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大概没想到佩特拉出去一趟回来会变成这样。 起初他只是觉得她有些疲惫, 看着她走下飞机,立刻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然后一愣。他收回手, 看着自己手上的痕迹, 惊愕:“你身上都是血……” 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这是去和外星人大战了吗?! “呃, 不。那不是我的。”佩特拉费力地摆了摆手。 “你确定?” “嗯,好,不是完全没事。”她隔着制服按了按肩膀,往后探去,嘶了一声又立刻缩回手,“大概被烧伤了。” “大概?”格温提高了声音,震惊地看着她,“我们都以为你只是去找科尔森先生,然后被告知你跟着一个陌生的雇佣兵出去做任务……” 佩特拉轻咳两声:“一言难尽。出了一点小状况, 交叉骨自杀了。” “这叫小状况?”格温不赞同地皱眉, “你现在应该去医疗室检查一下。” “……我想等回去再说。”她的目光扫过身旁路过的神盾局特工, 小声说。 格温见她如此坚持,只好让步:“那我去叫哈里。他还在地下监狱,我来找你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一点线索。” 说到这里, 他压低了声音,余光小心地注意着四周:“诺曼、不, 绿魔中途醒过来一次,意识不是很清醒。我们在他被催眠的时候问了点问题,他提到了一样东西。” “宝石什么的吗?” “不是, 是一个挂坠盒。”格温顿了顿,“你那几个英国来的朋友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来着?” 离开神盾局的时候,科尔森的表情还很有些惆怅。 “我是该说欢迎你们再来呢……还是别再来了?” “应该还会来的。”佩特拉说,“格温还在这呢。” 他干巴巴地笑了下:“也对。”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对奥斯本先生的关心。”佩特拉跟他握手,郑重地说,“但我暂时还没有把自己个人信息完全交付给别人的想法。” 几乎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潜入神盾局为所欲为,这让谁能放得下心来?科尔森面对现实,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失尴尬地苦笑。 “当然我也理解你们的难处。”她想了想说,“如果需要联系我,就找哈里。” “没错,我可以代表奥斯本做蜘蛛侠的担保人。如果是担心战斗中的公共财物损害——”哈里也恰到好处地提出,“可以找我们的财务部报销。” 哇哦。 科尔森看向蜘蛛侠,目光惊奇:“其实,关于这个问题,钢铁侠之前就已经跟我们说过了。他真不愧是个慈善家。” 两人都一愣,面面相觑。 哈里立刻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 “认识有钱人真好,不是吗?”科尔森向佩特拉挤了挤眼睛,然后继续道,“蜘蛛侠,我们还是很期待能和你的合作的,希望以后会有机会。” “还是不要了?如果你是指四年前纽约被外星人入侵,让复仇者集结在一起的这种‘机会’的话。”佩特拉露出敬而远之的表情。 科尔森微微一笑:“你说的没错。但是,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他们转身走上飞船,哈里耸了耸肩:“他说得对。连魔法师都满世界跑了,再多来几个外星人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我们身边已经有潜伏者了呢?” 佩特拉摸摸后颈,觉得有点发凉,抬起胳膊的动作牵扯到手臂和背后的伤,又让她不禁龇牙咧嘴了起来:“嘶——痛。” 变异蜘蛛赋予了她非凡的能力,却没能减轻肉体上的疼痛感,甚至可以说是加强了——被加强了的、过分敏感的五官和身体,在某种程度上,让她比以前更加怕疼。 哈里担忧地看着她:“你这个样子是不是不方便去医院?我还是把家庭医生叫过来。” “不要,我不想被人知道。”佩特拉胡乱地摆摆手,坚决地摇头,“只是小伤,我可以自己包扎的。” “背后的伤你自己怎么做得到?”哈里微微皱眉,有点不悦,但很快他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红了起来,“我也……不方便帮你。算了,我叫MJ来?” 佩特拉迟疑片刻,点点头,总算同意了。 “我先去你家可以吗?得把战衣换下来。” 穿着这身不知道装有多少高科技产品的衣服,已知的有几个小时前刚刚被激活的跟踪器,她可不敢大摇大摆回皇后区。 哈里欣然答应:“当然没问题!不过,要我说,你真的不需要斯塔克帮你研究战衣的,要是需要技术或者资金支持,你完全可以找我——” “但他是钢铁侠呀!”佩特拉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揉着左手小臂上的淤青,抬起头说,“在制作战衣上,他肯定是最有经验的。” “是这样没错。”哈里有些怏怏不乐,皱了皱鼻子,“可是,也等同于把你的把柄交到对方手里……万一他以后对你不利呢?呃,我是说,虽然他现在是复仇者,以后……以后的事就很难说了,不是吗?” 对此,米歇尔倒是有另外一种看法。 她穿着破洞牛仔裤和连帽衫,手插在口兜里信步走进来,看上去就像刚去酒看了重金属乐队的表演。