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万年没表情的冷硬脸孔霎那呆滞, 苏瑭此刻的心情大概可以归纳到成就感一类。 她朝前走了两步,语意暧昧不明。 “你的心里一直梦想着这一刻, 不是么?公主的忠犬……” 大乔壮硕的喉结明显滚动, 眼神愈发深沉。 苏瑭这话既是挑逗也是隐晦地摊牌。 这个保镖虽然很少出现在小公主的视线范围之内,但他算是一直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公主从洋娃娃般精致的女孩长成了明艳动人的少女。 那么长久的守护, 即便小公主性格并不怎么讨喜, 男人循着爱美的天性和天生的强大占有欲, 爱上她也不奇怪。 但那不是苏瑭喜闻乐见的。 大乔要是爱的是原来的公主,她怕是打败了外星人也完不成任务。 现在主线要打怪, 没那么多时间慢慢去改变他的内心, 只有直接开大招,刺激狠了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所以之前在冬临密谋对策的时候苏瑭毫不掩饰自己的性格和谈吐, 让公主的忠犬看得明明白白。 她跟原主是不同的, 原主是小公主, 而她, 是女王。 但对方沉稳得可怕。 一晚上竟然半声不吭, 还兢兢业业地伺候着守护着。 苏瑭睫毛扇动,齿尖勾着下唇, 见对方不闪不避就盯着自己不动, 正要再进一步,男人却忽然动了。 他大步走过来, 气势汹汹。 差点以为就要被他直接掀翻到床上,就见他腰身微屈,钢铁似的双臂展开, 膝弯和胳膊下面就同时被手臂穿过勒紧,脚趾倏尔脱离地毯。 苏瑭惊呼一声,手腕自然地爬上他的脖颈圈住。 然而自己却没有被丢进床里。 大乔冷着脸,转身朝浴室走,因为刚刚放了热水,封闭的浴室有温暖的水汽萦绕。 里面有个单人浴缸,水面蒸腾着雾气。 苏瑭被抱着,感觉就像是在空中飘似的,被忽然放进浴缸里,竟然有种失重的错觉。 都怪男人太高大。 身体陡然被温热的水流包覆,其实很舒服,不过她惯会作妖,秀丽的眉头蹙起,咬着唇轻轻“嘶”了一声。 大乔唇形饱满,微微抿着,那是一种类似心疼的情绪。 苏瑭见过不少英俊的男人,帅哥大多薄唇,这种略显厚实的唇瓣,却半点不影响他五官刀削斧劈般的凌厉。 西方人种在长相上果然有先天的优势。 他大掌探向水面,动作的谨慎和经络鼓胀的手臂形成鲜明对比,粗粝的指腹轻柔地触到苏瑭身上的淤青。 她就故意微微后撤。 大乔于是更加小心,半跪在浴缸外面,双手伸过来,无比细致温柔地撩起热水,一点点搓揉。 苏瑭咬牙切齿。 这完全就像是凌迟嘛! 看着男人垂着眼帘一副我是瞎子聋子我只是在伺候主子的木讷表情,偏偏那张脸那身材又是火辣得要命。 而且他的伺候可是无微不至。 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细小的伤处。 之前有撕裂的伤口都被安莲简单处理过,但毕竟尴尬,没有彻底清理。 现在换了个性别,人家竟然半点也不客气,面皮都不红一下,仿佛只是海鲜大厨正在处理着新鲜的鲍参翅肚。 苏瑭难受极了。 摆在面前的满汉全席让你一一闻了个味儿,却就是不让你下筷子。 “你知道我不是她。” 你让我身子难受,我就让你心里不舒服。 隐晦的摊牌他不接招,苏瑭干脆直接挑明,“你的小公主早就死在了那贱男的床上,现在这些你又是做给谁看?” 大乔抬眼看她,深褐的眼珠里映着她漂亮的脸。 就在苏瑭等着他发飙发怒甚至发狂的时候,这男人轻轻抬起手,温热大掌在她头顶轻轻抚了抚。 “你长大了。” 低沉的嗓音十分温柔,“我的公主。” 苏瑭:“……” 什么意思?! 那眼珠子里仿佛看到了久违的什么,隐隐有笑意浮现。 大乔拉着她的手凑在唇边亲亲碰了一下,“不管是哪一面,你就是你,都过去了,没有人再能伤害到你。” 费劲地说完一长句,男人又没了表情,伸手取下花洒,开水给她冲洗头发。 苏瑭深吸口气,脑中飞沙走石。 继而恍然大悟,敢情原来的小公主还是个双重人格?! 而且蠢公主那一面应该是主人格,并不知道另一个人格的存在,所以苏瑭继承的记忆里没有任何痕迹。 大乔是以为她被贱男那啥的事情刺激,主人格才缩了起来…… 难怪之前他见到自己的种种变化,除了短暂地沉思,行为上半点不改。 副人格应该是很久没出现过了,大乔说“你长大了”,说明上一次见到都是原主小时候…… 苏瑭抓狂。 不过转念想,小公主的记忆里大乔都是冰冷的,不近人情的,所以她讨厌。 但今晚见面之后几次苏瑭都觉得大乔对她可以算是十分温柔。 原来这种落差,是因为他看出来她换了瓤子了! 所以大乔“喜欢”的是原主的副人格? 想到这个苏瑭终于冷静下来,副人格上次出现是小时候,大乔不至于对着小豆丁产生男女之间的爱情。 估计只是单纯的喜欢。 就算要发展成男女的喜欢,现在身体里住着的是苏瑭,这个发展变化也只能是由她来主导。 这棵草,还可以抢救! 