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生的变故,直惊的季策魂飞魄散。 他来不及细想, 本能的扑上去想要接住滚落下来的人, 但在重力和惯性的作用下, 他虽然接住了盛卷卷, 但却止不住冲下来的力道, 被连带着一同向坡下滚去。 他死死的搂着怀里的人,护住她的头部,直到后背撞上边上的隔离带,两人才停了下来。 宋未几是第一个赶到的, 他蹲下来,一脸焦急的叫着盛卷卷的名字。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唔……” 盛卷卷嘴边溢出一声痛呼, 害怕的闭上眼之前她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季策飞扑过来时惊惧的脸。 现在她整个人被季策紧紧搂在怀里,一动也不能动。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季策。 季策的眼睛被雪镜挡着看不清,看脸色惨白,唇紧紧抿着, 没有动静。 盛卷卷顾不上浑身的疼痛, 忙挣脱一只手, 先把自己的雪镜摘掉, 又去摘季策的雪镜。 她的手碰到季策的脸,冰凉一片。她的手顿时抖了起来,试了好几次也没有摘掉他的雪镜。 最后还是宋未几帮忙摘掉的。 雪镜摘下后,盛卷卷才发现季策双眼紧闭,昏了过去。 铺天盖地的恐惧感袭来, 盛卷卷眼泪顿时涌了出来,手抖的不成样子,哭着喊着季策的名字,理智全无。 此时陈绪也赶到了,他白着脸,上下把盛卷卷骨头关节捏了一个遍,确定没有大伤才松了口气。 “哥哥。” 盛卷卷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声音都在颤抖,见到陈绪就像见到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他哭到:“季策他昏过去了,怎么办怎么办?” 陈绪稳了稳心神,先将盛卷卷从季策怀里挣脱出来,冷静吩咐道: “先把他放平了,不要摇晃他。” 在宋未几的帮助下,两人把季策解下滑雪装备,让他平躺在雪地里。 此时闯了祸的两个年轻人也连滚带爬的赶了过来,跪坐在季策身边,慌里慌张的指着宋未几叽里咕噜一通说。 “……” 盛卷卷和陈绪听不懂日语,只有宋未几能和他们交流。 滑雪场的工作人员很快就来了,对季策和盛卷卷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初步确定他们没有骨折之类的伤,至于季策的昏迷,他们表示要去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到了医院拍了片子,确诊为轻微脑震荡,没有大碍,至于为何昏迷不醒,医生解释可能是惊吓过度,休息休息就能好。 两人从高处滚落,两人都只有一些皮外伤,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众人都松了口气。 此时才有心思追责。 两个日本小伙子一路跟到了医院,此时在滑雪场工作人员的调解下,众人才了解事情原委。 这两人认为是宋未几速度太快,从他们身边滑过时蹭到了他们的雪板,他们才失了方向撞上了盛卷卷。但是宋未几坚持认为并没有碰到他们,要求滑雪场调监控查证。 “当时我速度的确是有点快,但当时大家都很快,如果我撞到了他们,我自己也会偏离方向飞出去的。”宋未几沉着脸和大家解释,随后他懊悔的对盛卷卷道歉,“但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影响到了别人才造成这种事,真的很抱歉,让你受伤了。” “没事的,只是意外,谁也不想的。”盛卷卷勉强笑道。 她现在不想讨论是谁的责任,她只想安静的守在季策身边,等他快点醒来。 “好了,让他们休息会儿,我们出去说。”陈绪突然出声打断了众人。 所有人都出去后,病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盛卷卷从床上翻下来,坐在季策床边的凳子上,拉起他的手,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泪水无声的从他的指缝间渗出。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扑过来接我,我能护好自己的。”她喃喃的自言自语,心疼和后怕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在滚落的过程中,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季策将她的头紧紧的按在怀里,最大限度的环抱着她。 “傻瓜!” “笨蛋!” “坏蛋!”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掉个没完,伏在季策手心里,边哭边骂。 突然脸下的手掌动了动,五指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 “让我看看我的手心里是不是能养鱼了?”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盛卷卷呆了一瞬,连忙抬起头,对上季策还有些虚弱的笑脸。 她扁了扁嘴,立刻就想放声大哭。 季策连忙求饶:“别哭别哭,求你别哭,你哭的我睡觉都不安生。” 盛卷卷憋了憋,眼眶通红,抽抽噎噎道:“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你都昏过去了!” 季策苦笑,他刚醒过来就要哄姑娘开心。他伸出手,说:“好了好了,这不醒了吗,快来让我抱抱。” 盛卷卷二话不说,翻身上床,挤在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季策上下抚摸着她的背,问。 “没有,就一些擦伤。但你脑震荡了!”盛卷卷心疼道。 “那你哭的我以为我高位截瘫了呢。”季策开玩笑。 盛卷卷气的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呵斥道:“瞎说什么!不许乱说话!” “你以后不许做这样的事了。”盛卷卷又开始哭了起来,“你傻不傻,你接我干嘛?你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 一见她哭,季策就没辙了,什么软话都上了,出了一身汗才将她哄好。保证以后什么情况都会先保护好自己,盛卷卷这才放过他。 