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些古镇的风景如何,尹静心猛的发现有个人掉队了。 掉队的言茉在进行视频通话,画面中,顾寒昀和顾淞一人占半边屏幕,把五六英寸的屏硬生生给撑出了十几英寸的大屏之感。 “言言,住的地方条件好不好,有没有蚊子,要不要我派人送家里的驱蚊液过去?”这必须是护闺女儿心切的顾淞说的话。 言茉对着屏幕说:“没有蚊子,风景也特别好,很适合写生拍照。” 顾淞放心了,“那就好。”然后主动腾出位置。 得了半边空位,顾寒昀的脸放大了一倍,“在外面看风景吗?” “刚吃完饭,在回客栈的路上,算是看风景,”言茉举高手机,“是不是很美。” 顾寒昀温声道:“有卷卷在的地方,都很美。” 言茉缩回手,“没有我在的家,就不美了吗?” “美,”顾寒昀凑近屏幕,水红色的薄唇被晕成朱砂色,“房间里有你的味道,能撑两天。” “两天啊,”言茉食指点住下颚,月色下清澈无杂质的水眸灵动不已,“可我至少得待三天。” 顾寒昀平直的唇线弯起,又凑近两分,近乎是贴在上面,“想我了没?” 满屏形状完美的薄唇,开口闭口诱惑十足,隔着一层金属冷感的材质,似是要火热的穿透而来。 言茉低眸微笑,举起手机凑到鼻翼下方,交织的四瓣唇满分契合。 “快没电了,”挪回原位,电量过低的红灯提示在空荡安静的巷子里滴开,“晚安,哦对了,哥哥你帮我传句话给爸。” 顾寒昀得了晚安吻,身心都舒畅,“什么话?” 言茉精简的概括,在电量告急提示又响起时顺利道出,而后关掉手机。 一抬眼,两颗脑袋近在身前。 “笑的一脸灿烂的,真是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尹静心调笑道。 施若瑶嗫嚅嘴唇,没说什么。 言茉放好手机,由衷的建议,“静心你可以试试的,也许能遇到喜欢的人。” 尹静心耸耸肩膀,“还是算了,我可不想要一拳都挡不住的男朋友。” 施若瑶微愣,想到出门前被吓得躲起来的妈妈,身体瑟缩了下。 她好像认识了一个不得了的朋友。 古镇的月亮和Z市郊区的相连,亮度没古镇的高,比起市中心的还是很可以的。 接收了言茉的传话,顾寒昀原原本本的告诉顾淞。 “我是混黑道的?”顾淞不可置信,“有我这么行得正坐得端的黑道大哥?” 顾寒昀纠错,“是黑道大叔。” 顾淞阿西一声,刚要发作,顾寒昀补救道:“大叔也很有魅力。” “总算说了句中听的,”顾淞拍了拍衣服,很快的,他脑子转过了弯,“臭小子,合着是在讽刺我呢!” 施若瑶的妈妈在开学当天想攀高枝的举动顾淞是有那么一丢丢印象的,经言茉一提,完全记起。 他顾淞是什么人? 是随便一个女人就能看得上眼的吗? 顾寒昀径直上楼,“卷卷快休息了,我该回卧室了。” 被恩爱暴击的顾淞,淡定的倒茶喝,悠悠哉哉回击,“横批,独守空房。” 顾寒昀:“……” 作者有话要说: 顾影帝扛起火箭炮:就一个吻把我打发了?还让我独守空房? 疯狂想要让室友对女主表白,快阻止我吐血 ☆、第八十颗心 古镇的日出较早, 五点左右,天边就散开了一束束的半透明白光。 到了六点, 天光大亮。 几处人家的烟囱袅袅升起一缕缕的轻烟,和被染成浅金色的光线相融, 洒在杏花雨后的青石板,屋檐和水面上,熠熠生辉,波光粼粼, 美如仙境。 随着日头渐高, 古镇接连换了几种颜色,直至正午时分,纯天然的金黄色细碎的散落满地。 依依的杨柳随风起舞,与河水交相辉映,将古镇的美升华到了极致。 如此美丽的景致, 有了如玉的美人入镜, 更是绝妙。 “卡!”拍摄了一上午的尹静心尹老板激动的采集到绝美的一瞬间,有些不能自已。 反应过来说错了, 她忙改口, “哦不对不对, 是收工。” 言茉放下摆姿势的手臂,提起裙摆走到三脚架后看镜头。 画面中, 身穿古装的言茉,纤长如玉的脖颈微微扬起,手里执着的轻罗小扇挡住明媚的阳光, 仪态万千,风姿绰约。 无论怎么看,看多少遍都很美,但言茉的关注点,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右上角。 “七彩光晕……”她轻声细语的呢喃。 尹静心并未听到,直接取下照相机,收起三脚架,“言言,下午我要待在客栈里编辑各种信息,就不去看风景了,你和瑶瑶两个人去。” 《盛世》带来的影响很大,每天有一大波新老粉丝嗷嗷待哺的等着新品上架,身为宠粉丝的老板,那是必须的要满足小粉丝们。 言茉从七彩光晕上移开目光,“嗯,好。” 下午的行程非常简单,有土生土长的古镇人施若瑶带路,各处风景差不多都欣赏了一遍。 待得黄昏将至,还剩下最后一站——蔷薇地没有去。 蔷薇地里的蔷薇是野生的,年代久远,最早可追溯到上个世纪,算是古镇的一个象征。 野蔷薇和人工栽种的蔷薇不同,它会结果,富有很强的生命力,淡粉,粉白,深粉的花瓣,每一片都是大自然赋予的生机。 或许那些人工的各色蔷薇要比野蔷薇更美,但是,野蔷薇的自然之美,是它的复制品们无法代替的。 古镇的蔷薇地里生长的,便是这样的一大片颜色由浅至深的野蔷薇。 在夕阳的橘红色暖系光芒下,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比盛开的还要鲜艳欲滴。 望着它们,言茉情不自禁的闭上眼感受,任由微风和清香拂过脸庞。 “言言,你们是不是明天就要走了。”施若瑶站在旁边悄声问。 言茉掀开眸子,侧脸看她,“应该会多待一天。” 施若瑶黯淡的眼神亮了些,“真的吗?” “真的,”言茉转回脸,呼吸一口,又偏过去,“昨天我听到你妈妈说你被开除了,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施若瑶垂头,镜片下的眼睛盯着绿叶,焦距渐失,“在我出院的几个月后。” 那段时间,施若瑶被工作室放养雪藏,网上的言论基本上全是谩骂的恶意的,她都不敢上网,连画笔都不敢拿。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网上突然就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了,语言攻击少了,道歉的慢慢多了,老板也重新让她回去工作。 收到通知的那一天,施若瑶就像是身处阴暗之地许久的人,重新见到了阳光。 原以为是真的雨过天晴,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了没想到,竟然是一场刻意安排的阴谋,给了希望,又重重的打回谷底,尽数粉碎。 在第二本漫画连载到完结的时候,网上爆出施若瑶的回归是个骗局,还附带了视频和各种稿子,铁证如山。 粉丝们觉得自己被欺骗,疯狂的到施若瑶的微博底下辱骂,并要求工作室开除她,还要她退出漫画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设局的人还有那一丁点的良心,视频中的施若瑶被打上了马赛克,现实中没人知道她是谁。 