于是她也不乖乖配合,头一甩脚尖在水里一踩,水花溅起半尺高,全洒在了大乔身上脸上。 水珠从冷峻的下颌滴落,她抓住男人的手凑过去跟他鼻尖对鼻尖。 红唇几乎贴上他的饱满的唇瓣。 却就是不亲下去。 视线下扫,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哼,装模作样!还是有诚实的地方嘛~ “喂,你真的不想?” 她都是水的指尖摸了摸男人侧脸,“也许明天之后就再也没机会了哦……” 大乔无动于衷,捉住她的手,苏瑭立即把另一只手伸出来,却立即又被他捉住,大掌包着两只小手,绰绰有余。 继续单手冲洗。 苏瑭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嘴里嘟囔,“身上脏,你洗也洗不干净。” “不脏。” 大乔认真地回答,冲完泡沫把人抱起来,扯过浴巾包住走回卧室。 “脏!” 苏瑭固执地重复,滚到柔软的被子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脏。” 说完语调忽然一扬,“乔,我现在命令你!” 男人扯被子,要给她盖上。 看样子是打算去洗澡之后就和衣在床边地毯上对付一晚,闻言看过去,等待公主的命令。 “我命令你,过来抹掉他的痕迹。” 大乔站得笔直,鼻翼微微翕动,心口起伏略微失速。 半晌,他走过来轻轻捏住苏瑭脚踝,朝她的公主臣服。 过了好久,苏瑭在自己的哼哼唧唧中后悔地想,她就不该说得那么文艺,就应该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抹掉痕迹什么的,不一定要那样。 你看这只忠犬多犟啊! 不过效果也不差,她攥着保镖头顶泛白的金色头发,眼尾像是点了桃花。 果然舌头里也是有肌肉的,另外嘴唇不一定是薄的好。 刚穿过来的时候被贱男压着的憋屈总算是彻底荡清。 …… 楼下沙发上,法斯没有舒舒服服地睡着。 黑暗中听见楼梯上有人下来,像是走到了厨房边,光线亮起又暗下,那是冰箱被打开又合上。 “给我也来一罐。” 听见啤酒罐拉开的声音,法斯打挺坐起来。 话音一落就捕捉到带着水光的一抹划过黑暗。 伸手接住,是冰凉的啤酒罐子。 贝尔有先见之明,拿酒的时候就算了他的那份。 二人对着坐在沙发里,法斯闷头喝了一大口,“你这儿装得不行啊。” 隔音太差。 小公主也太会哼哼了,他愤愤地想。 贝尔也闷头一口喝干一罐,指头一捏,铝罐被捏扁,觉得下次应该换个牌子,嗓子里啤酒花的味道有点涩。 …… 第二天苏瑭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后来忠犬完成公主命令的任务之后她都已经哼哼着睡过去,此时再看,果然他没有睡在床上。 床边有把椅子,那男人估计是坐在那里睡了一晚上。 或者根本就没睡,也许是盯着她看了一宿也说不定。 她翻身起来,洗漱干净之后穿戴整齐推开房门,就听见下面“砰砰嗙嗙”的动静。 绕到楼梯上一看。 底层的健身区,法斯正跟大乔“练拳”呢…… “噗!” 大乔余光瞥见女人下来,稍以分心,就被法斯一拳勾在腮帮子上。 不过他脸都没偏一下,架住法斯还要攻击的动作把人掀开。 摘了拳套丢进旁边的小筐里。 “吃饭。” 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在厨房煎培根的贝尔,两个字不知道是朝苏瑭说的还是朝法斯说的。 他走过去帮着贝尔端盘子。 四人凑到台前,沉默地分享着最后的早餐。 苏瑭喝了一口牛奶,视线时不时就在大乔鼻梁到喉结之间扫动。 大乔就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如既往地木着脸埋头吃饭。 随着咀嚼的动作咬肌和脖颈经络牵扯,十足的男人。 法斯伸手敲敲台面,“贝尔·李,电视开开。” 他有种难言的挫败感,虽然他经历坎坷了点,但女人缘历来不错,各式美人见了他都会按捺不住投怀送抱。 此时这个女人,眼里却只有大个子。 都是男人,他和贝尔是少了哪个零部件还是怎么的? 贝尔也觉得气氛有点凝滞。 放下叉子在在台下面按了什么,大厅沙发前面降下透明屏幕,电视声音出来,新闻里刚刚报完昨晚的惨案,这会儿转到两百周年庆典的话题。 说是原本并没有应邀的几个小国元首也公开宣布将要赶赴M国参加庆典。 “瞧这求生欲……” 法斯讥讽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瑭瑭还伤着,不好直接就挑战大乔这样的超纲题,先将就一下,稍微恢复恢复再说嘛~ 另外,见过海鲜大厨处理食材么?比如鲍参翅肚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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