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士继续狂奔, 撞开门往外冲,转眼间, 他们就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惊恐地大叫:“别过来!!” 两人哇哇大叫的声音逐渐远去。 “……” 这一定是蜘蛛恐惧症患者韦斯莱先生了。 哈莉望着他们, 实在不能理解, 团子这么可爱……“不该感到幸福吗?” 佩特拉弯腰拾起一个, 心情复杂:“鬼知道……” “别管了,你们帮不了他们的。”至尊法师慢悠悠地说道,示意他们继续往前走。 离开了弗莱士的房间后,他们直接跳过罗恩的那间,打开了下一扇门。不知是哪位熟人的—— 室内似乎没开灯,光线很暗。窗外华灯初上,光光点点,隐约能看见房间中央有个桌子,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 就算夜视力极佳, 佩特拉打量半天才勉强将这个披头散发的背影和赫敏联系起来。 看起来不太妙, 她偏头,悄声问:“她怎么了?” 其实他们大可以不必这样谨慎小心,反正梦里面的人是听不到他们也看不到的, 但似乎是为了应景,哈莉也小声答道:“不知道啊, 难道考砸了?” “这算什么噩梦?”佩特拉侧目。 哈莉不语,至少她和罗恩都知道,赫敏考试时遇到的博格特变成了麦格教授, 宣布她成绩不合格…… 紧接着就听到斯特兰奇的一声轻笑,感慨般地说:“一帮小鬼。” 佩特拉有心为自己和同龄人辩驳,却也不得不承认,相比起真正令人恐惧的东西,这些 “噩梦”实在是太友好了。 哈莉已经走上前去,习惯性地把手放在了好友的肩膀上。 赫敏自然是没有反应的,依然低头捂着脸,肩膀一颤一颤的,隐约听到点抽泣的声音。哈莉再往桌上一看:嗬,零分的试卷! 丹尼远远地看着,并没有靠近,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向年长者询问:“我们的敌人,就藏在这些梦境中吗?” 至尊法师不置可否。丹尼心里便有了几分把握,点点头,不再多言。随后,他们离开了赫敏的“卧室”,回到走廊里,望着剩下那两排门,有些发愁。 “要一个个走过去看吗?”佩特拉问。 “陷入梦境中的人有很多,但我想,我们会遇到的,应该都是熟人……而且,是身边重要的人。”丹尼猜测着说。 “你的家人……也在纽约吗?”她试探着问。 “我已经很久没和他们联系过了。”丹尼摇摇头,不知道是“不在”还是“不知道”的意思。 “刚才我们看到了罗恩和赫敏。”佩特拉转向下一道门,正犹豫要不要上前,“那这里的会不会是——” 哈莉微微皱眉,飞快地上前一步,抢在她面前将门推开。她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丹尼看了看至尊法师,也紧跟其后。 才跨入门内,进来的入口就已经消失了。他们置身于空旷的黑夜下,四周静悄悄的,边上的房屋虽然都亮着灯,窗边门外似乎还挂着花哨的装饰品,却听不见丝毫的声音,也没有一个人影。 接着,斯特兰奇将目光转向哈莉。她径直朝着面前那座死寂的房子跑去,穿过院子的脚步没有丝毫地停顿。说是屋子,是根据旁边建筑物推测而来的,此时,面前这栋楼早已倒塌,只剩下一片废墟。 似乎还能听到婴儿的哭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狼的呼号声。 有点像恐怖片里的故事,丹尼镇定地判断着,跟在斯特兰奇的身侧慢慢走上前去,随着他的停下也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至尊法师言简意赅道。 丹尼也不多问,驻足,静静地看着废墟前方那两个人影。 年轻的男人半跪在碎石边,一手拧着裸露在外的钢筋,手上筋骨分明。他的脸上带着些茫然,接着是后知后觉的咬牙切齿,愤怒和悲哀随时要将他全身吞没,那微微弯曲的上身摇晃了一下,似乎马上就要倒下。 “西里斯!”哈莉冲上前去,伸出手。 毫不例外地,两人擦身而过。她摸了个空,额头几乎撞上横在前方的半墙,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事,她还是猛地停下,怔怔地看向自己的手,迟钝地转过身。 另一个高大的身影神奇地从废墟的阴影下冒了出来,挡住了月光和远处路灯的投影,有些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位年轻许多的布莱克,后者依然沉浸在自己强烈的情绪中,难以自拔。 两人都没有说话。 西里斯才察觉到身边人的接近,终于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颓丧的脸。他颤抖着抬起手,将怀中一岁多的孩子抱了起来,似乎要交给对方。 那个孩子……该不会就是她? 丹尼灵光一现,下意识地转过目光寻求身旁同伴的回应:“博士?” “嗯,你想得没错。”