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邃眸底隐含忧慽,待扶风黑影从屋宇上方斜飞而下,这才严声吩咐,“传令下去,道上的人碰见娘娘,一律放下手上任务,全程护主。” 扶风躬身作揖的手略顿,这阵子主上可算是分身乏术了。 大兴皇朝的皇帝要作死,伸手要动蜀地云中王府的兵力不说,这几天竟还私下对皇太后出手,软禁逼问,也不知得是为何事。 因为皇太后手里把持着不少政权,未能出席朝会,现今朝官已快散成了一盘乱沙。 无论是兵权还是皇太后之事,都关乎到大兴皇朝的兴衰。 那皇帝若再进一步不知死活,主上这边便得调度人力,展开夺宫进度,准备入主帝宫之事。 然而重华宫那边这阵子竟也诸多问题。 虞氏帝姬被不明身份之人追杀,阮氏作为生来就要守护虞氏血脉的一族,竟袖手旁观。 面对着帝姬性命有危,主上作为重华宫的宫主,必然是要出手。 否则虞氏皇族这唯一的一点血脉断了,重华宫里的那些个虎视眈眈的家族,为着权利还不知道会厮杀成什么样。 届时这天下势必就全然大乱。 近来还查出,沈家长子沈候爷竟是阮氏后嗣,而他练那黑焰神功也初告大成,只怕阮氏一族早已不安分。 这桩桩件件的事,都需要主上坐镇调度处理,王妃这边竟离家出手了?! 他们这些手底下的人还盼着娘娘早日为主上开枝散叶,诞下后嗣,将来主上若登基,至少后继有人。 现今看来,主上还不如直接与虞氏帝姬好上算了。 虞氏帝姬对主上有那倾慕之心多年,他们这些追随着的人都知道。 若主上愿意能与她成婚,得来的子嗣,就直接能名正言顺拿下一整个重华宫的政权,也不至于还要受阮氏与别的家族制约。 这边正需要用人之时,主人却要道上的人停止手上的活计,去保护意气用事、离家出走的王妃,扶风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 “主上,娘娘既是去的江浙,用的南家船队,想必也没大危险,现今兄弟们正忙着蜀地的兵力屯积……。” “扶风。”萧珩声音微凉。 多年的跟随,扶风一听主上这声音,便知道已是暴风前的宁静。 他身形瑟瑟一颤,躬身更低,“是,遵命。” “重华宫曾有人将手伸至南家二房,操控着二房要取南家大老爷的性命。” 萧珩神色冷凝,“尚未查明到底是何人出手,问题未解,她的安危就得不到真正保障,你们打起十分精神来,若她有半分差池,即是等同于要我命。” 扶风心头大骇。 他只道这是主上动心愿意娶的女人,却不知得竟会重要到这个地步! 他身形顿正,跪地揖礼谨声应喏,只誓言会与兄弟们倾尽全力护好娘娘。 纵使事情繁多要处理,又吩咐了人护着她,萧珩在扶风离开后,负手而立站定一会,到底仍是抵不住对她的思念,决定亲自前去江浙将人接回来。 天知道这几日,他虽是紧急处理着事情,可眼前心里几近全是她的影子。 冷淡的,娇媚的,在他克制不住一次又一次索要之时,泣声说着不要了的,全是她。 他只觉自己心肝肺都是为她而存活,无她就会濒临绝亡一般,分离不得。 南虞这边来至江浙,先到浙市上的店铺与管事们说了话,调了帐本看。 转而又去了银饰店,看那由原矿银提炼打造出来的银饰。 发现饰品的式样已不太新鲜,便与江总管道,这几天她就住在程氏宅院里,抽空多画一些新鲜样子,让师傅们按图纸打造。 江总管自然很是稀罕自家姑娘的手艺,每次姑娘出手,那银饰品的销量都十分可观。 只是他应完话之后,这四十好几的中年汉子,神色间便有了些迟疑,似是有话想问,又不知该如何说。 南虞岂有不明白的,她阿爹已不在了,江总管追随着她阿爹多年,是南家的主事总管,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叔伯。 现今见着她离开王府,南下江浙,只怕心里是担忧的。 她的这桩婚事,若再是不顺,这辈子大概就真的要孤老终身了。 “你放心。”南虞声音微轻,“无甚子大事,王爷即使要娶平妻,我在他那里,也还算是重要的人,只是我能不能忍得下去的事。” 江总管沉默,继而重重叹气,“姑娘也是要做好准备才是,前些日子宫里似是发生了大事,王府在暗里调兵遣将,大概是要……。” 他顿得一下,抬手虚指天空,声音压低劝说,“若王爷登上那个位子,往后三宫六院的女人多着了,姑娘若是打算一直和王爷过下去,那为着将来能安稳,子嗣这个事就很重要。” 到底还是年轻啊,王爷这身边稍一有女人出现,就负气离开,这不是正好给了别的女人机会? 若是沉下气,陪侍在王爷身边,怀上得王爷的长子,将来好好培养,那再多的女人也无妨了。 南虞听着三宫六院的女人,心头就难受。 “随他,他若敢有别的女人,这辈子也别指望我会回到他身边。”南虞声音冷却下去,“又不是没和离过。” 江总管闻言更是忧心,只觉姑娘对于感情一事,真真就如她的爹娘,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这个样子,这往后,可如何才好。 世间男子多薄情,能得一心人,是何其之难。 然而江总管才担心不过三五天,程氏祖宅大门前就迎来了一身风尘的云中王。 看着似是走的陆路,快马加鞭日夜赶来,眼底都呈现了红血丝,生是将一个俊美天神的公子爷,折腾得带了几分沧然。 “她呢。”他飞身下马,将马鞭扔给身后随从,与江总管问话,“可还好?” 江总管连忙客气将人迎入宅院,仔细回禀,“娘娘还好,这几天除着看帐本打理生意,便是在书房画饰品图纸,让师傅按着样子打造。” 萧珩知道她安好,心下微松的同时,却又暗自苦涩。 他原想着,他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她便会一心一意待在他身边,再不舍得扔下他。 可如今一看,即使二人已恩爱过,她仍是想扔下就能扔下,活得怡然自在,有他无他都一样。 一路纵马日夜兼程赶来,只怕她会遇险,只怕她生气他没陪她,会伤心难过,这多么可笑,唯有他一人在牵肠挂肚而已。 他在江总管与丫头子的引领下,越过假山清泉荷池,穿过柳园,来至书房,心头失落情绪袭来,他抬脚就将朱漆门一把踢开。 原本他想着日思夜想的小女人会出现在他眼前。 然而,书房里竟空无一人! 这下子江总管,稳冬和敛秋都惊得脸色青白起来,“姑,姑娘明明半个时辰前还在。” 129. 第129章 秘事她们这几个一直就在外头,姑娘若要离开书房,这门口是必经之处。 除非是有人从里头窗口将姑娘劫走。 萧珩大踏步进去扫视这书房一圈。 窗明几净,无任何挣扎打斗的凌乱痕迹。 案桌上笔墨纸砚摆放齐整,有一摊开的白纸,上头花样子描绘才过半,墨迹尚未干透。 “书房可有密道?”萧珩忽而这么一问。 江总管与丫头子们面面相觑,俱是摇头,从来未曾听说过书房有另外的通道。 