,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谢谢妈。” 她的心沉甸甸的, 这个镯子代表的是家族的传承。 “快叫爷爷。” 赵远芳慈爱地笑着, 让她上前。 她走过去, 对着赵老爷子叫道:“爷爷。” 赵老爷子哼了一声,脸色不是很好看, 但也没有为难, 让张大海拿出一样物件,交到她的手上。她拿着那复古雕花的小盒子,不用打开就知道是好东西。 “谢谢爷爷。” 赵老爷子瞪了自己孙子一眼, 这个臭小子先斩后奏,都求过婚才把人带回来,根本没把他这个祖父放在眼里。 “你跟我来。” 他眼睛没有看自己的孙子,脸色看不出喜怒。让张大海扶着,一手拄着拐杖,缓缓朝二楼书房走去。 赵时律看了韩数一眼,跟着上楼。 赵远芳则拉着韩数,让她坐下,“别担心,爷爷已经认可你了。他呀脾气不好,要是他说什么,你听着就是,别往心里去。” 韩数羞赧一笑,坐到对面。 赵时律走上楼梯时,还不时看着下面的人,见韩数和自己母亲气氛融洽,心头微微松口气,跟着赵老爷子进了书房。 赵老爷子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拄着拐。 张大海已经很有眼色地退出去,书房里只剩下爷孙二人。 “哼,翅膀硬了,求婚这么大的事情我和你妈竟然半点风声都不知道。” 赵老爷子没听到孙子的回答,抬头一看,眼睛一瞪。看到自己孙子站得笔直,像个木头人似的一句话都不说,心里来气。 “怎么,无话可说了?你个不孝的臭小子!” “您骂得对。” 赵时律脸色平静,低着眉眼,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赵老爷子一看他这样子,火气更大。一想到孩子的脾气,硬生生地压制住。 “人已经带回来了,你婚都求了,我们赵家也不是不讲信誉出尔反尔的人。我只问你,你确定就是她了吗?” “是的,爷爷。” 赵老爷子长长呼出一口气,脸板着眉头皱着。 “听说她是你在江市的小伙伴,我知道你念旧情。但是人我见着了,样样都一般,也就长相拿得出手。说实话,她的家庭家件比起白露来差得不只一星半点,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就看不上白露那丫头?” 赵时律听到他的问话,抬起眸,狭长的眼神中除了幽深还有坚定,“爷爷,除了她,我谁也看不上。” “你…”赵老爷子顿了一下拐杖,急速地咳了两声。 臭小子,就是来气他的。什么叫别人都不要?这话听着怎么如此耳熟,他的心慢慢沉下去,想到了三十年前。 那时候,千娇万宠长大的女儿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现如今,轮到她的儿子对自己说同样的话,当真是… 罢了,同样的错他不想再犯。当年他害得女儿离家出门,背井离乡,吃尽苦头。现在他不可能再把唯一的孙子往外边推,那种痛苦他承受不了第二次。 “爷爷,您没事吗?”赵时律上前,替他拍了拍背。 “死不了,以前你妈气我,现在轮到你。我迟早有一天会你们母子俩气死。”赵老爷子喘着气,鼻子里哼了一声,脸色萎靡。 赵时律替他倒了一杯热水,“爷爷,您且有得活,您还要抱曾孙子呢?” “哼,谁知道我有没有那个命?”赵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脸色终于缓和了,“你既然认准了她,爷爷也不做棒打鸳鸯的事,咱们赵家也不需要什么联姻来锦上添花。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赶紧把婚一结,早点让我抱上曾孙子。” 他年纪大了,就想享天伦之乐。时律是自小养在江市的,回赵家已经长成,他还从没有抱过孙子呢。 说起来,都是遗憾。 有了曾孙子,这碍眼的臭小子有多远滚多滚。他天天带着白胖胖的曾孙子,给他什么都不换。一想到这里,心里热乎起来。 拿起拐杖,轻轻敲了孙子一下。 “我不管你的事,你得尽快让我抱上曾孙子。” “好。” 赵时律没有躲,凭那拐杖硬生生地敲在腿上。当爷爷的自然是下手有分寸,并没有使多大的力道。 对于孙子的反应和回答,赵老爷子还是很满意的。 这还差不多,他想着。