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然出现的身影也令许珩一顿,他不动声色的抽出几张纸巾,擦拭着湿漉漉的手,稍稍点头,算是回应了翟子清。 见状,翟子清侧过身让出一条道来,圆溜溜的眼珠子在四处打转着,也不言语。 许珩从她身旁经过,从他这个高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翟子清垂着的眼帘,细长的睫毛在眼窝处印出阴影来。 原是勾人的画面,在许珩的脑海中,倒变成了骇人的场景,他晃了晃脑袋,加快步伐离开这个地方。 听到越来越快的脚步声,翟子清无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只看到许珩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捂着胸口长叹一口气,嘟囔道:“果然,美色误人!” ―――――― 漫长的会议就此开始,最开始就是曾沅恺的PPT讲解,将双方的合作内容再一次重复。 会议的最后,是翟子清的PPT讲解,在专业知识内,她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都说美好的事物可以令人赏心悦目,翟子清和她的构图就是这样子的结合。 听着翟子清的介绍,曾沅恺频频点头,对她很是满意,他低声对许珩说:“这女孩子挺不错的,专业知识过硬。” 许珩看着台上的人,她眼睛里那股自信令她大放光彩,与私下的她,仿佛有些不同。 “嗯。”他稍稍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曾沅恺的话。 简简单单的一个鼻音令曾沅恺一愣,小幅度的扭头看向许珩,他没有从许珩眼中看到闪躲,而是大大方方的看着前方那道倩影。 曾沅恺单手扶着下巴,视线在两人之间打量着,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会议结束后,由曾沅恺提议,众人便一起搞了个聚餐。 翟子清走在最后边,默默的听着老板和曾沅恺的客套话,这两人的客套话,还真多。 而许珩,就像翟子清印象里的那样,话少的可以,只是走在一旁听着。 走在翟子清身边的是老板的秘书安妮,两人并不是熟识,但细算起来,两人也是个同龄人。 安妮嘴角噙着笑意,戳着翟子清的胳膊,不停的用余光瞄着许珩所在的方向。 “你说,许总这样子的男人,为什么还是没有女朋友。” 翟子清闻言眉头一瘪,顺着安妮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许珩的背影。 想起他提起过的恐女症,随意的扯了个谎,“应该还没有遇到喜欢的。” “啧……”安妮若有所思的摇着头,“二十七八的男人,难道一点儿欲.望都没有吗?” “……” 这个问题,翟子清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关她什么事呢。 每天听到回答,安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摆动着右手道:“我没有别的想法哦,就是纯粹好奇而已!” 翟子清点点头,而安妮也不再说些什么。 ―――――― 聚餐的地点是一家私人厨房,坐落在宁市的一个小巷子里,七拐八绕的才能够绕进去。 小院子内的大树说明,这院子已经有段年头,树底下摆放着木制的桌椅,有两位老人正坐在树下,下着象棋。 听到木门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响后,面对着门方向的老婆婆站起身来,眯着眼睛往外看。 在看到为首的许珩和曾沅恺时,老婆婆笑眯眯的喊了声,“小珩和小铠带朋友来啦。” “丁奶奶。”许珩喊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说:“这些是事务所的合作伙伴,带着他们来试试您的手艺。” 这时候,一直都坐在椅子上的老人站起身来,拉着许珩的手拍着,“来,给我解一下这个棋局。” 闻言,许珩看了眼桌子上的棋局,扭头给了曾沅恺一个眼神,然后便对老人家说:“老爷子,就这一个。” 丁奶奶无奈的摇着头,曾沅恺对着刘丰做了个请的手势,“刘总,我们这边走。” 刘丰倒也没有说些什么,点点头后便往小屋那边走去。 翟子清跟在后头,圆溜溜的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在经过许珩身旁时,她下意识的往另一边一侧。 地下铺的本就是石子路,这一侧,细长的高跟就踩着小石子上,翟子清往旁边踉跄了一下。 而这时候,她清清楚楚的看到许珩的身体往后躲了一下。 这一刻,翟子清庆幸自己没有摔倒,否则许珩不扶她,她肯定要摔个狗吃.屎。 丁奶奶站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的,赶紧上前扶住翟子清,“小姑娘,没有歪到脚?” 翟子清笑着摇头,“没有,谢谢奶奶。” 这时候,丁奶奶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许珩的胳膊,啪的声响听得翟子清一愣。 只听到丁奶奶说道:“你也不扶扶人姑娘,摔了怎么办!” 许珩眉头一拧,乌云密布的,眼底带着翟子清从未见过的纠结,以及小小的委屈…… 翟子清扑哧一笑,摆手道:“奶奶,没事的,您忙着我先进去了。” 