哈里随意地摆了摆手,女佣上了茶和点心,赶紧退了出去,他自己也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米歇尔在床边坐下,开门见山,简洁有力一向是她的风格:“听说你遇到了麻烦。” “一点点小……麻烦。”佩特拉用被子裹着自己,含糊地说着。 米歇尔摸了摸她的头。头发明显被汗水打湿过几遍,黏腻,还带着挥之不去的硝烟味。米歇尔又嗅了嗅,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没先洗个澡吗?” “我不敢碰水。”佩特拉鼓了鼓嘴,这才把被子放了下来。 米歇尔看着她那身红蓝鲜明的制服,果然一点都不感到惊奇或是意外,不动如山:“原来如此,紧身衣不好脱是吗?” 她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看上去没事的胳膊,死侍留在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只留下浓厚的铁锈味:“要我帮你吗?需不需要用剪刀?如果和肉连在一起了的话,可能会很疼……” “还好。”佩特拉说着,抬起手轻轻在胸前的蜘蛛标志上点了点,“脱下来倒是不麻烦,但需要马上包扎。” 蜘蛛战衣应声散落下来,米歇尔不禁挑了挑眉:“不错嘛,斯塔克的技术。” 她帮着佩特拉清洗了伤口,然后上药。没费多少时间,伤势比他们想象得要好很多,大概是有掩体缘故,以佩特拉现在的体质,这种皮肉伤大概过个几天就能消。 米歇尔缠好了绷带,拍拍手,目光转向地上的蜘蛛战衣。 “这玩意儿能洗吗?” “应该可以?”佩特拉挠头,“钢铁侠又没有把说明书写在上面……我想应该是可以的。不然一次就报废,多浪费?” “那可说不准。”米歇尔耸了耸肩,“对有钱人来说,很多东西,甚至是人,都是一次性消耗品。” 佩特拉:“……你说的有道理。佩珀说八年前,她几乎每天都要处理老板晚上留下来的‘垃圾’。” 米歇尔的表情难以琢磨。 “MJ——”佩特拉斟酌着开口。 “不用跟我解释。”米歇尔立刻抬起右手,制止,“我不关心来龙去脉。” “……哦。” 佩特拉想起来了,米歇尔是看侦探剧从来没耐心听凶手被捕后的忏悔感言的那类人,但她还是说:“谢了。” “谢什么。”米歇尔不以为意,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战衣的一角,将它提起来打量,“不过,这衣服看上去真的很高级。难道就没有防震减压的功能吗?” “你也看到了,它只有薄薄的一层……你能指望它起到钢铁战甲的作用吗?” “哦,你可以做一套钢铁蜘蛛衣。”米歇尔说。 “……啊?” “不行吗?”她抬起一边的眉毛,抿起嘴唇,露出几分揶揄的笑意,轻快地说,“拜托,你才是蜘蛛女孩不是吗?总不能让钢铁侠继续帮你做战衣?虽然的确很酷。” 她又迅速补充:“肯定比你自己手工做的要酷多了。” “嗯……”佩特拉低下头,“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最重要的是资金,我明白。”米歇尔露出了然的表情,比了个手势,“你也不可能让哈里帮你。不管是依靠谁资助、制作,那并没有什么区别,也没有意义。” “你说得对。”佩特拉承认,“我觉得,我……” 她停下来,想了一会儿,慢慢地说:“我希望我能做得更好。” “我知道。” 米歇尔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力地按住,看着她的眼睛:“你应该自己成为一个有钱人。” “……呃?” “像钢铁侠,像布鲁斯·韦恩那样。”米歇尔继续说,“蝙蝠侠不是你的偶像吗?那你不是一直想要向他学习的?正好,你身边还有一个钢铁侠,不管是现实生活还是虚拟世界都有一个榜样了。” 佩特拉咽了咽口水:“我懂你的意思,但这个……这个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做到的?” “做人要有理想。”米歇尔掷地有声地说,“自己开一个企业,成为总裁,难道不是最简单的吗?只有你自己有钱,想交多少个有钱男朋友都没问题。可以每天从五百平方米的床上醒来,尽情地享受两百个年轻英俊的佣人给你端早餐,坐豪华游艇环游世界度蜜月,还可以在铺满玫瑰花瓣的田野里……” “抄袭别人的台词了。”佩特拉提醒,“而且我真的看不出来哪里简单了。” “最重要的是,”米歇尔慢吞吞地说,“要是你们闹了矛盾,吵架的时候还可以理直气壮地把钱甩到他的脸上说,‘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践踏我的尊严,滚’。这就是有钱的底气。” “……你说的很有道理了。” 这真是一个伟大的梦想。 哈里把她们送到门外,本想让司机送她们回家,佩特拉却说自己还要出去一趟,婉拒了他的好意。 他有点担心,再三叮嘱:“千万别再乱跑了。想逞英雄也得等你伤好了再说,知道吗?” 佩特拉嗯嗯地应声,但看起来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站在车站前,米歇尔问:“你去哪儿?” “我先实现一个小小的目标。”佩特拉说,“去找斯塔克先生,告诉他我要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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