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来发了一通威风,然后气哼哼的走了。 临走前,他还放下豪言壮语:江茗茗你给我等着! 其实翻来覆去,陈新跟她说的重话,说来说去,也就是那几句:老子恨死你了;你给老子等着;江茗茗你他妈balabala…… 他平时暴躁的时候,嘴巴很毒,却很少对着江茗茗说什么脏话。除了那几句国骂,其他的也就没了。 江茗茗从来不放在心上,因为陈新一直让她等着,让她等着,也没见等来什么。 可见这种事情,也有狼来的弊端,以至于他对江茗茗撂狠话,都没什么作用了。 江茗茗去了画室,跟张姐把工作给交接了一下。 她脸色算不上好,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冷淡,带着明显的不悦。 张姐是她的衣食父母,江茗茗不会跟她撕破脸皮,但是这种被卖的事情,她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张姐此时面色倒是坦然得很,笑眯眯的说:“我知道你是能干的。以后有钱赚,我还是会找你的。” 江茗茗想说免了,但是话到唇边,打了个转儿:“谢谢张姐。” 江茗茗没有立即离开办公室,而是傻站着很久,一脸讳莫,不知在想什么。 张姐见了便说:“你是还有什么事情?” “我、我想知道……张姐你是怎么会认识庄先生的?你和他的关系……很好吗?” 江茗茗嘴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出口了。 张姐是个人精,这时候哪还能看不出来,江茗茗怕是和这次的雇主有点什么了。 她是个生意人,没有和钱过不去的道理,便说道:“他啊……就是上次画展,偶然碰见的。他想找人画画,我就顺手给了名片,没想到还真的勾搭上了。” 张姐对着江茗茗挤眉弄眼,笑问:“我见你一回来就感觉太对,是……他是想追你?” 江茗茗长得好,鹅蛋脸,桃花眼,琼鼻妙目,桃腮红唇,那张脸算得上很多人心目中的初恋脸。当初把她拉进画室,就是想让她充当两天模特,这才渐渐有了后面的交情。 这样一个姑娘,有人想追也不奇怪。 张姐自诩过来人,一双眼看人看得很毒,一句话戳穿了一小半的真相。 江茗茗慌忙罢手,不敢再深说了。 “没有的事,我跟他没关系。” 江茗茗无意再谈,随意找了个借口然后离开。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落荒而逃。 江茗茗跑出了画室,这才感觉张姐那打趣挪揄的视线散去,也再没有那种令她头皮发麻的感觉。 真是可怕。 她只是想知道,庄野和张姐的关系,是否真的很铁,好以后规划着避开而已。让张姐这一张嘴一说,搞得像她怀了春一样。 江茗茗深吸一口气,用力的闭上眼睛又睁开,反复好几次,心中这才平复不少。 等回到家中,江茗茗才想起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联系到张姐,问道:“张姐,我这一次的酬金呢?” 江茗茗只拿到了定金,剩下的钱还没拿到手呢。 “庄先生直接给你的,放心,签了合同的,赖不了你。” 说完就挂了。 江茗茗苦了一张脸,突然想骂一声娘。 这事儿真的是……令人头大。 江茗茗拿着手机怔怔发呆,犹豫着要不要打出去。一个声音说打打,那是你应得的酬劳;另一个声音说别打别打,江茗茗你要有出息。 江茗茗懊恼的叫了一声,最后向现实低头,不情不愿的打了庄野的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听。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慵懒,只是一个音节而已也有种含糊不清之感。 江茗茗听见他翻身的声音。手中握着手机,她一下子就紧张了。 “我、我是江茗茗。”她说。 说了一句废话。 庄野低低一笑:“我知道。” 这个手机,只有她一个联系人。 庄野翻身而起,声音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一样,带着一丝奶气,好像是没睡醒,“找我有事?” 江茗茗终于想起来,她是来要债的了。她很想硬气一把,但是又觉得不好意思。犹豫良久,只能硬着头皮说:“那个……画画的酬劳……” 她委婉的提了一下,觉得他一个大男人,总不会赖了她的钱。可庄野好像没有接受到她的暗示一样,自顾说起别的话来。 “昨晚,”庄野又躺倒在床上去,哼唧了几声,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说:“昨晚我就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跟我提这个事情。” 江茗茗忙道:“所以我现在提了……”你大爷是不是该自觉一点了? “我拿着手机等你的电话。” “嗯?”江茗茗一愣。 “等了一宿。”庄野道:“没睡。” 这时候,江茗茗的脸是真的热了,半是害羞半是臊得慌。 看看庄野这个自觉,她还小人之心觉得庄野会为难她,实在太不应该了。正想道歉的时候,又听庄野凉凉的道:“我刚刚好不容易睡了,你又给我吵醒,你说你怎么赔我?” “诶?”江茗茗傻了。她毫不犹豫的道:“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晚了。”