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这想找个避风港。而此时,他在这里,他也感觉到很庆幸,能给她安全感,她的心就会早日从那个陈文忻身上回到他身边。 他抱着陆锦绣,走到床榻边,扯过被子,就直接抱着她躺在了床榻上,背靠着枕头, 头倚着柜子,陆锦绣躺在他胸前。 两个人盖一个被子, 就这样睡着了。 夜里,杨锦荣只觉得睡得特别温暖,一点都不想醒来, 可是早上一醒来却发现自己抱着个枕头睡得香, 陆锦绣早就出去做饭了,外面的天也睛了。一片阳光,倒是个好天气。 杨锦荣心中却几分不快,他才知道陆锦绣是个过河拆桥, 知恩不报的。昨天晚上那么热切的抱过来, 寻求庇护,天一睛了, 就跑了, 还把一个枕头塞给他。 他扔了枕头, 起身穿了衣服来到外面。 陆锦绣把饭都做好了,外面昨天下了雨,地上还有水两人在屋子里吃了饭,陆锦绣做了些软饼,拌了两样小菜,一碗汤。 杨锦荣一边吃,时不时看着陆锦绣, “你昨天晚上那么害怕,一会儿,我们把那个符纸都拿掉,反正估计昨天也被雨淋湿了。” 陆锦绣嘴里咀嚼着菜忽停了一下,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当时有些太过冲动,竟然不顾分寸又跟他睡了一个被子。 一想起来,真是羞恼, “你看着办,反正今天也不会下雨了。” 陆锦绣一点不原意想昨晚的事。 杨锦荣撇了她一眼,把剩下的饼子往嘴里一塞,囫囵吃完,便起身来到了外面。 陆锦绣摆在外面的泥偶因为涂了漆,根本不怕淋雨,他还以为晚上会淋坏几个,这样就可以少卖几个,一看,一个个完好无损,倒让他有几分失望。 他瞪了一眼这一群泥偶,往东边院子里看了看,隐隐约约又听到,那边吵个不休, “你昨天晚上又碰我了。” “我碰你怎么了,告诉你,不喜欢你出去睡,这是我的屋子。” “你的屋子,你也不能这么霸道啊,你这样的女人,早晚会嫁不出去。 “我嫁不嫁得出去,用不着你管。” “告诉你,以后睡觉老实点。” “我从小到大就这么睡觉,受不了你就出去。” 那边,两个怒火冲冲。 他转过身到院子里的桌边坐坐,等陆锦绣收拾完,还得跟她去卖泥偶。 不过,今天阵大将军已经回来了,他会不会来找陆锦绣,面对陈文忻他又该如何对付,桌边他一直面无表情。 陆锦绣收拾好一切,不但带了泥偶,还带了昨天那只小免子,他看见她从屋子里把它抱出来,爱不释手的样子,像个小孩子。 杨锦荣一直盯着她,拎起她身的布袋,又陪她上了街。 将所有东西都摆好后,两个人就站在那儿看着人来人往,早上的客流还不是很多,到了中午,人就多了起来,打闹的孩童,买菜的主妇,来往的商人,烟城街道每天都这么热闹,他这几天跟着陆锦绣卖泥偶,偶尔也会忘记自己的身份,秦王殿下,他这个日理万机的人,居然闲着在街边卖泥偶。 还好,陈文忻回来了,只待她将那泥像送给他,然后就带她走,陈文忻二三年不在这边,她也见得对他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他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中午过后,剩下的泥偶也没多少了,太阳照得人发困,杨锦荣将斗笠往上抬了抬,余光却扫到人群中出现了两个魁梧的身影。 只是眨眼间,那健步如风就定到了他们面前,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阳光下,前面这个人,他的身上的银甲闪闪发光,头上没带头盔,一张脸微微铜色与陆锦荣的面容如玉柔和的脸相比,眼前这个人更显得五官棱角分明,剑眉英目,整个人身上透出一般强大凌然的气息。 杨锦荣面无波澜,只是如期所料,如期而至,如今一笑只是棋逢敌手般一种释然淡淡之笑。 不过是不是棋逢敌后还有待确定。 他将放在陈文忻身上的目光转移到旁边的陆锦绣身上。 陆锦绣早看到眼前的人,二年多不见,这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有些难以置信。 从摊子后面绕过来,她脸上满是惊喜, “陈将军你回来了。”语声更显温柔亲切,说话间,她竟然上前抓住了他坚实的手臂。 接下来,陈将军的眼睛也冒了光,他望着陆锦绣,叫了声, “陆姑娘”声音里满是激动,若不是在大街上,仿佛只有抱上一抱才能解去思念之苦。 杨锦荣有些看不过眼,转过头来。 那边,陆锦绣忽然意识到大街上,男女授受不亲的,这样抓着陈将军的手臂有些失礼,缩回来后,问道, “我早听说将军要回来了,没想到将军一去这么久。” 陈将军叹一口气, “唉,其实那边也不吃紧,就是周国没事打打停停,要攻还不攻,要退还不退,大军驻扎,似攻不攻,两军僵持着,我这一去,就没脱开身。” 陈将军无奈感慨。 陆锦绣道, “现在将军不是回来了,这次回来,将军不会再去的别的地方了?”