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呢, 苏瑭就听见卧室外面“乒乒乓乓”,跟打家劫舍似的动静老大。 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嘴角勾起无奈的笑。 小可爱那副单薄的皮囊已经hold不住要满溢出来的紧张情绪了。 这两天晚上她偶尔睡得不踏实醒过来, 隔着两扇门都能听到小白噩梦惊醒的吼声和之后压抑不住的粗喘。 真是可人疼。 也不知道在梦里经历了什么要命的惊悚情节。 于是也不继续睡了,揉揉眼睛翻身起来, 穿着睡裙走到卧室门口。 一开门, 就见小白手里端着平底锅杵在面前, 锅里面“呲呲”的,油花还翻溅着呢! 肯定是听见她起床的声响瞬移过来的。 他就是有这个在喧闹中“明察秋毫”, 洞晓她一切动静的特异功能。 “单面黄还是两面黄?” 白皑木着脸, 语气嚣张,说的话与气场完全脱节,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干架之前还多此一举问你是扇一边耳光好呢还是左右开弓好呢? 苏瑭嗅了口空气里喷香的煎蛋味儿。 “两面, 焦一点儿……” 收到老佛爷懿旨, 白皑点头, “咻”地又原地消失, 厨房里油煎声立即大起来,哔哔啵啵。 等苏瑭洗漱出来, 随手把头发薅在头顶扎了根皮筋儿,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煎蛋夹火腿,蓝莓沙拉。 外加大厨正小心翼翼端着过来的一杯自制丝袜奶茶。 她凑过去掰着小白手腕看, 马克杯面奶泡拉花铺得满满的,上面是只胖嘟嘟的猪。 苏瑭知道那是自己在小可爱心里的形象。 猪就猪呗,她半点不生气, 笑眯眯地嘴巴伸长,戳过去就着小白的手腕子就吸溜一口,小胖猪瞬时完成抽脂手术变成了只大兔子。 白皑呲牙,顺手在女人脸上掐了一把。 心里还嘀咕,又懒又蠢,却没什么肉,啧~ “小白你还没给我看图呢?” 吃完早餐苏瑭在卧室里换衣服,门只半掩着,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着什么急!” 白皑一边洗盘子一边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哐铛~” 苏瑭听见这惊天动静赶紧跑出来,一个盘子摔碎在地砖上,小可爱满脸不可思议,抬头时眉心皱得能拧死苍蝇,嘴里还在为自己开脱。 “是它自己太滑溜!” “没事宝贝儿。” 她半开玩笑地绕开碎瓷片过去,踮起脚尖抱了他一下,手在他平坦的背脊抚了抚。 白皑双手都是泡沫,举在半空,嘴角撇着要翘不翘。 …… 成龚今天本来不想出门,但那个纹身师协会的邀约自己亲口答应过,早上起来之后难得地把胡茬刮得干干净净。 换下常年的紧身黑体牛仔裤,穿了一身略显正式的长裤衬衫。 出门前照照镜子,顺手抠了一点发蜡抓了抓头发。 所以当浪子改头换面走出刺青大门的时候,24小时三班倒盯着的人立即就给老板助理打了电话。 “有动静!” 齐斯贤被保镖叫起来,一看对方递过来的手机画面上盯梢的人拍到的成大少,所有困意全消。 该死,这老骚包,肯定是找到人了! “让人全跟过去,这次别再给我跟丢了!” 保镖也是精神抖擞,上次出了纰漏,这回必须让老板刮目相看,就算设下天罗地网,也要把老板娘给兜回来。 齐斯贤气势汹汹爬起来,还叫来私人形象顾问使劲儿整饬了一通,豪车开道,追着成龚的行迹就冲了过去。 于是等小白牵着苏瑭的手从超市旁边的楼道出来,正好负责盯他的人已经收到消息转移了阵地。 “店里有条大黑狗,一般不咬人,见到别激动,你激动它更激动。” 白皑话唠症又犯了,一路上捏着苏瑭的手念叨个没完。 一会儿担心黑子把人吓到,一会儿又觉得这女人虽然蠢了点但人是好的,黑子那狗鼻子最灵,应该不会为难她。 苏瑭就一路点头,小可爱说什么是什么。 谁知进了刺青,没有想象中的恶犬迎门,黑子一见苏瑭就老实地蹲在地上。 