王爷这么一问,几人回过神来,连忙仔细一一开始勘察书房四壁,连地板也不放过。 敛秋更是急得手心频频冒冷汗,她只怕是阮公那边派有人偷潜入宅院,将帝姬带走。 目前她尚是不知道长兄阮宫翎近半年为何不出现了。 只知道阮公是绝对不会允许阮宫翎与帝姬之间产生感情纠葛的,就担心是阮公要将帝姬软禁。 好几次她想要将这个事情禀报于东宫主萧珩,可想到自己的身份,一直就是潜伏在帝姬身边,身上流着阮氏血脉的人。 只怕这一禀报,他将来若有和阮氏夺权的一天,会提防她这个阮族之人,寻籍口将她调离帝姬身边,不再任用。 她不想离开,只能暂且按捺下来。 在众人四处搜寻密道的同时,萧珩也命人在外头展开地毯式的巡逻与搜寻,直至天色将暗,仍是一无所获。 曾经面临着再多的险境也毫不改色的他,渐渐已是陷入得焦躁,眼底戾气一片,负手而立窗前,等候属下的消息回禀。 南虞这会儿却只觉头痛欲裂。 这个程氏宅院书房,她打小以来,不知道跟着外祖父来过多少次。 从来就不知道书房靠山的一面墙壁,上头挂着的一幅山水画竟有个开关。 她不过是乍然想起这幅画乃是外祖父亲笔所画,便想取来观摩一下,缅怀老人家。 然而她手指不小心碰触到了画上的山峦之巅,那竟是个隐藏的按钮! 整面墙壁忽然就移动开去,一股强力将毫无防备的她重重摄吸推掇着跌入了这墙壁之后的密室里头。 她深吸得一口气,惊魂略定,这才打量到密室里头空旷无比,唯有墙壁顶上缀着三颗夜明珠闪着幽光。 仔细察看墙壁,能隐约看到上头浮雕着各种上古神兽图腾,还有雾气笼罩之下的金碧辉煌宫殿。 这些个东西,却给她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似乎她尚小的时候,竟就去过这么个地方。 她不由自主上前去,抬手轻触上那宫殿。 顿时金光带着紫雾频频闪耀,一股异力凝聚她全身,整个脑门蓦然发痛,似是要炸裂开了去。 痛到极致之时,眼前白茫茫迷雾一片,便看到了一座雕龙画凤的宫殿台阶前,站着一个身穿贵气拽地凤服,戴着凤凰步摇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美若仙子,肤白凝霜,只是唇角处却渗出一道鲜红血丝,让她神色间凭添得一抹凌厉。 南虞忍着头痛,定神一看,她怀里竟还抱着个金色绸布包裹成的襁褓,里头有婴儿正在啼哭,而她脚边的台阶之下,已是跪伏得一地的人。 “阿娘……。”南虞低喊得一声,眼前的这个女子,分明便是她阿娘。 可是她印象中的阿娘,美丽温柔,身上常年都是普通的家常衣裙,又怎会穿这种繁复的凤服,更不会有那凌厉容色。 只见她左手拥住怀里襁褓轻晃拍哄,右手抬起猛地发力,刹时紫光闪耀带着狠意扫掠向那一地的人。 好些个人一命呜呼了去,余下尚活着的众人也已是支撑不住歪倒在地,瑟瑟痛呼求饶一片。 “帝姬殿下饶命,饶命……再也不敢了……。” 在众人的求饶声中,只见她抬手以袖擦去嘴边血污,声音狠厉,“尔等宵小之辈给本宫记住,虞氏皇族再不济,曾经也是给过你们先祖性命之人,容不得你们以下犯上!” “本宫愚钝,今日受你们联手迫害,栽在你们手上,也认了,若我孩儿将来再有任何不好,天谴必加诸于你们身上,世代不得安生!” 下边跪着之人当中,竟有一个与阮宫翎模样肖像的,桃花眼带着精光微眯,叩下首去,与众人齐声回话,“谨遵帝姬教诲。” 回话声响中,那女子却已是撑不住了。 踉跄退得几步,按住心口当间,唇角边又蜿蜒而下一道血痕。 她怀里的婴儿啼哭得愈发厉害,阵阵响彻在南虞耳边,让她禁不住心慌发憷。 “阿娘……。”眼见着女子唇口渐是乌紫,她喉间一酸,眼底已是泪影一片,手颤抖着要探上去,要将她阿娘留住。 可手方触及墙上金碧辉煌的宫殿,眼前的一切便倏地通通消失了去。 她愣惊抬头察看,只见这密室里空旷无物,唯余冷清的夜明珠亮光,静静洒落在她身上。 连头痛都消失了,她不由得闭目,按上仍然乱着的脑穴,想着这些莫不是都是她着了魔怔,起了幻觉。 可方才的一幕,清晰可见,连声音都能真真切切听见,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她身形无力的靠向墙壁站稳,怔怔想着,若这都不是假的,难道她阿娘还活着不成? 还是这些个是用功力术法封上的一方幻像,特殊之人触及,就会回放曾经发生过的事? 可就算是这样,那她阿娘怎么可能是帝姬? 那些又是什么人,竟是害她阿娘性命的罪魁祸首?! 她一直以为,她阿娘是打小就身子不好,才会生病而身亡,也曾想过是南家二房的人下手加害,原来却不是么? 这些事杂乱无章,尤其是她阿娘的身份,明明就是外祖父程氏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是那帝姬! 这么说,那程氏背后莫非也有隐秘么? 她靠着墙壁站了许久都想不通透,抬手再按墙壁,甚至是用力拍打,却再也不曾出现那幻像。 她失望而茫然再次环顾得一下空荡荡的密室,这才转身到出口那里摸上开关按下。 轰隆隆的响声,墙壁霎时移动开去,她才踏出密室,壁墙似乎又有得感应,立马便无缝合上,让她不由得愣在当场。 程氏这里,到底还有多少神秘力量是她不知得的? 前后两辈子,她竟丝毫都没感觉到有什么特殊之处。 “虞儿。”正在愣怔之际,侧边有人大踏步而来,凌乱而焦急。 她未及转身,一双温暖大手从身后伸来将她紧紧拥抱入怀,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微颤,“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130. 第130章 你别得寸进尺!江总管与几个丫头子俱是诧异这书房竟真的有密室。 这会儿见自家姑娘安然无恙从里边出来,王爷也将人揽住了,几人忙是低头行礼,齐齐退出书房,留夫妻二人聚话。 “你怎么在这?”南虞回过神来,也不转身,不动不挣任由他抱着,声音却是透着不容错识的冷淡,“你百务缠身不说,还要英雄救美、负责美人住所,怎么有空南下?” “虞儿。”萧珩心下有些发慌,有力双手把住她双肩,将她扳至与他面与面相对,“你生气了?” 南虞目光由始至终都没落在他身上,只别过了脸。 她唇角边甚至还含了点笑意,“你不是嫌我不讲道理?我如今就是你所希望的那样讲道理,你愿意去忙就忙,愿意去救那女人就去,愿意让她住在府上多久都可以,敢问王爷,妾身哪有生气的资格?” 萧珩把住她双肩的手力度顿时加重,却是沉默得下来。 确实是他的不对,将她孤单独自一人放在京郊。 她生气也是应当的。 “对不起,虞儿,你随我回京可好?