庄野冷哼:“你自己来找我,昨天的地址。” 说完挂了电话。 江茗茗瞪大眼睛,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一口气被噎得不上不下的,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反正他就是不让她好过就是了! 亲自上门找他……江茗茗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心中仍有余悸。 她这哪里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分明是度恶魔之腹! 庄野他这就是守株待兔呢! 让她乖乖送上门去?做梦! 她江茗茗是有骨气的! 江茗茗恨不得打个电话回去骂他几声,但是一想起他刚才说的纲睡下没有多久,又踌躇不定了。 于是……江茗茗在房间里做了一下午的思想斗争,斗争来斗争去,还是没胆子去上门拿钱。 直到暮色四合时,她这才惊觉过来,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这样……就更加不可能去找他了。 太晚了。 江茗茗像是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瞬间没有了纠结。开始想着今天晚上的晚餐该煮点什么来裹腹。 而另一边,庄野同样也是保持同一个姿势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 他面沉如水,一双眼里闪过凌冽的寒芒。眼睛半眯起来的时候,下颌也紧绷着,脑门上就差着没写下“我很不爽别来烦我”几个字了。 虽然自家先生很不爽,但是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私人秘书,周劲秋还是大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问道:“先生……是在等人?” 庄野冷淡道:“没有。” 周劲秋嘴角抽了抽,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可不是在等人吗?起初还时不时的瞥向门口,虽然面色平淡,但是那眼睛里的喜色却瞒不住人,更瞒不住周劲秋。 可是等啊等,等啊等,庄野的神色渐冷,神色越来越不对,从时不时瞥向门口,到时不时低头看手表确认时间。 最后逐渐的安静,眼睛的那一丝雀跃的喜色消散,眸色变得比平时更冷,也更让人难以接近。 “要不先生,先吃饭?也许一会儿人就来了。”虽然不知道庄野等的是谁,不过直觉告诉周劲秋,是个姑娘。 一想起昨天来这里的那个女孩子,周劲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玩味起来。 想起平时和自家媳妇闹脾气时的情形,他又一次不怕死的说:“也许……也许她只是和先生闹闹脾气而已,脾气消了自然会好。” 可听了这句话,庄野的面色并没有变的好看。他抿了抿唇,忽然嗤笑一声,露出嘲弄之意。 “她不会来了。”他说:“她没心肝的,哄不好。” 周劲秋一脸莫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庄野目色更沉,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出门去:“我出门一趟。” 大约过了半小时,庄野来到了江茗茗的楼下。 他往上看去,看见她的阳台上投射出一股暖色的灯光,神色也跟着稍缓。 庄野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么怔怔抬头看了很久,窗帘被风吹动,投射出来的光线也跟着微微扭曲。他的眉头也跟着动了动,不过很快恢复平静。 他拿出一根烟想要点上,但是刚把香烟叼在嘴巴里,还没点火就觉得没意思。 庄野吐了出来,顿了一会儿,拨通了江茗茗的电话。 江茗茗彼时正在洗澡,手机没带,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接通。 庄野好不容易变得平缓下来的神色顿时又臭起来。 这个女人,还跟他犟气,故意不接电话? 行,那就看谁犟得过谁! 庄野心中憋了一股火气,又好像要故意折磨自已一样,有种电话打不通誓不罢休的架势。 他极有耐心的打了一通又一通的电话,丝毫不知疲倦。动作倒是没见火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慢条斯理,但是眼睛里逐渐带上了一丝暴躁。 他重新把香烟叼住,重重的咬。 等江茗茗洗完澡走出来的时候,被这未接电话记录吓了一跳。 还没等她有什么想法,电话又响了。 她一摁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庄野低沉沙哑的声音:“江茗茗,老子现在在你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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