臭小子极少有事会应得这么爽快,但他知道,时律一旦承诺的,就一定会办到。 看来,他想抱曾孙,等不了多久。 一起到要抱曾孙,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孙子这模样是认定了那丫头,可是那丫头,听说之前风评并不算好。 他重新皱起眉来,敲了敲拐杖。“去,把你那小媳妇叫上来,我有话和她说。” 赵时律眼神微闪,下楼去叫韩数。 “去,爷爷要是说什么,你就顺着他说。人老了,脾气就像个小孩子,你得多夸夸他,尤其是他书房里的字,都是他自己写的。”赵远芳轻声说着,朝韩数眨了一下眼。 韩数会心一笑,心里感激着。 跟着赵时律上了二楼,进了书房。 “你出去,我单独和她谈谈。”赵老爷子不耐地挥着手,让自己的孙子出去。这小子一副守护的姿态,难不成还怕自己这个老东西为难他的小媳妇? 韩数看了赵时律一眼,示意他听爷爷的话。 赵时律沉着眸,略有些不舍地离开。 “哼,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看他一副没有出息的样子,真是碍眼得很。”赵老爷子冷冷地说着,看了韩数一眼。 “他是担心爷爷的身体呢,怕我不会说话,惹得爷爷生气。” 赵爷子一听,心里有些受用。这丫头还算会说话,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还算顺耳。 但他可不是三两下就会被收买的,该考校的还是要考校,“你去,把那上面的棋盘和棋子取下来。” 韩数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书架上的棋盘棋子,将它们拿下来。 “会下棋吗?” “会一点。” “好,我们杀一盘。” 棋场见人品,这是赵老爷子一贯的想法。本以为现在的年轻女孩子会下棋的很少,不想这丫头还会下,算是有些意外。 韩数之所以会下棋,完全是因为沈家爷爷。 当年她嫁进沈家后,不光是沈夫人很喜欢她,就连沈爷爷,也十分喜欢她。她为了迎合老人家的喜好,特意学过下棋。 后来有事没事,她就和沈爷爷杀上几盘。棋艺虽算不上多精,但她自认为还是能见人的。 摆好棋子,两人对弈起来。 初时,赵老爷子不以为然。觉得她说会下棋,应该是个略通皮毛的水平。没想到下着下着,他的眉头紧锁起来。 这丫头,棋艺不简单哪。 韩数和沈家老爷子对弈多年,深知老人的脾气。不许让,不许明显放水,要不然他们会觉得对手瞧不起他们,是在敷衍。 所以,此次她是严阵以待的。 赵老爷子看着棋盘上的局,心里暗暗吃惊,什么时候这丫头已经不动声色地布好了局,就等着自己往下跳。 而且这下棋的套路似乎有些熟悉。 “丫头,你学下棋多久了” “没怎么学过,偶尔看别人下过,自己瞎琢磨的。” 赵老爷子精明的目光看向她,“天份不错,年年轻轻能有这样的棋艺实属不易。” “是爷爷您让着我。” 韩数谦虚地说着,她以前跟着沈爷爷学了不少套路,后来已经青出于蓝。沈爷爷每每输给她,只会更加努力地琢磨棋局,斗志昂扬。 她觉得老人就得有精神寄托,正是因为如此,沈爷爷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一直很好。 有没有让赵老爷子自己心里清楚,暗自心惊着。同时觉得自己输给一个丫头有些下不了台面,一想到这丫头的下棋风格,心里升起一丝恼怒。 “狡诈多计,你下棋的路数倒是像一个让人讨厌的家秋。” 像一个他讨厌了一辈子的人,沈经才。 这丫头一定是个性狡猾的,就像那个讨厌的家伙一样,处处耍着心眼,硬生生地夺去了惠珍的心。 说不定,时律是被这丫头用计迷住的。 “听说,你和时律小时候是邻居?” 韩数见老爷子停止下棋,反而开始问话,心道果然来了。这是豪门娶媳妇的路数,当年她也曾被沈家老爷子审问过。 “是的。” “那么你事先知不知道时律的家世?” 韩数略一沉默,在朱雀巷时她当然是不知道的。事实上,在前世里就算后来知道他是大集团的老板,她也没有任何的想法。 “在老家时不知道,是到南城来才知道的。” 赵老爷子眼里的精光一闪,“也就是说,你是在知道时律是时居的老板时才和他来往的,对吗?” 作为一个曾经的家族掌控者,赵老爷子在昨天女儿提到时律的小青梅时,就立马派人将韩数查了一遍。 所以,他是知道这个丫头和沈家孙子的事情。 