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量高大、颀长,穿了一身玄黑色的绣金龙长袍,配着金镶玉的腰带,透出一种天潢贵胄的雍容气度。 那些由深深浅浅金线蹙成的四爪龙,似要腾云而飞,气势简直破云而出! 陆若晴把纤纤玉手搭上去,踏着木阶而上。 她浅笑道:“殿下今天的打扮的也很好,特别有气势。” 萧少铉不在意道:“男人有什么好打扮的?” 说着,稍微用力一拉,就将她给拉到了马车里面。 两人坐定,马车缓缓前行。 镇北王夫妇出行,仪仗、侍卫、太监、侍女都不能少,长长的队伍占了半条街。 街边的百姓们都在纷纷议论。 “看见没有?那是镇北王殿下的车驾。” “天呐!好生气派。” “听说,镇北王殿下在战场上失踪了,是王妃去把他给找回来的。” “还有这种事?!” 众人都来了兴趣,纷纷竖起耳朵听大八卦。 “当然是真的!要不说,咱们镇北王妃厉害呢。” “就是,就是!王妃长得好看,又心慈,之前时疫的时候,还发药救了咱们全京城的百姓,简直就是观音菩萨下凡啊。” “听说这一次,王妃在漠北为了一城百姓,用自己的命去交换,简直就是巾帼女英雄!” “说起来,王妃将来要是能做皇后娘娘,可就是咱们百姓的福气了。” “是啊,是啊。” 百姓们纷纷议论着,对陆若晴这位亲民的王妃很是敬仰,也很是拥戴。 这些话,自然落在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比如,桓王妃苏君湄。 因为皇帝赐了萧少铉好些姬妾,她便想着,肯定满京城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便叫下人去镇北王府附近打听。 没想到,打听回来的消息,尽是百姓们对陆若晴的敬仰爱戴。 苏君湄气得不想说话。 虽说桓王府离皇宫要近一些,但也没近多少,差不多是时候该出发了。 桓王脚步匆匆进来,不悦道:“还在磨叽什么呢?收拾好了没有?赶紧走。” 苏君湄“哦”了一声,“这就走了。” 桓王冷眼打量着她,不悦道:“一大早的,你这般愁眉苦脸的做什么?今天是为镇北王举办的庆功宴,你这一脸苦瓜相,别人还以为桓王府对他有功不满呢。” 苏君湄赶紧挤了一个笑容,“没有,妾身没有不满。” 桓王斥道:“没有就好,赶紧走!” 苏君湄吃了一肚子的气,又不敢反驳,委委屈屈的跟着出了门。 偏生现在皇室王妃只有两位。 到了皇宫里,她自然又和陆若晴坐在了一起。 陆若晴礼貌打招呼,“六皇嫂好。” 苏君湄“嗯”了一声,便算回应了。 看着甚是不礼貌。 在座的公主们都瞧在眼里,虽然没人说出来,但席面上的气氛隐隐微妙。 苏君湄觉得浑身不自在。 偏偏陆若晴天生长袖善舞、能言会道,不时的跟人说笑。 一会儿问沁水公主,“我从漠北带了好些小玩意儿回来,你得空了,来挑几样?再不,我挑几样给你送过去。” 一会儿又对永宁公主说道:“我哥哥就是一个书呆子,不善言辞,今后若是有冒犯公主的地方,还请公主告诉我,我去教训哥哥替公主出气。” 永宁公主和陆慕白还没有成亲。 当着众人有点不好意思,微微脸红道:“九皇嫂太客气了。” 苏君湄心里有气。 听到这里,忍不住阴阳怪气插嘴,“镇北王妃这般能说会道的,是最近练出来。” 陆若晴回眸看她,轻笑道:“哦,六皇嫂想说什么?” 苏君湄哼道:“皇上对镇北王可真是待遇优厚,又是赏赐侧妃,又是赏赐夫人,就连宫女都赏了好几个……” 陆若晴的目光微凌,打断道:“六皇嫂!” 苏君湄心里有一丝丝害怕。 但又觉得不能丢了面子,强撑道:“所以啊,九弟妹这是应对姬妾们熟练,所以才会如此口齿伶俐、能言善语,见谁都能搭上一茬子了。” “荒唐!”陆若晴重重一拍桌子,“六皇嫂,你取笑我没事儿,但是不该把公主们比作姬妾来笑话,没有半点做嫂嫂的样子!” 她直接抓住苏君湄话里的漏洞,扣了一顶大帽子! 苏君湄气得瞪眼,“我哪有把公主们比作姬妾?你不要胡说八道。” 陆若晴淡淡道:“大家都长了耳朵,听着呢。” 公主都没有搭话,但是……,自然也不会有人反对她。 苏君湄瞧着,便觉得众人都是在看他笑话。 又不好对公主们发作,只认定是陆若晴在挑唆,因此越发生气上火,越发想要扳回一局。 正在此时,忽见一名宫人匆匆忙忙跑来。 苏君湄心里正没好气,当即斥道:“瞎跑什么?没规矩!” 宫人赶紧跪下,“桓王妃恕罪,奴婢有要事禀报镇北王妃。” 苏君湄挑眉,“何事?” 宫人一脸吞吞吐吐之色,看着陆若晴,像是不方便说出来。 苏君湄当即道:“说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宫人低下头,回道:“是镇北王府里的银蝶姑娘,刚才跳井自尽了。” “啊?银蝶自尽了!”陆若晴故作惊讶之色,捂了嘴巴。 “天呐!”苏君湄也很是吃惊。 不过,她吃惊只是一瞬间,很快就露出看好戏的兴奋之色。 皇帝赏赐给镇北王好些姬妾,这是大八卦。 京城权贵圈儿里,特别是后宅的女人们,早就把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个的私下议论纷纷。 苏君湄更是格外上心。 她每次遇到陆若晴,都总是吃瘪,自然巴不得陆若晴位姬妾们烦心。 所以,对于镇北王府的几个姬妾都很关注,全都细细打听过了。 此时此刻,苏君湄生怕别人不知道。 当即大声说道:“我听说,前几天银蝶姑娘逛王府花园,遇到九弟妹看不顺眼,直接就打骂一通关柴房了。” 陆若晴闻言蹙眉,“六皇嫂,你想说什么?” 苏君湄哼道:“我想说,九弟妹的脾气有点大啊。” 陆若晴假装吃瘪,“你……” 苏君湄又道:“而且我还听说,银蝶姑娘忽然就发疯了,还伤了樊夫人,这里头的水可就有点深了啊。” 陆若晴假装一脸紧张之色。 苏君湄见状越发得意,阴阳怪气道:“哎哟哟,银蝶姑娘可是皇上赏赐的,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儿,怎么会无缘无故发疯?又怎么会忽然跳井自尽了?” 陆若晴咬牙道:“我怎么知道银蝶发什么疯?那得问大夫。” 苏君湄当即拍手,笑道:“大夫?九弟妹,大伙儿可都知道,你这个镇北王妃是出了名的神医啊。” 言下之意,自然是陆若晴给银蝶下药了。 在座的公主们和其他嫔妃们、权贵命妇们,都不免眼神闪烁。 陆若晴为了配合演戏,故作惊慌,“六皇嫂,你不要胡说八道!” 苏君湄却越说越起劲儿,“银蝶发疯伤了樊夫人,下手重点儿,指不定还能杀了樊夫人,偏偏现在银蝶又自尽了。” 她拔高了声调,“九弟妹,这可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啊。” 陆若晴一副心虚的样子,斥道:“六皇嫂,你无凭无据的胡说什么?不要血口喷人!” 苏君湄却道:“九弟妹,不管怎么说,银蝶都是皇上赏赐的人。你就算嫉妒,也不该下药让银蝶发疯,再让她去刺杀樊夫人,然后又逼死银蝶啊。” 一番话,便要直接给陆若晴定罪。 424 庆功宴2 陆若晴轻轻勾起了嘴角。 这个苏君湄什么都不清楚,一知半解就敢给她扣大帽子,想要定她的罪?简直傻到没药救了。 蠢人,不值得同情。 所以,今天她要叫苏君湄吃一个大亏,号长长记性! 偏生苏君湄还不自知,大声质问道:“当着大伙儿的面,镇北王妃不给解释一下吗?