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沐溪和迟康被扔到车里后, 紧接着便被娴熟的捆住手,用胶布封住嘴。 她打量着车里的人。 一个是尖嘴猴腮的瘦子, 一个是个胖子,长着个大啤酒肚, 开车的是个光头,不算瘦也不算胖,体型应该属于强壮型的。 但看动手的利落和熟练程度,即使是瘦子, 力量也非比寻常人, 不是练过的,就是经常做这种事。 车子停了下来,在等红灯,温沐溪看向窗外的路牌,暗暗记下。 “他妈的这个还知道记路牌呢!”瘦子一脚踹在温沐溪肩上, 把她踹倒了。 “现在还能看见不?” 温沐溪的头砸在车门上, 垂下眼眸,做出一副温顺的样子, 不再抵抗。 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 车子停了下来。 瘦子打开门, 把温沐溪拎下来,紧接着迟康也被带下来。 前面一片破费的汽车修理厂, 其他方向则是大片废墟。 看起来像是刚拆迁的地方。 “自己走!”瘦子踹了一脚她的腿弯。 温沐溪闷哼一声,低下头,往前走。 一辆出租车停在大路和小路的转弯处。 “我真没往里开过, 我不认识路,我不要你的车费了,你下车行吗?”司机抱着两只手向宋倦求道。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们娘俩儿可怎么办?” “快点开车。”宋倦冷声提醒他。 “不开,你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开!对面是至少两个男人,你一个娃,去了还不是让人捅的!连带着我……” 宋倦拿起他座位旁的玻璃杯,捏住一头,砰的一下敲碎了,把玻璃茬对准他的脖子。 “开还是不开?”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司机龇着牙往后靠,抖着的手重新摸上方向盘,眼泪都快下下来了:“祖宗你别冲动,我现在就开!现在就开!” 车子重新发动,一颠一簸地上了小路。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那辆面包车。 宋倦扔了瓶子,推开门就跑了下去。 *** 温沐溪被扔到地上。 光头搬了桌子和椅子过来,然后坐在椅子上,支好手机,对准温沐溪。 “行了。”他说。 瘦子一脸□□上前两步,脱了身上的外套,又要去脱里面的衣服。 “这个我来。”胖子把他推了迟康前,“你上这个。” “凭什么!”瘦子放下手,喊道,“这个妞从头开始都是我负责的!” “别吵了!快点!”光头大喊一声,“就胖子。” 胖子得意地望了瘦子一眼,接着就听到咣当一声响,门被踹开。 迟康本来在流眼泪,听到声响,挣扎着侧过身子,就看到宋倦站在门口处。 眼底冷冷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个男人。 “哪里来的兔崽子,不好好在家写作业,来我们这干嘛?”胖子晃晃悠悠地走上前。 胖子面上笑嘻嘻的,走到宋倦前面的时候,猛地挥拳冲着宋倦的脸砸去。 宋倦头一歪避开,抬脚踹在了胖子的啤酒肚上。 胖子嗷了一声,退后了几步,脚还是站不稳,仰头栽倒了。 “关键时刻就废物!”瘦子嫌弃地看了宋倦一眼,从角落里掂了一根棍在手里,两手攥住往宋倦头上敲。 宋倦躲了过去,那棍子转了个弯,实打实地敲在了他胳膊上。 温沐溪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 瘦子来没来得及笑,棍子被宋倦用右手攥住,使劲一抽,抽了过来,然后再往前一递,戳在了瘦子胸口。 几个人见宋倦身手了得,一起扑了上来。 宋倦手里拿着棍子,面色冷淡,虽然看起来还只是个高中生,但是出手又准又狠,拼着自己受伤也得让对方吃亏。 没过多久,胖子和瘦子就倒地上爬不起来了。宋倦的脸上被锤了一拳,嘴角往下流着血。 “咣当”一声,棍子夯在光头的脑门上,掉到地下,滚到角落里去了。 光头疼的两只眼睛血红,从裤腰里抽出匕首,扔掉刀鞘,恶狠狠道:“老子都是被你逼的……” 刀刃在反着寒光。 温沐溪叫了几声,想让宋倦逃走,无奈嘴被封上,最终只化为了呜呜声。 宋倦看向温沐溪,有一瞬间的出神。 光头的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往宋倦胳膊大腿上扎,结果都被宋倦灵巧地避过了。 光头越来越气,越来越没有章法。 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大吼一声往宋倦腹部刺去。 宋倦的身子似乎滞了一下,紧接着刀尖刺进血肉,鲜血喷涌而出。 光头抖着手扔掉匕首,慌不择路地撞到门上,然后跑了出去。 宋倦的手摸了一下流出来的血,身子渐渐靠着墙倒了下来。 他离迟康的位置最近,伸出手想要给迟康解开绳子,终究是没解开,晕了过去。 