众人再次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人依偎在窄小病床上的情形。 “咳。”盛母轻轻咳一声,打破两人周身的结界。 盛卷卷红着脸,从季策怀里翻了出来,规规矩矩躺在自己床上。 “你是在这儿住一晚观察,还是回酒店休息?”周路问季策。 “回酒店。”季策说着就要坐起来。 “哎,要不就在医院住一晚观察,确定没事了也放心些。”盛母忙道。 “没事的阿姨,一点问题也没有,回酒店方便些。”季策笑道。 周路叫来医生再次做了检查,确定了可以出院,一行人才回了酒店。 盛卷卷执意要留在季策房间照顾他,盛母也不好说什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房间里就剩下周路和唐池还没走。 “别瞪我,我说几句话就走。”周路抬手道。 季策用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 “你昏迷期间,我给你爸打了电话,你爸让我赶紧送你回去,今晚的飞机,不然他就要亲自过来了。哎哎,你别看我,你都昏过去了,这么大的事,我可担不起。” 周路抬手看了看表。 “你们还有,嗯,不到三个小时腻歪的时间,抓紧。” 说完立刻拉着唐池就走。 “……” 季策要是有力气,一定飞起来给他一脚。 “你和我一起回去,还是?”季策问盛卷卷,面露期盼。 盛卷卷有心想和他一起走,但她不能撇下父母,为难的摇了摇头:“我爸妈还在这儿呢。” 季策也知道要求过分了,没再提。 两人静静的躺在床上,没人说话。 “都怪我。”盛卷卷突然呜咽起来。 “是意外,怎么能怪你呢。”季策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 “不是,就是怪我,我应该早点想到的。”她一边哭一边把昨晚忘了说的事告诉季策。 “我只喝了他给我买的牛奶,没吃别的东西,正常的才十点多,也不会困成那样。而且我妈说,她过来找我是因为要来拿感冒药给他。这么会这么巧,今晚我刚说带感冒药了,他突然就感冒了?我昨天就应该告诉你的,可是我忘了,今天我妈说叫他一起,我也没拦住……都怪我。”盛卷卷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我应该早点对他有防备才是。就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才害得你受伤。” 回头想想宋未几出现后发生的这些事,一件件都透着古怪,让人不敢深思。 听完后,季策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早就感觉到宋未几不对劲,开始以为就只是男女之情那些事,但如果这些事真的都是他做的,动机呢? 因爱生恨?不可能,按照盛卷卷的说法,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喜欢。 那他的目标就不是盛卷卷…… 是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频繁接触你的?”季策问。 盛卷卷不假思索:“就上次在T大重新联系上之后。” 果不其然。 季策确定了之后稍微安了点心。他的目标不是盛卷卷就好。 “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的目标应该是我。”季策沉声道。 “为什么?你和他有仇吗?”盛卷卷皱着眉思索着,她觉得宋未几的行为并不像是有明确目的的,为了拆散她和季策?这些小伎俩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更像是纯粹为了给他们添堵一样。仅仅为了添堵,有必要花费这么多力气和心思吗? 盛卷卷想不通。 “想不通就别想了,如果他的目标是我,后面还会有别的动作。就怕他不动作,他做的越多,暴露的就越多。” “那你一定要小心。”盛卷卷嘱咐他,想了想又点点头,“我也要小心点。” 季策笑了,亲了亲她的脸颊:“好。” 两人又躺了会儿,闭上眼睛后不久,季策突然又睁开眼,缓缓道:“滚下去的一瞬间,我脑海中曾闪过很多画面,但就像电影的断片,断断续续飞快的闪过,我想抓也抓不住。” 盛卷卷忙问:“是关于什么的?” “不知道,很混乱,有被风吹起的窗帘,满地的鹅卵石,又大又圆的月亮;还有很多声音,风声,笑声,尖叫声;以及巨大的失重感。” 季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痛苦的回忆着。 那些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画面,无法抓住的逝去感让他头痛欲裂。刚才闭上眼,这些零乱的画面又闪现了,想抓还是抓不到。 “好了好了,先深呼吸,呼,吸,呼……”盛卷卷忙抓住她的手臂,替他在太阳穴上捏揉起来,口中引导他放松神经。 等他平静下来后,盛卷卷安抚他:“也许只是做了一个梦,醒来后记不住是很正常的。” 季策摇摇头:“不是梦,我能感觉出来,和我平时做梦不一样,很真实,但又很模糊,非常遥远的感觉。有巨大的空间感。” “你知道我有恐高症。”季策像是急于诉说一样,语速很快,“我是因为十年前从楼梯上摔下来后才恐高的。那次也是像今天一样,滚落的一瞬间,脑海中急速闪现很多零碎的画面,但那次我没有仔细去回想,绝大部分都没有想起来。但从那天起,我开始做噩梦。” 他顿了顿,缓缓说:“同一个噩梦,做了十年。” 盛卷卷第一次听他详细讲起他恐高症的由来。 再听完他说的噩梦,饶是见惯了许多稀奇古怪病例的她,也有一瞬间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恐高,噩梦,失眠……” “有特定引发点……” “细节有真实感,梦境固定不变……” “滚落,失重……” “闪现,断片,零碎……” “无法被回忆……” 她在心里快速记录并分析着。 一个个小点连成线,勾画出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一个可怕的念头破土萌生。 她盯着季策的眼睛,问:“你有没有过记忆受损?” 作者有话要说: 日行一问:宋师兄今天狗带了吗——没有。 哈哈哈哈哈别着急,宋师兄快要暴露了,季策身上的秘密也要慢慢揭开啦 为我自己鼓掌! 卡文卡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第 59 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