你以为不说话,就行了?那大家可就要当做默认了。” 陆若晴继续假装惊慌,“六皇嫂,你可千万别胡说啊。” 她反反复复,都是一些无力苍白的抵赖。 这让苏君湄越发得意起来。 故作胸有成竹一笑,得意道:“你接二连三的谋害姬妾,证据确凿!就算你现在什么都不说也没用用!人命就是人命,你草菅人命,实在是不配做皇室儿媳!” 陆若晴低头拧着帕子,假装紧张,却一句话都不再回答。 其余的公主们、嫔妃们,以及权贵命妇们,虽然有心八卦几句,但是谁又敢当面说镇北王妃的是非? 于是,现场一片奇异的寂静。 苏君湄好像在唱独角戏,有点尴尬。 她便开始点名,“沁水,银蝶的事儿你怎么看?你来说说。” 沁水公主已经嫁给了厉渊,挽了妇人头,看起来不再像以前那般天真稚气了。 她回道:“驸马身边又没有姬妾,我不懂这些,六皇嫂还是问别人。” 这便是不想掺和的态度。 苏君湄又扭头,挑衅的看向永宁公主,“永宁,你觉得呢?” 永宁公主天生性子沉稳。 她被点了名,也只是平静地微笑道:“六皇嫂,你和九皇嫂都是嫂嫂,我怎么好议论嫂嫂们的是非?是非曲直,自然是有公论的。” 这番话,并没有可挑剔之处。 但是苏君湄有心找茬儿,自然是没毛病,也能挑剔出一堆毛病来的。 当即讥讽道:“你是不想议论镇北王妃,还是舍不得议论?” 永宁公主蹙眉道:“六皇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君湄阴阳怪气,哼道:“过几天你就要嫁给陆慕白了,镇北王妃和你可是亲上亲,你当然不方便议论了。” 永宁公主不悦道:“六皇嫂,还请你说话自重。” 苏君湄自持是桓王妃的身份,占了嫂嫂的辈分,加上还有苏淑妃这个姑母做主,所以并不把公主们放在眼里。 她冷哼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陆若晴忽地揶揄一笑,“六皇嫂,你今天的实话可有点多呀。”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轻声喷笑了。 苏君湄不免羞窘恼火,气急道:“你们笑什么?放着杀人凶手不管,还笑?回头等她算计到你们头上,就该哭了。” 正说着,就见苏淑妃在宫女们的簇拥之下,款款走了过来。 苏君湄顿时觉得撑腰的来了。 她赶忙过去,“姑母,你来的正好,可算是有人主持公道了。” “怎么了?”苏淑妃慢条斯理的问道。 现如今,四妃之位只有她一人,在位分上可以说是一枝独秀了。 而且,苏淑妃还有管理六宫之权。 再加上她有已经成年的儿子,……桓王,故而自视甚高,姿态已是副后的架势。 苏君湄却沉不住气,急巴巴道:“方才宫人来报,说是镇北王府的银蝶姑娘跳井自尽了。” “银蝶?跳井自尽?”苏淑妃表情甚是惊讶。 苏君湄怕她不记得银蝶是谁,还提醒道:“银蝶不是一般的丫头,是之前皇上赏赐给镇北王的宫女。” “哦?”苏淑妃眸光一转,直直的落在了陆若晴的脸上。 陆若晴微笑,“见过淑妃娘娘。” 苏淑妃的眼神闪烁不定,心下思量。 她当然知道银蝶是谁! 当初银蝶等人,可是她一个个亲手挑选的,之后也十分关注,一举一动都清楚着呢。 根本不用侄女来提醒她。 偏偏苏君湄着急扳回一局,又急巴巴道:“姑母,你之前不是还说,银蝶被镇北王妃给打骂了吗?之后银蝶发疯,扎伤了樊夫人,现在银蝶又自尽了。” 她咬牙道:“这一切,肯定都是九弟妹在背后捣鬼。” “你给本宫闭嘴!”苏淑妃一声断喝。 这个蠢货!什么话,都搬到台面上来说。 叫人听在耳朵里,不就是在说她监视着镇北王府,甚至阴谋盘算镇北王府吗?真是蠢死了。 可惜苏君湄没有觉得自己蠢,反倒委屈。 她扁了扁嘴,“姑母,你干嘛凶我?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 “叫你闭嘴!”苏淑妃气得脸都要绿了。 苏君湄被吓得一抖,缩了缩,顿时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陆若晴在旁边冷眼看着,只觉得好笑。 说实话,苏淑妃的脑子虽然一般,但还算勉强过得去,至少大面儿上很少出错。 不过苏君湄的脑子就…… 哎,真是一言难尽了。 对比起前世的桓王妃,……慕容长雅,那可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幸亏慕容长雅没有做桓王妃。 苏淑妃缓了缓情绪,问道:“镇北王妃,银蝶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我也不清楚啊。”陆若晴一脸茫然的样子。 “你是镇北王府的女主人,你不清楚?”比起苏君湄,苏淑妃自然更加言辞犀利,问得问题都是指着要害。 但是,陆若晴也不是一个善茬儿。 她反问道:“淑妃娘娘,我人都已经到了宫里,又不在王府,怎么会知道王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啊?淑妃娘娘要想知道,我这就把相关的人都叫进宫里来,一问便知道了。” 苏君湄当即道:“对!叫进宫里来问个清楚。” 苏淑妃犹豫了一下。 她当然也盼着陆若晴出事。 但是……,今天是镇北王的庆功宴。 这个时候指责陆若晴,会不会显得她专门跟镇北王府过不去啊?又会不会,惹得其他有心人借机攻击她,甚至攻击儿子桓王? 因此有些纠结起来。 苏君湄却急得不行,当即吩咐小太监,“快!把樊夫人和看见银蝶自尽的丫头,全都叫到宫里来,赶紧去办!” “是。”一名小太监立即告退。 苏淑妃犹豫着要不要阻止,不过转瞬,那小太监就跑的没影儿了。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蠢货小太监?主子还没点头,……就跑,真是没规矩! 苏淑妃看向侄女,低斥道:“行了!你以后少做我的主。” 苏君湄咬了咬嘴唇,委屈道:“是。” 要是平时,她绝对不会这样替苏淑妃决断,但是今天不一样啊。 好不容易才抓住了陆若晴的把柄,能让陆若晴吃瘪,怎么可能不着急上火啊? 要是今天陆若晴被定了罪,有了污名,就算还能继续做镇北王妃,以后也肯定没法抬头做人了。 见了她,自然而然就要矮一头。 苏君湄越想越是开心,嘴角弯弯,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陆若晴心下轻叹。 桓王也是倒霉,娶了这么一个不着调的王妃,回头气都要气死了。 本来她还想看看,贺兰夫人要怎么闹大银蝶这件事?又会让樊夫人怎么做? 没想到,苏君湄先急着跳了出来,那她就只好先打出头鸟了。 ----好戏准备开始。 此时,镇北王府内。 樊夫人有点坐卧不安。 按照计划,银蝶应该在今天跳井自尽的! 因为只有银蝶死了,之前的阴谋诡计才能一环扣一环,全都栽到陆若晴的头上啊。 第一步,先让银蝶故意冲撞陆若晴,挨下训斥。 第二步,再让银蝶假装发疯,陷害陆若晴对银蝶下药,以至于银蝶发疯行刺樊夫人,造成陆若晴一箭双雕的假象。 第三步,银蝶跳井自尽而亡,对外便说是陆若晴下了毒手,并且死无对证。 如此一来,陆若晴就是在有预谋的,谋害两位姬妾了。 而且,还是谋害皇上赏赐的姬妾。 陆若晴公然对皇帝的不满,罪加一等! 可是现在…… 银蝶去了后花园跳井自尽,却一直没有消息回来。 