斯特兰奇注视着眼前这一幕的发生,无动于衷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却又意义不明。 “那位是她的教父。”丹尼辨认着男巫的面孔,愈发确定猜测,“听说他后来被捕了,坐了十二年的牢。” “没错,把大难不死却失去父母的女孩留给了她苛刻的姨夫一家照顾。”斯特兰奇说,“这样的重现,与其说是布莱克的噩梦,倒不如说是她的。” “还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丹尼不太清楚他们的过去,只是凭着敏锐的思维推测了一二,说完,目光又转了回去。 哈莉看着海格蹩脚地哄着小孩,叹了口气,又失笑。她在旁边坐了下来,不声不吭地伸出手,隔着空气握住了西里斯的手背,做了一个握紧的动作——尽管她什么也没碰到,对方也永远不会察觉到她的触碰。 这样有用吗?能够给予彼此安慰的力量吗?少年想道。 “陪伴。”斯特兰奇开口,“长久的陪伴,是这孩子最想要的。” 两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发觉少了点什么,回头。 “佩蒂呢?”丹尼茫然地问。 “她刚才……”斯特兰奇回忆着,突然一皱眉。没跟进来吗? 佩特拉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再抬头时,已经不见同行人的踪影。最初的几秒钟,她有点心慌,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环顾四周,生怕哪里冒出一个电锯杀人狂或是披着床单的贞子。 虽然很俗套,但不可否认,鬼怪永远是深夜中最吓人的。 还好,这些都没有出现。她摩挲着找到了墙壁上的开关,试着按下去。居然有用——头顶的白炽灯立马照亮了整个房间。 眼前的一切,可谓兵荒马乱。桌子上尚未收拾的餐具,勺子落在地上,被压在摔倒的椅子下方,衣柜门打开,衣服乱哄哄地扔得到处都是……但仔细一看,这个房间却是很眼熟的。 紧接着,浴室的门被撞开了。女人一手插腰,一手抓着晾衣杆,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一边尖叫:“老鼠!打它!” 梅! 佩特拉有些惊喜,本能地要走上前去,结果想起这是梦境,摸了摸鼻子悻悻地停下来,继续看梅婶和满屋子乱跑的老鼠作对。 这是她的噩梦?似乎……比佩特拉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她正想松一口气,却听到哐当一声,梅摇晃着撞上了壁橱的门,一屁股倒地,有些痛苦地呻-吟着,不知道磕着了哪里。 佩特拉心急起来,也不管是不是梦了,推开挡在路中央的椅子,试图跨过去。而梅婶呆愣愣地坐在地上,突然打了个嗝,低下头,将脸埋在手心里:“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佩特拉停下了动作,心里咯噔一声。 她知道婶婶说的人是本叔。 他的离去还不到一年,虽然梅的坚强让她们两人的生活依然能够保持正常的周转,但显然,她还没有停止对爱人的思念。 佩特拉以为她已经走出来了——在前不久,梅还在接受了第二个男人的约会邀请呢。而很快,她又意识到,梅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 “可怜的。”梅捂着脸,唉声叹气,“你就狠心让你涉世未深的侄女陷入水深火热中吗?” 啊? 她哪里水深火热了?佩特拉一头雾水。 突然,她打了个寒噤,有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蜘蛛感应居然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在短暂的神经紧绷后,佩特拉恍然大悟,抬起头看到男人的脸庞时,身体也放松下来。 “不要紧,未来是要靠自己走下去的。”本开口道,轻松的语气,脸上还带着笑意,丝毫不像已经逝去的遇难者。 这话也不知是对梅说的,还是对佩特拉说的,可能都一样。 梅猛然抬起了头,怔怔地看着他。 本的手从佩特拉的肩膀上放了下来,若无其事地插在裤兜里,朝昔日的伴侣走去:“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你会带坏孩子的。该收拾房间了。” 有那么片刻,梅几乎露出了笑容,但紧接着,脸又垮了下去,眼里堆满了泪水,痛苦地看向乱糟糟的屋子。 对女人们来说,家务活才是真正的噩梦。 佩特拉恍然大悟。 她暗暗握拳,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赚大钱,绝对不能当家庭主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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