以后夫君只要有时间都用来陪伴你,定不会再留你自己一个人。” “不必了,我住在这里挺好,你那王府,喜欢让多少女人入住,入住多久都可以,你也可以随时抽身去陪伴任何一个,我已知道讲道理了,你没必要再来纵容惯着我,让我误以为,我可以成为那不用讲这些道理的人。” “南虞。”萧珩手下着力,将她扯近紧抱入怀里,“你别说这些气话,你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哦,你不能没有我。”她语气轻淡中带着凉意,“我就得顺着你心意回去?凭什么?” 萧珩心头一阵苦涩上涌。 是啊!他凭什么? 从一开始,她就是他强求来的,即连婚事也如是。 他在她心里,根本就不足为重。 先前促使他踢书房门的重重失落情绪又再次袭来,他手力收拢,搂得她极紧极紧。 “凭你已是我的女人。”被苦涩与失落折磨得过火了,他眼底已有得戾色,“这辈子也别指望能离开我!” “然后呢。”南虞道:“绑我回京,囚禁在王府,让我一辈子含郁而终?” 萧珩身形僵住,良久,他声音艰涩无比,“做我的女人,就让你这般不高兴?” “是!”南虞趁他走神,一把将他推开,退离他好几步,“很不高兴,我们圆房当晚,你前头就有几个时辰赶去护住那女人,半夜回至我身边,占有了我,第二天早早就又赶去安排那女人的事儿,好几天都把我晾在那里,你把我当什么?” “那个女人就住在王府,那个所谓的我的家,她和我夫君一起住在家里,你让我怎么高兴?” “虞儿。”萧珩往前得一步,声音微凝,“她的身份特殊,我护的并非是她,而是她的这个身份,这个身份就如一个物什,关系到天下动乱存亡,你可明了?” “言下之意,以后她就得在你身边受着庇护,我这个所谓的妻室就得靠边站,是么?” 南虞说着便是自嘲,“你看,我就是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人,你又何必再让我回京?” 萧珩深邃眸底却有得簇流光闪过,长臂伸去将她捉住,扣紧她腰身,亲吻随之轻印上她额门,“你在意我,是不是?” “念念,你是不是好在意我?”他低头,亲吻在她脸上与唇间流连,“是不是怕我对别的女人好?” 南虞一听他唤念念,脑海里就不由自主想起在凤凰居卧室里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来,她连忙抬手推他,“你爱对谁好就对谁好,反正我不稀罕。” 未料到没推动他不说,反被他压至了书桌边。 “你不是不讲道理,是吃醋了。”萧珩大手在她身上游移,含着她甜美的唇端亲吻,声音微哑,“念念,我很高兴。” 南虞别过脸挣扎着躲他,“你别自以为是!” “好了,胡思乱想对身子不好,莫与夫君闹腾了?”萧珩被她蹭碰得呼息微促,搂紧她,声音低哑哄道:“以后只对念念好,绝不生二心。” 南虞感觉到了他,身子略僵定住,脸微热,抬眸轻打量,这才发现他似已是多日未眠,俊美硬朗脸容之上竟添得了几分风霜之感。 想必是焦急赶路来寻她,也顾不上中途休憩。 其实在他说他不是护住那个女人,只是为着天下,护一个物什的时候,她便已是释怀了许多。 此时见他这般,心下更是柔软起来。 抬手轻抚上他脸颊,“赶路累不累,我让人准备澡水,你去洗洗风尘,一会同我一起用晚膳。” 这温言柔语的,萧珩只觉一颗心被她填得密密实实,又酸酸软软,恨不得就此一刻瞬间与她终老,再也不会出现任何变卦。 用餐的地方摆在了南虞住在这里的闺房外厅。 沐浴梳洗完的萧珩,换上了南虞给准备的白衣袍。 因为程氏宅院这里没有男子多余的衣裳,她心里估摸着萧珩的身量,写下尺寸让人到商铺调来了全新的衣物。 她眼光极准,尺码正好,他洗去得尘埃,穿上这白衣袍,那俊若仙神的美男子便又出现在了眼前。 萧珩见她望着他的目光有几分沉迷,摇头失笑,“怎地,你夫君模样可还算入得你眼?” 南虞脸热低头布置碗筷,不理他。 人却被他搂至了怀里去,低声揶揄,“那晚你到底摸我身上多少地方了,这衣服尺寸竟是分毫不差,合适得很。” “你别得寸进尺!”南虞脸更热了,反驳道:“那是我厉害,打量你一眼,便知得该穿怎样的衣物。” 萧珩这一听,想起她表演箭术的时候,目光扫掠那靶子上的尺寸,便能控制着箭矢精准射出分布各处,组出字体来。 他脸色便有了几分郑重,他的这个小女人身上似乎有许多的特殊之处,也不知得程氏与南氏是怎么教养出这般优秀的姑娘来的。 坐下用晚膳之时,他颇为不经意的问得一句,“那密室里藏着什么?” 南虞拿着小勺的手略顿,神色间有着迟疑,“你说,有没有一种功力术法,能将曾经发生过的一些事儿,刻录保存下来?” 萧珩凝眸沉吟,“密室里能看到曾经发生过的某些事?” 南虞犹豫得片刻,轻点头,“……我见到我阿娘在和一帮人决裂的影像,但她的衣着打扮,还有说话,都和我印象中的她出入很大,只有一小幕的像,随后就全部消失没再出现。” “会不会是假像,并没真实发生过的事儿?”南虞声音渐低,“如果是真的,那我阿娘的死因便不是病死……。” “是镜返术,需要特殊功力才能运用。”萧珩伸手去握住她微凉的纤白素手。 “我们平时用的镜子照物,里头映出的像和实物一致,镜返术,自然返的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先莫急,明儿我与你去看看。” 131. 第131章 定要让你快活无忧过这一辈子“只怕看不成。”南虞听他说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许多的疑问再次腾起之余,想起自个儿阿娘被人联手暗算又很难受。 “我也想多看几眼阿娘……。”她声音透着低落与茫然,“可那影像再不出现,就像是做了梦一样,真真假假分不清。” 萧珩见她情绪不好,略倾身伸手将人揽抱起,让她坐自己怀里。 他轻亲着她额角,“好好吃饭,先不想这许多,怪我,不该在用餐之时和你提这个。” 边说着话,边拿起小勺舀着汤羹喂她,“乖,多吃点。” 南虞默然将汤羹含入嘴里,这么大个人还让他喂,到底也不好意思,便要挣着起身,“你这么些天赶路也没好好用膳,也多吃点,我自己能来。” 萧珩却将她纤腰扣紧,“就在夫君这里,抱着你也能用餐。” 南虞挣不开他手,也只能由着他了。 抬手执起筷子,轻夹得一块红烧鲤鱼煨的春笋递至他嘴边,“你尝尝这个,南边特有的风味,我小时候就喜欢吃。” 萧珩对于小女人喜欢的东西,自然是感兴趣。 尝了一下,笋片裹含着鱼汁香,脆而鲜嫩,味道确实是不错。 “你若喜欢,以后我让人从这边采笋,快马加急送入京,让府上厨娘做,不用非到南方才能吃上。” 南虞沉默得一下,“你歇上一晚,先回京忙你的事,我暂且先不回。” 他终日繁忙劳累,还抽时间千里迢迢赶来寻她,她心里有他,对他有感情,自是忍不住就心软。 