然而,这对施若瑶来说,已经到了世界崩塌的地步了,加之房东要房租,妈妈要钱,一切的一切,犹如从天而降的一块巨石,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没了工作,又即将被赶出租住的房子,施若瑶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了一天。 当走到一家店的门口时,她鬼使神差的进去,并在颜料区看到了言茉经常用的一个牌子的颜料。 泸陵山和医院的一幕幕顿时涌出脑海,懊悔自责,各种负面情绪交织,施若瑶颤巍巍的打开颜料盒的盖子,拿出了一管颜料,然而那管颜料却断裂了。 她手足无措极了,慌忙之中,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放回去,乱着脚步离开,没过两天,就回了古镇。 “如果我早几天去店里,就能遇到你了。”听完了前因后果,言茉说道。 错过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不少人擦肩而过,便是物是人非,好在她们,幸运的被上天所眷顾。 施若瑶一下抬起头,又一下垂回去,声音细若蚊蝇,“颜料管不是我弄断的。” 言茉查过监控,自是清楚弄坏颜料管的人究竟是谁。 她俯下身,拾起一片翠色的绿叶,放在手心,伸到施若瑶的眼前,“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施若瑶看着绿叶,思考后说:“绿色。” “绿色代表什么。”言茉引导着问。 “代表生命和活力,”施若瑶答道,“绿色是生命的颜色。” 不论是不是学艺术的人,看到绿色,基本上会想到它最为典型的一个身份——生命色。 言茉捏起绿叶,指尖一松,绿叶飘然落地,“你看,它就算是脱离了根茎,也依然是绿色,经过春夏秋冬的交替,缺失的绿叶会循环再生,和这片野蔷薇一样。” 施若瑶一怔,缓缓的再度抬起脸。 见她眼里的黯淡去了不少,言茉接着说:“生命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虽然造物主在让人类诞生的时候,赋予了各种各样的思维和感情,这个世界因此有了好坏之分,但是我相信,好人还是在多数的。” “我……也相信。”施若瑶眼里的黯淡又去了几分,“你们就是。” 言茉清浅一笑,“好人和坏人没有区别,一个人可以说好人,也可以是坏人,好与坏只在一念之间。” 施若瑶认同的点了下头,“就像我我妈妈,小时候她对我很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家里缺钱,也许是和爸爸吵架之后,就慢慢的变了,变成现在的样子。 想着,施若瑶的垂下眼,要是,能回到当初的话,该有多好。 言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面朝野蔷薇和天际的交接处,慢慢的说道:“没有人是会一成不变的,想法会变,外貌也会变,在我十六岁以前,我就没有想过,有一天妈妈会离开我,后来,我渐渐的明白了,有些人,就是不在身边,也永远陪着我。” 比如妈妈,比如哥哥,比如奕帆爸爸阿姨他们,比如朋友们。 纵然孤身一人,她也可以看星空,用星星勾勒出所念之人的轮廓。 “保持初心很难,我们要做的就是坚持,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会看到什么样的世界,”言茉眺望远方,字句间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用作品说话,是最好证明自己的方式,那些诋毁也会不攻自破。” 施若瑶愣然,定定的看着言茉。 她身后的火烧云美得绚烂,但施若瑶觉得,火烧云再美,也不及她笑容的万分之一。 曾经,施若瑶以为自己的世界是灰色的,从这一刻起,她的世界会变成生命的绿色,和丰富的彩色。 而这些,都是言茉带来的。 深吸一口气,施若瑶摘下眼镜,撩起长长的刘海,略显暗黄的脸上露出充满阳光气息的笑。 言言说的没错,她要用作品说话,保持初心,做全新的自己。 隔天,言茉结束古镇之行,乘坐大巴回了Z市。 和去的时候的四人组不同,回来的时候增加了一个人,变成了五人组。 五人组在市中心分开,两个助理跟着尹大老板回工作室,言茉带着施若瑶回了顾家。 施若瑶没去过言茉的家,一坐上顾淞派来接言茉回去的王叔开的车,就没由来的紧张。 她的这种紧张感从坐上车开始,持续到车子停下,在跟着言茉进屋看到顾淞后,演变为惊恐。 出于本能,施若瑶躲到言茉身后,浑身微颤的像只小鹌鹑。 有一种人天生就叫人害怕,显然,顾淞之于施若瑶就是这种人。 “言言,她是……?”由于施若瑶的刘海撩起来了,又被言茉挡住,顾淞没有认出她。 言茉往后看了眼施若瑶,才说:“是我的室友瑶瑶,爸你见过的。” 顾淞是不记得施若瑶叫什么的,听了言茉的介绍,用自认为最和气的声音道:“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回复都没有,敞亮的大客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顾淞的和气有点挂不住了,他佯装不在意的干咳,“我让张妈去收拾间卧室出来。” 张妈在厨房准备午餐,有客人在,顾淞自当是不能和平常那样高声往厨房喊。 等到他消失在客厅,施若瑶心有余悸的从言茉身后走出来。 “对不起,”她不好意思的扶了扶眼镜,“我看见你叔叔就会害怕。” 言茉不觉得有什么,“没事,爸不会计较的。” 三番五次的听到爸而不是叔叔的称呼,施若瑶终于没憋住的问出来,“言言,他不是你叔叔吗?” “以前是叔叔,”言茉看向有三天没见的顾寒昀,“现在是爸爸。” 施若瑶没听明白,“叔叔怎么能变成爸爸。” 言茉绕过沙发挽上顾寒昀的胳膊,“他是我哥哥。” “你好,”施若瑶问候道,“我是言言的大学室友。” 顾寒昀心领神会,配合着做解释,“你好,我是卷卷的哥哥,也是她的男朋友。” “求了婚的那种。”言茉附加一句。 施若瑶懵了,鼻梁上沉重的黑框眼镜下滑一分,“哥哥,男朋友……求婚?” 言言的男朋友就是她的哥哥? 顾寒昀再做解释,“卷卷是我爸好朋友的女儿,我和爸没对外公布,媒体不知道。” 前半句施若瑶听懂了,但后面半句就云里雾里了,“媒体?你是名人吗?” 顾寒昀不知道要怎么说了,不是他自恋,是他真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问是不是名人。 感觉像是在穿着校服被人问你是学生吗? 言茉拼命抑制住即将出口的笑声,最后还是没能控制,靠在顾寒昀肩膀上咯咯的笑了。 施若瑶搅动手指,略显无措,“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言茉忙掩住唇,上翘的嘴角却是压也压不下,她扬起脖子对向顾寒昀,“我就是太惊讶了。” 惊讶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顾寒昀弯下头,看进水润的眸底,“有卷卷喜欢就够了。” 