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从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何从文笑了:“我知道,对不起,但你要相信我,我也不想......” 舒生难以置信地摇头:“为什么?你不是说让我等你吗?你全都知道了对不对,你嫌弃我是个怪物对不对?”说到最后,舒生哑了嗓子,从未发现开口说话都会如此艰难。 何从文别开眼,对白一条道:“先生,拜托了。” 看到这里金泽更加确定,这人正是他的外公,因为他不喜他人叫他道长、法师等一系列的俗名,他喜别人称他一句先生,于是也就有了“白先生”这一称号。 只见白先生对何从文点了点头,最后一道封印画下,双面镜彻底落下,封印已成。 面前桃花依旧灿烂,却没了眼前人。 金泽总算明白了这舒生对人类的嫌弃从何而来,任谁被人如此坑了一把都不会大度忘记。 但是有几点他不是很明了,封印直接封了便好,为何还要动用法器如此大费周章的制造出另一篇虚幻的桃林? 邻水涧的十里桃林依旧在,看来另一端便连着那幻境,舒生可自由在虚实之间来来回回,只是不能出来,他当时又为何说谎不知封印? 金泽伸个懒腰起身,看着四周的景象消散,重现又是桃林,只是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他出来了,金泽如是想。 “明道长!”金泽大喊,没有人回他。 他又继续喊:“明道长,明葱,你在哪里?” “有人在吗?” “有没有人啊?” 看着空空荡荡的桃林,金泽有些懵。 他完全搞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其他人也不知道是否得救。他只看见半边幻境坍塌,剩下的半边则给他看了一通回忆,这说明什么,是好还是不好呢?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明道长,说好舍命陪君子,关键时刻却没起到一点作用,说不定还因自己的霉运连累到了他,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只能祈祷他现在能平安。 一声清脆的鸟叫传来,金泽精神一凛,看向半空。 一只红嘴鸟正冲他飞来。 “明道长!”金泽轻轻一跳伸手捞住红嘴鸟。 小鸟挥挥翅膀,红嘴里发出明葱的声音:“安好否?” 金泽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又敲敲脑袋暗骂自己饿傻了,竟然完全忘了传音给明葱,之前睡觉不舒服摘了小蛔虫,他就彻底把它忘了。 掏出小蛔虫,还没戴上,一道淡蓝色光芒闪过,明葱明道长已经身在眼前。 这是已经跟着传音符找过来了。 金泽道:“明道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明葱回:“这句话应该我说。” 金泽笑的尴尬:“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光照的我睁不开眼,回过神就找不到你了。” “没事就好。”明葱显然也是松了口气。 “这封印是彻底破除了吗?何长老找到舒生了吗?还有其他人......” 明葱笑:“放心,封印已解,其他人我已安全送回,至于那妖灵,何守无可以对付。” 金泽:“何什么?” 明葱神色复杂看他一眼:“你竟然信了?” “我,”金泽语竭,眼珠一转,转而道,“你知道我刚看见了什么吗?” 明葱配合摇头。 金泽顺势将舒生的回忆跟他讲了一遍,并大肆渲染了何从文的无良程度,当然也下意识没有说到外公,他不知道外公在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还是不提的好。 明葱听了道:“你认为他是这样的人?” “只从舒生的角度看,我觉得是。” 明葱笑:“如此评判一个人未免太过果断,待何守无回来,或许可以得到一个解释。现在我们就先回去,静候消息。” “也好。”金泽点头,却不见明葱有所动作,便不解看他。 只见明葱伸手,掌心出现一面圆形的铜镜,镜身四周泛着灵光。 “这就是封印此地的法器,阴阳镜。”明葱道。 金泽挑眉,这正是那面双面镜,靠近细细瞻仰:“这品级,要到仙人级了?”他外公竟把这么个宝贝封了一只好妖,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法器炼化之前可分地、人、仙、天四个等级,根据炼化程度又可再分四级。如仙级可分仙地、仙人、仙宝、仙天四个级别。 这铜镜外观与普通镜类法器并无太大区别,未经专门的鉴别法器鉴别无法直接得出级别。然而金泽跟着白一条奇珍异宝见过不少,仅从这镜面的光泽亮度就敢推断,绝非凡品。 果然,明葱点头:“稍加炼化,即可得仙宝。这一次来的值。” 如此便得一件仙级法器,即使沉稳如明葱道长,也不禁感叹一声值得。 