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一声纷争后, 杨锦荣和陆锦绣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不出所料,她又在装泥偶,一边装一边道, “今天我没做饭,一会儿到街上,我们去买点在街边吃一口算了。” 杨锦荣点头,身在这地方,他也没什么可挑的了。 陆锦绣收拾好泥偶后, 杨锦荣给拎着,两人又到了街边, 还是对面那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两个就在街边吃了。 接下来, 就又是卖泥偶, 今天陆锦绣又拿了一堆,杨锦荣一看,这又得卖到中午,不, 是下午了。 没办法, 忍。杨锦荣带上斗笠,只望着街上人来人往, 将斗笠往下拉了拉。 身为曾经的大将军之子, 如今秦王殿下, 火焰令的主人,这样抛头露面总不是什么好事,天南地北,总有一些行走于暗处的暗士说不定会认识他这张脸,他得防着点。 思量间,他又将斗笠向下拉了拉,只露了半张脸,露出一半曲线优美的下颚。 陆锦绣瞄了他一眼,然后伸过头来,盯着他的下巴看, “你看什么?”杨锦荣有些愕然。 “你,早上没刮胡子?”说着陆锦绣还用手摸了摸下巴,好像很新奇的样子。 杨锦荣忙向后缩了一下,她那手一碰到他下巴,就感觉浑身发麻。 他几分无奈道, “你早上出来这么早,我连饭都没吃上,就算勉强洗了个脸,哪有时间刮胡子啊。”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刀,虽然是把小的,可也有半尺长。 陆锦绣吓一跳 “你想干吗?” “生无可恋,想自杀。”说着,他把刀到放在脖子下,随即刮起胡子来。 陆锦绣撇了一下嘴, “没刮没刮嘛,你那东西不小心割了脖子不好了。”她望着那刀刃锋利贴着他的皮肤。 杨锦荣手里拿着刀子,停了停,拿下来又看了看, 这东西确实不好用,刮起来又费劲。 不过,反正也闲着没事,就慢慢一根一根刮好了。 他拿着刀子,刮完下颚,又刮下巴。 陆锦绣在旁边望着他,取笑道, “你还是省省,还没娶老婆,这要是刮花了脸,不是可惜。” 杨锦荣忍不住笑, “我倒是不急,不过我知道,在阵国,你今年要是嫁不出去,就要交一大笔税了。” 杨锦荣手里的刀未停。 陆锦绣瞪圆了眼睛, “还有这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他的眼睛略露几分诡异,回到将军府这三年来,他把阵国从上到下又屡了一遍。吏制,税制,兵力,民声,哪有空哪里钻。火焰令的目的,就是往阵国的空子里钻,钻到由缝变孔,由孔变洞,让陈国不攻自灭。 陆锦绣转过头来,看了看人群,那个陈将军说回来,都几天,也没见他人影。 她向人群里张望着。 杨锦荣注意到她那表情好像在等什么人, “你在找什么?”杨锦荣问。 陆锦绣浑不在意, “听消息陈将军说这两天就会回来,我正想着他怎么还没回来呢”陆锦秀言语间有些急不可耐。 杨锦荣放下刀子, 一提到陈文忻,他心里就不爽, “你那么惦记那个阵文忻吗?” 陆锦绣直言不讳, “你知道我最仰慕大将军的,他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大将军,是我在阵国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自从来到阵国,他对我照顾很多,所以,我要亲手把我做的泥像送给他。” 后面的话虽然是重点,送泥人,但前面那一堆铺垫,足以让他嫉妒又恼火。 他瞟了一眼陆锦绣, “你别忘了,你是周国人,我们周国也有大将军,上下,十二柱国,二十四卫,那都是精兵,一个小小阵国,国士还不及我们周国的一半,有什么好威风的。” 他的语气明显吃醋。 陆锦绣听出来他这酸味, “即然周国有那多将军,你也从军几年了,我怎么没听说你做什么将军呢!” 陆锦绣语气中几分嘲讽。 杨锦荣将刀子一扔,刚想说,我乃是当今秦王殿下,一个小小的将军我何需去做,语到嘴边,憋了回去,改口道, “你以为周国的将军像阵国的将军这么好当吗?“ “况且,就陈文忻,当初手下败将,何足挂齿。”回想前世,那夜将陈文忻打得落花流水的畅快,还仿佛留有余味。 只是这一世没想到,他将陆锦绣送到阵国,到给自己惹了一些麻烦,陆锦绣遇上陈文忻,只怕让他在阵锦绣心里的位置与陈文忻平分秋色。 哎,世事难料。 他再次拿起刀子,剔胡子。 陆锦绣在旁边又开口, “你说你跟陈文忻交过手?” “是。” 还不等陆锦绣说话,又解释道, “在梦里”他最终脸色一暗,长出一口气,前世的事情,说出来也只能说做了个梦。 陆锦绣忍不住又对他一顿嘲讽, “我就说嘛,你自己什么都不是,会两下花拳绣腿怎么可能当上将军,要我猜,你不过家里有些银子,在军中买了个小头目当当罢了。” 