施若瑶:“???” 顾淞通知好张妈,出了厨房看到这场面,忍不住说了一句,“客人还在,你们两个悠着点。” 施若瑶听到顾淞的声音,又不由自主的发颤了,特别是在顾淞走过身边时,猛的哆嗦了几下,然后往外挪。 顾淞:“……” 这小姑娘咋回事儿? 他有那么可怕吗? 不太高兴的坐回沙发里,顾淞拿起杯子喝茶。 喝了两口,他不信邪的再试了一次,“你叫瑶瑶……” 放温和到不能再温和的语调,依旧没带来什么好效果,还起了反作用,这次,施若瑶听都没听完就逃离客厅去了院子里。 顾淞脸上的温和凝结了。 言茉努力忍住不笑,“爸,瑶瑶她怕生,你别介意。” “这样看来我还比较幸运,至少她不怕我。”顾寒昀就事论事,没有别的意思。 顾淞的脸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影帝举起深水鱼雷:这么长一章我就这么点戏份,连个卷卷的吻都没有? ☆、第八十一颗心 在古镇的最后一天, 言茉去蔷薇地写生,画了一幅画。 画上的内容是是一朵经历过暴风雨后依然挺立, 含苞待放的野蔷薇花骨朵。 整幅画作以暴风雨后的半是清澈半是浑浊的天空为背景,用蔷薇上的一滴雨水和由远及近由小到大的几圈七彩光晕衬托出它顽强的生命力。 因为画的过程中, 言茉想到了顾寒昀,又在蔷薇地和施若瑶说过生命的绿色,所以言茉把它取名为《七彩蔷薇》,既指浪漫不会凋谢的爱情, 也代表新生。 《七彩蔷薇》这幅作品, 言茉很满意,回卧室收拾好了行李,就去三楼的画室安放它,不过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幅画, 会让她一举成名, 就在她回了一趟母校之后。 言茉自毕业后,就没有回过母校, 如今一年多过去, 再度进校, 记忆里的校园已有了些许变化,最大的变化, 莫过于那一张张年轻朝气的新面孔。 新面孔当中,有好多个发现言茉和施若瑶的男女生,驻足停留了一会儿, 有一些甚至窃窃私语起来。 “言言,他们好像在说我,是我这个样子太奇怪了吗?”施若瑶小声的走在言茉的左侧问道。 言茉给她一颗安心丸,“不是太奇怪,是太好看了。” 施若瑶的底子很不错,就是过于瘦了,营养也不足,多吃点能慢慢的补回来。 暂且不提这点,摘掉了厚重的黑框眼镜,换上隐形眼镜,刘海固定在发顶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整张脸就秀气了不少。 加上浑身的灰黑之气退散,给人的感觉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再经过尹静心的一番打扮,说是十五六岁都绝对有人相信,走在路上,回头率不会差到哪里去。 被夸赞,施若瑶不太适应的揪住上衣口袋的一角,脸微红,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就是说不出来。 几步开外的一个男生见状,挠着头上前,“你们是哪个系的学妹?要去哪个教室,要不要我帮你们带路。” 施若瑶后退一步,半躲在言茉后面。 有陌生人靠近,又是男生,她还是不习惯。 言茉笑着道:“我们是13届的毕业生。” 没有过多介绍,言茉依照熟悉的路线和施若瑶一起去了办公楼。 男生愣住了,“……这么年轻漂亮,竟然是学姐。” “都毕业了还年轻漂亮,什么眼光。”树下的一个女生不屑道。 她的同伴说:“不是挺漂亮的。” “切,就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画不出好的作品,又被潜规则。” “作品,潜规则?” “你还不知道,她是……”女生前前后后说了一通,她的同伴听了很是讶异,“不会?” “不信你就等着看!” 言茉这次回学校,主要是帮施若瑶牵线搭桥,次要是看望大学时期的导师,先后次序是反过来的。 探望完导师,言茉就和施若瑶一起去了楼下。 施若瑶有成为漫画家的潜质,条件也具备,她的第一本作品就是最好的证明。 很多人其实是有不逊于名家大家的实力,缺少机遇,缺少伯乐,缺少一个平台,就会被埋没,很晚才能得到赏识,甚至有可能一直被埋没。 以施若瑶的性格,将来的事不好说,就目前来讲,没有一个踏板相连,很难再获得认可。 一个有实力有才华的人,没能大放异彩,是件很可惜的事,作为朋友,言茉想帮一把。 恰巧学校里有个顾寒昀认识的老师在市里开了家漫画工作室,言茉就带着施若瑶过来了。 顾寒昀认识的这位老师,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很好说话。 他出了一个题,让施若瑶当场创作一幅短漫画,看完短漫画,就宣布施若瑶被录用了,尽管他看出了施若瑶的画风。 事情进行的比想象中顺利,退出老师的办公室,言茉带上门。 祝贺的话即将脱口,迎面走来两个女生,那架势,明显不是善意的,灰裙子女生尤甚。 言茉先发制人,“这层是动画动漫专业的教师办公室,你们的油画专业在楼上。” 灰裙子女生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学油画的。” “你们的衣服上沾着颜料。”言茉伸手指了指。 粉色外套的女生轻呼,“学姐,你好聪明啊!” “观察仔细点谁看不出来,”灰裙子女生翻白眼,开始讽刺,“在学校成绩优异,毕业这么久一点名气都没有,还为了一个小角色出卖自己肉体的人,也值得崇拜,真该叫网上和学校里那些眼瞎的人好好看看他们嘴里的女神小姐姐是个什么货色。” 粉色外套女生拉拉她的衣袖,“你少说两句。” “少说什么少说,我说的是事实!”灰裙子女生不听劝,甩手挣开,声音大的一整层出现了回音。 言茉泰然自若,“我知道的事实,和你不一样,有这个闲心揣测,倒不如在专业上多下点功夫。” 灰裙子女生愤怒的口不择言,“你个学水彩画那种低等专业的有什么资格说我,我看你八成是一路各种工作人员勾搭上去才能演顾神的妹妹!” 还真不是,是导演请她帮忙的。 心里说着,言茉面上仍是一片镇定,下一秒,她意外了。 “言言是凭自己的本事拿到的,她的水彩画画的比你所谓的高等专业好一千倍一万倍,你思想这么不堪,难道是自己亲生经历过吗?”施若瑶不知何时挡在了言茉身前,声音和气势透着从不曾有过的强大。 灰裙子女生面部扭曲,尖声而叫,“你说什么?你敢这样说我?!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言茉接住她的话,“李冈?” “啊!”灰裙子女生叫的越加尖利,冲上去挠人。 眼见着就要碰到施若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上课时间在办公楼大吵大闹,贬低学校的专业,记大过。” 灰裙子女生看是老师,张牙舞爪的架势收回去,恶狠狠的瞪言茉和施若瑶一眼,不甘不愿的离去。。 “你们没事。”录用施若瑶的老师关心道。 “没事,谢谢老师。”道过谢,男老师回办公室了,言茉转向施若瑶,“瑶瑶,你有没有被伤到。” 