韩数心一沉,赵老爷子这话里有话,对方分明已把自己当成一个攀高枝的女人。确实她转变得太快,恐怕有许多人都会这样想她。 “我在他交往时,确实已提前知道他的家世。” “哼,恐怕不光如此。我还听说,你以前和沈家那孙子要好过,就在一个月前,你还准备和沈家的孙子一起出国,有没有这回事?” 赵老爷子语气平缓,但话里的锋利字字直刺人心。 韩数脸色未变,这样的场景她有想到过。她和沈书扬是交往过的事情不是秘密,赵家人当然会知道。 路是自己要走的,也是自己选择的。她料想过会途经遇到的困难和种种挫折,也会为了孩子一往无前。 “没错,在南大上学时,我们曾经交往过,并且也计划一起出国。但是后来发生一些事情,让我觉得自己和沈书扬并不合适。” 赵老爷子眼底露出一抹欣赏,这丫头还算有些担当。他还以为她会找出百般借口,矢口否认那件事情。 “那为什么和沈家孙子分手,他们家的家世不比我们赵家差?” “爷爷,我要是说我看中的不是家世,您肯定不信,但是我确实并没有把家世看得太重。抛开家世不说,您孙子比沈书扬强上太多,这个您不可否认?既然如此,我为何要选择一个逊色的人,而放弃那个优秀的人?” 赵老爷子一听她的话,脸上泛起薄怒。 这丫头以为自己是谁,想挑谁就能挑谁吗? “好不要脸的理论。” 韩数脸色微变,赵老爷子不喜欢她,她能感觉得到。所以他才会直接了当地审问自己,字字戳人心。 她就不相信,赵老爷子没有查过她? 既然查过,就应该知道那日宴会的事情,还有沈书扬和朱紫青的事情。那么他现在指责自己,分明心里早有了偏见。 “爷爷,我恐怕很难改变您对我的看法,我不想多说什么。您身体不好,我以后还是少来惹您嫌。” 赵老爷子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间,这丫头说话太噎人了。 他是那个意思吗? 她不来老宅,那是不是让他孙子也不要来老宅。心思坏透了的丫头,就和那个印象中讨人厌的家伙一样。 “你是吃准我们家时律非你不可?” 韩数低着头,她是真不愿意和赵时律的爷爷对上。但是似乎他爷爷看自己时,带了某种偏见,她有些无奈。 她相信日久见人心,以后等大家都了解多些,再慢慢走近。 “爷爷,我没有那样认为。” “你就是这样认为的,你是吃定我们家时律非你不娶。我倒是很好奇,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他这样死心塌地的。” 赵老爷子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很是不善。 韩数抬起对,认真地看着他。 “爷爷如果非要这样说,我只能说,或许是我挟子登堂入室,所以他才会这样死心塌地。” 赵老爷子被她的话说得一愣,好多年都没有人敢这样直面地和他怼上。他这心里是既恼火又有些兴奋。 这种浑身被人激起斗志的感觉还是很多年前,那时候他和沈经才都喜欢惠珍。但是沈经才那个小人,耍尽心机赢得了惠珍的心。 等等,这丫头是什么意思? 挟子登堂入室? 难道她… “你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都含着期待的颤抖,眼神下意识朝她腹部看去。 “爷爷,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韩数直视着他,既然他认为自己是处心积虑和赵时律在一起的,那她就摊开来说。她知道,像赵老爷子和沈老爷子这样见惯大风大浪,精通算计的人来说,你越是坦诚,他们反而越不会多加为难。 相反,要是藏着掖着,说什么为了爱情之类的虚话,他们反而更加不喜。 她眼神有一些恍惚,前世里她和沈书扬夫妻关系虽然不好,但她和沈家的其他人关系是十分亲近的。 无论是沈爷爷还是沈夫人,都对她很好。 她很庆幸,赵时律的妈妈也是一个十分开明的人。想来,她会和前世一样,不用太过烦恼婆媳关系。 赵老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这丫头…你怀孩子了?” “是的。” 韩数平静地答着。 赵老爷子“呼”一声站起来,朝外面喊道:“臭小子,你快给我滚进来!” 几乎是立刻,赵时律就推门进来,眼神先是扫过韩数,见韩数低着眉收拾棋子,心里略略地松了口气。 