樊夫人有些着急,吩咐金蝉,“去瞧瞧,银蝶怎么出门半晌了,都不见回来?是不是又跑去花园子里闲逛了?” 金蝉应道:“好,奴婢这就去找她回来。” 可是金蝉去后花园找了一圈儿,别说找到银蝶,连银蝶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她又不能让樊夫人一直等,只能回来。 樊夫人急道:“银蝶呢?找到没有?” 金蝉摇头,“没见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怎么办?计划好像出岔子了。 樊夫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金蝉眼神微闪,问道:“夫人,是不是你有急事找银蝶?” 樊夫人回神一怔。 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不妥。 当即道:“我能什么急事找她?就是但心她又胡乱溜达,再遇到王妃,冲撞了王妃,又得挨一顿训斥。” 金蝉微笑道:“夫人,王妃今天去宫里了啊。” 樊夫人有点语塞,顿了顿,“那也不能让银蝶到处乱逛!被王妃的丫头看见,回头告诉王妃一样会知道的。” 正说着,就听门口小丫头喊道:“夫人,银蝶回来了。” 樊夫人顿时吓得怔住。 怎么回事?银蝶居然没有死! 425 庆功宴3 银蝶从外面进来,脸色微微有一抹虚脱惨白。 樊夫人结巴道:“你……,你去哪儿了?这副鬼样子是什么意思?!” 银蝶像是受了某种巨大的惊吓,表情木呆呆的,看着樊夫人,张了张嘴,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樊夫人急道:“你说话啊!刚才我还让金蝉到处去找你,也不见人。” 银蝶抬眸看向门外。 樊夫人瞧着莫名其妙,顺着她的目光,也扭头看了过去。 门口忽然多了一个眉目清秀的丫头,穿着很是体面,身后还有两个小跟班儿,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了。 樊夫人吃惊道:“薄荷姑娘。” 薄荷是陆若晴的陪嫁丫头,换而言之,就是王妃的心腹啊。 她怎么会突然过来? 樊夫人心下猜疑不定,不敢随便说话了。 薄荷行礼,“见过樊夫人。” 樊夫人可不敢在薄荷面前拿大,赶忙道:“薄荷姑娘不用这般客气,快进来坐。” 薄荷微微一笑,“不坐了。” 樊夫人有些不安,问道:“薄荷姑娘可是有事?” 薄荷笑道:“方才我去花园子闲逛,正好遇到银蝶一个人发呆,偏生又不寻个好坐处,竟然坐在井口边发呆,所以就亲自把她给送回来了。” 樊夫人顿时脸色一白,眼神闪烁。 怎木回事?银蝶去跳井自尽是悄悄的,怎么会刚好被薄荷遇到? 而且薄荷是王妃身边的大丫头,每天多少事儿要忙,哪里会有闲情逸致逛花园子啊? 一连串的疑问。 叫樊夫人莫名的紧张起来。 难道说,王妃早就发觉银蝶不对劲儿,担心她寻死,所以一直叫人盯着的。 那可就麻烦了! “怎么了?樊夫人,你身子不舒服吗?”薄荷问道。 “没有,没有。”樊夫人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她不断提醒自己,不要慌,不要慌! 就算银蝶被王妃怀疑盯上了,只要她不慌,稳住,就不会暴露身份的。 当即抢救道:“真是多谢薄荷姑娘!银蝶出去了半日,我正担心着,还让金蝉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还好她平安无事回来了。” 薄荷道:“那银蝶的安慰,我就放心的交给樊夫人了。” 言下之意,银蝶若是再出事,便是樊夫人看管不利。 樊夫人努力微笑,“好,我会看着银蝶的。” 薄荷施施然的转身走了。 樊夫人忙道:“金蝉,快去送送薄荷姑娘。” “是。”金蝉应声去了。 樊夫人看着薄荷走出了院子,方才问道:“银蝶!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说!” 银蝶木呆呆的不言语。 樊夫人急得不行,一把揪住她的衣服,“说话啊!你这是哑巴了吗?” 银蝶忽地将她用力推开,大喊道:“我不想死!不想死!” 樊夫人急了,“你说什么?你要反悔?银蝶,你可别忘了,你妹妹还在丽贵嫔的手里!你不死,你妹妹就得死!” 银蝶眼睛红得跟充血一样,疯狂大叫道:“那让她去死好了!” 樊夫人怔住,“你……,你真疯了吗?” 银蝶的确快要疯了。 原本她为了救下妹妹的性命,打算听从安排,按照计划去井口跳下去,一了百了。 没想到,被薄荷带人亲自抓到。 ----然后送到了王府刑房。 没有对她用刑,但却让她把十来种酷刑都看了一遍。 扎竹签! 火红烙铁! 划破皮肤撒盐! 犯人们鬼哭狼嚎的惨叫声,痛哭流涕的求饶声,一声声的折磨她的神经,叫她快要发疯! 最后,刑房管事还道:“你是女儿身,除了这些看到的酷刑以外,还可以把你扒光了,往犯人堆儿里一扔,那滋味儿也不是好受的。” 银蝶一瞬间就崩溃了。 她最大勇气,就是为了妹妹去跳井自尽,但却承受不来这十八般酷刑。 更不用说,让她被一群犯人糟蹋了。 此刻,银蝶跪在地上哭道:“死!让妹妹死!她死了,我以后年年给她烧纸上香,什么时候她来索命了,我再陪她一起去。” 她怕了,真的被刑房的手段吓怕了。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樊夫人急得团团转,厉声斥道:“闭嘴!你快闭嘴!” 银蝶呜呜咽咽的哭个不停。 樊夫人恼道:“你不想死就不想死,不管妹妹就不管妹妹,但是……,不许胡说八道!赶紧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在她看来,就算银蝶这次没有死成,坏了计划,以后也可以再安排啊。 但如果银蝶泄密…… 那不仅银蝶要死,她也很可能活不成了啊。 樊夫人连声道:“快别哭了!起来,赶紧洗把脸收拾一下。” 正说着,就来了一名穿油绿色衣裳的小太监,站在院子里唱道:“传!樊夫人和银蝶速速进宫。” 樊夫人吓得一抖,“进宫?!” 银蝶也不哭了,吃惊抬头,眼里尽是慌乱恐惧之色。 皇宫里,宴席才已经开始进行。 各色精美山珍海味、珍馐佳肴,以及瓜果点心,都陆续的端了上来。 只不过,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吃饭。 ----都等着镇北王府的大戏呢。 陆若晴神色淡定从容,对宫女道:“给我一杯果子酒。” 宫女赶紧端了酒壶,给她倒酒。 陆若晴要了一杯琥珀色的桂花红枣酒,轻轻摇晃,淡淡的酒香便飘洒出来。 然后她再浅浅的尝一口,动作优雅迷人。 沁水公主问道:“九皇嫂,这果子酒味道好吗?” 陆若晴浅笑,“还行。” 沁水公主便对宫女道:“给我也倒一杯。” 趁着宫女给她倒酒的时候,遮挡了苏淑妃的视线,悄声问道:“九皇嫂,那个银蝶……,会不会给你惹上麻烦啊?” 陆若晴抬眸看她。 按理说,沁水公主已经嫁给了厉渊,自然就是和厉家联姻了。 之前她和厉如意有过节,沁水公主不是应该帮着小姑子,同仇敌忾对付她吗? 现在沁水公主却对她表示关心,到底是何心思呢? 沁水公主低语道:“怎么了?我这可是在关心你啊。” 