施若瑶摇着头,轻声的说:“没有。” 言茉松了肩膀,“你刚才……” “我做得不对吗?”施若瑶紧张的捏住手指,仿佛在等待着审判结果。 “做得很好,在其他时候也能这样就更好了。”补充完,言茉返身面向楼梯口,“时间还早,我们去校园里走走。” 施若瑶捏紧手指,“言言,你先去,我再和老师谈一下工作的事。” “好,我在楼下等你。” 待言茉下了楼,施若瑶踏入通往楼上的台阶。 《盛世》上映两周,热度高居不下,每天都有相关的话题在微博上被各种讨论。 言茉和柳蹁跹饰演的两个角色和她们本人的话题尤为多,隐隐有赶超顾寒昀和影片本身的趋势。 特别是在CRY新一期的模特照传入店铺后,言茉的话题度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求照片的求照片,求信息的求信息,可无论怎么求,怎么搜索,愣是一点消息查不出来。 于是好奇心浓重的八卦群众就开始当起神探夏洛克了,花式猜测言茉的身份背景。 有猜是导演亲戚的,有猜是富二代的,也有猜是哪个娱乐公司老总的千金。 最脑洞大开的一个网友猜言茉是顾寒昀的迷妹,继承了上百亿的财产,豪掷千金换取一次跟偶像演戏的机会。 总之就是五花八门,各种身份几乎都猜了一遍,除了是顾寒昀的家人这个看似没可能实则是真相的身份。 顾影帝不会透露自己家人的任何信息,是众所周知的,友情演出的又是有两个人,因此,网友们不会往那方面猜。 言茉和柳蹁跹又没有入圈的意向,所以网友们也不会往潜规则那方面猜。 虽然有一些键盘侠和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的会刻意抹黑,但评论一出现,很快就被其他的评论给刷下去了。 然而就在《盛世》上映的第十五天,网上关于言茉的话题风向剧变,原因是一条自称言茉校友的评论。 该条评论详详细细的叙述了言茉毕业的院校和专业,大学时期的成绩多么多么优异,被老师怎么怎么夸赞,有多少人奉她为女神。 一大堆的话看下来,字字句句说的无一不是言茉的好言茉的优秀,但是,接下去的后半部分,由称赞变成了讥讽,说言茉一幅拿得出手的作品都画不出来,辜负了老师们的期望。 不仅如此,发表评论的那人还说他有一个认识的人在剧组工作,亲眼目睹言茉是怎么靠潜规则拿到角色的,没有入圈的意向更是糊弄人的。 醒目的这么一大段评论发出,立刻就有不少网友注意到并在底下回复了。 “哪家没吃药的傻逼被放出来说疯话了?小姐姐有工作有颜值还是友情出演需要去潜规则?脑子是个好东西,但你很快就要没有了.jpg” “我说这位愤青?友情出演什么意思你懂吗?建议你先去查查再来逼逼,顺便求上面那位仁兄发下你的表情包,感激不尽星星眼” “人红是非多微笑还好小姐姐没出道,不然不知道要被这样的人给diss多少次微笑” “惊讶还真是潜规则上来的啊!我上周说什么来着,看,现在应验了。” “就不能好好的当个画家,非要进娱乐圈?” “最讨厌潜规则上位的人了,算我眼瞎,江湖不见。” “一群神经病,人家要干哪行关你们什么事,招你们惹你们了白眼” “哇塞,小姐姐的学校是Z市的高校,是我最想上的大学,学霸啊!怎么办,更喜欢惹害羞” “醒醒你们这些花痴,没读懂意思吗?在校成绩优秀,毕业画不出来,顶多就是个靠潜规则的辣鸡花瓶抠鼻” “真不好意思,你说话太欠了,我把抠鼻的表情看成抠逼了,而且就算小姐姐是花瓶我们也喜欢她微笑” “没学过艺术的别他妈胡诌,以为当画家很容易吗?就是你们的那些爱豆,哪个不是熬了五六七八年才出头的!” “这话可说的太对了,顾神刚出道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快大红大紫,不过我从顾神出道那年就一直喜欢了爱心” “哈哈哈,我也是我也是,jio喜欢顾神!” …… 网上的消息传播速度是飞快的,不长的几分钟过去,评论已经被上千人给回复了,有诋毁的有不相信的,基本上是对半着来。 话题的阅读量因为这条评论涨了好大一波,有许多网友去搜了学校和学校的官网。 就在各方激烈的互怼讨论,热度越来越高之际,一条微博的发布将绝大多数网友吸过去了。 尹老板V:热烈恭喜我们CRY店铺的模特小姐言茉的画作《七彩蔷薇》以2000000的价格在网上被人拍下鼓掌鼓掌撒花撒花 网友们炸了。 “我的哥娘亲啊!这是有多少个零惊恐” “我数了数,有六个零,所以是……两百万?石化脸” “噢噢噢!两百万!我们小姐姐真是太牛逼了!说我们小姐姐拿不出画作的黑子打脸了叉腰大笑” “什么《七彩蔷薇》压根没听说过,捏造事实好歹拿出证据来,无图无真相就绿鉴。” “黑子一边儿去,老板连画名称都打出来了,还能有假鄙视” “刚去访问了度娘娘,结果让我大吃一斤,小姐姐的画画的也太好了!” “我的一个亲戚是拍卖网站的工作人员,据他说本来是要出一千万的,后来买家觉得太壕气了就改成两百万了。” “一千万!我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吐血” “吹,使劲吹,我就静静的看着你们装逼。” “嫉妒星人请绕道,不送再见” “突然想被小姐姐包养是怎么肥事qwq” “小姐姐快开通微博让我粉你大哭” “新品新品快上架!” …… 尹静心这条微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黑言茉的那条评论打击的体无完肤,没有再作妖的可能。 发微博的尹老板本尊,浏览了底下的一众评论,给交代她的人发去消息。 【顾哥,任务完成。】 顾寒昀:【谢谢。】 尹静心捏住整个下巴点头:【小case,言言被人诋毁,我怎么能不站出来,就是顾哥你……唉。】 顾寒昀:【什么。】 尹静心老早敲好了字:【我微博底下全是求言言开通微博的还有一堆想被言言包养嗷嗷待哺的小可爱,顾哥你地位堪忧啊。】 为了增加调侃度,尹静心特地用了三个不同的叹气表情包。 顾寒昀:【卷卷能包养的,就我一个。】 看到这回复,尹静心连连啧了好几下,“要是我把聊天截屏发网上,估计得全网炸。” 这哪里是外界媒体眼中清心寡欲不动如山的顾神,分明就是宠妻狂魔。 ☆、第八十二颗心 《七彩蔷薇》, 是施若瑶告诉言茉的导师,才挂到网上拍卖的。 一开始, 言茉是不知道,她的导师没有和她说, 施若瑶也没有,在正式拍卖的当天,言茉还被蒙在鼓里。 在她得知自己的画作在网上被拍卖时,《七彩蔷薇》已经被人以两百万的高价拍下了。 两百万, 对于名家而言, 是个很一般不算过低的价格,对于一般的画家而言,就是天价了。 即便言茉的老师说过她早晚有一天会成为一位杰出的画家,第一幅就拍出这样高的价格,言茉是惊讶的。 惊讶之余, 她没忘了问导师《七彩蔷薇》被拿去拍卖的事。 导师打来电话通知拍卖顺利消息之后, 言茉隐隐猜到了是谁把画给老师看的,真的得到了印证, 她还是有点吃惊。 想了想, 言茉给施若瑶打了电话。 “喂, 言言。”施若瑶应该是在外面,因为听孔里传出了嘈杂的喇叭声。 言茉直入主题, “瑶瑶,《七彩蔷薇》是你告诉老师的。” 