尾巴摇得都快变成竹蜻蜓飞起来了,大舌头不要脸地伸出来跟二哈似的,嘴角咧得比萨摩耶还“贱”。 “你就是黑子啊?” 苏瑭之前可是见识过他扑倒简荏的威猛,这会儿觉得愈发顺眼,伸手在它脑袋上揉了一把。 黑子立即就眯眼享受起来。 白皑十分不可思议,看看苏瑭看看黑子,半晌重重地“哼”了一声。 “乖,姐姐跟你小白哥哥上楼去了,你在这儿守门啊。” 苏瑭拍拍黑子,那家伙就挪了挪屁股,趴在了大门口,这回连那块牌子都省了。 白皑变得难以置信。 呲牙又捏了一把苏瑭脸上嫩肉,哼,这女人,怎么这么讨厌。 连狗都勾搭! 他哪儿知道,黑子可不是因为对大美女一见钟情,而是因为嗅到了妖孽的味道。 这个漂亮大姐姐身上有干爹的气息还有齐干爹的气息,又有白哥的气味,不简单啊! 在她眼皮子底下,还是老实一点好! 白皑领着人直接进了师父的纹身室,给她找了一条全新的短裤和拖鞋,裙子一来不方便二来裙摆容易落下来干扰视线。 等苏瑭从隔间换好裤子出来,小白已经戴上了黑色大口罩,手上戴着极薄橡胶手套,身前挂着工具围裙。 做菜从来不系围裙的男人,这会儿全黑装备上身,衬着银白卷发,脸嫩的感觉全然消失。 他一脚踩在控制设备的脚踏板上,因为坐姿长腿在膝盖处微微屈起,从头到脚男人味十足,酷! 浓黑睫毛让他眼神显得格外深邃,半点没有笑意,“坐这儿。” 声音紧绷,略凶,那是明明紧张得要死却要强势控场的表现。 苏瑭坐进可调节成床的两用纹身椅,白皑立即调整角度,把椅背往后拉,脚踏抬高。 “鞋子踢了,脚踩过来。” 白皑一步步下达指令。 他没有按照正常接客流程跟客户最终确认图稿,而是直接动手,开始消毒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要纹什么,已经完美地映在他脑子里,甚至都不用勾线,可以直接下针。 苏瑭认真地盯着他的每个动作看。 小白看似动作流畅,但可以发现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越到后来越慢,当给纹身槍换上一次性针头真的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他终于顿住。 捏着纹身槍的手在抖。 他甚至不敢抬头,左手捏着纤细的脚腕,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浅粉色的疤。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魔障。 它也许是因为过去的某段经历,也许是因为某个人,也可能来得毫无缘由,那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白皑手指颤得厉害。 面前的皮肤越细腻越完美,他越是不敢,不敢去烙下自己的印记。 那一秒一秒流逝的时间里,他甚至是没有呼吸的。 大气不出,额头也没有冷汗,整个人像是停止了运转,只除了手在抖。 苏瑭看得心疼不已。 她忽然直起身又弯腰过去,温暖的指尖包覆上白皑扣住纹身槍的手,然后将冰冷的机器剥离,双手捧起他,一根一根,将他的指头捋直,露出漂亮的掌心。 随后将那只手捧到唇边,双手拇指滑过掌心,郑而重之地埋头,在他饱满的指腹上轻轻舔了舔。 那就像是一道神秘的魔法。 被魔法加持的白皑颤了颤,停止的呼吸猛地吐出,心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汗水,喉结耸动。 全身血液回暖,紧绷感灰飞烟灭。 “坐回去!” 白皑又凶凶的,指头收回来在掌心捻了捻,略烫,随即重新握住纹身槍,左手掰着那只脚腕,埋头,手起针落。 “嘶……” 苏瑭倒抽一口凉气,眼角都红了,“疼~” “脚踝这里皮肤薄神经丰富,没办法,忍忍就过了,图不大,很快就好。” 白皑瞬间专业起来,说话沉稳吐词有力,摈除了一切个人情绪,眼神只剩下专注。 苏瑭痛并快乐着。 