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直接策马飞到阵国去, 将陆锦绣带回来,不过这边的情形也不允许她回来。 还好,陈国那边还在他的掌控之内。 他上了河上一条篷船,里面琴棋书画一应俱全,就是没有阵国地图。 叫人拿了一张阵国地图后,他铺在桌子上看了看。 阿态在他走后, 提笔便替他回复了命令,送出去也不过一会儿, 都是自己手下的人, 一个传一个这消息就已经在路上了。 找了一圈, 阿态没找到他人, 最后到绿水河边, 看他在船上,正看着地图。 阿态也上了船, “公子,你何必为这事烦心呢,就是一桩小事而已,我们的人一干预,没有办不成的事。” 阿态脸上挤出笑,早看见他脸色僵硬难看。 杨锦荣从桌边站起来, 看着眼前的山青水秀, 上一世, 他和陈文忻交过手, 这个人是何模样, 什么做风,他一清二楚,不过是前世没有将陆锦绣送到烟城,也没有现在发生这一些麻烦事。 陈文忻对勾搭女人手段他更不了解,刚才看那信上写的那些,他就是心头一气。 英难救美,一起上山,一起吃鸡,一起采泥,下一次还要一起采花。 这些本应该他和陆锦绣的浪漫全让他给做了,他以后还跟陆锦秀做什么? 他轻咬着薄唇,最后叫过阿态,到桌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给我调兵。”他手指着阵国与业国交界的南边境。 阿态一愣, “您这是要打仗?” “没错!”杨锦荣脸上露着志在必得的霸气。 阿态表情暗了一下, “公子,皇上没下令,大将军虽然兵权在握,可是您这样直接决定攻打陈国是不是草率了一些。” 阿态声音越说越小,显得有怕滋生事端。 杨锦荣忽然一笑,“不是让你真的打仗,只要隔三差五放几箭,没事再放点火,过去抢只鸡吃。” 杨锦荣看着阿态,表情忽然亮了起来, 阿态一脸迷惑 , “您这是要做什么?” “别问那么多了,以后你就知道了。”杨紧松说得轻松。 阿态还是有些不安, “公子,您这样做,万一引起了战事怎么办?” “放心,不会的,阵国君忙着看美人还看不过来的,还会有心思打仗。况且,就算是打仗,以我们的实力也会歼灭陈国。” 杨锦荣脸上笑容笃定。 阿态似懂非懂, 船上,杨锦荣,顺手拿起挂在旁边的一把笛子。 绿水悠悠,笛声飘荡,杨锦荣突然间心情很好,青山绿水间,他一席白袍格外显得整个人如玉俊美。 阿态琢磨了好一会儿他的话,又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感慨, 他见过宫里的女儿争风吃醒,喜怒无常,这男人和女人也是一样,心中有了爱慕的人,就喜怒无常。 杨锦荣吹着笛子,余光早看见阿态看他那眼神,放下笛子,转头道, “你别在这盯着我了,快走,按照我说的做,马上调兵,五天之内我要收到消息。” 杨锦荣脸上渐渐严肃。 阿态一回头,船飘了好远, “我怎么回去啊,这船都飘到河中间来了,您不会是让我游回去?” 杨锦荣刚拿起的笛子又放下, “你不会划吗,我也没说让你游回去。” 阿态恍然大悟,刚才看到他一脸兴致,还怕划回去打扰了他的雅兴。 即然他发话了,那他就放心摇回去了。 河中间,阿态摇回了船。杨紧荣也没在水边逗留,跟着也回了屋子。 屋子里,他坐在桌边沉思,没多久,便有下人通传, “公子,门外有靖国公小姐前来说探望公子。” 静国公小姐?他眉间一锁,那日他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她怎么知道他在这儿。 来者是客,毕竟是一国公小姐,拒之门外实在不礼,便叫下人将她请了进来。 静小姐一看到他,便喜出望外,低身行礼, “见公子气色不错,我还担心公子身体欠漾。” 她说着来到杨锦荣身边。 杨锦荣脸上面无表情, “我们出去走走。”他忽然感觉屋子里太闷了。 带着靖小姐,他又到了河边,船还停在河边,有下人拿过茶典,摆好,二人上了船,水光山色,船有人划动,带过水波离岸后,就顺水飘浮。 水光山色间,靖小姐上高兴,一双眼睛无暇顾及两边风景,只盯着他有脸,脸色红润,加上美美的笑容,可与水中荷花相比美。 美人陪伴,杨锦荣脸上没有半分惬意,他忽然有些虚弱的道, “靖小姐,我上次不让你来找我,不是因为我过来游山玩水,而是我要在这里修养。” 靖小姐脸上的笑渐然凝滞。 杨锦荣从壶里倒了一杯茶水, “我的身体,太医上次已经诊冶过了,儿时所受的寒疾,深入体内,无法根除。”