陆若晴微笑,“多谢,我没事的。” 沁水公主的眼睛眨了眨,眸光闪烁不定。 忽地露出一脸恍然大悟之色。 她咬牙道:“九皇嫂以为,我嫁给了厉渊,就会向着厉家来对付你?盼着你出事,等着落井下石,对不对?!” 因为声音拔高,惹得众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陆若晴柔声道:“沁水,快别说了,大家都瞧着呢。” 沁水公主便气鼓鼓的抿了嘴,扭了脸儿。 陆若晴见状哭笑不得。 她今天有事儿,实在没空细细琢磨沁水公主的心思。 只是象征性的道了一句,“好了,九皇嫂知道你是关心,先好好吃饭。” 沁水公主忽地眼圈儿发红,低声哽咽,“又不是……,我愿意的。” 她这话听着没头没脑。 陆若晴却听懂了。 沁水公主这是在说,她嫁给厉渊,并不是她心甘情愿嫁的。 所以,是觉得委屈了? 那么,沁水公主其实是讨厌厉渊,厌恶厉家,故而还是向着镇北王府的? 还是说,她这是故意装作委屈,然后好接近她? 一时之间,陆若晴实在没有办法确认。 她只能把疑惑先放在心底,掏了帕子递过去,“擦擦,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沁水公主一把抓过帕子,紧紧拽着,依旧气鼓鼓的不说话。 陆若晴今天没有时间继续管她。 便端了酒杯,继续一脸无事的浅浅喝酒。 苏淑妃瞧在眼里,有些不安。 这个陆若晴,怎么马上就要被定罪了,还如此淡定? 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正在琢磨,就见小太监领着两名女子过来。 苏淑妃问道:“何人?” 小太监赶忙回道:“是镇北王府的樊夫人。” 樊夫人行礼道:“妾身樊氏,拜见诸位贵人。” 旁边跟着一名丫头打扮的姑娘,没资格说话,跟着一起福了福行礼。 苏君湄抢先问道:“樊夫人,你可知道银蝶为何突然发疯?可说了什么?是不是在王府里受了很多折磨,所以才跳井自尽的?” 樊夫人一脸莫名其妙之色,诧异道:“桓王妃,妾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君湄气道:“你是傻子吗?我问你,银蝶是不是受了气才跳井自尽的?!” 樊夫人没有回答。 而是侧首,看了旁边的丫环一眼,“银蝶,说你呢。” 众人都是吓了一跳。 不是说银蝶跳井自尽了吗?这是没死,还是诈尸了啊?有点渗人的。 “银蝶?你是银蝶?!”苏君湄震惊喊道。 “正是奴婢。”银蝶回道。 “不可能!”苏君湄有气又急又怒,跳脚道:“你已经死了!你……,你是人是鬼?还是别人假冒的银蝶?!” 隐隐的,她发觉事情不太对劲儿了。 银蝶吃惊道:“奴婢就是银蝶,怎么说是别人假冒的呢?还有……,桓王妃你,为什么说奴婢已经死了啊。” “你明明已经跳井自尽!”苏君湄气急败坏道。 “啊?没有啊。”银蝶一脸莫名其妙。 苏君湄气急道:“没有?不可能!刚才有个小太监亲口说的,说你跳井自尽了。” 426 庆功宴4 银蝶忙道:“桓王妃,你可能都是误会了。” 苏君湄气得咬牙,“什么误会?难道是你在装死不成?!” “不是。”银蝶摇摇头,解释道:“我只是路过井口边,看见水桶掉了下去,就凑近过去看了一眼,叫别人误会以为我要自尽了。” 苏君湄瞪大了眼睛,“误会?!” 银蝶一脸苦笑,“是啊,就是误会!” 众人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静待下文。 银蝶皱眉道:“奴婢不知道,是哪个爱嚼舌根子的这般嘴快,竟然把这等假消息给送到宫里来,反倒给贵人们添乱了。” “假……,假消息?”苏君湄瞬间愣在了当场,整个人都石化了。 陆若晴轻笑,“六皇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言语间分明是在讥讽苏君湄,一心急着想要扳倒她,吃相太难看了。 在座的女眷们互相对视,神色各异。 这个时候,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出来苏君湄是中圈套了。 还有,跟着中计的苏淑妃。 ----今天有好戏看咯。 此时此刻,苏淑妃的脸一片铁青之色。 银蝶没有死!还说是什么误会! 放屁! 这分明就是陆若晴的阴谋诡计,故意欺骗了苏君湄,然后连带把她也给蒙蔽了,一起给拉下了水! 苏淑妃当即道:“既然银蝶没事,误会一场,那就赶紧退下。” 她想息事宁人赶紧打住。 偏生苏君湄受不了这个打击,气愤叫道:“就算银蝶没死又如何?肯定是被镇北王妃的人恐吓,所以不敢说实话了。” 陆若晴挑眉,“六皇嫂,你怎么知道我的人恐吓了银蝶?可有证据?” 苏君湄气愤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够了!”苏淑妃气得一声断喝,“桓王妃,你赶紧给我闭嘴!” 她是和陆若晴交手过的,眼下这情形,明显已经扳不倒陆若晴了。 再纠缠,小心惹上一身骚。 可是,苏君湄不知道陆若晴的厉害啊。 加上不服气,大声道:“就算银蝶没死,当初镇北王妃欺负银蝶,对她下药,让她发疯行刺樊夫人,也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周围一瞬间的安静。 陆若晴轻笑,问道:“樊夫人,银蝶什么时候行刺你了?” 樊夫人拢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她很清楚,银蝶已经不可能再配合她。 她要是说银蝶发疯行刺她,银蝶坚持说没有,那岂不是成了她在撒谎? 无中生有,污蔑王妃,她的小命只怕就不保了啊! 所以,原来的计划不能再进行了。 樊夫人当即惊讶道:“王妃,这话是怎么说的?银蝶一向好好的在我身边服侍,又乖巧、又能干,什么时候行刺过我?” 她大声道:“没有啊!” “怎么会没有?!”苏君湄急了,“之前银蝶发疯,拿着金簪划破你的下巴,你看……,现在好像还有淡淡的疤痕呢。” 樊夫人却道:“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抓的,怎么说是银蝶行刺呢?她一个丫头,又不是会功夫的刺客,怎么行刺我啊?” 她长长叹了口气,“桓王妃,你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 苏君湄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陆若晴接话,讥笑道:“六皇嫂,你怎么比我这个镇北王妃,还要了解镇北王府的事啊?是因为六皇嫂派了人,天天盯着镇北王府吗?” 苏君湄气得要哭,“胡说,你胡说! 大戏唱到现在,银蝶没死,樊夫人不承认银蝶行刺,一切都成了苏君湄在臆想,是她污蔑陆若晴! 这就……,有点尴尬了。 陆若晴轻笑,“淑妃娘娘,我看六皇嫂好像有点神智不清,怕是受了什么刺激,再不然就是撞了什么邪崇。” 苏君湄气得跳脚,大声喊道:“你放屁!” 陆若晴嫌弃的皱了皱眉,“哎呀,六皇嫂,怎么能够说出如此粗鲁的话啊?