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姚黄百毒不侵,可是,她心里清楚,自己是个懦弱的人。 书里,她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勇敢的人,他们面对伤害过自己的人,会勇敢反击,报仇雪恨。 曾经有读者说,她生活里一定也是这样。其实不是,她只是一个胆小鬼。 一个面对伤害过自己的人,话都说不出来的胆小鬼。 张建力模样变化不大,依旧是那么的……可憎。 姚黄脸瞬间煞白,她握着拳头,僵着身子站在原地。 头顶的太阳穿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在她身上,让她知道,现在她在街上,而不是那年夏天那间沉闷的屋子里。 “还真是你啊。”张建力笑了笑,带有熟人再见的惊喜。 他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姚黄身前:“这么多年没见,你还好吗?” 姚黄在他打开车门的时候就一直后退,一直与他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张建力看到她的动作,又笑了下,顿住脚,向她伸出手:“那么怕我做什么,我是你张叔叔啊!” 姚黄看着他的手,咬着牙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向后倒。 “姚黄!” 陆上元的一声呼喊就像利剑,刺破裹在姚黄身上的层层寒冰,让太阳重新照在她身上。 “外边太阳这么晒,怎么不在车里坐着?”陆上元将姚黄揽在她胸前,背对着张建力,慢慢抚着她的背,低声哄道,“我来了。” 这三个字就好像定海神针一般,姚黄心里的滚滚波涛慢慢平静下来。 陆上元回头看了张建力一眼,眼底神色不明。 张建力不认识陆上元,可从穿衣打扮上看,这个男人,他惹不起。 他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挂上他标志性的礼貌亲切的笑容:“你好。” 在这个男人开口的瞬间,陆上元察觉怀里的姚黄身体轻轻颤抖,他立马收紧怀抱,日光落在他脸上,睫毛的阴影似乎暗了几分。 “你还好吗?”陆上元亲亲姚黄的额头。 姚黄虚弱地点点头。 “走。”陆上元拥着姚黄的身体,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张建力挑了挑眉,看不出来,小丫头还有这样的本事。 住得起这个小区的,可都不简单呐。 真是,让他说点什么好呢? 他冷笑。 “元元,姚小姐脸色这么白,不如先带她回家里歇歇?”跟着陆上元一起过来的阿姨将打包好的营养品放在车子后边,问道。 她想的简单,以为姚黄痛经,毕竟之前陆上元打电话问她女孩子痛经吃什么好。 “不用。”陆上元关上车门。 阿姨走了以后,陆上元才向着张建力走去。 “你是贝贝男朋友?我是……”张建力觉得不能这样轻易放过姚黄,得给她点刺激。 当初她闹得那么厉害,害得他没多久就被学校辞退了,在外省避了几年风头,最近才回来。 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张建力话还没说完,陆上元一拳就挥了过去,他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脚下不稳倒在了自己车上。 嘴里血腥气传来,张建力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牙动了动。 特么的,这么狠!? 张建力捂着嘴站起来,对陆上元笑道:“被我玩……” 话还没说完,陆上元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他拉地又急又快,张建力毕竟上了年纪,反应不及,跌跌荡荡倒了过来。 陆上元借机抬起右腿狠狠给了他一下,旋即松开手,看着张建力捂着腹部软软倒在地上。 看着不解气,他又踢了两下。 张建力抽搐两下,嘴里哼哼着直不起来身子。 门口的保安看到有人闹事,别着警棍就出来了,看到是熟人,下意识顿住脚:“陆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陆上元摆摆手:“闹着玩的。” 保安顺势离开。 本以为得救了的张建力:“……” 眼镜飞了出去,日光照在脸上,他越发看不清头顶陆上元脸上的表情。 明明是夏天,他身体却打了个冷颤。 现在他才知道,这个眼前的男人对姚黄那个死丫头不是玩玩,而是认真的。 他挣扎着想起来,此地不宜久留,再呆下去,恐怕他就交代在这里了,却在摸到眼镜的瞬间,被陆上元“不经意地”踩住了手。 “你的手放我脚底下干嘛?想碰瓷儿啊!这可是有摄像头呢!”陆上元笑着蹲下来,有意无意,在脚上加重力气。 “我的手!”张建力惨叫一声,想抽出来自己的手,然而却不能移动分毫。 “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要不然……”陆上元看着躺在地上跟一条死鱼般的张建力,冷笑一声,抬脚,转身坐车离开。 --- 下车的时候姚黄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陆上元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家走。 “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陆上元就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将一大袋子东西放下后,就搂着她坐在了沙发上。 姚黄冲他笑一笑:“想吃草莓。” 陆上元嘿嘿一笑:“巧了!我妈特意给咱们装了好多!你等我,我给你洗去!” 姚黄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消失。 她疲惫地倒在沙发上,轻轻吐了一口气,闭上眼。 好累啊。 陆上元洗干净草莓,端着果盘出来,看到的就是姚黄缩成一团睡着的模样。 姚黄看不到了,他也不用隐藏眼底的心疼了。 脚步放轻走到她身边,放下果盘,将她抱起来。 姚黄没睡安稳,睡梦中身体突然腾空,下意识想睁开眼时,就闻到了陆上元的气息。 她一下子就安心了。 蹭蹭他的胸膛,她找了个更舒服得姿势,沉沉睡去。 有他在呢。 陆上元把姚黄放在床上,旋即想抽身离开,没曾想姚黄一直拽着他的衣襟,自己略微一动,她就有皱眉的趋势。 他只好搂着她躺在床上。 姚黄又贴近几分,没多久,平稳的呼吸传来。 这好像催眠曲,不知不觉,陆上元也睡着了。 再醒来,天已经完全暗了。 陆上元揉揉眼,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这才发现已经晚上了。 姚黄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只是为什么皱着眉? 突然,陆上元听到一丝微弱的呻.吟。 “姚黄?姚黄?”陆上元心一惊,摸摸她的额头,是发烧了吗? 姚黄迷茫地睁开眼,看到陆上元,一头扎进他怀里,勾起腿缠在他身上。 “陆上元,我好难受。”她声音低沉。 “哪里不舒服?咱们赶紧上医院。”额头也不热啊,应该不发烧,难不成是今天受到了惊吓的缘故? 以前他听说,小孩子受了惊后,如果神情萎靡不振,有哭闹的行为,家中长辈办一个“叫魂”的仪式…… 他以前见过,只是怎么做来着? 姚黄觉得腹痛,曲着腿又蹭蹭陆上元的胸,小声道:“我难受。” 这三个字当即打断陆上元的思路,他掀开被子抱起姚黄:“咱们这就走!” 姚黄几不可闻地点点头,然而等了一会儿,却发现陆上元没动。 “怎么了?”姚黄睁开眼皱眉问。 陆上元从床单上收回视线:“你肚子痛?” 姚黄点点头。 红晕悄悄爬上陆上元的耳朵,他小声道:“你先换衣服,我去给你煮红枣姜茶。” 姚黄愣神,摸摸屁股,察觉到那里湿湿的。 原来是来例假了啊。 咳,算算日子,这次提前了几天啊。 …… 一身清爽的出来,陆上元的红枣姜茶已经煮好了。 辛辣的滋味直冲脑门,姚黄捧着杯子,小口小口慢慢喝。 半杯下肚,坠痛的小腹舒服很多。 陆上元点了几样小菜和粥,二人吃过饭,依偎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许久,姚黄道:“我没有想到会再遇到他。” 陆上元摸着她瘦弱的背,眼中幽光闪过:“我们让他离得远远的。” 姚黄揪着陆上元的手一顿,过了会儿,才慢慢道:“不行。” 陆上元愕然。 姚黄直起身子,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喃喃道:“这太便宜他了。” --- “你说,元元和人打架了?”陆妈妈端坐在沙发上,捏着一粒葡萄,扭头问家里的阿姨。 “是啊,我出去买菜的时候听到门口的保安说的。”阿姨道,“就是姚小姐上门那一天,听说元元好像很生气,踢了那男人好几脚呢。” 陆妈妈皱眉,自己儿子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能让他亲自动手的,那是气狠了啊! “知道打得是谁吗?”陆妈妈问。 阿姨摇摇头:“我问了保安两句,保安只说不是这里的住户。” 陆妈妈没放在心上,咽下葡萄擦擦手,掀开桌子上放的图册。 她听儿子说,姚黄没有父亲,母亲身体也不好,一直住在护理中心,估计到时候婚礼什么的,帮不上忙。 陆妈妈大包大揽地拍着胸脯说交给自己,联系了几家婚庆公司,最近一直在看方案。 看着看着,陆妈妈自己心动起来。 现在的花样可比自己结婚的时候多多了,真是羡慕啊,不如,什么时候她和老陆再办一个? 陆妈妈摆摆手,让阿姨下去:“都是男孩子嘛,年轻气盛,打架太正常了!我家元元我知道,从来不主动惹事!人没事就行!” 她想了想,最近也没人往家里打电话抱怨告状,估计对方也没事,更加不放在心上。低头专心致志想给自己挑一件礼服。 正说着,那天和陆上元一起出去送东西的阿姨停下,疑惑道:“不是男孩子,是个中年男人,看样子比先生还年长几岁呢。” 陆妈妈正在掀页的手一停,抬眸:“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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