可让她放下心里所有的芥蒂,继续回去与他一起过日子,以后看他护着那女人,虽说护着的就当是个物什,但那到底是个活生生的美人,她终究是觉得自己没法一直忍耐。 她不想做那妒妇与他闹脾气,因为他的确也是为着这天下计。 只能是留在这里,眼不见为净。 萧珩揽着她腰际的手微紧,“这边的生意就留与江总管打理,你随我回京,我不放心你在外面。” “有什么不放心的,住在程家宅院或南家,也不是外面,我从前不也是这么过日子的么。” “虞儿。”萧珩下颌抵在她额角,一颗心已是提起,“你是我妻,自是要和我在一起。” 南虞沉默得下来。 是啊,她已是他云中王府的妻室,京城里头的人都看着,她总是不能丢他的脸面,一直住在娘家。 还有太贵妃她老人家,也需要陪伴。 “你容我想想。”南虞递与他筷子,低声道:“先用膳。” 一顿饭,二人之间再不复先前的甜蜜温馨,各怀心事,连对话都少了许多。 饭毕才罢筷,外头就传来扶风请见主上的声响,说是接到飞鸽传书,宫里出了事。 萧珩抬手轻抚得一下南虞发顶,这才放她下地,起身出去园子里与扶风问话。 稳冬和敛秋领着程家宅院这里的嬷嬷和丫头子收拾桌席,南虞无事便坐于窗棂边的灯下,慢慢翻阅外祖父从前留给她的书册。 偶尔转头往窗外望去,却见来禀报事情的人渐多,一个完了,接着就上来另一个。 而萧珩负手站于这些人跟前,稳如磐石,淡定一一安排吩咐着事儿,一方小小的木林园子,唯有月光洒落,却俨然已成了办公事的书房。 夜色渐晚,南虞见他一直忙着,只能放下书,先去盥洗室洗浴。 这期间,她一直想着要不要就随他回京算了。 宫里也不知得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他这段时间真的就要夺权上位,那她作为他的女人在外面,是很容易遭到对立方下手,捉住她来威胁于他。 夫妻一体,在这种大事上,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连性命都已是绑在一起。 至于那个女人,若有朝一日他动了心,到时她再咬牙斩断这夫妻缘分算了。 待她胡思乱想的洗浴完,由着丫头子给擦干头发,转至房里,却见他不知何时已靠坐在床头处,手拿着她的书册在看。 案几上的灯火摇曳照耀,墨发披肩一身白里衣的他俊美而慵懒到极致,眉目间却又有得那么一抹沉凝,复杂而令人着迷。 她不由得驻足,这样的男子,想必京城里不知得多少姑娘将他当做是春闺梦中人的。 将来他若成了国君,各大世家族必然都会想着将自家姑娘们往宫里送,到时她又怎么是好? “虞儿,过来。”萧珩朝她抬手,“在想什么?” 南虞缓步上前,“外袍怎地脱了?要歇下了么,先去洗漱?” 用晚膳之前他已沐浴过,这要歇下的话,简单洗漱就好。 萧珩却是将手中书册搁于床边案几上,伸手就将她揽抱入怀,低头亲她脸颊,声音微哑,“我已到隔壁的盥洗室洗漱完,可以陪念念歇下了。” 南虞:“……。” “这里是你从前的闺房?”萧珩见这里的床褥锦帐都是樱花粉颜色,轻笑,“像个未长大的小姑娘住的。” “嗯,从前小不懂事,就喜爱这种颜色。”南虞轻枕他宽阔的肩头,有些怀念的道:“吵着外祖父和阿爹命人给我所有的房间都布置上这些。” 萧珩听着心疼,她双亲与外祖父都已不在,现今她的衣物早已是以色泽寡淡为主,这过程,也不知得她心里历经了多少难过,才会彻底转换了喜爱。 “念念。”他搂紧她,侧脸轻蹭着她额头,“你还有我,我定要让你快活无忧过这一辈子。” “你随我回京可好?” 他目光落在案几前的书册上,《紫灵心算》三个字赫然在目,上头虽说的是针线绣活如何才能落针灵动。 可他方才仔细看了几眼,这种走线的心算法,竟是一种独特的远古术力。 特殊之人若习会这种紫灵心算,将来若碰到机遇,即可身带术力。 他只觉程家这里有许多隐秘,甚至是连小女人自己都不知得的东西。 在他尚未核查清楚之前,如何放心让她独自留在这里。 再且,他也离不开她,多年前,梦里梦外都会念想她,多年后与她圆了房,想要她的念头,却是越加疯狂起来。 见她犹豫着不说话,他有多爱重她,心里就有多失落。 他手轻探上她小腹,“若怀上了孩儿,你要他不在父王身边不成?” 132. 第132章 外祖父与当今太后南虞脸微热将他手拨开,“没有孩儿。” 萧珩抬手掌风拂落锦帐,将人压至身下,声音低哑,“那夫君再努力。” 她若有了孩儿,就不会总想着要离开他。 他也盼望有个她与他的孩儿,那是二人恩爱而得,是她同他的血脉相连。 南虞抬手抵着他结实胸膛,语气急促拒绝,“不行。” 萧珩却误以为她坚决不想随他一起回京,更不想怀他子嗣。 心绪一失控,捉住她手分压两侧,俯身噙住她樱唇就厮磨亲吻。 似乎就不信她当真就能扔下他,要从她的反应里确认自己是重要的。 “萧珩……唔……。” 南虞才奋力别过脸躲开他要说话,他紧跟着就掠夺而上,狠狠深入缠吻。 唇舌纠缠间,二人呼息渐重,到得最后双双情动起来已是难分难舍。 “念念。”萧珩低喃,感觉到小女人对他的回应,心里既酸且甜,“你明明也想我。” 南虞眼底微湿,她也恨自己这么不争气,不由自主就会沉迷在他的疼爱里。 只能说,她的的确确是爱上了他,这已成了无法欺骗自己的事实。 她手挣脱开来抵住他,气息不平,“……今晚不行,我,我今儿来葵水了。” 萧珩微愣,耳尖霎时红起来。 翻身而下,侧身将人圈入怀,手在她后背腰间轻抚安慰,声音略急,“我碰着你了?身上可还好?” 南虞脸上热气腾起,他方才的强烈反应确实是抵顶得她有些疼,但不可能就娇贵到受伤的地步。 “我没事,就是小腹间有些凉疼。”她脸埋入他臂弯,心下有几分羞涩,前后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正面与男子说这葵水之事。 萧珩执起她手凝神切脉。 片刻后他搂住她,“体内有寒气,明儿暂时不回京,先煎药喝,养上两天。” “宫里发生甚子大事了?”南虞默得一下便出声轻问,“耽搁在这里的光景,会影响到你么?” “事情再大,也没你重要。”萧珩轻亲她额门,“放心,睡,夫君在这里也能办公。” …… 他果然是能在这里办公,大半天下来,又不知得在园子里接见了多少的人。 隐约能听见宫里皇太后与皇帝已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朝政大乱,京城各大世家当政者处在分权夺利的边缘,各自筹谋奔走。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是指定要出手,不让大兴皇朝分崩离析的罢。 南虞默然透过窗子看得一会,丫头子便端上来了清早时候他亲自去煎好的汤药。 