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铖额角青筋绷起, 脸色暗到极致, 仿佛下一秒就能喷发出火焰。 贺远坤没吱声, 看着不远处飞奔过来的值班经理和几名高大壮硕的保安。 庆哥被他这一吼, 酒气散了些, 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看了看身边的女人,又看了看沈林铖, 倏地冷笑,“嚯,合着还是老相好了!” 值班经理脑门冒汗,“沈总,您有什么吩咐?” 还没等沈林铖开口, 庆哥就把女人往前一拽, 搂紧她的脖子,故意亲了她脸颊一下,“潇潇,都跟了老子,别他妈再一脸痴情样儿了!” 说完,面露凶色。 名叫潇潇的女人,正是沈林铖的那个初恋女友。 曾经为他带了一顶绿到滴油的大帽子。 潇潇浑身发抖,被庆哥禁锢在怀里一句话都不敢说,但眼神中饱含隐忍, 贺远坤这才注意到, 她胳膊上有好几道青印。 看来, 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沈林铖看了眼值班经理,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已经缓和下来,“看清楚这两张脸,以后不许进会所来,懂了吗?” “懂……懂了,沈总,我这就去办。”值班经理硬挺着没倒下,带人就往旁边一屋子去了。 刚进去,没多久,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高高大大,和沈林铖不相上下,只不过眉宇之间多了一股风流之气。 沈林铖若是正人君子的帅气,那这人便是流氓头头里的头把交椅模样。 “沈老板,好久不见啊!” 沈林铖眉峰一抬,“蒋屿?” 他记性好,这人又是江丰市的大佬级人物,自然认得。 蒋屿笑得挺欢,张开手臂就要跟沈林铖来个拥抱,可对方却并没有这个意思,到了他面前,自然收敛动作,“兄弟,这么不欢迎我啊?” 沈林铖脑袋一偏,眉眼间荡着不屑的意味,“他们和你一起?” “是啊,庆哥可是我特意从江丰带过来的大客户,今儿忙完了,就过来你这儿捧个场,没想到还真遇见了。”蒋屿说着,拍了拍沈林铖肩膀,“走啊,进去喝两杯。” 沈林铖没想给他面子,把他胳膊推开,“不了。” 趁他还没往下说,贺远坤双手插着口袋,微扬下巴,“蒋先生,换个地方。” 蒋屿瞬间眯起眼睛,嘴角一扬,“贺少这么不给面子?” 贺远坤点头,“今天恐怕给不了。” 这么硬气,不容置疑的回答,让蒋屿眉心不由得拧紧。 “屿哥,都是我的错,林铖以前说过,让我不要出现在新京,是我没遵守诺言。”一直躲在墙边的潇潇怯懦地开口。 她属于娇小的类型,楚楚可怜又梨花带雨的模样,看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但却根本入不了沈林铖的眼,咧了潇潇一眼,“以后别他妈喊我名字,恶心!” “远坤,烦了,走。” 贺远坤跟值班经理使了个眼色,就跟了上去。 蒋屿偏过头,皱眉盯着潇潇,“你跟他什么关系?” 潇潇抿嘴,根本不想重提旧事,那时她才二十岁,正是需要人陪伴疼爱的时候,但沈林铖每个月就那么两天假,甚至有时候因为出任务,连那两天假都没有,她一时昏了头,才做了不该做的事儿。 可后悔又怎样,她刚才看到沈林铖时,心里几乎疼到窒息。 对,这个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值班经理没让他们再多聊,摆了个‘请’的姿态,蹦出几个字儿,“蒋先生,不好意思。” 蒋屿在江丰是一霸,跟沈林铖在新京的地位差不多。 江丰也算得上国内一线城市,不可小觑,可如今在别人地盘上,多少也得收着点儿。 更何况,沈林铖这人,最不怕的就是耍横。 他自然不能与他为敌。 