欣赏工作中认真的男人,是一种享受。 不过算算时间,怎么该来的人还不出现? 难道她估计错误? 先前进隔间换裤子的时候,她就悄悄发出去一条短信,收信人是成龚。 那是她这两天趁小可爱洗澡的时候从他手机里“偷”过来的号码。 苏瑭:如果你和我一样爱他,请不要伤害他。 成龚当时正在跟那个老女人虚与委蛇,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放在以往他可能不会去管,但这几天手底下的人一直在找苏瑭,他怕是有消息进来。 然而说声抱歉转身摸出手机,看到短信的刹那瞳孔都要皲裂了。 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以这种形式主动联系自己。 之前不是没想过查她手机信号定位,但她实名注册的号码一直没开机,苏瑭用的是一个在网店买的黑号。 她这条信息说得模糊,但指向却十分清晰。 成龚捏紧手机,机身因为承受不住重压发出“喀喀”声响,现在他可以立即让人去定位这个号码。 但没那个必要,他忽然大步离开咖啡厅,招呼也没打,留下后面的老女人惊诧地在后面叫他的名字。 齐斯贤本来因为成龚见的不是苏瑭而又气又喜,正打算打道回府留下手下的人盯着,就见他忽然气势汹汹地冲出来,开上那辆悍马就疾驰而去。 这回才是有动静了! “追!” …… 白皑太过专注,没有察觉楼下有人上来了。 苏瑭却第一时间抖了抖耳朵。 来了! 她没有失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成龚跟齐斯贤是两块烫手山芋,目前算是解决了一半,但怎么让他们对自己放手一直是她思考的重点。 这段时间的观察,成龚对白皑这个徒弟是真心爱护的。 说得夸张一点,苏瑭觉得他就是把小可爱当成儿子在养。 她发出那条短信,也许成龚会认为她说的是齐斯贤,兄弟爱也是爱么,但她就是在赌,成龚会跟她一样在乎也舍不得伤害白皑。 如果他并不是像她想的那么在乎这个徒弟,那么他会以为说的是齐斯贤,第一反应肯定是定位她的号码。 不过苏瑭发出那条信息之后就把卡摘了,无法实时定位,等他回到刺青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那么她会再想别的办法,不会现在就暴露自己跟小白的“关系”冒任何伤害他的风险。 如果成龚在乎白皑,他会第一时间赶回刺青。 看到苏瑭想让他看到的一切。 比如此刻,纹身室的门虚掩着,高大强壮的男人正紧捏着拳头站在那里,虎目圆瞪,盯着里面的男女。 从他的角度,那个跟了自己七年的徒弟,七年都无法克服心理障碍出师的徒弟,正专心致志地捧着女人纤细的脚踝,下针如有神,在鲜活的皮肤上一点一点留下墨色。 没有比看到亲手养大的徒弟终于“长大成人”更加令人欣慰的事情。 然而让他长大的人,却是自己爱上的女人。 成龚沿着那截脚腕看上去,那个女人眼底是自己没见过的温柔,忍着针刺的疼痛,满怀爱意地盯着专注的男人。 察觉到窥探的视线。 苏瑭忽然轻轻撩起眼皮,视线在空中对撞,她神色陡然一变,看过来时又是带着嘲讽、不屑与挑衅。 成龚此刻清清楚楚,对比如此明显,她真的是对自己没有半点感情。 齐斯贤也跟了上来,因为老友莫名其妙蹑手蹑脚的动作而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见他愣在门口,好奇地勾着脖子从门缝里望去,看到了同样的一幕。 他脑中电光飞闪,恍然大悟。 女人说的“喜欢的人”,原来是白皑! 他伸手就想推门,却被成龚忽然抬手拉住,那钳缚带着万钧之力,隐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齐斯贤挑眉看他,成龚森然回视。 僵持半晌,成龚率先摇头,无声叹了口气。 那嘴型,齐斯贤看懂了。 老友在说:“我们都输了,不要伤害他。” 愿赌服输,虽然赢家从来没有入局。 