明葱又道:“此地据云别路程较远,此物可助我们即刻到达。” “还有这等妙用?” 只见明葱一手竖起阴阳镜,一手向镜面注入灵力,镜面将淡蓝灵光折射到前方,一道镜面结界出现在空地。 明葱示意:“可以了。” 阴阳镜,一面生阴一面阳,阴阳相通,可通万物。 两人对视一眼,踏入结界。 踏入镜面的另一边,正是云别城门口。 金泽啧啧称奇:“这也太好用了。” 有了这法器,他哪里还用费劲画什么缩地符! 想着金泽看向明葱,想着要不要厚着脸皮借用一次。 斟酌了一会儿,还没说出什么,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少爷!少爷啊!” 金泽看去,城门口飞奔而来的,正是害他不浅的银子。 “少爷,你可回来了,我要吓死了!”银子来到跟前便拉着金泽左看右看,生怕少爷受了伤遭罪。 结果看了好几圈,他家少爷完完整整,一根毫毛都没少:“少爷,你竟然没受伤?” 这话语气真的十分欠揍。 金泽看着他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很失望?” 银子想起自家少爷为何遭此一劫,顿时心虚讪笑:“少爷,哪有,我这几天,担心的吃不好睡不好,都是我的错,少爷,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打骂,我绝不还手。” 金泽:“你还想还手?”说着给他屁股一脚。 后面尽香不紧不慢的过来,开口道:“少爷,他这两天吃的好睡的香,每顿能吃四个大肉包。” 金泽扶额,手下如此不争气,他觉得很是丢人。 对明葱歉意笑笑,金泽道:“让道长见笑了,我回去定会好好教训他们。” 明葱笑着摇头:“你们感情很好。”这是句陈述,话语里却有些说不明的情绪。 金泽是没脸皮提借法器的事了,沉着脸训斥银子不知轻重只知道添乱。 银子委屈解释:“少爷,这次是真的冤枉。” 原来他们负责去探访搜查队生还的一人,那人却重病卧床,说是寻人的时候中了邪,一直高烧不退半条命都没了。 银子见了就坐不住了,这人是妖气入体,必须尽快医治,便拉了尽香去找药。 又说这除妖气、邪气的草药喜阴喜潮,好攀高,城墙处是最好的去处。 他们当时只当城门有异,又觉当时翻墙进来也没遇到什么意外,便在城门附近随便找了个地方采药去了。 当时也收到了金泽的传音,只是......尽香的符纸都被银子用来擦屁股了。 因此也耽误了回去的时间,不曾想他家少爷竟为了他们勇闯城门,两人也是非常感动。 金泽听了也是非常心塞,有这两个不靠谱的在,也是他霉运的一种。 回到客栈,金泽关上门边狼吞虎咽饭菜边将两人训.诫了一番,只是他们早已对这等程度不痛不痒。 “少爷,这么神奇,那桃林里有狗吗?”银子头顶着一个瓷碗在墙角扎马步,碗里装满了清水,撒一滴加半个时辰。 一旁一同受罚的尽香呲牙笑了。 又废掉一张传音符,金泽拍桌:“本少爷说话再插嘴就滚出去顶。” 银子委屈:“少爷,我就好奇。小时候见过的桃林里都有狗看门的。” “有狗也不会跑出来咬你,再说话我这就去外面买条狗拴你身上信不信?” “是,少爷,不说了,绝对不说!” 金泽只能又拿出一张符,催动后说了这次的经历,手一挥,符纸化作嗡嗡的小黄蜂飞走了。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他将这次的事传给了外公,并询问他封印的原因,他还是相信他外公职业操守的,只是想必他收到的可能性很小。 阿秀刚回了消息,说他外公不久前出了门,却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会是什么事能让外公打乱计划出门呢? 如今云别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他可以专心研究缩地符,尽快赶回晋州,或许可以找到答案。 “少爷,”见金泽传完符,银子又憋不住想说话了,“那林子什么样的,跟我们讲讲呗?还有那面镜子,真的这么厉害吗?比白爷那些法宝还要厉害?” 想接着研究缩地符的金泽不耐烦回:“我不知道,想唠嗑去外面找沉香坞弟子唠去。” 如果银子再让自己废掉一张符,他就打算真的买条狗带着上路。 金泽闷头画了半天,已经是午后。 画来画去,缩地符还是有一笔怎么都画不好,金泽搞不清自己是哪里出了错,烦得很,索性歇一会喘口气。 抬眼只见尽香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看书,银子却不见踪影。 “银子人呢?” 尽香翻一页回:“出去找人唠嗑。” 金泽额角跳了跳,银子最好没在外面给他丢人。 转过楼梯口,只见楼下一片雪白,是沉香坞弟子在吃晚饭。 看着一片雪白里一身灰衣手舞足蹈的身影,金泽一口气堵在心口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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