啧啧,好歹也是皇室儿媳,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啊。” “你、你……”苏君湄气得眼前发黑,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桓王妃晕倒了!” “王妃!王妃你醒醒……” 现在顿时一片混乱。 苏淑妃气得脸儿铁青,呵斥道:“来人!快传太医。” 其实,现成就有一名神医在此,……镇北王妃陆若晴。 但是,苏淑妃不放心她。 陆若晴自然也不会抢着上前,去给苏君湄看病。 她侧首,低声吩咐缇萦,“去!通知桓王,就说桓王妃忽然晕倒了。” “好。”缇萦抿嘴一笑,飞快去了。 金銮殿,后殿大厅内。 皇帝正在和臣子们一起享用宴席。 这次宴席是为了庆祝漠北大捷,奖励西北军打败了吐蕃,犒赏三军的恩赏。 ----萧少铉是本次庆功宴的主角。 所以,皇帝之下,右首第一位就是萧少铉,左首第一位则特意空了出来,是虚留给霍大将军的位置。 桓王等皇子,今日只能屈居次座。 ----心里自然添堵的很。 偏生大喜的日子,还得要装作一脸开心的样子,别提有多扭曲了。 桓王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 正在烦恼,就听皇帝开口道:“此次漠北大捷,主要是靠霍大将军统领三军有方,镇北王骁勇善战,以及端亲王世子献上的良策。” 等等,端亲王世子?萧濯?! 桓王一瞬间回神。 皇帝又道:“当初正是因为萧濯献策,让朝廷在交给吐蕃的粮食马草里做了安排,才导致吐蕃人溃不成军,从而一举夺得胜利。” 当即有人附和,“端亲王世子真是献了良策啊。” 另有人道:“是啊,于朝廷社稷有功啊。” 皇帝将火候差不多,便道:“所以,朕打算论功行赏。” 桓王听得很不是滋味儿。 萧少铉有赫赫军功,萧濯也要论功行赏了,他却什么都没有捞到手。 皇帝朝下看了萧濯一眼,目光深深如海。 然后下旨,“端亲王世子萧濯,出身皇室血脉,品格忠孝仁义,因献上良策打败吐蕃,护卫我朝安宁,故特旨册封为裕王。” 一语识破天惊! 裕王?!皇帝册封萧濯为裕王。 众人都听得惊呆了。 萧濯似乎早就得了消息,跪下心里,“臣……,叩谢皇上圣恩。” 萧少铉冷眼瞧着,不言语,也没有任何表态。 他很清楚,册封萧濯为裕王,不仅仅是给贺兰夫人一个恩赏,更是给萧濯的身份保障! 皇帝这么做,肯定是早就有准备的,就算反对也没用。 毕竟萧濯在漠北的时候,和陆若晴有些瓜葛。 他要是敢出来反对,坏了皇帝的安排,回头流言蜚语肯定会指向陆若晴!所以,只能保持沉默了。 桓王却快要气炸了。 萧濯!一个私生子,居然被册封为裕王! 那今后,岂不是要跟他平起平坐? 桓王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不行!不可以!” 可是,他现在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子,怎么敢反对皇帝的旨意?一句话说不好,很可能就会惹来责罚。 所以,桓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濯跪下,接了明黄色的圣旨,成为裕王。 旁人有人道贺,“恭喜裕王殿下。” 萧濯表现的很是平静,微笑道:“客气了,客气了。” 皇帝下了旨,没人敢反对,萧濯风风光光的成了裕王殿下。 可以说,除了没有承认他是皇帝的血脉,皇子们该有的,他现在全都拥有了。 但……,萧濯却并没有多高兴。 因为他想要的,只有陆若晴一个人而已,别的都没有兴趣。 可惜,他得不到她。 外面忽然来了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喊道:“桓王殿下,桓王妃刚刚晕倒了。” 大殿内众人都看了过去。 皇帝也眉头微皱,明显带出一点心情不悦。 桓王不免更加添堵。 萧濯才被册封为裕王,他的心情还没有平复,苏君湄怎么又晕倒了?大喜的日子,苏君湄怎么不照顾好自己? 居然莫名其妙晕倒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且,苏君湄偏偏赶在今天晕倒。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萧少铉立功心里不爽,故意她给人添堵呢。 因此当即斥道:“王妃晕倒就叫太医,跑来金銮殿大声喧哗做什么?赶紧退下!” 小太监是收了缇萦银子的,当然要把话说完。 不但没退下,还道:“殿下,你还是赶紧过去瞧一瞧?桓王妃污蔑镇北王妃,说她谋害了王府里的姬妾,被揭穿以后觉得丢人,所以才气晕过去的。” 这几句,就勾勒出一个无事生非的桓王妃形象。 桓王气得肝胆都疼。 这都叫什么事儿?萧少铉立功,萧濯封赏,轮到他就只剩下王妃丢人了。 当即斥道:“滚出去!” “是。”反正小太监都把话都说完了,不再纠缠,当即诺诺告退。 萧少铉忽然站起身来。 他朝皇帝拱手,“父皇,有人诬陷王妃,儿臣要亲自过去看看才放心。” 萧濯也想过去看个究竟。 他是裕王,不能在人前表示对镇北王妃关心。 ----不由得百爪挠心。 427 庆功宴5 皇帝忽地道:“走,朕也过去看看。” 有了皇帝领头,萧濯自然而然的跟上去了。 萧少铉不用说自然要去。 桓王也得过去。 至于其他的大臣们,当然不能跟到后宫去看热闹,只得继续留下。 不过等皇帝和皇子们一走,大家也没闲着,都纷纷议论起来。 “听起来,是桓王妃和镇北王妃起冲突了啊。” “桓王妃也太不懂事儿了,镇北王才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怎么能挑这个时候和镇北王妃过不去呢?简直就是存心找茬儿啊。” “没看见皇上都生气了吗?” “是啊,桓王妃这次只怕没好果子吃。” “有得热闹咯。” 说话间,皇帝带着众人来到了御花园。 女眷们的宴席摆设在此。 远远望去,只见一片姹紫嫣红的景象。 皇帝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大太监刘瑾一声通传,“皇上驾到。” 皇帝来了?!女眷们都是吃惊,却没人敢问,纷纷屈膝下去行礼。 陆若晴亦是惊讶。 她只是想让人去金銮殿闹一闹,叫桓王丢个脸,回去好教训苏君湄一番。 怎么搞的?居然惊动的皇帝亲自来了。 萧少铉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没事,有我呢。” 陆若晴惊讶抬眸。 一直冰山脸对她的镇北王殿下,居然说出来关心体贴的话语,是要融化了吗?心里不由一阵暖融融的。 嘴角眉梢,都不知不觉含了一丝甜蜜。 别人或许没有留意。 但……,萧濯却是一直盯着陆若晴的,看在眼里不免刺痛。 陆若晴和萧少铉像是有天生的缘分。 哪怕萧少铉失忆了,不记得她了,还是很快的就慢慢被她融化。 当然了,如果陆若晴愿意的话。 ----他也可以被融化的。 “醒了、醒了!桓王妃醒了。”围着苏君湄的宫女们惊呼道。 苏淑妃脸色有点古怪。 侄女苏君湄醒了本是好事,但现在皇帝来了,那可就说不好是福是祸了。 皇帝早已入座,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说。” 