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泽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 听着他的呼吸沉稳绵长,真不知是醉了还是困了。 围着他转了两圈,金泽先把碍事的“战袍”脱了,然后选了个好使力气的姿势将人架了起来。 一搭手金泽就吃了一惊,这明道长看着和他差不多的身形,怎么这么重呢。 “道长啊,你醒醒。”金泽吃力地架着人往床边挪, 可喝醉的人就是死沉死沉的,都不会自己挪挪脚的。 使出吃奶的劲儿终于靠近了床边,金泽脱力地将人一丢, 然后就听见一声闷响。 金泽愣了一下,立马感觉大事不妙。 “对不住,道长!”金泽连忙将人翻过来查看磕到的额头,在眉心痣的附近已经出现了一片红晕, 看着就很疼。 这床看着铺的很厚很软,没想到这么结实。 即便如此醉了的人依旧没醒, 只是不舒服地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金泽长叹一口气,把人接着往床上拖,终于将其姿势摆正,他又去端了水拧了毛巾给人敷上脑袋。 忙完这些, 他自己已经出了一身汗。却也没力气再洗个澡,随便擦了擦便上床了。 金泽一夜睡的迷迷糊糊,没别的感觉,就是特别累。 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确实挤了些, 他有些后悔拦着明葱去再开一间房间了。 不过能和明道长关系缓和也是不错的。 睁开眼,逆着晨光,首先看见的就是坐在床边的人。 “早啊,道长。”金泽打着哈欠起身道。 床边人穿衣服的背影顿了顿,然后看着前方轻轻点头:“早。” 伸个懒腰,金泽翻了翻被子:“我衣服呢?” 一只手将乌黑的绒毛衣递了过来。 金泽尴尬一笑:“这个,不是这个。”说着接过将其塞进了护腕里。 “很特别。”明葱如是说。 金泽笑了:“道长您不用这么客气,不过阿秀听到你这话肯定高兴。哦,阿秀您可能没见过,就是我外公的关门弟子。” 白一条在兴冲冲捡回一个小弟子后又摇摇头放弃,起初以为是块璞玉,结果是个废铁。于是决定以后绝不再做收弟子这种蠢事了。 捡起被搡到地下的衣服,明葱捏了个净化诀递给金泽:“昨日辛苦了。” 说起昨日,金泽先抬头看了一眼明葱的额头,干干净净,显然红痣都没来得及点。 他接过衣服笑笑道:“不辛苦,只是下次再也不敢让您喝酒了。” “我......酒量确实不好。”明葱开口,神色歉然,“如今额角还隐隐作痛。” 金泽有些心虚:“那么......我给您揉一揉?” 明葱:“......这个,不必了。” 金泽系好腰带下床穿鞋:“您就别客气了。” 一盏茶后,洗漱完毕的两人一坐一站对着铜镜。 “歪了吗?” “还,可以。” “哎呀,不行,歪了,重来。” “还是我,”明葱伸手欲接过朱砂,“我来。” 金泽躲过明葱的手:“不行,道长。马上就好了,您就让我做点什么。” 对上镜中明葱有些怪的眼神,他又找补道:“如果不是我,您也不会喝醉,也不会头疼了,所以您就别客气了。” 语落,金泽在他额头落下一点,看着面前人俊逸出尘的面貌,露出一个微笑:“好了,这次绝对没歪。” 明葱看着他,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金泽看着这个笑出神,真好看。 两人收拾好便去看了看隔壁的小娃娃,小娃娃抱着假珠子正睡的香,想是昨天累坏了。 两人又轻手轻脚退出房间,金泽终于有机会和明葱探讨一下案情相关了。 “道长要留下继续查明案件吗?” 明葱点头,神情肃然道:“这次的邪物非比寻常,并未得道便能修出一半的实体,如果是有人故意为之,这种邪物一旦肆虐,后果不堪设想。” 金泽点头,如果可以人为造出此等邪物,那么迷迭林那些低级的邪便是最好的原料。 “有没有可能是渡劫失败?” 由邪转变成的邪灵若想成为妖邪是要得道,而因为其修的是歪道,所以这个得道过程十分艰难,要经过长久的修炼,使灵识足够强大,能够度过二九劫,才能成功得道,修得实体。 这二九劫指的是二重一九,二重即散魂重聚、炼火重生,一九则为九天雷霆。 这三劫单拿出来一项便足够让众多邪灵退却,二九一起,则鲜有邪灵度过。 但是渡劫失败的结果往往是灰飞烟灭,修得半实体的还真没见过。 明葱也是想过这一点:“他的实力远远没到能经住二九劫的地步。”