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莫怕。”桓王以为她是被惊吓住了,安抚道:“别紧张,就是例行检查一下。” 陆若晴看着他那温文尔雅的笑容,再想起前世的背叛,心底一阵反胃恶心。 她掐住掌心,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问道:“检查?出什么事了?” “你……?!是你。”桓王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陆若晴不明所以,迷惑道:“怎么了?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今生,她应该还没有见过桓王啊。 “呃……”桓王俊雅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就是,上次在大昭寺。” 他虽然神色尴尬,却丝毫不损他皇子的矜贵气度,加之温和有礼,倒是越发像个谦谦君子。 陆若晴的脸色却变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桓王,惊诧道:“那天在大昭寺搜查的人,是你?” 桓王勾起嘴角,“是我。”又含笑解释,“不过,姑娘别担心。当时你披着衣服,我并没有瞧见什么不妥,只是记得姑娘的声音,方才听你说话才辨认出来。” 陆若晴真是无语了。 这么说,当天萧少铉钻进了她的浴桶,威胁她的性命,而闯进来搜查的人竟然是桓王! ----简直荒谬。 “对了,荒郊野岭的,姑娘怎么会在此地?”桓王猜疑问道。 他才接到密报,说是萧少铉的人在这附近出没,便赶着带人来抓,结果却是落空了。 没想到追出来不久,就意外的遇到了这位陆姑娘,看起来甚是可疑。 陆若晴沉吟了片刻,方才回道:“我去拜祭一位故人。” 桓王挑眉,“故人?” “嗯。”陆若晴睁着眼睛说瞎话,编了个借口,“今儿是我乳母的祭日,她奶了我一场,所以出来给她上点香,准备一点水酒。” “是吗?”桓王瞧着她闪烁的眼神,似笑非笑,“陆姑娘真是有孝心啊。” 陆若晴知道他不好欺骗。 但是,她不能直接说出萧少铉的事,以免惹祸上身。 跟前的车夫,可是萧少铉找的人啊。 因此她脸上带着浅笑,回道:“俗话说,养恩大于生恩,乳母也算是我的半个母亲,悼念一下,也是我应尽的情分。” “言之有理。”桓王的俊雅笑容更深刻了。 “公子检查好了吗?”陆若晴一面问他,一面趁着车夫背对着她,朝桓王使了个眼色,“要是检查好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桓王当即领会了她的眼神。 原来她不是要故意撒谎,而是有眼线在啊。 桓王反应很快,当即道:“打扰姑娘了,请回。” 陆若晴放下车帘,“告辞。” 车夫挥动鞭子,驾车一点点离去。 桓王看着马车渐渐走远,脸上笑容收敛,低声吩咐,“派人暗中跟着那个车夫,不要打草惊蛇,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动手。” “是。”侍卫统领当即安排了几个人,抬手之间,那几人便鬼魅一般的消失。 桓王心思有点漂浮。 陆姑娘……,呵呵,有点意思。 他眼前浮起那惊艳绝伦的女子脸庞,明眸皓齿、肤色如玉,再加上从容不迫的心智,真是难得一见了。 而那天大昭寺的回忆,浴桶、美人、湿身,她像小猫一样受惊的软绵声音,更是叫他浮想联翩。 ----佳人难再得。 桓王忍不住想,他和这位陆小姐一再相遇,也算得上是有缘了。 而且,他在大昭寺也算是见了她的身子,又岂能让她落入别的男人手里?陆家的家世寻常,即便陆若晴是嫡出的小姐,封王妃也不够格,但做一个侧妃还是可以的。 他的王妃,不光要容貌、性子、才情出众,家世更不能低了。 不过,有时间再说。 桓王轻轻摇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萧少铉的下落,然后……,治他一个擅离军营的大罪!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进了城。 车夫松了一口气,“现在姑娘已经平安回城,还请自行离去。” “多谢。”陆若晴领着药香下了马车。 车夫很机智,连马车都没有要,转身就混入了人群里面。 如果没有陆若晴对桓王的暗示,凭着这一手反追踪,车夫很容易就能脱身。只可惜,桓王手下的人不是吃素的,早就盯住了车夫,当即跟了上去。 陆若晴在心里冷笑。 狗咬狗!最好是两败俱伤。 药香松了一口气,赶紧道:“小姐,咱们这就回去。” 陆若晴却道:“先去博古斋。” “啊?”药香一脸不情愿,问道:“还去博古斋?不赶紧回家啊。” 陆若晴斜眼看她,反问道:“就你现在这一惊一乍的样子,回去能不露馅儿?所以,我们才要去博古斋逛一逛,缓一缓,然后平平静静的回府。” 