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圆圆的猫儿眼瞬间瞪成了满月。 甄珠却不待他说话,凑近他,说话间的鼻息都喷吐在他颈间:“不然为什么要每天来?我这里有什么好玩儿的么?嗯——?” 她双眼微微眯着,长翘的睫毛轻颤,目光从他的脖颈扫到下巴,又一直延伸上去,最后与他目光相接,此时话声也正落到最后一个又长又轻的“嗯”字上,却仿佛一击重锤,那目光,那声音,一齐砸在他心头。 阿圆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甄珠却步步紧逼。 她上前一步,然后伸出手,揽住了他脖颈。 或许是太过震惊,阿圆傻愣愣地没有反抗,任那双柔软滑腻的手藤蔓般攀上他裸露的颈子,然后收紧,箍住。 接着,她便像蛇一般,缓缓地扭动着身子,脖颈向上伸,眼里还带着笑意看着他,勾起的笑唇却微微张开,极轻的气息吐在他脸颊上。 阿圆不觉微微张开口。 他唇色红润,映着嘴角白皙的皮肤便更显艳丽,唇瓣微丰,便是不说话时也微微嘟起,像颤抖的花瓣一样惹人怜爱,更叫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只不过,平时恐怕没什么人敢肖想这位小爷的芳泽。 甄珠眼睫颤动,略带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兴味的笑意。 她握紧箍住他脖颈的手。 “所以,你是想要这个么?” 说罢,忽然低下头,本就近在咫尺的距离,那带笑的唇瞬间便落在那花瓣一样的唇上。 四唇相贴,温软紧贴着温软,甜腻缠绕着甜腻,便如奶油遇上糖,糖融化在奶油里,奶油浸了糖的甜,再裹入周边的空气,一起膨胀成蓬松绵软的滋味。 那花瓣唇的主人还愣愣的,嘴唇一动不动,任由人挤压着,直到忽然,一个更温热更灵活的东西忽然伸出,在那花瓣唇上一扫而过,再从两瓣之间的缝隙,探进更深处的蜜地。 却只浅浅探入一下,沾了些口津,便飞快地又退回去。 前后不过一刹那。 然而这一刹那便够了。 愣了半天的阿圆突然如梦初醒般,白皙的脸颊绯若彤云,圆润的猫眼几乎滴出水来。 一个用力,便挣脱了缠绕在他脖颈的藤蔓。 甫一挣脱,便忙不迭后退几步。 “你——!”他指着甄珠,声音紧张地有些尖利。 甄珠却依旧笑着,舌头微微在唇上一舔,本就水润的唇便更加水润了。那让她的唇更加水润的,除了她自己的口津,更有她刚刚从他口中掠取的。 阿圆的脸本就红的脸立时变得更红了,也不知是羞是气,指着甄珠的手指都在颤抖。 甄珠便笑地更开心了。 她眯了眼,声音轻飘飘地仿佛没有重量:“ 我这里可没什么好玩儿的,除非——你想跟我玩儿这个。” 说罢,她又舔了下唇。 那原本有些浅淡的唇色已经变得绯红,亮晶晶的口津沾在上面,更显得水嫩红润,两瓣唇一开一合间,仿佛在做着无声的邀请。 阿圆的嘴张了又合。 心噗通噗通跳着,却浑没一点章法,杂乱地像千人捶鼓,轻一下重一下地敲击着他心窝。 这般轻轻重重地敲了半晌,他猛然转身,像是被人追赶一样落荒而逃。 甄珠在后面捂着嘴,笑地直不起腰。 直到那身着锦衣的身影也已经出了视线,她才勾起唇角:“这就吓跑了?真是年轻啊……” 好在达到了目的。 不过,还真是有些可惜啊。 意外地美味。 —— 阿圆一直跑到了大门口。 从第三进院落到门口,光走的也要一刻钟,他跑得快,不等沿途的仆人询问搭讪,便一阵风似的卷到了大门口,看到等待的少八,话也不说一句,翻身上马起脚就走。 因为快速奔跑,本就绯红的脸更是红地不成样子。 喘息更是急促又粗重。 少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阿圆已经骑着马跑出了十来米,顿时急得也翻身上马,一阵急追。 追了一条街,才终于追上。 “公子,公子!” 少八喊道。 阿圆扭头,不耐烦地吼:“叫什么叫!” 少八一噎,看着他面脸通红又羞又窘的模样,有心想问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这幅模样出来,然而看着阿圆那瞪地大大的眼睛,终究还是咽下了心里的话,斟酌着提醒道:“公子,街上人多,小心……惊马扰民。” 阿圆鼻子一哼,“这个还用你提醒,我心里没数么?” 说罢,转头“驾”地一声,又驱策着马儿狂奔起来。 少八喉头一滞,只得又惊又怕地紧紧跟在后头。 好在阿圆还有些理智,挑着人少的街道走,一路有惊无险地驰奔到官署,才叫少八提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下来。 