苏淑妃尴尬陪笑,“也没什么,就是桓王妃和镇北王妃拌了几句嘴,桓王妃身子弱,一时心血上涌就晕过去了。” 皇帝转头看向陆若晴,“你来说。” 苏淑妃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她知道,陆若晴肯定没有好话的。 心下有点后悔,当时不该没有确认银蝶死讯,就由着苏君湄闹的,否则也就没有现在这些麻烦了。 陆若晴回道:“是六皇嫂听了一些流言蜚语,觉得我给银蝶下了药,要行刺樊夫人,又认定我让人害死了银蝶,闹着非要治我的罪呢。” “银蝶?”皇帝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人。 陆若晴解释道:“就是之前皇上赏赐的几个宫女,我给她们起了名儿,其中一个叫银蝶,现如今在樊夫人身边当差。” 她朝樊夫人和银蝶招了招手,“快给皇上请安。” “拜见皇上。”两人一起上前行礼。 皇帝扫了两眼,认出了人,问道:“事关你们,也说一说。” 樊夫人低头回道:“妾身不太清楚,莫名其妙的,怎么就传言说银蝶死了?这不……,银蝶活生生的在这儿呢。” 银蝶回道:“奴婢也不清楚啊。” 她们两个,都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 皇帝知道实情没这么简单。 但……,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一个日理万机的帝王没兴趣打探。 只是责问苏君湄,“今天是朝廷举办庆功宴的日子,人人欢欣鼓舞,你却无凭无据的在宫里闹事,居心何在?!” 这番话,算是很重的责备了。 苏君湄原本刚刚苏醒,被皇帝一吓,差点又要翻眼再晕过去。 她瑟瑟发抖道:“儿媳……,儿媳没有撒谎!的确是有一个小太监,进宫来说,说银蝶跳井自尽了。” 皇帝却道:“那又如何?与你何干?!” 苏君湄闻言当场愣住。 皇帝神色不悦,“镇北王府姬妾的事情,自然有镇北王妃料理,你身为桓王妃,做什么插手镇北王府的事情?” 苏君湄结巴道:“可……,可那是人命官司啊。” 皇帝斥道:“银蝶不过是一个奴婢,别说没死,就算镇北王妃失手打死了,那也自有宗人府来论断,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苏君湄吓得一抖,“我……” “闭嘴!”桓王上前狠狠的瞪了一眼,“你少说几句,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苏君湄顿时委屈的红了眼圈儿,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桓王见状没有半点怜惜,只觉得丢人。 他转身,弯腰对皇帝赔罪,“父皇息怒,都是儿子没有管教好王妃,才会让她惹是生非,这就带回去严厉训斥管教。” 皇帝微微皱眉。 以苏君湄的身份和家世,原本只配做个侧妃。 还是因为慕容长雅出了事,苏君湄又是苏淑妃的侄女儿,所以才让她做了桓王妃。 现在一看,终究上不台面。 或许,可以让慕容长雅做个桓王侧妃? 毕竟当初,慕容长雅和桓王有过男女之事,不可能再跟别的男人。 而有慕容长雅在桓王府坐镇,苏君湄自然没功夫琢磨陆若晴,光是应付自家后宅,就已经手忙脚乱了。 再者,皇帝需要有人牵制陆若晴,而不是苏君湄这样上不太台面的胡闹。 ----慕容长雅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帝心里有了主意,但这事儿还得看桓王的态度,暂时不便说出来。 因此只是下令,“桓王妃苏氏神智不清醒,需要调理,先送回王府静养三个月,暂时不要再出门了。” 桓王忙道:“是,儿臣领命。” 苏君湄却是脸色大变,惊呼道:“皇上,皇上!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皇帝皱眉,“带下去!” 苏君湄急了,扭头看向苏淑妃,“姑母,你快帮我说几句话啊!我没有错,我都是为了维护皇室的体面,没有做错啊。” “闭嘴!”桓王实在是忍无可忍,上前一拍,直接把苏君湄给震晕过去了。 苏淑妃也是尴尬不已。 她当即吩咐宫人,“快点帮忙!把桓王妃给送回王府去。” 桓王和宫人们一团乱,抬的抬、扶的扶,七手八脚的把苏君湄给弄走了。 苏淑妃其实也想趁机走的。 但她主持六宫事宜,皇帝又在,只能强忍了难堪继续留下。 好在这会儿,皇帝并没有心思顾得上责备她。 而是朝陆若晴道:“既然是一场误会,解释开了,也就好了。” 陆若晴微笑,“是呢,儿媳也是这么想的。” 皇帝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叹。 瞧瞧……,从容不迫、荣辱不惊,这才是王妃应有的风范啊。 皇帝有意解决今天的事。 毕竟银蝶等人,都是他上次给镇北王府的,闹得太难堪,倒好像是他这个皇帝授意,专门和镇北王府过不去。 ----那也太丢脸了。 再说了,今天是给萧少铉举办的庆功宴,就这么让陆若晴白白受了委屈,再不给恩赏,事情肯定平息不了。 因此下旨道:“镇北王妃在漠北屡立奇功,先是救下镇北王,之后又救下漠北城百姓,实在皇室儿媳之楷模!特旨嘉奖其母顾氏,册封一品诰命夫人。” 陆若晴惊讶抬眸。 皇帝居然……,居然册封她娘为一品诰命夫人。 “镇北王妃,你对朕的这个恩旨可还满意?”皇帝含笑问道。 “多谢皇上恩典。”陆若晴是真的很满意,很开心,认认真真的叩拜下去。 皇帝虚抬了一下手,“好了,起来。” 萧少铉上前,把陆若晴给搀扶了起来。 这番亲昵举动,落在萧濯眼里,不免又是一番复杂的滋味儿。 皇帝起身道:“既已无事,走。” 萧少铉对陆若晴道:“等会儿宴席结束,我会在西华门口等着你的。” 陆若晴甜甜微笑,“好。” 两人虽然不如以前那般亲热,但也是举案齐眉、恩爱和睦,真是羡煞了周围一群女人。 皇帝带着人很快离去。 萧少铉和萧濯也跟着走了。 御花园内,又是姹紫嫣红的女眷天地。 而最最让人瞩目的那一朵,自然是艳冠群芳的花王----镇北王妃,陆若晴了。 半个时辰前,苏君湄还在口口声声的质问她、指责她,似乎马上就要让她倒霉落罪。 没想到,风向瞬间逆转! 苏君湄不仅没有捞到半点好处,反倒被禁足三个月。 陆若晴因祸得福。 她没事儿,娘亲还跟着沾光封了一品诰命夫人,简直太好命了啊。 女眷们都是艳羡不已。 而苏淑妃,则是气得肝儿都在打颤。 等到宴席结束,她又得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萧濯被册封为裕王了! “裕王!裕王!!”苏淑妃气得咬牙切齿,表情扭曲。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恨声道:“不过是一个见不得人的野种,居然封了王,往后跟我的儿子平起平坐了!” “淑妃娘娘,有紧要消息回报。”心腹嬷嬷进来道。 苏淑妃咬牙道:“你赶紧说点让我高兴的,不然都要被气死了。” 心腹嬷嬷压低了声音,“有消息说,端亲王世子萧濯……,哦不,裕王,裕王萧濯!在漠北的时候,和镇北王妃似乎有些瓜葛。” “什么?萧濯和陆若晴有私情?”苏淑妃当即兴奋起来了。 428 庆功宴6 这可是惊天大绯闻啊! 