施若瑶正站在十字路口边上等红绿灯,听了言茉不带任何责怪之意的口气, 双手握住手机,“我以前总是需要言言你帮忙,还给你带去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麻烦,被人诬陷也做不到反抗,曾经我以为,我的人生就是那样,永远不会改变了。” 轻轻的抬起脸凝望纯净的天空,施若瑶接上前面的话,“但是,言言你告诉我世界是彩色的,我的生命是绿色的,让我感觉到了希望,慢慢的改变自己,所以,我没有办法容忍那个女生污蔑你,就用《七彩蔷薇》向她证明言言你,是最棒的。” 言茉放轻语调,神色柔和,“你也一样。” 挂了电话,绿灯亮起,施若瑶穿过斑马线,走了几百米,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 仰望大楼,她露出舒心而自信的笑。 从今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越来越好。 在阳台的言茉,结束了两段通话,望了会儿远处的风景,返回房间里,往三楼的画室而去。 《七彩蔷薇》既然被人拍下了,她得送到买主手里。 画室和言茉的房间有一个U字型的距离,需要先走一半的U型,再绕到楼梯口走后面一半的U型。 U型不很大,走完前一段,言茉到达楼梯口,前脚步入台阶,后脚没抬起,楼下传来的声音便止住了她。 言茉的《七彩蔷薇》被放到网上拍卖前,她的导师先拿去给同系的其他老师看看,羡慕羡慕。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不出半天,整个系的老师们全知道了,平时严厉的跟个灭绝师太似的副院长,有多喜欢多看重自己的得意门生。 顾寒昀认识的那个男老师,听同事说了画作的事,就告诉了顾寒昀。 一年接一部戏,还不一定的顾寒昀,公司不用常去,相当于是个闲人。 被告知言茉的画作要被拍卖的时候,他坐在客厅和顾淞讨论什么时候跟言茉去领证,通话的内容,顾淞自然而然的知晓了。 闺女儿的画作第一次被拿去拍卖,顾淞是说什么也要标下的。 通知秘书和拍卖网站进行相关事宜的沟通后,顾淞就坐等拍卖开始。 时机一到,他就点报出一亿的天价,把其他拍卖者给吓的放弃了。 花一个亿拍下初露头角的画家的作品,太不值当了。 顾淞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拍下了闺女儿的画作,即将成交的前几秒,顾寒昀吭声了。 “爸,一千万太多了。” “一千万也叫多?”顾淞非常的不赞同,“我还嫌太少了。” 顾寒昀直截了当的把价格改成了两百万,拍下《七彩蔷薇》。 不留余地的操作,没给顾淞半点抬价的机会。 豪不夸张的说,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过去了。 待回过神,顾淞盯着那成交的价格,眉骨剧烈狂抖,“两百万?” 顾寒昀做起分析,“卷卷是第一次拍卖画作,价格太高,会起反作用。” 初期捧得太高,会被质疑。 言茉的实力和画作的灵气是足够的,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但不太可能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外界的因素不可控制。 亲身经历过言茉受伤住院的事,顾寒昀是绝对不会允许类似的事情再度出现,就算是只有几千万分之一的极低概率。 顾淞的面色变得凝重。 沉默良久,他维持着凝重的脸色说:“风华娱乐快倒闭了?” 顾寒昀愣了一愣,“没有。” “银行卡密码丢了?”顾淞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没有,”顾寒昀的回答不变,“还是卷卷的生日。” 顾淞皱起的眉毛微松,“既然没倒闭没丢密码,一千万还出不起?觉得太高不好,五百万总得有,两百万是个什么东西?不嫌丢人?” 顾寒昀了然,“爸,两百万……” 解释刚起头,桌上静置的手机响铃了,来电显示的是尹静心的名字。 尹静心没有直接打电话或发消息给顾寒昀过,破天荒的打来,估计是有跟言茉相关的事。 不得已,顾寒昀只得暂时把解释搁一边。 顾淞是不知道尹静心的名字的,和言茉的朋友无法对上号,见顾寒昀放着正事不做去接什么不三不四的电话,火气蹭的就上来了。 “接什么接,继续给我解释!” 怒呵刚落下,顾寒昀的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四月初的微风轻柔似水,吹拂的碧空如洗过一般的明净,能让人感受到五星级的舒服。 收到尹静心消息的顾寒昀,没法舒服起来。 “你把卷卷的画作在网上以两百万的价格被拍下的事发布出去。”当机立断的说完,顾寒昀登进微博。 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他双唇抿成平直且长的一条线,眼底蓄满无尽的寒气,整张脸没有丝毫的改变,却是令人不敢接近。 约摸持续了五分钟左右这般的状态,尹静心来汇报了。 事情办妥,顾寒昀眼里的寒意减了些。 正准备返回微博,尹静心又发送了一句。 盯着包养和嗷嗷待哺两个词,顾寒昀的眼眸骤然深邃,寒意转化为某种不知名情绪。 顾淞察觉到他的气息几度变化,点燃的火气消了下去,“出了什么事。” “我上楼一趟。” 父子俩的声音分毫不差的同时响起。 顾淞刚消下去的火气又蹭的窜上来了,“就拿出两百万你还有脸上楼见言言?” 嫌不够,顾淞又加了句,“一千万都舍不得花,你还想不想领证了?” 大有把顾寒昀轰炸的没有反击之力的势头。 顾寒昀眼帘微抬,“卷卷是无价的。” “你对我说情话有个屁用!”顾淞不加掩饰的嫌弃,“马后炮。” 楼梯口的言茉从顾淞说两百万那句起,就明白了,她的画是谁拍下的,当听到顾淞说领证时,她换了个方向,往下走。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顾淞恰好说到马后炮。 言茉牵唇,垂着手走到顾寒昀身旁,“哥哥,爸,你们在商量什么?” 闺女儿来了,顾淞什么气都没了。 “在商量什么时候让你们去领证,”顾淞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顾寒昀,“就是有个人不太想。” 顾寒昀低眸看言茉的发顶,“明天就去。” 言茉错愕的仰面,对上顾寒昀残留了一丝寒气的双眼。 “好突然。”她直言心中所想。 不光是言茉,就连顾淞,也是极其难得的震惊了一把。 “下午就去。”顾寒昀平静的加快时间。 言茉:“……” 证到底还是没领成,得等上一段时间,起码要到《盛世》的热潮过去,网友对言茉的关注度下降了才行。 如若不然,两个有热搜体质的人一出现在民政局,一不留神便会被发现。 这可就让顾淞有刺挑了,什么嘴上说的好听,实际行动拿不出来,还有七老八十也抱不到孙女儿等等,每一句的语气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像是在开□□大会。 □□完了,顾淞随手拿了支钢笔敲桌子。 “笃笃”的两记,重的堪比平地闷雷。 “越活越回去了?不说话?今儿不给我表个态,晚上别想回去睡觉!” 大半年前说过的类似话语,词换了,意思改了,顾寒昀的回答也变了。 “一个月内。” 顾淞又敲了两记,非常特别的不满意,“在家不工作,手脚都不麻利了?想我当年追你妈,一个月就全搞定了。” 几十年前有这成果,简直比九零后的闪婚一族还牛。 顾寒昀静了片刻后说:“妈是为了报恩。” 话外之意,就是不是为了报恩,一个月搞定,是吹牛皮。 “我有恩被报,你有吗?”顾淞放下钢笔,“给你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内没成,我就让言言和你分房睡。” 书房门口,言茉半举着手站了好大一会儿,听到这句,悄然离开。 隔了几分钟,顾寒昀从书房里出来,单手插兜的往卧室走。 驾轻就熟的推门而入,他喊了一声,“卷卷。” 没有得到平时的回应,顾寒昀握在门把上的手往里拉,转过身去画室。 一步迈出,言茉抱着画本和画笔回来了。 顾寒昀:“晚上不睡了?” 言茉左眼一眨,“看你表现。” 月上柳梢头,银蓝色的月辉漏进半合的窗帘中,映出地板上的一道修长身影。 身影分毫未动的保持一个姿势站立,借助稀碎的一点光,能看到一块若隐若现的钛白色下颚,半光半影的,令人生出想要一探究竟的强烈念头。 二十分钟后,月亮向西边倾斜,照进地板上的光圈移动到大床上,反射出一只握着笔的瓷白纤手。 “啪”,轻轻的一下,笔被搁在了一张素描画上,萦绕在房间里许久的急速而轻的沙沙声就此终止。 “可以动了。” 素描画中的人像是没有听到,依然维持着站姿。 “我画好了。”光圈上移,照出言茉的五官,她翕动着唇瓣,被染上银蓝色的眸底,是一整个裸着上半身的顾寒昀。 顾寒昀微微绷紧的下颚线提了提,薄唇吐出来的字,蒙上了一丝暗色,“动不了。” 言茉翻开下一页空白的画纸,“那我再画一张。” “要给你递衣服吗?”她指着床尾的一件睡衣,“造型不能一样。” 明明明是如清泉般脆嫩的嗓音,听在顾寒昀耳中,就变了味。 “要。”极简的一个字,包含了无数的情绪。 言茉掀开被子下床,拿起睡衣,拖鞋嗒嗒嗒几步,很快走到了顾寒昀的脚尖前。 她举起手,“喏,可以穿了。” “你帮我穿。”顾寒昀垂眸看着言茉,强调道,“我动不了。” 言茉哦了声,然后转回去,“那就等可以动了再穿。” 顾寒昀长臂一伸,眼疾手快的揽住她,“我表现的不好吗?” “好,”言茉感受着身后紧实的肌理,侧脸贴上去,“能打九十分。” 顾寒昀低下头,视线和她的交织,“十分扣在哪了?” 言茉想了会儿,“嗯,想骗我帮你穿衣服,扣十分。” 气氛空白了一秒,随即,低沉的笑填满了整个房间。 “不是骗,是哄。” “哄骗?”言茉侧歪头,“难道不是诱拐吗?” 顾寒昀笑的更沉了,他横抱起言茉。 电光火石之间,床上多了两道交叠的身影。 银蓝色的清冷光束下,缠在精瘦腰身上的两段玉臂尽显火热的暧昧之色。 “这么乖,”顾寒昀啄了一口晶润的粉唇,“晚上真的不想睡了?” 言茉抽回手,指尖擦过腰窝,带起一阵电流,“我马上就睡。” 顾寒昀喉咙上下一滚,摁住那只去抓被子的手,“勾完就跑?” “没有啊,”言茉眨眨眼,说的很是在理,“不盖被子会着凉。” 顾寒昀揉揉她的长卷发,翻身拉过被子盖上,“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言茉的求知欲被勾起来了,“什么地方?” “能用上那把钥匙的地方。” “钥匙啊,”言茉泛了点银蓝色的眼珠骨碌碌转动,“我知道了。” 她促狭一笑,“本来打算好好感谢拍下《七彩蔷薇》的大金主,既然明天有事,只能算了。” 说罢,言茉又道:“晚安。” 顾大金主:“……” 作者有话要说: 顾影帝:no zuo no die why me try? ☆、第八十三颗心 新年的红包, 言茉除了收到钻戒和求婚,还收到了另外一个红包。 红包里装的是一把钥匙, 具体是什么地方的钥匙,顾寒昀没有说。 言茉看过钥匙一眼, 就是拆开的时候,看过了就放回去,好方便保管。 她有猜想过是哪一处房产的大门钥匙,或者是新画室的钥匙, 亲身站在钥匙的归属地内, 还是小小的震惊了一把。 不是说里面布置的有多震撼,而是送钥匙的人是言姝岚。 和天文望远镜一样,这家画廊,是言姝岚交代顾淞保管的,等时机到了, 就把钥匙交给言茉, 《七彩蔷薇》的拍卖,就是一个成熟的时机。 有所不同的是, 天文望远镜是顾淞交予的, 画廊是顾寒昀交予的, 意义也就不甚相同了。 “我想上去看看。”走了一遍一楼的各个角落,言茉对着顾寒昀说。 顾寒昀牵住她的手, 十指交缠,“走。” 画廊有三层,前两层用来挂画和装饰的大厅, 三楼是工作室画室和休息室。 这样的格局安排,是言茉十几岁学习绘画的时候,说给言姝岚听的。 当初言茉并没有想过,未来的有一天,她会用天文望远镜来观测自己最喜欢的星空,更没有想过自己会拥有构想中的画廊,她只是说过而已,言姝岚却都记在了心里。 或许别人不明白,但言茉知道,看似强势不好亲近的言姝岚,是一位多么优秀的妈妈。 抚摸着墙壁,忆着言姝岚,言茉本就水润的眸子,柔的像是一汪清泉。 当然,言茉也没忘了布置画廊的顾寒昀。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开门见山的问道。 顾寒昀停下慢速前进的步伐,目光从墙壁上的手落到言茉噙着笑的面容上,“双十二之后。” 画廊的占地面积很大,光是一层就需要装修好久,三层不同风格的装修,至少得花好几个月。 言茉顿悟,“难怪过年前的一个多月,你三天两头的就出去。” 她一直认为是年底到了公司忙,《盛世》又需要各种宣传,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到,是在装修画廊。 “原来卷卷注意到了。”顾寒昀空着的另一只手轻刮过她的秀挺的小鼻子,“我还以为你没有发现。” 言茉揉揉被刮过的地方,“我又不是从早到晚都在画室。” “或者你不希望我发现?” 顾寒昀望着半弯的眉眼,唇一点点的翘起,“希望。” 怎么会不希望。 开画廊需要一定的人脉基础和员工等条件,条件具备了,画廊才得以正式开起来。 人脉基础,言茉不缺,员工就很缺了,还是急缺。 为此,言茉就约了尹静心和施若瑶过来商量。 “招员工找我就对了,不管什么样的员工我都能给找来。”尹静心豪迈的拍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施若瑶深思熟虑了一番,提议道:“最好是年纪稍微大点的。” “中年大叔?”尹静心无比的诧异,“瑶瑶你喜欢年纪大的?” “不是不是,”施若瑶连忙摆手,“我是觉得有经验的人打理起来会好一点。” 尹静心这下更是诧异了,“不得了啊瑶瑶!一别三日刮目相看。” 施若瑶腼腆的笑笑,“我只是跟着老师学到了很多。” “老师?”