许是担心她受苦,他特地细心添了枣子与姜红糖。 药性温补,甜涩枣香,她缓缓喝着,竟觉着味道很好。 一副药入体,浑身都暖洋起来。 许是上辈子,身上受过太多的病痛折磨,这会儿他对她关怀体贴,亲自帮着她调理身子,她心里不由得感动 就想着他既想要孩子,那她便好生爱惜自己,到时给他怀个孩儿,也让他后继有人。 再说就她这样的商女身份,连沈府这样的人家,都不屑要她生的子嗣,萧珩能这般看重她与他之间的血脉,她又怎能不感念。 喝着汤药静养得两天,她身上便觉着好了许多。 待他暂时不忙了,便与他一道到书房,准备再入密室看得一番。 南虞未料到的是,萧珩按到那画作上的开关,完全不起反应。 而她稍稍一碰,轰隆隆的响声传起,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就将她卷入此次仅容得一人通过的墙壁隙道。 “虞儿!” 壁墙急剧轰然合上,萧珩担心小女人安危,抬手发起内力想要将墙壁强行震开,一道紫光无形中弹出,竟生是将他发出的呼啸浩翰内力化为虚无。 化力紫光? 萧珩深邃眸眼沉凝微眯,乃是他师祖那一辈的人才掌握有的术力,竟出现在船商之家程氏的书房密室这里。 这程家到底是何许人氏,背后到底藏匿着多少隐秘。 这会子他倒不是特别担心南虞安危了,既然密室只容她一个人进,术力也只护她一个,想必这也是程氏特地为他的后人设置的。 南虞虽是第二回被强力吸卷进这密室,心下却仍是惶然。 这里闻听不到外头任何丝毫的声响,静寂而幽冷,仿若与人世隔绝。 她站于原地平定自己心绪好一会,这才借着夜明珠的清光往前去看浮雕着远古神兽的壁墙。 尚未站定,烟雾缭绕之中,一只啮牙裂嘴的狰狞神兽竟就动了,朝她啸声吼叫扑面而来。 她吓得魂飞魄散,闭目抬手就挡住面门。 半晌却没感觉到任何被啮咬的疼痛与不适,她这才心跳渐定,稍稍睁眼细看。 却见那兽畜狰狞面容间竟带了丝调皮笑意似的,早已回归墙壁原位,和原先一般,就是一幅静止浮雕图。 似乎方才一切不过都是她的幻觉。 她怔得一会,这才远远避开这些神兽浮雕,往右边雾缭之下的金碧辉煌宫殿靠近。 她还想见到她阿娘,哪怕就是一眼也好。 然而这次她一碰上壁垒,紫雾笼罩之下,出来的竟是另一娇俏美貌少女。 仅得十五六岁左右,她与年轻时候的外祖父正在海边一条船上,就着案几上的红泥小炉子煮茶。 确切的是,是潇洒俊逸的外祖父在仔细教她煮茶步骤。 “重华,我不学了。”那少女撒娇不依,“以后就由你煮茶,我只负责喝。” 外祖父笑意宠溺,“好。” “那些画,我也不学了。”那少女指着另一桌上的画作,“以后就由你给画,我只负责看。” 外祖父抬手轻抚她乌黑发顶,笑意扩大,仍是宠溺一字,“好。”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何方人士。”少女跺脚撒娇,“我们认识也有几年了,你怎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实话。” 外祖父笑意微敛,“待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画面一转,却已是另一个时间点,落日余晖中,外祖父似乎不慎中了剧烈媚毒。 那少女见是他的船从海上飘来,急匆匆上了船,却被失了清明理智的他扯按入怀……。 随后画面倏地凭空消失,南虞却是慌得一连后退好多步。 她按住狂跳的心口,那娇俏美丽的少女,若是细看,怎地竟和当今太后王朝熙面容相像? 133. 第133章 念念让夫君等多久都可以“也不知得你师从何人,竟有这般出彩的画作水平,皇祖母可有幸能得一见大师?” “那你外祖父姓甚名谁,现今何处?” “……可惜了,这等厉害的大师,却是无缘能得见。” 南虞忽然就想起皇太后在那千秋宴上,和她之间有的对话,似是有流露出遗憾之意。 莫非,外祖父曾经和少女时候的皇太后有过一段露水情缘,最后二人又因为某些原因分道扬镳了么? 原来外祖父也教过她作画。 她这个孙女儿既也是师出于他,那画作的风格自然是差不多。 当天她定然是有所发现,才会这般与她问话。 可她既已入宫为妃为后,那外祖父后来是娶了哪家的姑娘当妻室? 从来就未曾听闻过外祖母是谁,家里也不曾有人提过任何一句。 小时候她倒是问过自个儿阿娘。 阿娘摸着她的头叹气,“阿娘没你有福气,打小就不知道自己娘亲长什么样,你外祖父连张画像都不给我看。” 南虞有些走神,想着外祖父莫不是一直记挂着王朝熙,未曾娶妻。 而她阿娘,乃是外祖父他老人家在外头抱养回来的? 否则怎么解释上回她看到的影像,她阿娘是另外的身份? 然而,她抬手再次碰触上那云雾缭绕的壁垒之时,出来的一幕影像彻底打翻了她的猜想。 时值急风雨季,海水滚潮而起,一条船却似已停在海边等候了许久。 雨水方歇,银白衣袂的外祖父从船舱出来,站于船梯往沙滩绿原方向眺望。 不一会,便有得一青衫姑娘抱着个襁褓,气喘吁吁急步前来,咚的一声就跪于船梯之下。 “重华公子……。” 她抱紧襁褓,语未出,泪先落,“我家姑娘说她与皇帝青梅竹马,只想嫁与他为皇后,她恨您不顾她意愿,玷污了她身子。” 她哽咽得不成声,断续道:“……好几次逼我买落胎药煎给她喝,我不忍心,每次都换的补品方子药。” “谁知,在怀着胎儿才七个多月的时候……她,她怨恨孩子断她前程,竟自己乔装打扮,亲自去买了落胎药,活生生的孩子就……。” “就这么被她强行打了下来……。”她满脸泪痕,哭得声音哽哑,浑身哆嗦,“重华公子,我,我看孩子还有气,就骗她说是死胎,偷着把孩子抱来给您。” 外祖父身形似乎在忍着剧痛颤抖,眼底一片潮红。 抬手之间,内力光照闪耀半边天,转瞬,那襁褓已被内力稳稳圈托住,回至了他手上。 襁褓里的小婴孩一张小脸红皱着,连哭声都连接不上,偶尔能发出一声小猫儿似的哀怜嘤啼。 他低头,以脸轻贴上婴孩额门安抚,动作轻柔至极。 “重华公子,我骗了我家姑娘,再不能回了。” 那青衫姑娘哭着伏地叩首,“求求您,让我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毕竟是我一心护着她出世的,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影像至此蓦地如烟雾消失。 南虞连忙按上壁墙,她越看这青衫姑娘便越眼熟,像是阿娘身边从前的青墨姑姑,尚未来得及仔细瞧清楚,就这么断了! 可这回就如上次一般,无论她怎么按拍,再不曾出现任何的影像。 气得她忍不住想抬脚踢这墙! 假如当真就是那青墨姑姑的话,那事实上到底是什么,就不能听凭她一面之词。 