苏淑妃兴奋不已,催促道:“快说!陆若晴和萧濯,到底怎么勾搭上了?有没有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 心腹嬷嬷回道:“听说陆若晴被吐蕃人抓走以后,萧濯便去了吐蕃大营,据推测……,多半是去营救陆若晴的。” “当真?”苏淑妃甚是惊讶,“萧濯早先一直算计陆若晴,怎么忽然就改了性子,巴巴的跑去营救陆若晴了?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她自言自语的嘀咕,又摇摇头,“管他是真心喜欢陆若晴,还是假意接近陆若晴,只要把他们扯上绯闻就行。” 苏淑妃眼里闪过一丝厉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该死!” 心腹嬷嬷又道:“具体的不太清楚,反正当时交换人质的时候,陆若晴和萧濯是一起在吐蕃阵营的,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啊。” “而且听说,当时是陆若晴主动提出来,让吐蕃王子先放走萧濯。” “哟!这可有点意思了。”苏淑妃一阵奸笑。 心腹嬷嬷道:“反正如同娘娘所说,不管是萧濯喜欢上了陆若晴,还是有别的阴谋,他们俩都成双成对的出现了。” 苏淑妃眼珠子滴溜溜的转,飞快思量起来。 忽地下令,“快!这会儿功夫,陆若晴和萧濯都应该还没出宫,赶紧派人办一件事!” 心腹嬷嬷忙问:“何事?娘娘请吩咐。” 苏淑妃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冷冷道:“立即安排可用之人,带上飞刀,找个隐蔽的地方,给镇北王妃送上一刀。” 心腹嬷嬷大惊道:“娘娘,你这是打算行刺镇北王妃?不行啊,周围都是侍卫不说,镇北王还在她身边,肯定不会成功的。” 苏淑妃讥笑道:“蠢!我当然知道有萧少铉在,没人能伤得了陆若晴。但是……,只要稍微安排一下,和萧濯扯上关系就成了。” “娘娘的意思是……”心腹嬷嬷眼神微闪,猜测道:“萧濯会救陆若晴?!然后,他们俩就说不清了。” 苏淑妃一声冷哼,“萧濯会不会救陆若晴,我不知道。” 她眼中闪着阴毒的光芒,“但……,有人行刺陆若晴,偏偏却是萧濯受伤,就能说是裕王护着镇北王妃。而且,陆若晴是神医,若是看到裕王中了毒,总不能见死不救。” “妙啊!此计甚妙。”心腹嬷嬷当即赞不绝口。 苏淑妃厉声道:“赶紧去安排!晚了,他们就都出宫去了。” 心腹嬷嬷当即领命,“是,奴婢这就去办。” 正如苏淑妃所说的那样,这个时候,陆若晴和萧少铉等人都还没有出宫。 毕竟皇宫很大,从最深处的御花园往外走,又不能骑马、坐车,所以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陆若晴和萧少铉走在前面。 隔了不远,后面便跟着新册封的裕王,----萧濯。 陆若晴还不知道消息。 萧少铉提了一句,“刚才在金銮殿内,父皇说萧濯对打败吐蕃献策有功,所以已经册封为裕王了。” “啊?裕王?”陆若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刚刚好,对上萧濯那蛛丝一般的目光,似有实质,在空气里轻轻触碰震动。 萧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目光深深。 陆若晴赶紧收回视线。 萧少铉没有回头,淡淡道:“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知道就行了。” 陆若晴“嗯”了一声。 反正皇帝的圣旨都已经下了,她还能反对不成? 再说了,萧濯是做端亲王世子,还是做裕王,与她又有什么关系?那是萧濯自己的事儿。 倒是有点隐隐担心。 萧濯本身是皇帝的私生子,又封了王,只怕会更激起贺兰夫人的野心。 正在琢磨,就听后面萧濯一声惊呼,“当心!” 陆若晴根本来不及反应。 萧少铉已经抢先听到了身后风声,辨别出了暗器的轨迹。 将她用力一拉裹在怀里,然后往旁边飞闪,转瞬便退出了一段距离! “叮!”一枚匕首跌落在地上。 陆若晴吓得花容失色,惊呼道:“来人,有刺客!啊……” 她声音未落,便将一道寒光飞射闪过! 直直的,从萧濯的右肩膀穿透而过,顿时鲜血溢出! ----刺客算计的很巧。 先是朝着陆若晴扔了一把匕首,萧濯情急往前冲,又在后面射了他一把匕首,正好叫他来不及躲闪! 萧濯捂着肩头,扭转身,想要冲过去追寻刺客踪迹。 却忽然“唔”的一声,艰难道:“有毒!”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都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儿,转瞬就发生了。 等到侍卫们反应过来,已经慢了一拍。 萧少铉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追刺客,务必要留下活口!” “是。”侍卫们当即冲了出去。 萧濯脸色发白,侧首看了陆若晴一眼,“救我!”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站不稳,“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陆若晴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她转头看向萧少铉,神色有点纠结,不知道是该救,还是不该救了。 萧少铉当即道:“救人!” 不管萧濯对陆若晴有没有心思,都没有逾越失礼之处,那就犯不着见死不救。 而且,陆若晴是有名的神医,不救……,还会落下恶名。 萧少铉不想多加解释,直接上前,点了萧濯的肩膀穴道,又动作飞快,撕了袍子成布条,将他的肩膀给扎了起来。 如此一来,便能减缓血液流动速度,延缓毒素入心。 陆若晴赶紧掏出了丸药,塞给萧濯。 萧濯轻轻的笑,“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得到镇北王夫妇的一起救援。” 陆若晴飞快的诊脉,再看伤口,稍稍松了一口气,“不是剧毒。” 萧濯脸色惨白微笑,“这么说,我死不了了。” 陆若晴斥道:“你闭嘴!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 萧濯听话的闭上了嘴。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当着萧少铉的面不能说,也不能糟蹋萧少铉的救援情分。 陆若晴随身携带了银针。 立即掏出,展开,然后让萧濯平躺在地上,一针一针对着穴位扎了下去。 萧濯躺在地上,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女子脸庞。 ----朝思暮想,相思入骨。 能够这般近距离的相处,当然很是美好。 当然了,如果旁边没有萧少铉的话,就感觉就更美好了。 陆若晴却很是专注。 她在行医的时候,精神是高度集中的,有一种和平时别样的专注之美。 