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送来了礼服,印裴拿着衣服去了一楼的洗手间。洗手间并未装修,里面还未启用,印裴将就着将衣服给换了。 于睿辰的眼光蛮好,玫红色的礼服漂亮而大气。 换完衣服,印裴颇有些不自在地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于睿辰就站在不远处等她。 他一身黑色西装配上黑亮的皮鞋,身处未装修的空间之内,像是贵公子落入丛林,会让人产生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听到声音,慢慢回头,眼神在印斐身上扫了一圈,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走,去二楼。” 印裴跟在于睿辰的身后去了二楼。 跟一楼的凌乱截然不同,二楼竟然别有洞天。 二楼装修奢华,灯光璀璨宛如白昼,如果把一楼比成未开发的乡村,那二楼则是繁华的都市。二者之间天差地别。 宽阔的大厅里,已经来了许多人。 印裴放眼扫去,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花盛开的盛总、钟乔玉,还有陈总,他们都衣着得体地站在人群中,彼此客气的微笑、寒暄。 于睿辰一出现,立马吸引住大家的目光,大家纷纷聚拢过来跟他打招呼。 印裴有意落后一步,跟他隔开距离,不想因了他而被大家过分注目。上次的礼服事件她还记忆犹新。最近又发生了盛长玖这档子事儿,她还是安静点儿好,以免成为话题中心。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钟乔玉端着一杯酒,越过人群来到印裴面前,她把酒杯朝印裴举了举:“我说你最近这么一帆风顺,原来是傍上了于总这棵大树。” 她听说了于睿辰替印裴出头处理盛长玖的事情,当于睿辰跟印斐一起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当中,钟乔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印裴笑笑,懒得跟她多话。她眼神扫向侧边,想找个借口远离钟乔玉。 “怎么?你这都离职了,还不念着我的好?” 印裴淡淡瞄她一眼,“你有什么好值得我念的?” “印裴,以前我觉得咱俩不是一类人。我喜欢钻营,喜欢抄近道往前跑,而你不是,你像一头老黄牛,勤奋肯干,明明有捷径可走,你非傻傻地走最累的那条路。顾客让你二选一,一是亲他一口,二是连喝三杯酒,只要做了其中之一便立马签单。我会选一,而你,永远选的是二。” “这就是我跟你的不同,所以,”印裴表情冷冷地说道,“咱们成不了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和钟乔玉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三观不合,没法做朋友。 钟乔玉呵呵笑了,笑声张扬,胸前的饱满不停颤动,她往前挪了一步,头微微一歪,在印裴耳边说道:“你装什么清高,你现在还不是步我后尘?”她轻笑一声,“我爬盛总的床,你爬于总的床,我们俩个现在做的事情岂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一类人,就别装了。” 印裴眼神紧缩,脸上露出不耐的表情。 钟乔玉话说得难听,但,有点儿道理。 印裴心里明白,她现在虽然没跟于睿辰上床,但那是迟早的事情。 天下没有的午餐,于睿辰帮了她天大的忙,总会索取点儿回报。而她目前唯一能够回报的,只有她的身体。 他要,她随时会给。 她一时语塞,没法回答钟乔玉的话,因为在钟乔玉肆无忌惮的语言里,她猛然惊醒,不知不觉间,她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印裴不说话,钟乔玉愈发高兴,她花枝乱颤地退后一步,眼睫张扬地弯起弧度:“李丙洁也辞职了,咱们这种人,对朋友要有起码的义气。你要么帮她找份新工作,要么,你让她回来,我可以勉为其难收留她。”钟乔玉娇俏地耸耸肩,冲印斐挤眉弄眼,“谁让咱们是一类人呢!” 印裴脸色铁青地扭头,向于睿辰方向走去。 如果继续听钟乔玉胡扯下去,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把手中的酒液泼到她的身上去。 慢慢走至于睿辰的身后,印裴并没有惊动他,他正在跟别人寒暄聊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多是倾听,偶尔笑着点一下头。 印裴躲在他的身后,似乎为了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她甚至有点儿含胸驼背。 于睿辰非常突然地转过了身,他淡笑着看了她眼,“怎么,不高兴了?” 印裴惊讶地抬眸:“什么?” 于睿辰却不问了,他伸出自己的手,无比自然地牵起她的,“闷闷不乐地想什么?” 想什么也不能跟他说,印裴摇摇头。 