她阿娘私下和她阿爹提到过,在她小的时候,青墨姑姑就借着她年纪小、需要阿爹陪伴的籍口,要将她外祖父整晚留在房里。 南虞年幼,偷听到爹娘之间这样的对话,尚是懵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现今看,阿娘有了她,也一直没让青墨接近照顾,想必也是有着防备的。 后来,青墨说头疾犯痛,央求外祖父带去某个有仙气的地方住着,减缓痛楚,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至今她也不知得这个青墨是否还活着。 若青墨的话有假,那宫里的皇太后又是为的什么,要将腹中已七个月的孩子打落不要? 最后还要入宫? 南虞靠依着墙,双手已不自觉绞在了一块。 原来,她竟是她的外祖母。 她想起那萧玉琼抱着皇太后胳膊撒娇的样子,而皇太后总是极疼爱、维护她的模样,心下就不由得酸涩。 她阿娘,从来就未曾得到过母亲给的任何温暖,年纪轻轻就被迫害,丢了性命。 可她的外祖母却在关爱维护着别人的孩子和孙儿女。 现今,听闻那皇帝还与她决裂反目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也不知得,她可曾后悔。 这次回京,若萧珩和她之间也有争斗,她这个作为孙女儿的,又该怎样自处? 她发呆得好一阵,心绪不宁出了密室,萧珩一把就将她紧紧搂住了。 “怎地这许久才出来?” 南虞靠在他怀里,汲取着他给的温暖,好一会她才轻声问,“如果有一天,你要上位,那皇太后要怎么处置?” 萧珩略诧异,“里头的影像竟有皇太后出现?” 南虞沉默得下来。 皇太后是她的外祖母,这种荒唐的事,她即使亲眼所见,一时半会也在消化这个事实,萧珩若听到了,也会觉着怪异不堪的。 先帝的女人,竟与别的男人生养过孩子,萧珩作为萧氏子孙,也不知得是否能容忍。 尤其是听闻先帝极为宠爱他这个皇长孙,只怕他为着皇祖父的颜面,会让皇太后消失。 “夫君,等我过一阵子理顺一些事儿,想好了再来同你说。” 这小女人,除却情动之时,会声声娇颤着唤他作夫君,平时想要听到,那便是难事一桩。 现在她唤得这般顺口,实在是让他心情不由得就愉悦。 “别急,我等你就是。”他揽紧她,俊美下颌抵在她发顶上,“念念让夫君等多久都可以。” 这人,什么都能让他往暧昧里说。 似乎她就让他等了好久一般。 南虞想到这里,身子微僵,上辈子,若他在她十二岁那种就动了情念,那他是不是真的就等了好久! 那个化名唤作小念的小厮,身亡之后,他会是怎样的情状? 上辈子的他,三十好几了,也一直未曾娶妻……。 他怎么就这么傻?! 134. 第134章 勾得萧珩娶了她他一直不娶妻,太贵妃她老人家也不知得在受着怎样的煎熬。 也许直到寿元将尽,她都无法能安心合上双目。 这么一想,南虞不由得愧疚,上辈子,她不仅让太贵妃未能抱上重孙,还连累萧珩孑然一身孤单过那漫长日子。 过得两天回京路上,因着这份负疚,她尤其的粘他。 马车上,他在看加急送来的奏报,她就坐于旁边靠依着他肩头。 中途换至水路,上了船,无论他去吩咐何事,她都定要跟在身侧。 待回了船舱,她就又忙着给他斟茶递水,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萧珩自然察觉到小女人的异常了。 在她将茶水递与他时,一手接茶盏,一手扣住她纤腰,就将人拢至了怀里来。 “怎么?”他手摩挲着她腰际,“就这么喜欢我?” 这两天,她望着他的目光都与从前不一样了,温软含情缠绕,似乎一刻也不想与他分离。 他甚至在想,他千里迢迢赶来寻她这一趟,还是值得的,能让她感动,还能让她意识到自己对他这个夫君的感情。 可仔细回想得一下,这种改变,还是前天她从那密室出来,他同她说完话开始。 莫非竟是说了等她多久都愿意? 触动得她心弦? 无论怎样,她有了这个变化,虽说他面上没表现出来,然而心底里却已是欢喜得要发疯。 尤其是她的温软目光缠在他身上之时,好几次他都浑身热气沸腾,看奏报都要反复重新回审,才能看进去作出批示。 若不是她这几天身子不便,他指定要将她就地正法,狠狠疼爱个够。 换作从前,南虞也许会不理他这种问话。 可现在,是这样的……。 整个人柔顺靠依他怀里,抬手环上他劲瘦结实的腰身,声音轻轻甜甜的回答,“嗯,就这么喜欢。” 萧珩一颗心都快要化了。 “念念……。”他抱住她的手劲收紧,“念念!” “我在。”南虞脸微热,声音娇甜回应,“一辈子都在,会一直陪着你。” 萧珩只觉眼底都腾起了热潮,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便向舱房里走。 南虞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想推拒。 距离二人圆房已过了这许久,他是她的夫君,他想要她,她自然会给。 她想要为他生个孩儿,再不让上辈子的遗憾重演。 然而才走得一半,外面就有禀报声响起。 “主上,有舰船朝这边靠近,上头甲板站着的似是帝姬殿下。” 萧珩抱着她的手略顿,默得片刻,到底是将人放下了。 “虞儿。”他手轻抚她肩头,似是担心她生气,“……我去看看就回。” 南虞却是轻笑道:“一起去就是。” 既然上辈子他也能为她孤身一人,她就不信那帝姬的邪,能让萧珩动心。 她再不要为些无谓之人,与自个儿夫君闹脾气,伤到彼此感情。 …… 外头此际正是晚霞映天之时,无边际的海面浪纹将霞光碎得五彩一片,煞是好看。 萧珩带着她上得甲板,便见到缓缓朝这边靠近来的华丽舰船上头,站着一白衣裙袂随风飘逸的美丽姑娘。 她肩头上伏站着一只气势十足的鹰鸢,让她周身带着几分神秘色彩。 然那船未靠近,那鹰鸢似乎就兴奋起来,伸长脖子尖锐鸣啼,翅膀抖擞开来就箭一般朝南虞这边直冲。 “灵鸢,莫要莽撞!”虞念凰并没忘记上次萧珩的警告。 她的这个灵宠若再伤到那个女人,就萧珩这个心狠的,定然会真的将它死无全尸。 只怪她对那女人心生嫉妒和敌意,灵鸢是圣物,自然能感觉到她这个主人的心思,忍不住就前去攻击。 灵鸢听到她的喝斥,却仍是掩不住兴奋盘旋在上空,朝着南虞这边锐利嘶啼。 萧珩脸色一沉,将小女人护入怀里,抬手之间,内力带着冰花焰火已是朝那鹰鸢扫掠而去。 “阿珩!”虞念凰急声道:“我的灵鸢在天上飞,又没伤人,你凭什么要打它!” 亏得那鹰鸢到底是虞氏皇族的圣物,能通灵。 它见不好,在空中急剧翻滚上几圈,远远避开那冰焰,否则被扫上一丁点焰花,不死也得废掉。 此番一来,它再不敢凭着血液里头的兴奋胡闹,压抑着性子,缓缓飞回了虞念凰肩头寻找安慰。 虞念凰见它无事,松得一口气。 