这小子一脸护媳妇的样子,看得赵老爷子心里不爽。难不成他还以为自己是个顽固不化的老迂腐,会为难一个丫头? 当真是小看了他。 “你这臭小子是什么态度,难不成以为我会苛待你的小媳妇?” “爷爷,我没有那样想。” “没有就好,我问你,刚才这丫头说她怀孕了,你知不知道?” 赵时律的眼神看过去,恰见她微抬了一下眼皮,目光柔和,两人眼神撞到一起,很快分开。 “知道,刚怀上没多久。” “你…你个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整个书房都回响着老爷子的怒吼声,声音洪亮且中气十足。把楼下的赵远芳和张大海听得心惊胆颤,急急忙慌地跑上来。 赵远芳看着埋头收拾棋盘的韩数,又看看站得笔直该训的儿子,还有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父亲,心里纳闷着。 “爸,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你问你的好儿子!” 赵老爷子气呼呼地说着,转头一看韩数弯着腰在干活,又是一声大喝,“放在那里,什么都不要动,好好给我坐着。” 说完,他几步走过去,也不叫张大海,自己三下两下把棋子收拢,装进棋盒中。张大海有眼色地接过来,放到书架上。 韩数听话地坐在椅子上,被吼得也有些茫然。 赵老爷子可能觉得自己刚才声音有些大了,略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不要乱动,坐着就好。” 韩数点了点头,乖乖坐着。 赵远芳被自家老父亲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看样子不像是在为难韩数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你爷爷这是怎么了?”轻声问自己的儿子。 赵时律看了一眼坐着的韩数,韩数对他露出一丝笑意,眉眼一弯。 他心下大定,深吸一口气,“妈,韩数怀孕了。” 29 ☆、婚礼 赵老爷子虽然从韩数那里知道这事, 但明明白白地听到自己孙子亲口承认, 就像一块巨石落地, 心里的震动还是强烈无比。 赵远芳、张大海全部望向韩数,书房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很快,赵远芳回过神来, 惊喜地说着,“这…这是好事啊,你们两个孩子怎么到现在才说” “也是刚知道不久。” “多久了?” 赵时律那天人都是飘得, 但关于孩子的一切他记得清清楚楚。检查的时候是七周, 现在应该孕八周多了。 “八周了。”他说着,又道:“爷爷, 妈,我们已经领过证。” 赵老爷子一听,不怒反喜。 “好,孩子都有了, 是应该把证领了。时律这事做得对, 拖泥带水, 含含糊糊不是我们赵家人的做派。” 赵远芳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也欢喜起来。 这样的情景, 韩数有些羞涩。她把头微低着, 没有与任何人的眼神对视,也没有看任何人。毕竟事关自己,还是这样的事情, 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赵老爷子故意板着脸,背着手说道:“你们孩子也有了,证也领过,何时办婚礼啊?” 赵家人果然不拖泥带水,这才初次上门就谈婚礼的事情,速度之快。猛不丁一听,还真不知道怎么接话。 婚礼这事,韩数还真没怎么想过。按她的想法,婚礼是能简就简,不办也可以。但那仅是她一人的想法,只因她前世曾经有过,觉得挺累的。 可是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也是两家人的事情。于是她看向了赵时律,赵时律当然想大办,此时也犹豫了。 一来是她的身体情况,刚怀上孕不能太累,二则怕她有些不太情愿。他们的事情,别人不知道缘由,他身为当事人,自是看得明明白白。 要是没有这意外到来的孩子,恐怕数数不会和自己… 赵远芳看出一些门道,坐到韩数的身边,拍拍她的手,“我们赵家在南城是有头有脑的,按理来说婚礼应该大办。