钟乔玉和盛总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身旁,盛总:“于总,我得对你表示下感谢。” 于睿辰依然拉着印裴的手,转而看向眉开眼笑的盛总:“盛总,客气了。你儿子身体还好?” 盛总笑着点头:“孙医生不愧是名医,手术果然很成功。医生说一两个月之后可以完全恢复,不受任何影响。” “吉人自有天相,真是恭喜了。”于睿辰嘴上说着恭喜的话,脸上却无恭喜的表情。但盛总并不介意,脸上笑出了一堆褶子。 面对前老板,印裴只能客气地微笑,什么话也不敢说,毕竟盛长玖的伤是她造成的。虽然他不是个东西,但踢伤他的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盛总对她却很热情,他亲热地对印裴说道:“小印啊,我知道长玖这孩子不省心,他是自己不小心受伤,跟你没关系。”他瞟眼于睿辰,“你其实可以早点儿告诉我你和于总的关系……” 于睿辰猛地咳嗽了两声,盛总顿住,接触到于睿辰略显冰冷的眼神,他了然地一笑,动手轻拍了下自己的嘴,“瞧我这张嘴。” 印裴看盛总在自己面前自说自话的,表情有些莫名。 盛总忙继续说道:“小印啊,你是我们销售部的得力干将,销售部长的位子还给你留着,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钟乔玉闻言,凉凉地扫了眼盛总,她没想到盛总为了讨好于睿辰,竟然对印裴谄媚成了这种样子。 印裴忙客气地拒绝:“谢谢盛总美意,我已经找到了新工作。” “新工作?”盛总愣了愣,转瞬又笑了,“想必是带着李丙洁转投于总名下了?” 一提到李丙洁的名字,印裴表情黯了黯,她自己是有工作了,可一直追随自己的李丙洁现在却是待业的状态。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毕竟李丙洁的离职跟自己有关。 于睿辰察颜观色,适时地出声:“是啊,我一下抢走盛总两员大将,盛总不会生气?” 盛总忙笑着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印裴和钟乔玉听于睿辰如是说,也都愣了。 钟乔玉嘴快问出了口:“李丙洁也到于总手下工作了?” 于睿辰点头:“是的。” 钟乔玉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酸溜溜地说道:“看来于总还真是知道心疼人啊!” 盛总轻轻碰了碰钟乔玉的胳膊,语带双关地说道:“印裴不是一般人,于总当然疼惜了。” 印裴手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抱歉地笑笑,转身接起电话。 “周阿姨,我妈怎么了?” 周阿姨没事不会给自己打电话,印裴接电话时心里七上八下的。 周阿姨着急地在电话里喊,“你妈刚才也不知怎么的,本来还好好地在睡觉,忽然爬起来,手舞足蹈地喊‘女婿’,‘女婿’两字还喊得特别响亮。林医生刚才正好在医院,我找他来给你妈进行检查,林医生说了,你妈是太想女婿了。最好的办法是让女婿来趟医院,说是你妈现在正处于恢复期,如果此时病情出现反复,恐怕适得其反,一个搞不好,病情可能会迅速加重。” 印裴一听母亲病情有可能加重,急得手心直冒汗,她飞快答应了声“好”,接着挂断了电话。 她往角落里走去,边走边在手机里翻找Joyce的号码。 事关母亲的病情,她必须试着求一求他。 现在在老妈的心里,Joyce是她的女婿,她也只认他。现在找别人肯定不好使,万一母亲知道自己骗她,止不定病情会变得更加恶劣。 找到Joyce的号码,印裴情绪有些激动地拨了出去。 等待音一声接一声地响,就是没人接。 印裴焦急不已,手指摁着眉心,在角落里无意识地转圈。 会不会是Joyce已经办完了离婚手续,所以不接自己电话了? 印裴内心慌乱,情急之下,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拨打那个号码。 “怎么了?”于睿辰忽然出现在她的侧旁,他一把摁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蹙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印裴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到了地上。手机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屏幕立时暗了。 印裴“唉呀”一声,表情懊恼无比。 于睿辰弯腰把手机捡起来,轻轻摁了下手机按键,手机屏幕重新亮了起来,上面有四五道碎裂的口子,但手机屏幕上“Joyce”的名字依然在亮着。 于睿辰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口袋,那部手机落在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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