尹静心八卦心起,颇有深意的来回在施若瑶脸上打转,“我嗅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 被这么调侃,面皮薄的施若瑶脸红了,“我和老师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尹静心得了趣,逗弄的心思更深了,“老板和员工啊,那真的是非常纯洁的关系。” 纯洁一词咬的格外重,明耳人都能听出来。 施若瑶的脸红愈发的红了。 言茉放下手里捧着的瓷杯,稍重的触碰桌面,把对面两人的注意力引过来,“你们跑题了。” 尹静心秒速正经,“差点忘了,刚说到什么来着,有经验的是?” 得了解救,施若瑶的脸慢慢恢复原色。 三人再度投入到招员工的讨论中。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言茉敲定了最终的方案。 方案结合所有的优良意见,首选有经验,年纪中等,具备较高艺术能力的人,经验和年纪可以降低些标准,艺术能力要越高越好。 依照此要求,言茉查了查相关的资料,整理出一份文件,等一切准备就绪,就进行招工。 暮色微垂,街边亮起点点星火。 锁上画廊的大门,言茉和尹静心施若瑶去吃晚餐。 晚餐的地点是程洵的会所。 自从十二月初见过程洵一次,言茉和尹静心都没有再见过他。 眼下,看着比几个月前黑了瘦了的程洵,言茉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经历了什么磨难。 心里这么想着,她没有问,可尹静心就不会了。 “哟,这是被雷劈了?黑的跟煤炭似的。” 程洵没看尹静心,也没反驳,和言茉打了下招呼,便让服务员领着她们去包间。 尹静心连连咋舌,“该不会是被大改造了?” 施若瑶认真的道:“大改造是五六十年代的事。” “咳咳咳,”尹静心被刚喝进去的水呛到了,“瑶瑶,大改造就是个比喻,不用太较真。” “哦。”施若瑶表示了解,“刚才的那个人是谁?” 尹静心翻开菜单,“他啊,是这家会所的老板……” 巴拉巴拉一堆的介绍不带卡壳的张口即来,基本上是挑着程洵的缺点来。 介绍到后边,尹静心做了总结,“外强中干的男人最要不得,瑶瑶你交男朋友可得擦亮眼睛。” 施若瑶被绕的晕乎乎的,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两人说话的空档,言茉去了一次洗手间,返回途中,在一间半掩的包间里看到了程洵。 “怎么一个人在喝酒。”言茉和程洵见过的次数不多,但没有见过如此颓废的他。 程洵咕噜噜灌下一瓶酒,“没什么。” 他不想说,言茉也不多问,只提醒了一句不要喝太多。 “嫂子,”程洵突然叫住言茉,“你和顾哥还好吗?” 言茉在门边停下,“很好。” 程洵自嘲道:“那就好,别像我一样。” 言茉半转过身,昏暗的灯光笼罩着程洵,将他整个人染上深黑的颜色,说不尽的沧桑。 “我们会的,”言茉反转回去,走出包间,进入一片光亮中,带上门的瞬间,她说,“你也会的。” 程洵又灌了一瓶酒,烈酒入喉,火烧一般的痛。 灌到嗓子冒烟,他颓然的耷拉下脑袋,躺进沙发里,醉晕过去。 言茉从古镇回来,有十几天没和尹静心施若瑶聚一块。 一段时间不见,会所的保密性又好,吃着饭,各种尺度的聊天话题就层出不穷了。 “言言,你和顾哥为爱鼓掌了吗?”这般尺度的话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尹静心说的。 施若瑶咽下一口米饭,“为爱鼓掌是什么意思?” 尹静心用眼神问言茉知不知道,不知道她就深入解说了。 言茉面不改色,“为爱鼓掌是一个形容词,意思是为喜欢的人和事鼓掌,借以表达自己的喜欢。”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乐了尹静心,“言言你太有才了,这解释我给满分。” 施若瑶皱巴鼻子,“可是新华字典里没有这个词啊,是文言文吗?” “No no no,不是文言文,是一个超出字典之外的词汇,”尹静心满脸神秘,“要在特定的场合才能用。” “特定的场合?”施若瑶鼻子更皱了,“要求这么严格吗?” 言茉接着尹静心的话解释,“不是特定的场合,千万不能用。” 尹静心附加一句,“用了,后果会不堪设想。” “啊?”施若瑶小口微张,“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所以瑶瑶你最好不要用。”尹静心一派正经的道。 施若瑶还是没明白为什么不能用,索性埋头嚼米饭。 一个带污的话题终结,尹静心又开始其他的话题。 聊着聊着,言茉的手机嗡嗡叫了。 “顾哥打来的。”尹静心一万分的笃定。 言茉拉开挎包的链子,平躺在内部的手机屏上,显示的正是哥哥二字。 她取出振幅悠长的手机,不避讳的接起。 “在哪?” 言茉一句话交代清楚,“和静心瑶瑶在程洵的会所吃饭。” “我去接你。” “我可以自己回去。” 顾寒昀坚持要来,没说理由。 “那好,”言茉不做扭捏,“我等你。” 对面的尹静心和施若瑶,互看一眼,异口同声。 “顾哥要来?” “顾哥要来?” 言茉把手机放回包里,在两人如炬的注视下,应了声。 尹静心眯眼磨手指,“言言,我有极其强烈的预感,你今晚要为爱鼓掌。” 又提到为爱鼓掌,施若瑶很懵,“言言为爱鼓掌,后果不会不堪设想吗?” “如果对象是顾哥,就不会,”尹静心耐人寻味的道,“后果嘛,得看战斗力如何。” 施若瑶彻底蒙圈了。 为爱鼓掌,关战斗力什么事? 言茉淡定的吃菜,“预感是对的,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了,不过。” 尹静心飞速接上,“不过什么?” “今天晚上应该不可能。” “这是为什么?”尹静心又是好奇又不解。 言茉比出一个手势,“第一天。” 尹静心秒懂。 “噗。”她笑喷了。 顾寒昀开车到达会所外边花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通知言茉并顺利接到人,他调转车头往和郊区相反的方向驶去。 城市的夜繁华热闹,没有郊区的灯火阑珊,没有古镇的清幽宁静。 透过车窗看着外边不断往后的街景,言茉勾动食指,用玻璃做画纸,一笔一笔的描摹。 “哥哥,你说人为什么会经历各种各样的风浪呢?” 莫名其妙语含哀伤的话,让顾寒昀加速拐进车库,踩下刹车。 “网上的消息你看到了?” 言茉其实是在想程洵的事,听到这话,翻身面朝顾寒昀,“网上的消息?” 自知理会错误,被问及,顾寒昀也不再隐瞒,避重就轻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自称是我的校友,”言茉的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脸,“我大概知道是谁发的了。” 顾寒昀眸光一紧,锋利的冰刀一闪而过,“是谁?” 他不是没查过IP地址,但查到的是一个小网的地址,对方又没有后续动作,才未做深究。 言茉往里靠,精简概括了去学校那天在办公楼里碰到两个女生的事。 