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摆在了面前, 明知道里面加了料,苏瑭当然不能喝。 在那老男人的吆喝下, 卡座里五人都朝酒杯伸了手, 她指尖刚刚碰到酒杯边沿,还没等主动动作, 不远处那张圆桌就发生变故。 “滚!” 伴随着这声毫不压抑的怒吼, 那位凶神恶煞的硬汉一拳把西装小年轻揍翻在地, 桌子直接就给掀了。 即便周围人声鼎沸,这一下还是让狂乱中的男女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唯独苏瑭眼神扫着身旁, 手底下却动作迅速地把面前的酒杯和旁边那对拼桌情侣的女人调换了一下。 酒换给谁,这当然有讲究。 那边的骚动引来了酒保安, 不过几个大汉一见动手的人, 就立即收敛了气场, 甚至都站着不动也不上前说话。 等动手的男人凶狠地瞪了一眼跟桌子一起滚翻在地的西装男转身离去, 几个保安才上前把地上的人搀起来。 “没事……” 西装男应该也是这里的熟人, 保安恭敬的问了几句就护着人往外走。 一地狼藉自然有服务生过来迅速收拾干净。 短短一两分钟,周围看客已经重新把自己投入到光怪陆离的酒精音乐世界。 “来, 咱们继续!” 姓王的看完热闹脸上继续笑, 端起被子,招呼大家碰杯。 苏瑭大大方方地将自己杯子里的酒喝了三分之一。 老男人显豪气, 一口干到底,仰脸喝酒的时候眼皮还不忘记撩着去看对面的美人,见她一口喝了小半, 脸上表情愈发荡漾。 他怎么能忍得了在这儿干坐着? 那位朋友不知道还会不会来,但答应简荏在这里喝了一杯,之后就算问起来也说得过去。 这次下在酒里的可是好东西,见效快势头猛,他放下酒杯就朝简荏使眼色,跟她换了个位子,一屁股坐到了苏瑭旁边。 “小瑭酒量不错啊~” 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贴了过去,嘴里满口混着烟味的酒气,就要若即若离地亲过来似的。 苏瑭手里杯子还没放下,趁势端在老男人面前,“第一次见面,王哥我敬你。” 说着就仰杯喝酒,男人的臭嘴戳不过来了。 这回她也一口气慢慢把杯子喝见了底。 老男人满面油光,一声“好”喊得春心荡漾,心想差不多了。 苏瑭察言观色,酒杯放下就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卷翘睫毛颤得旁边盯着的男人抓耳挠腮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就地·正·法。 “简荏,陪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扯了扯领口,脸颊微红,看起来已经隐隐有了媚态。 简荏看得心里不舒服,拿眼睛扫了一眼脑袋都不要脸地抬起来了的老男人,对方朝她暧昧地眨了一下眼睛。 伺候这老东西的时间不算短,她当然心领神会,这是就要趁机把人弄上楼去的意思呗。 “王哥还夸你酒量好,不会喝酒就别逞能嘛~” 她边笑边嗔,伸手扶了苏瑭一把。 老男人侧腿把她让出来,心想等两个女人走到电梯口自己就跟过去。 卡座是个开口的圆弧形,皮沙发对面坐着那个拼桌的年轻人,刚刚苏瑭是挨着女的那个坐的。 她一走,姓王的就朝里边儿挪了挪。 端起简荏的杯子,想跟两人告辞最后碰一下。 眼神一瞄之后,心里却赞了声,先前没发现啊,旁边这个小姑娘也长得挺妖,那满脸被弄熟了的样子,怕是刚刚小情侣两个躲在这里就摸摸搞搞过了…… 他这边看人家的眼神露骨,没注意人家男朋友此时也看着他。 那女的这会儿已经完全撑不住了,喉咙里软软吟了一声,眼神放浪,分不清东西,只觉得挨着自己的是个公的,就热情地软进了他怀里。 姓王的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就兜了一怀软绵绵。 手里杯子还端着呢,就听下巴“咔擦”一声,人家男朋友已经蹦起来一拳头把他下巴给砸歪了。 “啊!” 老男人堪堪嚎了一声出来。 已经挤出人群的简荏正回头看情人怎么还没跟过来,眼见苏瑭就朝着厕所要进去了。 这一回头就正好从人缝里看到被揍飞出来一个黑影,不是那老东西是谁! 她心里咯噔一下,松开苏瑭赶紧往回挤。 可这是短短十来分钟的第二次打架事件,看热闹的人起哄吆喝,等简荏挤回去的时候,老东西已经被那小年轻骑在肚子上揍得满脸是血。 “报警,报警!保安呢!” 简荏也慌,大喊大叫,这可是自己的衣食父母,砸坏了她在找到下家之前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小年轻把人揍得半死,看事主的女人回来了,这才啐了一口又在老男人身下踹了一脚,转身拉着自家不要脸的女人匆匆逃离现场。 