陆锦绣望着他,那表情笃定得让人毋庸置疑。 无奈,他只苦笑着应了声, “好”声音中满是不得不妥协的味道。 陆锦绣听得清楚,却没听出来,只站在摊位前满心憧憬的望着人群,好像陈将军马上就会到眼前一样。 杨锦荣心中一暗,忽然有些不安的跟锦绣道, “锦绣,你答应我,将你的泥像送给阵文忻后,我们就回周国去好不好?” 他一脸严肃。陆锦绣脸露微微踌躇, “锦荣,说实话,我不太想回周国,我们在这里不好吗?还有陈将军,阿乔和阿态,我们像一家人一样。” 她望着杨锦荣眼里流露出渴望。 杨锦荣的眼神变得幽长, “锦绣,陈国将会战事频频,而且,陈将军他的下场也难以遇料。” 陆锦绣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阵国将来会战事频频,而且,陈将军他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守护阵国,打退敌人的。” 陆锦绣的样子仿佛有些不分清敌我。 杨锦荣看着陆锦绣的样子,有些气恼, “你认为,就凭一个阵文忻就能守得住陈国吗?陈国那个颓废的皇帝每日饮酒做乐,这样的国家又怎么不会引狼入室?” 他的语声越加急促。 陆锦绣,望了望杨锦荣, “锦荣,我不相信,阵国会那样。我相信有大将军在,一定会没事的。”陆锦绣的眼里坚定不移。 杨锦荣目光忽然一寒, “锦绣,如果我一定要你跟我走,你会不会跟我走,你知道我是为了你来的。” 杨锦荣看着陆锦绣,他相信,他这些日子以后对陆锦秀的亲呢,她不是不明白。 陆锦绣思考了半晌,脸色越加踌躇, “锦荣,你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如果你一定要逼我,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跟你走,我只知道,我要等到阵将军回来,把我的泥像送给他。” 陆锦绣说完,杨锦荣再没作声。 清风送来阵阵花香,他却越觉得憋闷,就走出摊子,一个人漫步在街上。 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虽然君主昏庸了一些,但百姓终还是安居乐业,如果周国不动手,两国合平共处,天下是否会太平? 他想了好多,撤回火焰阁在阵国的势力,亲自领兵去打突厥,做一回她心里的大将军。 或者这样是否是好的。 他转身望着自己走出了很远的街市。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本来就是恃强凌弱,就像前世,他便是整日消迷不振,却还是换来了二哥一杯毒酒毕命。 况且,就算没有周国的威胁,西边的吐谷浑难道不会东侵? 一块肥肉,你不去抢,也终究剩不下的。 他站在街上,叹了一口气,转头眼,看见对面一个卖兔子的笼子,里面的小免子不像普通的免子,色泽不是纯白,毛针也是比一般的免子要长很多,而且错落有致。 他一见,心喜,走过去,用手摸了摸, “公子,这是烟城野外的长针免,经过我的训化,现在不但温顺而且好养,尤其这毛色是相当的好。” 卖免子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兴致脖脖的向他介绍着。 他伸手从宠子里挑了一只眼睛最大,体形最圆的付了银子。 陆锦绣在摊子前,送走了一位客人,远远的就看见他手里抱着个东西走了回来, 一到近前,是只可爱的小免子,陆锦绣脸露惊喜。 “我无意中看到这的免子很可爱,买来送给你的。”杨锦荣的声音温和而沉着。 陆锦绣接过免子,高兴的看了看他,就抱着小兔子爱不释手。 杨锦荣拿起旁边的斗笠,淡淡几分失落, 一切都变了,她不像前生那么在意他,而是在迷茫,迷茫她自己要选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而他,也只能循序渐近,一点一点让陆锦绣明白,她自己爱的到底是谁。 中午,阿态还没有回来,陆锦绣的泥偶也卖了大半天都没卖完,直到晚上,才卖光回家。 一到家陆锦绣忙着做饭,阿态也正好回来,他伏在阿态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阿态就一溜烟的跑了,阿乔也跟着阿态走了。 陆锦绣有些愕然。 杨锦荣一笑, “你不知道,阿乔和阿态虽然是表兄妹,可他们早就订了亲,这会人家两个要出去走走,你就别参和了。” 陆锦绣好像明白。 杨锦荣眨了一眼睛,给他们两个编了个瞎话,这瞎话倒是挺适合他们的。 陆锦绣至少在他心里是将来的秦王妃,为了给他们两个东西做饭,累坏了那就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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