但是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还听说有人旅行结婚什么的,什么都不办。” “那怎么行,一定得办,还要大办。” 赵老爷子说着,脸鼓起来。 他们赵家现在当家人的婚礼,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算起来,赵家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热闹过,太过冷清了一些。 加上他近些年身体不太好,老在国外呆着,南城的那些老朋友们可能差不多都快把他给忘了。他要让那些人看看,他们赵家后继有人,子孙绵长。 他目光盯着赵时律,孙子能干。不光是把赵家带上另一个高峰,而且在婚事上也没让人操心,一提婚事,孩子都有了,真给他长脸。 赵时律接收到爷爷殷殷期盼的目光,看了一眼韩数。 韩数在他的眼神中看出期翼,心里一软,竟是半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妈,婚礼当然是要办的。只是…” “你们想办就好,其它的事情都不要你们操心。时律只管忙他的工作,你只管做自己的事情,不用你们插手。”赵远芳一听她愿意办,高兴得连忙打断她的话。 她脸色还带着犹豫,不是这样的。 两家人结亲,还得见父母。 可是她已有好几年没有回过江市,她和父亲的关系也不好,加上根本不亲近的继母和弟弟,再说她还那样一个名声不好听的生母。 前世里,她赌着气,根本没有通知他们。 但是沈夫人还是请了他们。 想想那次,并不是很愉快的事情。他们和她有隔阂,她对他们有怨气。大家都做着表面功夫,不冷不淡的,弄得气氛很是尴尬。 好在他们在婚礼第二天就回了江市,后来再也没来找过她。直到她重生前,她都没有再回过江市,也没有见过他们。 赵时律深邃的眼神看着她,将她的犹豫挣扎看在眼里,大概明白了她的担心。 “妈,婚礼的事情先别急,数数才怀上孩子,还要仔细静养。至于办婚礼的事,也得先见见她的父母,然后再说。” 赵远芳一拍脑门,“哎哟,看我,真是高兴得过了头,连礼数都忘得一干二净。确实是要先拜访亲家那边,再商量婚事。” “妈,这事等我和数数抽空回一趟江市再说。” “好,好。” 赵老爷子脸色也缓和下来,的确是他们太心急,连基本的礼数都顾不上了。按理,时律要先登门去拜访韩数的父亲。 “行,时律啊,这事你们抓紧。” 赵时律应着,眼神并未离开自己的小妻子。 赵远芳将婚事先搁在一边,关切地问道:“数数啊,你快告诉妈,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这姑娘她一见就喜欢,难得是儿子也喜欢。她是越看越满意,这姑娘真不错,一进赵家门就怀了孩子,她就要当奶奶了。作为一个母亲,她对儿子有许多的愧疚,也有许多的遗憾。 在儿子需要她时,她没有在身边。 他什么时候学会走路,他什么时候开始说第一句话,他什么时候会跑,她统统没有参与过。她只能从奶妈的嘴里听说,了解他的事情。 时间过得真够快的,那个她深深觉得对不起的孩子,突然有一天自己也要当父亲了。不能成为合格的母亲,她一定会是一位合格的奶奶。 要是时律的父亲在天有灵,能知道时律要结婚,而且即将要当爸爸,不知道有多开心。她脑海中现出一张带笑的脸,狭长的眼中全是笑意,在微笑地看着她。 眼眶一湿,差点落泪。 幸好屋子里的人都看着韩数,她略一低头,装作不经意地擦拭着眼睛。再抬头时已是神色如常。 张大海没有看韩数,他的目光都落在赵远芳的身上。看到她的动作,再看到她略微发红的眼眶,恍然明白了什么。 韩数被几双眼睛盯着看,赵老爷子也在等着她的回答。 她感动不已,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就像她以前在沈家时,沈夫人也会时常问她,想吃什么,爱吃什么。 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是希望能得到回应的。他们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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