萧少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他的王妃,只是看起来柔柔弱弱娇滴滴,实际上外柔内刚,心智、手段、本事,样样都不输别人的。 也难怪,会吸引男人的目光了。 比如…… 裕王,萧濯。 萧少铉看了萧濯一眼,说道:“裕王,你不妨闭眼歇一会儿。” “好。”萧濯从善如流的闭上了眼睛。 他怕再多看陆若晴几眼,镇北王殿下就会忍不住心头怒火,直接戳瞎了他的眼睛! 还得亏萧少铉失忆,不然很可能直接割下他的脑袋。 “好了。”陆若晴终于停止了扎针,说道:“先躺着不要动,免得毒发入心,等下叫人找来担架,再抬走。” 萧濯闭着眼睛,也不说话,脸色又是惨白好似一张纸,看着特别像挺尸。 陆若晴不由轻笑,“行了,睁眼说话。” 萧濯如蒙大赦睁开了眼睛,微笑道:“多谢镇北王、多谢王妃,咝……,啊,这到底是什么毒?心里好似针扎了一样。” “蛇毒。”陆若晴淡淡道。 “会有什么后遗症吗?”萧濯忍痛问道。 “可能会傻了。” “…………” 陆若晴活动着手腕,看向萧少铉,“裕王的毒不是很严重,但也不轻,就算被我及时救治,也需要在卧床静养一段时日。” 萧少铉点头,“这幕后黑手,为何不直接安排刺客下剧毒,直接将裕王毒死呢?” 萧濯一头黑线,“哎……,我还在这儿呢。” 萧少铉根本就不理会他。 陆若晴轻笑,“幕后黑手没有让人下剧毒,一则应该是担心我会救治,二则应该不是冲着裕王去的,而是……,针对我!” “针对你?!”萧少铉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陆若晴讥讽道:“刺客本来先是行刺我的,裕王却出手阻拦,自然可以污蔑裕王对我私藏想法。然后我没受伤,裕王受伤,又可以说成是裕王为了救我,英雄救美……,所以才会受伤中了毒。” 萧少铉一瞬间明白过来。 不由怒道:“混帐!尽是一些龌龊心思。” 萧濯躺在地上沉吟不语。 静了片刻,忽地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叫那幕后黑手吃一个大亏!” 陆若晴低头看他,“你又有什么坏点子了?说。” 萧濯捂着肩膀忍着痛,轻笑道:“对付坏人,自然得用坏一点的办法,才能以毒攻毒。” 正在此时,侍卫们匆匆回来复命。 带来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 侍卫回道:“启禀殿下、王妃,刺客是一个死士,属下等人追到的时候,就已经服毒自尽了。” 429 禁忌的果实 对于这个结果,陆若晴心中早就有所预料。 皇宫里,行刺之人是逃不掉的。 幕后黑手要想不留把柄,就只能安排死士,才能死无对证。 但……,死士千金难得。 陆若晴轻笑,“呵呵,看来对方这次下了血本啊。” 不过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萧濯还在地上躺着呢。 虽然没死,到底中了毒,额头上冒出一串儿豆大的汗珠。 陆若晴嘀咕道:“藤条椅怎么还没抬来?赶紧把裕王送回……,嗯,你现在是回哪儿?回端亲王府?还是皇上给你赏赐的裕王府?” 萧濯脸色一片惨白。 他皱眉道:“难受的很,先……,找个偏殿让我歇会儿。” 确实是很难受的。 不过,更多的是想多留陆若晴一会儿。 陆若晴犹豫了下,说道:“走,先去偏殿等着,皇上估计很快就会传召了。” 裕王在宫中被人行刺,事情重大啊! 要是刺客随随便便就在宫中流窜,那皇帝的安危要怎么办?更不用说,萧濯还是皇帝的私生子,贺兰夫人的唯一儿子。 这件事,肯定会闹出一番热闹的。 果然,皇帝很快得知了消息,并且亲自赶到了偏殿。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混进来刺客?!”皇帝的脸色很是震怒。 萧濯这会儿毒发疼得厉害,说不出话。 皇帝不免着急,“裕王怎么样了?” 陆若晴回道:“我已经替裕王做过治疗,性命无碍,等下再开一个药方,回去慢慢调理就可以了。” 皇帝闻言松了一口气,“还好你在旁边。” 陆若晴却道:“说起来,正因为我在裕王的附近,才会有今日行刺之事。” 皇帝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陆若晴微笑,“父皇不妨等等,看有什么样的流言蜚语传出来,自然就清楚了。” 皇帝脸色沉沉不语。 他是九五之尊,自然见多了勾心斗角、刀光剑影,经历过太多阴谋诡计。 稍微一想,便已经猜出来了七、八分。 刺客为什么忽然行刺萧濯?是不是知道陆若晴会救治?再联想到漠北的那些传闻,自然很快理清了思路。 但是,有些话不能宣之于口。 皇帝便道:“既然裕王性命无碍,那等下叫太医来诊脉开药便是。今天是为少铉庆功的好日子,偏生折腾了一整天,你们都早点回去歇息。” 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陆若晴和萧少铉当然不会反对。 再说了,留下来也尴尬。 陆若晴当即道:“儿媳告退。” 萧少铉也欠了欠身,“儿臣告退。” 萧濯看着他们俩一起出了大殿,满心失望,但却无可奈何。 皇帝看了看刘瑾,“都退下。” 这便是有话要单独和裕王说了。 刘瑾会意,带着小太监们全部退了出去。 偏殿内静悄悄的。 皇帝目光深深有如大海,凝视萧濯,“别犯傻,陆若晴是镇北王妃。” 萧濯轻笑,“我知道。” “知道?那你还胡闹任性?!”皇帝一声怒斥。 萧濯却觉得荒唐。 皇帝是他的亲生父亲不假,但是这十几年,并没有尽到过一丁点儿父亲的责任。 现如今,却要摆出一副严父的嘴脸,真是太可笑了。 “回答朕!”皇帝沉声道。 “皇上想听什么?”萧濯反问,“想听我说,只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以后再也不会惦记她吗?就算我这样说了,皇上又会相信吗?” 皇帝斥道:“放肆!你这是什么口气。” 萧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臣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皇帝气得肝疼。 责罚?责罚他什么? 明面上,萧濯可是端亲王的儿子,与他不相干的。 只要萧濯没有犯下大错,管教儿子,还真轮不到他这个做“伯父”的。 皇帝冷声道:“朕看你这是糊涂了!为了一个女人,还是已经嫁了人的女人,居然鬼迷心窍的和朕顶嘴。” 萧濯却笑,“那我娘亲呢?她当初,也是嫁过人的女人啊。” 皇帝直接气到头晕眼花。 贺兰夫人,闺名姜涟漪,原本是靖德太子妃。 当时皇帝还只是一名不起眼的皇子,因为和贺兰夫人私下有情,以至于贺兰夫人对靖德太子下了毒手,再加上姜家的辅佐,最终才能有幸登基大位。 这是他一生的禁忌和逆鳞。 却偏偏,触怒他的,是他和贺兰夫人的儿子。 ----是禁忌的果实。 皇帝在椅子里缓缓坐下。 稳了稳情绪,决定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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