顾寒昀沉思了,好一会儿,他张口缓缓道:“卷卷,你们两个,是不是太亲密了一点。” “诶?”言茉怔然了一下,脑子很快转过弯,“我和瑶瑶吗?” 见顾寒昀没答话,言茉知道他是默认了。 “我和瑶瑶是朋友,”她斟酌道,“和静心蹁跹一样的那种朋友。” 顾寒昀依旧不作声,仍然凝视着言茉。 言茉浅浅的弯眉,凑上前,在距离一公分的半空止住,“哥哥是最重要的,无法替代。” 软绵绵的嗓音,混合着饭后水果清甜的吐息,几乎是立刻勾到了顾寒昀。 “再靠过来一点。”他微哑着声音道。 言茉靠过去,嫩如花瓣的红唇蜻蜓点水的触了顾寒昀的一下,便退回副驾驶座。 “卷卷。”顾寒昀的声音更哑了,还夹杂着一丝不满。 “我是为你好,”言茉通俗易懂的说出一个相当残酷的事实,“这个月提早了两天。” 顾寒昀燃起的火瞬时被兜头浇灭。 言茉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待到双脚着地,她回眸微笑,“这点风浪对哥哥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顾寒昀:“……” 作者有话要说: 顾影帝:一口汤都没有??? ☆、第八十四颗心 半个月后, 《盛世》和言茉的热度渐退,画廊的装修也全部完工。 完工当天, 招到的各类员工来画廊进行面试。 面试的是有经验的三四十岁左右的男女居多,也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一一面试过, 言茉留下了三个人,其中两个是首选的类型,一男一女,分别管理一楼和二楼, 另外一个, 是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长相酷似娱乐圈的一个小鲜肉,叫白听雨。 白听雨年轻是年轻了点,但他的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慎重考量了一番, 言茉就把他招下来了。 画廊初期的工作很多, 除了各种招工和各种画作用具的搬运摆放整理以及各种手续,还有一系列的大小事务。 一堆的事情要忙, 言茉可以说是天天画廊家里两头跑, 并且待在画廊的时间要远远多于家里, 甚至有时候太晚了就直接睡在画廊三楼的休息室。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五月上旬,被言茉的出差打破。 出差地是熟悉的Y市, Y市的一家很有历史的高级画廊看中了言茉的作品,想跟她合作。 对方不知道言茉自己开了画廊,不过因为那家画廊在业界非常的有名, 言茉没有立刻就回绝,而是亲自过去处理顺便学习学习。 再者,言茉有挺久没有回楚家了,到Y市出差,还能趁此机会去一趟。 因为是去学习,言茉带上了几个员工中经验和阅历相对较少的白听雨,也是因为带了个人,言茉不方便住在楚家,所以订了楚氏旗下酒店的两间房。 “言姐,行李我来提。”抵达了酒店门口,白听雨殷勤的当起搬运工。 言茉有一些文件和住房手续用品要拿,就没有拒绝。 白听雨看她接受了,脸上难掩喜悦之色,细瘦的胳膊左右各拉一个行李箱。 挺长的一段路,他的眼神完全不离言茉,半点不觉得累。 言茉一路上都想着画廊的事,没有留意到白听雨的神情,等办好了入住手续,就进房间收拾行李然后看文件。 看了几份,房门被敲响了。言茉放下手头的工作,走过去开门。 “言姐,时间快到了。”房间外的人是白听雨。 言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 是不是太早了这句出口之前,言茉改掉了,“早点过去也好,我收拾一下,马上出来。” 白听雨乖巧的等待,目光炯炯的望着弯腰整理的言茉,脸上挂起一个大大的笑。 忽然,毫无征兆的,白听雨打了个冷颤,往四周瞧了几遍,没发现有人,纳闷了。 好像有人在盯着他,是他感觉错了吗? 高级画廊的老板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贵妇人,继承父业接手了画廊。 老板娘的眼光很毒辣,被她看中的画家,画作一般都能升值好多,在业界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言茉的《七彩蔷薇》以两百万的价格被拍下,立刻就引起了老板娘的注意。 老板娘很喜欢言茉的画风,做了一番调查,就向言茉发出了合作邀请,就是她没料到,言茉自己要开画廊,合作的念头只得作罢。 合作不成,老板娘也不失望,况且她一见到言茉就很喜欢,各种话题谈下来,更是觉得这个小姑娘非常不错。 在言茉表明自己想学习的目的后,老板娘很乐意的就传授了一些过来人的经验。 经验是最宝贵的东西,认真的听讲,言茉一条条做好笔记。 满满几页的笔记做完,太阳已经落山。 跟老板娘道过谢道过别,言茉和白听雨打滴滴回酒店。 乘电梯到所在的楼层,言茉边走边和白听雨说让画廊的员工挑一幅老板娘喜欢的画送过去。 “好的,我明白了,”白听雨跟着言茉往前,“言姐,我以前没有来过Y市,你能不能带我出去走走,晚饭也可以在外面吃。” 言茉迈了两步,在自己房间门口停下,“明天,等会儿我还要处理手头的工作,估计要忙到很晚。” 白听雨:“先吃晚饭再工作,言姐你一下午没有吃过东西了。” “我不饿,”言茉婉拒,“等饿了我会叫服务员送餐上来。” “要不这样,我现在下去点餐,然后拿上来,吃了东西才更有力气工作。”白听雨建议着。 言茉觉得可行,“麻烦你了,小白。” 白听雨面露微笑,“不麻烦,只要是言姐你的事就不麻烦。” 这话听着就有点不一般的意思了,饶是言茉一天忙到晚,没空想其他的,也不会察觉不出来。 “小白,我……” “刚刚在叫餐的人很多,我得快点下去。”似乎知道言茉要说什么,白听雨在她说出来前小跑着进了拐角。 言茉无奈的拿出房卡,“只能等他回来再说了。” “不过我记得有说过自己有男朋友了,难道是忙着忙着就给忘了?”言茉喃喃自语道,“说起来,哥哥好像在装修完之后就没有去过画廊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念着心中所想,言茉把房卡贴上去。 “滴”,清脆的一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响开,门应声而开。 言茉握着房卡定在原地,“我没有按下门把啊……” 未竟的话语,被房间里伸出的一条手臂给中断了。 一晃眼,房间的门被“嘭”的关上,原本站在外面的言茉,整个后背牢牢的贴在了门板上。 下一秒,火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他喜欢你?” 房间里没有开灯,夜幕将浅色的窗帘染成深色,阻隔了光源。 言茉感受着近在耳畔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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