杨锦荣将茶水递到靖小姐面前, “按照太医的说法,我不过剩几年的光阴,可能都活不过二十岁。”他说着脸色越加苍白, 靖小姐眼里越加不解, “我刚才还看见你好好的,怎么这会就……” 她说到一半, 杨锦荣倒了一杯水,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我的身体受不了寒气,现在虽然马上入夏,但是水中凉气上延,我的身体也很敏感,一到这水边,我的旧疾就会复发,我带小姐到这里来,也不过是让小姐看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着,他仿佛越加虚弱无力。 静小姐脸上的表情纷繁复杂,肌肉僵住,刚刚那暖如红花的脸色也消然不见。 杨锦荣盯着她,眼中幽深如船下的河水,让人深不可测。 他刚刚出来的时候,顺便吃了一颗寒骨丸,这药不是用来去火平心的,然而他体内原本就有寒气,虽然微弱但一加这药丸,那就是雪上加霜了, 这会儿,他是真觉得四下凉气逼人,脸色苍白,但不至于受不住,还感觉有些困。 他眯着眼睛,拿开茶杯,趴在桌上道, “小姐自便,我觉得有些累,先睡会儿,” 靖小姐愣了一上反应过来, “那还愣着干嘛,我们还是快回去。”她回身扫了一眼划船的船夫, 杨锦荣摆摆手, “这里风景不错,小姐欣赏一下风景好了。” 说着,他已趴在桌上睡去。船在水上飘飘悠悠正适合睡觉,他早就有些困意,也不愿和这小姐多聊。 水上有轻风刮过,擦身而过,他在睡梦中也觉得冷,又冷又困,迷迷糊糊中自己仿佛醒来, 若大空荡的秦王、府,所有的下人都让他赶走了,凉王被关了起来,静王下落不明,杨家一家在父皇去逝后,二哥独掌了天下,一国之君,残忍冷俊。他原以为,这些年,他只顾吃喝玩乐,二娘也就是后来的齐妃,能忽略他这个已经在父皇眼里成了废物的人物。 没想到,宫里还是传出了置他于死地的消息。 他已经欣然接受,没了陆锦绣的日子,他又如何一个人寂寞的活在世上,或者像凉王一样被幽禁起来,还不如一死了之。 若大的□□,那夜异常寒冷,又飘起了雪花,继而越下越大。痴风撕扯着雪花,天地一片黑暗仿佛离明不会到来一样。 他静静的站在明月殿的门口,冷风穿透他的衣服,摇起他身上精纱如一片冷云。 他站在门口望着苍茫世间,只是觉得冷。 他好怀念,陆锦绣在一起的日子,只要他觉得冷,陆锦秀便过来抱他,只到他不冷为止,从小到大,她一直用她弱小的身体温暖着他。 后来,陆锦绣及芨,她便不在抱他了,甚至对他动手动脚,拳打脚踢,毫不客气。不过那时候,他也觉得自己长大了,她要打,他便跟她打,最后两个不相上下,不了了之。 这种感觉是又爱又讨厌,不需要她的时候将她放到一边,需要她的时候冷的时候将她抱在怀里,或者钻到她怀里,这样的生活一想起来,总是觉得有些甜美。 然而又一想陆锦绣那个脾气,若是知道他在她和阵将军中间从中作梗,还不得一巴掌拍过来。 他有些烦恼,上次他不过偷吃她一块甜糕,她就一追到他屋子里跟他又喊又叫,那样子那像只老虎要把他吃了一样, “你给我过来,你竟敢偷吃我的甜糕,我就是要打你怎么样!” “打你,打你,打你。” 声音接连传入他的耳朵,他一惊醒来,才看见眼前山光水色日光一晃,直耀眼睛。 他记得,他刚吃了那个寒骨药丸,不然也不会觉得冷 ,又在梦中梦到陆锦绣打他。 不过这事该是他心虚了,他刚刚下令破坏陆锦绣的好事,现在自己在陪别的女子泛舟,虽然情非得已,但终归有些愧疚。 他整理了一下,看一眼前面的坐着被他刚刚故意装病而烦恼又无奈的靖小姐,随即叫下人调头回岸。 船开始寻着方向走,两边的风景静静流过, 静小姐开口, “公子,我相信你的病肯定能冶好的。”她仿佛还不死心。 杨锦荣一笑,有些冷意, “小姐,我上次也跟你说清楚了,你来,我只能以礼相待,可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不会娶你的。”他的声音越发渗透出凉意, “要么,靖国公府来退婚,我绝不犹豫片刻,要么将军府来退婚,到时候,靖小姐的面子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从船上站起来,表情一派冷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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