陆锦绣闪中闪过一丝不安。 “现在周国天下不稳,新皇登基,军力,朝纲都有待整理,就算他真想攻打我们阵国,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所以我谏言给皇上,说明此事,我就调回来了。”陈文忻脸上欣喜。 陆锦绣笑容又展,将目光往陈将军身上打量一下, “将军走了两年多,还是和以前一样威风不减。” 陈文忻谦恭的笑笑, “陆姑娘,最近的生意不错,我在姑娘的来信上,看到姑娘说生意越做红火,我也甚感安慰。” 陈文说着,扫了一眼陆锦绣的摊子,抬眼看到杨锦荣。 杨锦荣身上自带不凡的气质,让陈文忻震了一下, “这位是?”陈文忻转过身看着杨锦荣。 际锦绣反应过来,跑回杨锦荣的身边,拉了拉杨锦荣的胳膊, “他是我弟弟。” 语声飘出,杨锦荣当即回头看了看陆锦绣,看到别的人,他立码就成了他弟弟,转变之快,叫人唏嘘。 听到陆锦绣的介绍,陈将军也往前走了两步,打量着杨锦荣, “我还真没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个这么大的弟弟,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啊?” 陈文忻上前示礼。 杨锦荣面无表情, “她说错了,我不是他亲弟弟,她姓陆,我姓杨。”他说话斩钉截铁,言语中还带着几分厌恶的意味。 陈文忻当即一愕,看了看陆锦绣, 陆锦绣在后面捅了他一下,尴尬一笑,随即转移话题, “陈将军,我一直等你回来,是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说着,陆锦绣俯身从下面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陈将军, “这个泥像我做了好长时间,一开始,觉得哪里都像,就是没有将军的威风,后来我慢慢摸索,这才有了些神似,将军你看看,像不像你?”陆锦绣脸上挂着笑。 陈文忻脸露好奇,小心的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一人和陈文忻一模一样的泥偶,身上涂了彩漆,穿的衣服,梳的发式,手里拿的配剑,都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他自己的缩小版 。 陈文忻不禁赞叹, “陆姑娘真是心灵手巧,早就听说你有礼物要给我,没想到做得如此之好,陈某真是不甚荣幸啊。”说着,他将盒子递给身后副将让他帮收着。 杨锦荣一直看着他们两个在那儿聊得热乎,看不过眼,插不上嘴,见陆锦绣终于把她这泥偶送给了陈文忻,在旁几分不屑道, “东西是好东西,只可惜做东西的材料就不一定是好材料了,你小心半夜闹鬼。”杨锦荣说到后面故意抬高了声调。 陈文忻一愕,不明所以, “什么鬼,哪来的鬼?” 陆锦绣脸上微露尴尬,顿了一下道, “就是上次阵将军带我去挖白泥的地方,我和我弟弟在那里挖到了棺木,他说那里是什么后汉墓地。” “后汉墓地?”陈文忻惊讶, “不可能啊,我在烟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听说那里有什么墓地啊,再说了,那白泥下面的沙子,若一般古贵的墓藏之处,应有一层木炭才是。” 陈文忻疑惑。 陆锦绣看了看杨锦荣。 杨锦荣一笑, “反正棺木都出来了,也说定早就被人盗空了,就算有什么木炭,时间久远,也不一定会……”他说到一半,想起来这木炭是不会腐烂的。 陈文忻脸上的表情仍然没有缓合,他想了一下道, “不可能,我不相信,那个地方是什么墓地,白泥在我们这一带产出也算不少,出现白泥那也是正常不过,就算那东西用来封墓地,但那个地方绝不是墓地。” 陈文忻一脸笃定,回送对副将道, “今天有点晚了,等明天,你带些人,把那地方挖开看看,到底是不是墓地。”身后的副将点头, “放心,将军,这附近的地方,我们最熟悉不过了,怎么会是墓地呢?” 副将更是一脸笃定。 陆锦绣有些摸不着头脑,杨锦荣说是墓地,还挖出了棺木,陈将军说不是墓地,还要去挖看看。 她看了看杨锦荣,那眼里也开始怀疑杨锦荣说的是不是真的,或者,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杨锦荣仍是一脸面无情情,如一池冷水,他眼睛像人群中望了望,每天中午阿态都会来他这儿露个面,今天这个阿态到现在也没出现,也不知道去哪儿疯了。 反正这家伙,不需他的时候,在眼前晃得他心烦,需要他的时候,他又没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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