如果真的是渡劫的邪灵,明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金泽也觉得不太可能,又道:“那个香囊......” “我会送回给吴师叔检验,毕竟在云别也和香气有关,不能忽视。” “那么我们要从何查起呢?” “从青楼。” 明葱将香囊及那只封着怪物的净珠交给变大数倍的红嘴鸟,简要说明了一下情况传回了沉香坞。 之后两人便带着睡醒的小娃娃去吃早饭。 平日里的青州还是一片和乐融融的景象的。 街上摆摊的、卖艺的、逛街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随便找了个看起来挺干净的小摊坐下,金泽对着老板娘点单。 “除了芹菜肉,其余的一样来两个,不三个。”一听就是金泽一惯的点餐风格。 明葱摇头:“太多浪费。” 金泽挑眉道:“放心道长,吃不完咱打包,如果逛一天,肚子总会饿。” 小娃娃道:“我可以,吃五个,不会浪费的!”又摸摸手里的珠子,“爹只吃一个,爹吃很少的。” 金泽憋笑:“对,你最厉害了。来,自己把筷子擦干净。” 明葱笑笑不说话。 包子很快上来,金泽摩拳擦掌拿了一个开始啃。 隔壁桌是一对年轻男子,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声音不大,但金泽这桌正好听到。 “哎,兄弟,看你一脸醉仙欲死,昨夜在露水阁很快活?” 另一个声音道:“别提了,臭□□又他.妈.的作妖,以为本公子是个软柿子,想捏就捏,想扁就扁。” “怎么?做什么了这是?” “哼,”那声音顿了顿,“前几个月就来这么一次。那次是我喝醉了,不小心着了她的道,一次就怀上了。” “呵,行啊兄弟。” “那□□想以此要挟我接了她做小,否则就带着小的死了一了百了,呵,哥们怎么也大风大浪过来的,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那德行。” “然后呢?”这一位听的很是过瘾。 “然后,”那人笑,“我跟那老鸨一说,塞了些银子,第二天那孩子就去见他爷爷了。” “哈哈,老爷子不得气的活过来打死你个不孝子。” “啧,这事来这么一次也就罢了,我看她求我求的可怜,为了这孩子几天没能下床,一时心软,就又去了她那里。” “你呀,就是不长记性。” “谁不说啊,咱男人呐,有时候就是犯贱。”又道,“去了之后倒也安生了一阵子,谁知道她又开始动歪主意,把我灌醉又自己偷了种,这次还聪明了许多,没跟我说。” “哎呀,那是生下来了?” “怎么可能,那老鸨也不是吃素的。她看着自己肚子显了一点,便找到我家里来了。” “操,这娘们这么毒?太缺德了?” “为了钱什么不能做?都已经出来卖了,还要什么德行。”那人说着又叹口气,“现在我家那个正在闹呢,要死要活的,你说这孩子我能要吗?一会儿还是要去找那个老鸨塞点钱,实在不行就找人处理了,看的心烦。” “对,就得这么干,给她脸了。” “兄弟,给你说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 金泽咬一口包子,有些恶心,扭头吐了。 “哎,往哪儿吐呢?”方才大谈特谈的男子出声道,语气蛮横。 金泽看他一眼,冷冷道:“地上。” “没长眼是?”另一个男子一拍桌子,似是要大干一场,“道歉就当没发生过,饶你一马。” 明葱抬眼看他。 金泽则摸过明葱手边的长剑,举起抽出半截:“谁饶谁?” “哎呦,”那人缩着脖子瞅了金泽这桌一眼,点头道,“行,你是大爷。” 然后十分怂的拍钱走人。 放下剑,金泽心中还有些闷气,看这些渣滓一眼都觉得恶心。 抬头对上一大一小清澈的眼神,金泽摸摸娃娃脑袋:“无论如何,孩子总是无辜的。” 明葱看着他道:“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什么?”金泽没反应过来。 “死婴,尤其是胎死腹中的婴儿,是极易聚集怨气的。” 金泽恍然:“青楼的话,这么多女子,如果都曾......那将是很大的一个数量。” 明葱点头。 金泽喝光碗里的粥,指指桌上的包子:“快些吃,我们可以去找人问问这些婴儿如何处理。” 又道:“从昨天被人引到迷迭林,再到遇到这小姑娘,有人故意让我们遇上这个案子,这目的到底是为何呢?” “是敌非友的可能比较大。”明葱道。 “嗯,还有那个铃铛,那个封印,到底有什么作用呢?放出的邪灵会是我们昨天遇见的吗?不对,按老板娘说,那人很早就在了。不过......有没有可能被邪灵附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