她抬手轻按它脑门,微声耳音,“我知道,你想替我除掉她,但你也得看时候啊,以后可得听我指挥,不可胡来。” 那鹰鸢仰脖朝天急声嘶啼得一声,也不知是同意,还是反驳。 这边两条船已靠近,虞念凰注意力已在萧珩那边,也顾不来打量灵鸢的意思。 她回头就朝船舱里吩咐人,让在两船之间搭起桥梁,让她通行。 却是个熟悉的身影领着几个船丁出来,让人搭上板子。 “阮大家?”南虞诧异看着阮宫翎。 只见他虽仍是如同往常,一身海棠绣红的衣袍,玉容貌美,可那双桃花眼里的色泽,却似沉淀低暗了去,再也没有了那顾盼神飞的灵动。 “帝姬。”船丁搭好板子后,他微倾身谨声请示,“微臣带你过去。” “不用了。”虞念凰抬起精致美丽的下颌,略带着几分傲然,“这点小事,不劳西宫主。” 阮氏为权为利,故意害她不能和萧珩在一块儿,也别指望她就能嫁给阮家嫡长子。 虞念凰既打小便是那帝姬的身份,身上自然也习着一些术力,她轻功上得板子,步子轻盈走上几步,便跳至了另一条船上。 “阿珩,我这就要出海回异域帝宫了,我有话要同你说。”她挑眉打量着他怀里的女人,“你让她先回舱里。” 南虞从萧珩怀里出来,毫不示弱的优雅态势,轻笑,“何必?我同他夫妻一体,不分彼此,他能听的话,我自然也能听。” “你确定?”虞念凰骄傲睥睨住她,“我同他要论旧情,论如何在同一室相处的,你听着也不沾酸吃醋?” 上次她不过在书房外偷听得几句,就生气了的模样,可见是个脾气大的。 她再加以刺激几句,她必定就会在萧珩面前出尽那妒妇丑相。 空长一副与她有几分相似的皮囊,勾得萧珩娶了她,可到底不过是个赝品。 她这个正主,终究要比她有魅力得多。 135. 第135章 真假帝姬“这就好笑了。”南虞心下微凝,脸上却依然笑意清盈。 “到底你是哪里来的优越感,一个连妾室身份都算不上的女人,竟要正室离开,与别人的夫君谈情,还敢说同室相处?” “听闻你是那帝姬的身份。”南虞从容打量她一眼,“这不要脸面的行当却与那风尘女郎有何区别?” 虞念凰闻言气得呼息不畅,肝火大起。 她锦衣玉食里长大,帝宫上下哪个不对她毕恭毕敬,何曾受过此等辱言奚落。 竟胆敢将她与那风尘污泥里的人作比,孰是让她不能忍! 然而,再是恼恨,在萧珩面前,她又怎会让自己形象有损。 更何况,她是那帝姬身份,高贵得很,让他看着她与这等低下的商户女计较,实在是掉份。 她虞念凰才是他心头的最爱,这个低等的商女不过是替代品而已。 “阿珩。” 她平息着心内恼意,望向萧珩,声音娇而糯,“你放心,我明白你的,不会同她计较。” 未待萧珩说话,她就又宽厚而体恤的道:“我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铮铮男儿,既娶了她,指定就会对她负责到底,也会护着她,我都明白,不会与你为难。” 这个商户女斤斤计较,相比之下,她堂堂一个皇族帝姬,越是这般贤良大度,萧珩心里只会越偏向于疼惜她。 将来她和他在一起,也不至于因为个低等女人横在中间,影响到二人感情。 对于别的女人,萧珩素来就不会浪费任何精力去琢磨,更不会知得别的女人所想。 听虞念凰这话,只认为她作出了退让,以后不会再为难他的小女人,微颔首,“望帝姬记住自己的话!” 语气里竟是带了沉沉威胁,虞念凰心下一急,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让她谨记以后都不许和这个女人争风吃醋么? 心念一转,这又有何妨,反正她也不会让这女人活得太久,不过是暂时替代着她的位置罢了。 她脸色回暖,娇糯着声音回话,“都记住了,你的话我通通都记着。” 南虞:“……。” 二人之间这样的对话,她怎地有一种错觉,萧珩娶了她,现今护着她不过是一种责任? 而这个帝姬同他之间,似乎真的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果然是不大度的,光是这么一想,心头的酸意就忍不住泛起。 干脆连看萧珩都不情愿看了,只怕越看越难过。 这视线一转移,便见到阮宫翎早已从那边船只过来,就静默站于这帝姬身后,低垂着一双桃花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阮大家。”毕竟也算是熟人了,总要打个招呼的,“许久不见,你这大半年都到哪去了?” 阮宫翎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美颜玉容上透着拒人于千里似的冷漠,“回我应回的地方。” 他以前活奔乱跳的小孩子脾性,又爱耍嘴皮子,现今突然这样,南虞颇为不适应。 “哦,那你的戏班子还在吗?” 阮宫翎声音冷淡,“解散了。” 南虞:“……。” 他从前那么爱演戏。 他说故事千变万化,每每倾情演绎一场,便是历经不同的人生,这样的生命,比别人的更为富足而精彩。 现今,他到底是碰到了什么事,才会连戏都不演了。 “你是碰到了什么事吗?”以前她碰到事,也有寻过他帮忙,若他有遇到困难,她能帮的,还是仗义伸手才说得过去。 萧珩怎么忍得了小女人的心思放在阮宫翎身上。 这两天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这里,他正疯狂欣喜并享受着她的关注。 这乍然她将目光放在别的男人身上,他只觉心头空落难忍。 尤其是这阮宫翎,从前就对他这小女人有想法。 虽然不知他如今为何会变化这么大,但这阵子以来,他打理着西宫的事务整整有条,甚至比从前还要精细,处理阮氏的事儿也是手段利索果断,又怎么像是有事的样子。 “虞儿。”他抬手将南虞拢至怀里,“他没事,天快黑了,我们回舱用晚膳。” 阮宫翎低垂着的桃花眼里暗波起伏,整个人却似是入定了去,对这一幕毫无反应。 倒是虞念凰见萧珩抱着那女人要离开就觉得碍眼,心生闷气。 “阿珩,你当真就不打算单独同我说一会儿话么。”她到底是忍不住眼眶微红了,“我这一回帝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你一面,你就忍心……。” “帝姬请自重!”萧珩感觉怀里小女人身子僵住了,只怕她会多想,脸色已是沉得下去,“我的王妃方才说得对,你还真是不要脸面了?” 虞念凰已红了的水灵眸眼刹时瞪大,不相信他竟会同意那女人的话! 她怀疑的跄退得一步,目光落至他扣在女人纤袅腰肢上的修长大手,瞬间醒悟。 只怕这女人在房里百般献媚,勾去了他的心思,才会让他失了理智这般护她。 她不由得又宽慰自己,待将来,她若成了他妻,真正成为他女人,必然情况就会发生变化了。 这么一想,连忙勉强自己露出几分宽宥大度的笑意,“是我不好,又让你为难了。” “殿下何错之有?”