进了官署,留守的缺七便迎上来:“公子,京城夫人来了信。” 阿圆嘴一撇,站住,劈手从缺七手里夺了信,撕开看了起来。 缺七怔愣一下,用眼神向少八询问。少八自然是摇头。 阿圆却看着信,越看越皱眉,看完便把信扔给缺七:“模仿我的笔迹回一封,就说我还有些事,晚些时候再回去。”说罢,便一头扎进内室不出来了。 缺七张大嘴,拿着信还有些不知所措。 少八好奇地围上来:“夫人写了什么?” 缺七低头。 开头是母亲思子,说了京城家中近状,又问阿圆在洛城过得怎样,然后自然便是催阿圆快些返京。 再下面,却是说起京城的一些逸事。 譬如吏部林尚书之女三月及笄,皇后娘娘亲自为其主礼,其容颜品貌被皇后娘娘夸赞不已,随后林尚书家便被提亲的踩破了门槛,据说若不是林尚书不欲女儿尚主,不然林小姐便是嫁予几位皇子也是轻而易举的。 而信里说道,近日林小姐母亲与阿圆母亲私交甚笃。 虽未明说,催促回京相看的意思却也不言而喻了。 少八恍然大悟:“怪不得公子不高兴。” 缺七却皱着眉头,问:“你们出去后怎么了?我看公子回来时就不对劲。” 少八摇头:“公子去了甄姑娘家,我在门房等着,没等多久公子就冲出来了,然后就回来了。” 说着,又迟疑地道:“从甄姑娘家出来时,公子的脸……很红。” 缺七瞬时瞪大了眼。 —— 阿圆扎进内室,却是看哪儿哪儿不顺眼,坐下看书看不进,玩儿棋玩不起,胸口仿佛有什么堵着,叫他焦躁地坐立不安。 最后干脆一脑袋扎进被窝,用锦被蒙了脑袋,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半个时辰后,缺七敲了门进来,看到他这幅模样,踌躇着叫了声:“……公子?” 阿圆一个打挺坐了起来。 因为长时间蒙着头,脸颊更显得绯红,眼睛和嘴唇更是水润润的,他猫眼一瞪:“什么事?” 缺七递上写好的信:“信写好了。” 他接过信,一目十行地扫过,没发现问题后,便皱着眉取了印章,盖上印章便交给缺七:“寄出去。” 缺七应了声,却又犹豫地道:“公子,您……这次真的不考虑回去么?” 阿圆挑眉。 缺七硬着头皮道:“那位……林尚书的千金,容貌才学皆是上等的,尤其一手簪花小楷,据说并不输当年表小姐。” 最重要的是,公子您都二十了啊。 这句话缺七自然没敢说。 阿圆鼻孔哼气:“她容貌才学上等关我屁事!” 又一脸鄙夷:“名头吹地震天响,刚及笄的小丫头,能有几分才学?比得上我那好哥哥当年十分之一么?” 缺七无奈。 又道:“公子,您……” 却还没说完便被阿圆打断:“好了好了别说了,烦!” 说罢把信塞到缺七手里,然后便把她轰了出去。 看着紧闭的房门,缺七一脸无奈。 还是不开窍啊。 —— 这晚,阿圆连晚饭都没出去吃。 他在被子里闷了一下午,一边闷一边骂那女人臭不要脸,这么闷着骂着就睡着了,一觉醒来晚饭时间到,随便叫人摆了些东西,吃两口又叫人撤出去,看得少八忙问他想吃什么,让厨房再做,被他挥挥手赶下去了。 他又一头扎进内室。 夜色渐重,房间昏暗下来,屋里点了灯,昏黄的烛光照得人影绰绰。 阿圆蹬了鞋子,脱掉锦衣,早早躺在了床上。 可下午睡了一觉,这会儿哪里还有睡意。 他辗转反侧,最后赌气地盯着那摇晃的烛火,眼睛一眨不眨,试图让眼睛看累了自然睡着。 然而,睡意没有到来,倒是那烛火燃烧的热度仿佛侵上他脸颊,叫他的脸颊再度绯红滚烫,唇舌间更是仿佛有另一张温热的唇,紧贴着他,吸吮着他,白日里那浅尝辄止,一触即逃的舌头,仿佛又重新回来,探进他口腔,舔舐着他里里外外每一方寸,将他口津全部攫走,叫他口干舌燥,眼神迷离,恍惚间烛火仿佛化作一张面孔,勾魂夺魄地看着他。 那张面孔笑盈盈地看着他:“所以,你是想要这个么?” 那张面孔舔了舔红润的唇:“ 我这里可没什么好玩儿的,除非——你想跟我玩儿这个。” 他鼻息越发粗重,身下胀痛,狠狠闭上了眼不再看那烛火,然而那张脸依旧阴魂不散地飘在他眼前。 “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笑着看着他,面孔距离他只有咫尺之遥,温热的鼻息喷吐到他颈间、脸颊。 “嗯——?” 又长又软的尾音,钩子一样牢牢勾住他颤动的心尖。 他猛然拉起被子,再度蒙上了头。 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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