药香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连连点头,“对对对!是得缓一缓。” 陆若晴道:“再说了,咱家赶车的婆子还在博古斋等着呢。”然后又问药香,“等下婆子要是问了,想好怎么说没有?” 药香忙道:“就说……,说我们临时起意,去逛了珠宝店、胭脂店之类的。” 陆若晴嘴角微翘,“说,不如做。” 药香不明所以,“做?” 陆若晴没有多说。 而是在去博古斋的路上,先买了胭脂、点心等物,然后再去博古斋找到那幅古画,一切顺顺当当。赶车的婆子见她们大包小包的,自然不会多想,只顾帮着搬东西。 陆若晴打赏了二钱银子,“我们多逛了一会儿,叫你久等了。” 那婆子一脸喜上眉梢,乐道:“多谢小姐赏赐。” 陆若晴带着药香上了马车。 她展开手里的古画,却心思漂浮,想起了前世里的爱恨情仇。 一路上,心情都是起伏不定。 陆若晴忍不住嘲讽的想,或许……,她不用再给桓王买这副字画的。 反正那天在大昭寺的浴桶相见,以及今天她的眉目暗示,肯定给桓王留下了深刻印象,引起他的兴趣了。 ----名画、美人,都是桓王喜欢收藏的。 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把这幅画先收了,方才有备无患。 没办法,她不可能直接杀了桓王,所以只能从他的爱好入手,让他慢慢上钩,却对她求之不得。毕竟对于桓王来说,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勾魂儿。 ----先引诱之,再杀之! 今生,她也该和桓王把账算一算了。 陆若晴眼里闪过一抹狠色。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药香看着觉得怪怕的。 “没怎么,就是想着这一整天的事儿生气。”陆若晴敷衍道。 “是够吓人的。”药香连连点头,一脸后怕,又是迷惑不解,“说来也是奇怪,那些人突然劫持了我们,怎么到最后,又把我们给放了呢?” “他们抓错人了。”陆若晴面不改色的胡说。 “啊?”药香听了更加气愤,“这都什么人啊?合着我们跟他们完全没关系,平白就受了这么一场惊吓,差点……,以为活不成了呢。” 陆若晴淡淡道:“记住!回府以后不许再提。” 药香咬了咬嘴唇,“嗯,我明白。” 回到陆府,陆若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从不曾遇到萧少铉,也不曾见过桓王,只是单纯出去逛了一趟街。 但是,有一个人却不很不淡定。 “你可算回来了!”陆筝儿忽地从树荫下冲出来,红着眼睛,大叫道:“好哇,好哇!我是没有看出来,你竟然……,竟然是一只笑面虎!” “笑面虎?”陆若晴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含笑问道:“筝儿妹妹,你这话是从何说起?我哪里惹着你了?” 陆筝儿气愤道:“你还跟我装糊涂?你以为……” “筝儿!”云陆氏一声断喝,慌里慌张的追了出来,上前抓住陆筝儿斥道:“你给我闭嘴!要是敢再多说一个字,就打断你的腿!” 陆筝儿又气又委屈,哭道:“姑姑……” 云陆氏强行拉扯,“跟我走!”用眼神招呼丫头们,强行把陆筝儿给拖走了。 陆若晴看着一阵轻笑。 药香等人走远了,才低声道:“小姐,二小姐这是……,知道了什么了吗?王官媒的事儿,她心里怀疑了?” 陆若晴眉头一挑,“什么王官媒?” 药香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了,“呃……,对,咱们都不知道。” “走。”陆若晴带着点心,去了荣德堂,对云太君客气奉承道:“祖母,我在外头买了一点奶油鹅瓤卷儿,知道祖母喜欢吃,特意买回来的。” 云太君笑着点头,“还是你孝顺。” “都是孙女应该做的。”陆若晴一脸乖巧,继而又问,“对了,祖母。方才我回来的时候,筝儿妹妹忽然冲出来大吵大闹,说我是笑面虎。” 云太君闻言脸色一变,“筝儿都说什么了?” “就是没说明白,我才奇怪啊。”陆若晴装作不解的样子,蹙眉道:“我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都没有跟筝儿妹妹说几句话,到底哪里惹着她了?哎,我正想问个清楚,姑姑就出来骂了筝儿妹妹一顿,把她给拉走了。” “这样啊。”云太君神色微松,“筝儿胡闹,你别理会她。” 陆若晴一脸纠结之色,“可是……,万一中间有什么误会呢?祖母,你可知道原委?是不是我不小心得罪了筝儿妹妹,自己还不知道。” 云太君忙道:“没有的事。” “那她为何骂我笑面虎啊?”陆若晴故作满面不解,忽然起身,“不行!我得去找筝儿妹妹问个清楚!不能让她误会我,坏了我们的姐妹情分。” 云太君眼神一闪,叫住她,“若晴,等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