忽地有一袒护的声音传来。 只见从那边船上过来一墨衫盘扣衣裙的女子,头上梳着流云髻,脸容秀致,一双透着精亮的单凤眼尤其引人。 “墨嬷嬷。”虞念凰一见到她,似是寻到了主心骨,扑至她怀里就委屈哽咽唤得一声。 那女子抬手轻拍她肩头,低声耳语,“殿下莫慌,他只是还没见识到殿下的美好,待见识到了,心里就只装得下你了。” 南虞自是听不到二人之间的说话,可她整个人都如被术法定住了一般。 眼前的这个女子,看着虽仅得四十出头的年轻模样,可她却是知得,她实际上已有五十好几了。 因为她是她阿娘的青墨姑姑! 这个青墨姑姑竟还活着! 外祖父把她带至了某个不知名的仙境疗治头痛之疾,她再没回来,现今她却成了那帝姬的嬷嬷? 未待她多想,便见得她已安慰好那帝姬,款款前来她跟前,眯起那单凤眼打量。 “你便是那南家商女?” 她声音颇为不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律已是有些不齐整。 重华公子到哪里找的这个替身! 这不食人间烟火似的灵动气质,竟与王朝熙当年的气质这般相近? 明明帝宫里的殿下才是王朝熙真正的孙女儿,这个是假货。 136. 第136章 她不是她阿娘亲生的孩子可气质再相近,假的就是假的! 她并不是重华公子的血脉,她与那帝宫皇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唯有她牢牢把持着的帝姬殿下,才是那真正的金枝玉叶。 当年虞重华要将小殿下带回帝宫,为着不引人怀疑,也为着保护好小殿下,就给南家这边寻了个和小帝姬相似的幼童来替代。 因为两个小婴孩极为相像,大概连南家人都不知道,孩子已被替换走了。 这些都是虞初曦大长帝姬亲口透露与她知,让她在帝宫仙苑那边住着,待治好了头疾,就搬回帝宫帮着看护小殿下虞念凰。 南虞这里想的东西却完全不一致。 她阿娘程初曦从来就未曾让这个青墨姑姑正面与她相见过。 阿娘每次接见她,都让她这个女儿避让在屋里。 她三、四岁左右,有一次这个青墨姑姑有急事来求见,她阿娘在偏厅见的她。 见之前,就千叮嘱万嘱咐,让她不要调皮跑出去。 她很好奇,歪着脑门就问,“她是阿娘的青墨姑姑,为什么囡囡不能见?” 阿娘就蹲下来,轻搂住她,“囡囡乖,因为阿娘……觉得青墨姑姑是妖怪,担心她会把我囡囡害了呀。” 阿娘疼爱她,她自然知道,忙不迭就点头,连声表示不跑出去。 可待阿娘去见了青墨姑姑,她到底忍不住想看妖怪长什么样,就悄悄跑至偏厅珠帘幕布后边,偷偷揭开一角去瞧。 而正是这么一瞧,也没正面与她接触过,虽有得个大概印象,但却是记不清。 是以,前些天在那密室里,才会想仔细确认那到底是不是青墨姑姑。 现今,阿娘的这位青墨姑姑来问她是不是南家那商女,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她与她就没真正碰过面。 但是,她既是阿娘的青墨姑姑,在那密室影像里又是对她外祖父跪地叩首,恭恭敬敬的样子,怎地却是对她这般不屑? 她既对她这个商女不屑,她自然也不会倒贴给她好颜色。 “我是,不知你是何人,有何贵干?” 青墨见此女对她毫不客气的冰凉样子,在帝宫里养尊处优惯了的她,只倍觉被落了脸面。 一个不知在哪里捡回来的野丫头而已! 吃着南家的米粮长大,穿戴着南家的绫罗珠宝,这些都是虞念凰的东西。 现在,连虞念凰喜欢的男人都要抢走,她可还真是捡尽了人家这个正经主儿留给她的便宜。 “我乃虞氏帝宫里的掌事女官。”她高高在上的姿势,“倒不是有何贵干,只就是有几句话想私下与你说,不知可行个方便?” “当然,你若是没有胆子听,也无妨。” 话都说至这个份上了,她若连听个话的勇气都没有,岂不落人笑柄。 萧珩见小女人要同意,却是不放心。 这个虞氏帝宫里的掌事女官,传闻中乃是那虞帝的女人,看护照顾着两任帝姬长大,在帝宫里的地位可谓极高。 只怕她会为着帝姬的心意,出手做些对小女人不利之事。 “虞儿,你陪我回去用膳。”萧珩同南虞柔声说得一句,即与青墨道:“无事你们便可走了,我萧珩的女人,喜欢与何人说话,听与不听,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青墨脸色微变,萧珩是重华宫的东宫主,他功力深不可测,行事更是章法诡谲,他若想要,这天下将来都是他的。 现今他被这野丫头的色相勾引住了,要护着她的话,凭她青墨,还真插不进去手。 只能是迂回着来。 “也可。”她唇边露出抹神秘莫测的笑意,道:“既不想听,那便罢了,只就怕南家这姑娘错过一些事情真相,一辈子活得糊涂。” “夫君,我就去听听她到底要同我说些什么。”南虞轻拽得一下萧珩的衣袖,“你别担心,我没事。” 她心底现今确实已累积了许多的疑惑。 程氏身后到底藏有些什么,外祖父以及阿娘的身份,她总觉得迷雾重重。 而青墨在那影像里提到的她家姑娘,到底是不是当今太后王朝熙? 她的一面之词自然是不可信,但总可以从她的话里,寻出些蛛丝马迹,好生分析。 萧珩如今是听她一唤起夫君,心头就软和。 他抬手轻抚得一下她青丝乌发,“嗯,夫君在这里,莫怕。” 她既想听这青墨说话,那就由着她。 他于另一旁密切关注,护着她便是。 …… 南虞却是未料到这个青墨竟同她说,她不是她阿娘亲生的孩子,她家帝姬殿下才是! 偌大的舰船,甲板自然也宽阔,她和青墨站于甲板另一端,恰好是海风逐着浪花掠过的一角,方便说话而别人又听不到。 她说她外祖父是异域虞氏帝宫的皇,她阿娘是虞氏大长帝姬。 而她,不过是她外祖父为着保护小帝姬殿下虞念凰,而寻来的替身。 她,不过是个在外头物色来的野孩子,低贱而不知出处。 她由小到大所享用南家的一切,都是那个虞念凰的东西。 即连她的夫君萧珩,也是虞氏帝宫的东宫主,早已对那帝姬虞念凰有了情。 不过是因为那边争权夺利的家族捣乱,萧珩才退而其次求娶了她这个与虞念凰相似的女人。 “你既嫁了我们的东宫主萧珩,便知得他为人。”青墨语气微嘲,“他断不是那种不负责任之人,你成了他的女人,他自然就负责到底了。” 她说着嘴边就又露出几分笑意,“男人嘛,既享用了你身子,自然对你就有了几分宠护,你也不必太当真,他心头最爱的,还是我们身份高贵的帝姬殿下。” 南虞尚未从她先前透露的,她的野丫头身世里回神,就又被她说到自个儿的夫君,爱的竟是那帝姬。 到底是心头抗不住,窒息中泛起层层叠叠的痛觉来。 这个青墨,还真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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