两个女生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跪爬着道宋倦的身边,他腹内的血流出来,流了一大片。 警察赶到,一个女警立马上前,把两个女生推开,进行止血。 温沐溪嘴上的胶布被撕开。 “快打120!快打120!”她喊。 “已经打了急救电话了。”警察温声道。 “还有一个人跑了,去追。” 门口的警察听到,连忙追了出去。 废旧修理厂外,警车旁边,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停了下来。 宋明煊刚对警察表明了身份,就看到往里冲的涂商。 他伸手抓住涂商的肩膀,想要教训他,话到嘴边,又想到人都来了没有意义,气的甩开手。 涂商跑进去。 白炽灯下,宋倦躺在地上,周围流了一地的血,两个女警还在处理伤口。 迟康蹲在地上,把头埋起来。 温沐溪被一个男警按着,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呆呆地看着宋倦。 他走上前,从男警手里接过温沐溪,把她拥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是僵硬的。 眼神也是僵硬的。 “不要再看了。”涂商把她的头按到自己胸口,“想哭就哭出来。” 温沐溪的头,抵着他的胸膛,眼泪流下来。 渐渐地由小声啜泣转为嚎啕大哭。 *** 温沐溪和迟康接受完问话走出来。 一出门就被涂商用外套罩上。 她刚要开口。 “车已经叫好了,宋倦在中心医院,急救还没结束。”他说。 温沐溪点点头,跟着他走出警局。 涂商拉开车门,待两个女孩坐好后,坐进副驾驶。 温沐溪攥住迟康的手,冰凉冰凉的。 “他会没事的。”她轻声说着。 也不知是对迟康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凌晨的H市,车辆比来的时候少了大半,医院的走廊和电梯上也几乎空无一人。 急救室外,一个身影坐在坐在长椅上,弯着腰,头低下来,两手捂着脸。 “宋主任。”涂商喊。 宋明煊抬起头。 那一瞬间,温沐溪看到他眼里的泪光。 宋明煊扭过头,擦了泪,然后问温沐溪:“你们俩受伤没,要不要检查一下?” 温沐溪摇头。 她身上的伤,都是小伤。 宋倦的伤,为什么不伤在她身上呢? 时间一分一秒,异常难熬。 “你去睡会,我帮你看着好吗?”宋倦小声问她。 温沐溪摇头。 他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过来。 “那就靠着我休息会。” 一旁的迟康愣愣地看着对面手术室的门。 想起宋倦出现的那一瞬间。 想起宋倦,留着血,要给她拆绳子的那一瞬间。 埋头又哭了起来。 她从小被当假小子样子,也向来瞧不起动不动就爱哭的小姑娘。 可是今天,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温沐溪从涂商身边站起来,走到迟康身前,抱住了她,眼泪也忍不住掉。 凌晨两点的时候,医生终于走出来 “患者流了很多血,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内脏,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温沐溪的心,放了下来。 想起那满地的血,又觉得很疼。 宋倦在急救室又观察了两个小时候,才被转到病房。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唇发白。 温沐溪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手背,感受到他的体温。 “患者刚刚手术,需要休息,只能留下一个人照顾。”一旁的护士说道。 自然是宋明煊留下来。 “现在时间太晚了,回去也不安全,我在医院对面订了房间,去稍微睡会。”涂商说,“这样明天来的也早些。” 温沐溪点头。 涂商刷开房门,冲她们解释道:“你们两个刚受了惊吓,我不放心,就订了三人间。” 他把房卡插好,等两个人进来后,关了门。 等两个女孩躺倒床上,盖好被子后,他把另一张床上的被子抱起来,走到稍远的沙发上,躺下来,微蜷着身体,闭上眼。 两个女孩之前哭得厉害,很快就睡着了。 涂商担心她们俩,倒是没睡安稳,每隔一个多小时都要醒一次,确认对面的人还在,方才放下心来。 外面的天渐渐亮了。 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在警局的时候已经了解大概。 现在的情况是很糟。 但,如果宋倦没有及时赶到…… 他又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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