她这一笑笑的许珩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她在笑什么。 ―――――― 这种所谓的聚会,无非就是应酬,而应酬最为助兴的,也就是酒精。 翟子清并不是滴酒不沾的人,酒量虽然可以,但却从来没有尝试过烈性酒。 许珩回来后,屋内的氛围越炒越高,刘丰说:“来,大家都满上,预祝我们这次的合作能够顺顺利利的。” 安妮闻言便拿起桌上的红酒,取过刘丰红酒杯便要倒下去,刘丰突然抓住她的手,说:“喝什么红的,喝白的!” “刘总,这……”曾沅恺阻止道,“在场也有女士,就别来白的了。” “没事!”刘丰豪气的一摆手,“我们公司的都能喝!不信你问问她们!” 老板都这么发话了,三人自然不能说别的,谢宁看了眼翟子清,说:“曾总,我们都可以的。” 曾沅恺看看翟子清,又看看许珩,看到两人没有意见,便不再说什么。 都说喝酒这件事,有一就有二,有了开头,必然有中间和结尾。 一杯杯白的灌下去,翟子清的胃烧的疼,她低声对谢宁说:“组长,我去一趟洗手间。” 等翟子清从洗手间回来,又是一杯接着一杯,根本没有给她喘气的空间。 许珩无意间看到翟子清紧皱着的眉毛,看起来是非常的难受,他的手在桌底下拍了拍曾沅恺的手,稍稍的摇着头。 曾沅恺了然,扭头对刘丰说:“刘总,今天喝的挺尽兴的,几位女士都喝红了脸,要不咱今天就先散了,改日再聚。” 刘丰扫了眼三人,点点头,“也行,那就改日再聚!” 翟子清捂着胃部跟在众人身后,走出屋子后一阵冷风吹来,吹得她脑袋生疼,醉意渐渐浮上来。 到大门口时,该走的都走了,留下翟子清和许珩,以及曾沅恺三人。 曾沅恺看了眼附近的情况,问道:“你怎么回去?” 翟子清揉了揉发晕的脑袋,故作清醒的说:“打车回去。” “这个地方,不怎么好打车……”曾沅恺看了眼许珩,知道这个人是指望不上的,提议道:“要不,我送你回去?” 还没等翟子清回答,就听到许珩说:“你喝了不少,是准备酒驾进局.子?” 听到许珩这么说,翟子清点头道:“我还是叫个车,挺方便的。” “这怎么行,大晚上的,你又喝了酒。” “没事的。” “真的不行!” 两人喝得都不少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听得许珩头疼,当下便说道:“我送!” 这下,在争执的翟子清和曾沅恺两人同时停下来,瞳孔放大。 特别是曾沅恺,仿佛听到了什么震惊世界的大新闻。 许珩被两人盯得不耐烦,特别是翟子清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得他慎得慌,鸡皮疙瘩一个个冒出来。 他抬腿就走,语气颇为冰冷,“走。” 翟子清眨了眨眼,对着曾沅恺说了声再见后,便跟在许珩身后离开,独留下曾沅恺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车内的车载香水味道颇为清淡,但对于喝醉的人来说,闻起来真的有些难受。 车载香水一下子又散不了,翟子清怕吐在车上,便摇下车窗。 许珩见状提醒道:“喝醉了吹冷风会很难受的。” “是嘛?”翟子清歪着头问,过了一会儿,头果然晕得不得了,她只好关上车窗闭目养神。 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把翟子清吓得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眼许珩,匆匆拿出手机,“妈?” 知女莫如母,一听声音舒窈就知道翟子清喝醉了,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喝那么多,等会儿怎么回家!” 翟子清瞥了一眼许珩,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便随意搪塞,“在回去的路上,同事送我,你有事吗?” 舒窈这才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说道:“想给你介绍个男的,业内的新起之秀……” “妈……”翟子清喊着,孩子气的撒着娇:“我不想结婚!” 这娇嗔的声音吓得许珩手一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车子往一旁倾斜了一下。 然而,已经醉了的翟子清是感觉不到的。 “你个孩子,你说你都25了,恋爱也没有谈过……” 翟子清一听这话,就知道舒窈又要开始数落她,借着酒胆直接挂断了通话。 想起驾驶座还坐着个人,翟子清转过去咧嘴一笑,“我妈就这样,老是催我结婚,你说结婚有什么好的,是美食不好吃还是狗不好吸……” 顿了顿,翟子清颓废的说:“而且,我是个不婚主义者啊……” 许珩眉头一舒,扭头看向翟子清,这时的翟子清,已经安安静静的靠在椅背上,不吵不闹的。 到公寓楼下时,翟子清仿佛是感受到一般,猛然睁开眼睛,对许珩说:“谢谢,我先上去了,路上小心。” 然后就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离开,留下许珩一人傻傻的举着矿泉水瓶子,他本是想用瓶子戳醒翟子清的…… 许珩放下手中的瓶子开车离开,在回去的路上,脑海里不自觉的回响着翟子清的话。 不婚主义者,不婚主义者。 或许,他真的可以找到能够跟他形婚的一个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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