保安终于也挤过来,但酒里打架斗殴的事情多了去了,一看不是什么大人物,就只帮着简荏把人抬出去等救护车送医。 这一折腾,简荏也没来得及想着“被灌了药”独自去了酒厕所的苏瑭。 等在医院一切平静下来,她才一拍脑袋。 哎呀,人忘在酒里了。 本来还想打个电话去问问,手机都摸出来了她却忽然露出个狠毒的表情,还问什么啊,这样不是正好? 那是什么地方? 苏瑭喝了那么一大杯加料酒,这会儿估计要么已经被哪个不认识的按在厕所隔间,要么已经被谁捡尸开房去了。 该! 不爽了一晚上,简荏终于觉得舒坦了。 回头看看病床上鼻青脸肿的老东西,开始翻自己的联系人,这两天就找好下家…… 想到这儿立即又回想起之前在酒碰到的那位,眼珠子贼兮兮一转,还找谁啊,这位可不是现成的么! 她跟苏瑭说是酒熟脸,也并没有完全说谎。 那男人叫成龚,这两个字,拆开单看哪一个都是响当当的。 只不过他脾气古怪,一般情况下为人低调,外面能认出来的不多,简荏也是在跟着前前任情人的时候有一次去个酒会见到过才听说的。 成龚的名字是父母姓氏合起来的。 他老成家背景深不可测,据说可以“上达天听”,母家龚家,又是数一数二的豪商,他就是强强联合含着金玉出生的大少爷。 不过成龚叛逆期有点长,成年之后跟家里一直闹。 外人也不知道闹什么,反正他就是跑出来单过了,自己在外头循着性子捣腾乱七八糟的荤素不忌,就是不回家接受家里安排。 简荏却并不担心成龚真的跟家里闹僵。 成家三代单传不说,龚家那边也就这一个外孙是男丁,家里金山银山权势滔天,最终铁定都是他的。 先前在酒里那一下,成龚显然是把她看入了眼。 据说这位是个爱好美人的,简荏觉得自己有戏。 他现在在外面自己开了个店,装作偶遇,再拿之前莽撞打扰他们说话的事情当借口要道歉,一来二去,还怕上不了他的床? 简荏在医院寻思着勾引男人,苏瑭这会儿正实践着呢。 在酒看着老男人被抬走,她推开了几个毛手毛脚的醉鬼之后也跟着出来。 她心里淡定得很,因为之前任务目标打了人愤然离去之后脑子里的雷达声并没有完全消失。 只是信号挺弱,男人还在附近。 而且那渐渐远去的节奏,明显是在步行。 追着信号一路出了酒,试探着朝左朝右辨别他离开的方向,最终确定人肯定是在朝着酒那栋改造建筑后面的一条宽巷子走。 真有意思。 一个酒保安不敢得罪甚至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出的男人,一个简荏那样的女人一看就想倒贴上去的男人。 出门却没有豪车靠脚走路。 身上穿着淘宝二十三件的紧身体恤,满身匪气满脸凶相,看样子是家就安在这附近? 苏瑭边走边四处打量,这片区域本来就安静,周围建筑都是上年头的老房子,不过全都是被有钱人收走翻新怀旧用的。 在这片安家,有钱不假。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宽巷子里没有人声。 只有苏瑭的高跟鞋踩在路面发出细微声响,在夜里和两侧高大建筑之下回响却十分明显。 雷达的信号声越来越近,但那男人走路半点声音都没有。 苏瑭已经远远看到了昏黄路灯下被拉得老长的人影。 男人双手抄在牛仔裤兜里,埋头走路,显得十分认真。 眼见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他却在前面路口突然往左边拐了进去。 苏瑭胆子大,心头十分平静,加快步速往前追,那里的路灯灯泡不知道怎么的没亮,光线愈发昏暗。 她琢磨着男人很有可能就在左边巷口等着自己。 那样脾气大的男人,当然不能容忍被人跟踪。 深吸口气,她果断拐弯。 让人意外的是,没有路灯漆黑的巷子里,没见人。 苏瑭皱眉又往前走了几步,雷达声提示人还在,而且没动,他就住在这里? 正想看看巷子两侧门牌,身后热气一腾。 她已经被一只大掌捂住了嘴巴,腰上勒紧一条粗壮的胳膊,下一瞬几乎是被他举离地直接旋身按在了旁边在夜色里显出暗红色的砖墙上。 这男人像是一只金刚巨兽,把她按在墙上完全动弹不得。 他膝盖死死抵着她的膝盖,只要她乱动,毫不怀疑膝盖都会被他直接碾碎。 从苏瑭的角度,能看清男人在夜里黑亮的眼珠。 不过其余是看不清的。 “谁派你来的?” 成龚声音略暗哑,语意都是威胁。 苏瑭一愣,这反应有点出乎意料啊,不问跟着他干什么,直接问谁派的,这是什么逻辑? 作者有话要说: 成龚:你想干什么? 瑭瑭: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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