黑子瞪着大眼睛,跟在两个男人身后也好奇地往门缝里瞧,却突然被·干爸爸搂住脖子抱起来,不许它出声,两男一狗,慢慢从门前离开。 “好了。” 房间里传出白皑放松的声音,苏瑭立即收回关注着门外的视线,即便脑子里接连响起两声任务完成进度提醒也没去管,而是急切地看向自己的脚踝。 “这是……” 她歪着头,脚踝那里的伤本来就很小,纹出来的图案也不大,斜着一小条,晃眼一看衬着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骨节很是漂亮。 “自己看!” 白皑一边收着工具,一边吼道,但嘴角要勾不勾,随时都可能绷不住酷帅人设笑出声。 苏瑭眨眨眼,努力分辨。 像是两条交缠的花枝,纹在脚腕上这样简单的图案很常见,但仔细看又像是两个抱在一起的小人儿。 这家伙,搞得这么抽象! 不过当她换个角度,从白皑纹身的方向也就是旁人的角度去看,立即分辨出两个大写的花体书写字母—— AI “小白?” 苏瑭笑得跟狐狸似的,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干嘛?” 白皑把手拍开,苏瑭立马顺杆爬,改为拉住他的手。 苏瑭不说话了,就看着他笑。 白皑斜眼看她笑,终于忍不住,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脸上瞬间绯红。 你是什么意思呢? 是在跟我说“爱”呢?还是故意把你的名字刻进了我的骨血? 爱或是皑? 谁知道小可爱心里存的是什么小九九…… 脑中“嘀”声第三次响起,苏瑭知道这个世界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意识世界。 “恭喜任务者完成‘心尖一点红’任务。” 随着百草的声音,熟悉的图卷展开,“名戈篇”又添新草。 这次两棵新草并排出现在景越和闻歌之间,苏瑭现在确定这个排名还是分了先后的。 名戈·干将成龚 名戈·莫邪齐斯贤 啧,好兄弟好基友,原来天赋异禀都是一对的! 上古宝剑,果然名不虚传。 成龚的古风全息立绘形象是个猛男,一条武器带斜斜跨过半身扎在腰间,身下是皮战裙,脚踩皮战靴,粗犷五官带着煞气,犹如远古战神。 齐斯贤装扮差不多,长发被编成一缕缕细小的辫子最后全部扎在头顶,身上斜披着兽皮,站裙上也缀着虎斑皮毛,他皮肤白皙,跟成龚浑身古铜形成鲜明对比。 成为了他们求而不得的心尖痣,苏瑭只能朝冷脸看过来的二男吐吐舌头。 跳过二草,画卷一跃,翻到了“男神的假期”世界出现过的“五灵篇”。 名器·班输白皑 班输者,巧手也,苏瑭啧啧两声,小可爱那双手,她是百玩不腻的。 十指连心,实乃五灵之首,排位比隋侜和姜子璜的口器更前。 全息立绘里,小可爱一身白衣胜雪,银白长发松散地扎在脑后,额发微卷,嘴角憋着傲娇的笑意,视线撇开,却朝画外的苏瑭伸出了右手,指尖根根粉红圆润。 苏瑭眨眨眼,就听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吼了一声。 “蠢女人,愣着干什么!” 苏瑭哈哈大笑,小可爱你真不适合古风! 还是世界缩影里定格在他们在纹身椅前相视一笑的瞬间比较和谐。 这时卷头光影闪烁,灵草月石! 但这次却不止一枚,啪啪啪,跟相亲节目的灯似的,亮了一排。 首枚是耀眼的明光,是之前出现过的被苏瑭用掉了的黄品月石,时限一年,后面跟着五枚普通月石。 “所以这次是买一赠五咯?” 可惜没有特殊闪光。 苏瑭眼珠子一转,不等百草机械化的提问,主动点了两枚普通月石。 “小可爱还没吃呢,怎么能立刻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蠢鱼快要精尽人亡了,求爱~ 爱的表现有在评论里给人家打电话,灌溉营养液,收藏人家的作者专栏、预收等等~ 啊,我果然是条欲求不满的鱼。 然后打算再写个短小番外,咳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