蒋屿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边,朝庆哥说:“我出去透透气,你带他们换个场子。” 庆哥倒是给面子,照他说的办。 什么大客户,都是胡说八道。 蒋屿右手指缝里夹着冒着星火的烟卷儿,钻进一辆黑色奔驰后排,朝前面的司机吩咐,“远大教育新京总校区。” ----- 沈林铖跟贺远坤回到包间,其他人还在打扑克,打到激情之处,哄然起笑,吓了他俩一跳。 “喝一杯,压压火。”贺远坤递给他一杯人头马。 沈林铖一口闷下去,这酒劲儿大,冲得他脑袋嗡了一下。 贺远坤看他眉间的戾气一直未散,偏头问,“你不会还对……” 沈林铖眼神凛冽,“怎么可能,我是嫌他们脏了我的地方。” 他这种洁癖,还挺到位。 贺远坤笑了一下,“你可真行。” “远坤,我是真的挺喜欢祁心,你不用担心。”沈林铖像是在安慰他,顿了两秒,又接着说:“你要是心里放不下一个人,还是别让自己后悔的好。” “你丫脑子抽了,今天这么煽情。”贺远坤能跟他开这种玩笑。 沈林铖身上那股子煞气没了,嘴角噙着笑,“今天老子大喜,必须得教教你人生大道理。” “什么人生大道理啊,铖哥,给我也讲讲?”周含正好扑过来要拿水喝。 沈林铖递给他一瓶斐济水,“说了你也不懂,不费那口舌。” “嘿,我长脑仁了,你咋还瞧不起人了呢?快说快说,我也需要人生大道理。”周含蹲在他跟前,一脸期待。 沈林铖抬手摸摸他脑袋,“老婆孩子热炕头,你懂吗?” 贺远坤马上接话,“他脑仁体积太小,分析不了这么深奥的东西。” 周含瞪着贺远坤,“坤哥,你这太让我心寒了,我那么爱你,那么……” 贺远坤身子往前一探,伸手堵上他的嘴,“停停停!” 沈林铖忽而往后一仰,靠向沙发靠背,双手压在头后面。 满脑子都是祁心。 他傻乐的模样,让其他几人停下手里的事儿。 惊恐地看过去。 一群兄弟玩得挺晚,沈林铖半夜三点才到家,洗了澡倒头就睡,这一觉就睡到了转天中午。 他醒过来的时候,脑袋很胀,酒这东西还真不能多喝。 习惯性地从床边柜拿过手机,沈林铖看见屏幕上有祁心发来的微信,点进去看。 【还没起床吗?】 时间是十点一刻。 他赶紧给打回去。 可响了好多声儿没人接,他手指紧了紧,按了条微信。 【昨晚喝得有点儿多,刚醒,你干嘛呢?】 等了一会儿,见手机没反应,沈林铖下床去浴室洗澡。 十分钟之后,穿好睡裤,他脖子上挂着浴巾走了出来。 等他走到厨房的时候,想起之前祁心系个围裙做饭的样子,熬感冒汤的时候,心里忽然暖暖的。 连喝下去的冰水,都带着温度似的,划过心坎儿。 他想着的功夫儿,手机响了。 不是祁心发来的微信,而是他们兄弟群里炸了锅。 沈林言是他亲堂弟,刚被周含拉进来,就送了他们一份见面礼。 是沈林铖小时候穿开裆裤举个棒棒糖的照片。 特别可爱,又好玩儿。 陆铮:【林言,你这见面礼够大的!】 乔湛:【是够大的!】 周含:【湛哥,你说哪个大?】 江原:【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含你要死了!】 沈林言:【刚才发照片的是我大伯母,不是我啊!】 只有贺远坤没发言,一群兄弟里,终于有个靠谱的了。 沈林铖带着一丝丝欣慰,回复一句,【你们能不能学学远坤,稳重一些!】 别人还没反应,群里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挺显眼儿的。】----贺远坤。 一群人开始【哈哈哈哈哈】刷屏。 格式整齐划一,看起来蓄谋已久的样子。 周含嫌自己命太长:【各位兄弟,我已经把照片发给心心,求奖励!】 陆铮退群,乔湛退群,江原、贺远坤也都退了群。 沈林铖发了句语音,“周含,你不准备提头来见吗?” 这边儿兄弟群里闹得欢,祁心也把电话打过来。 “媳妇,干啥呢,刚才不接我电话?”其实他很想问她有没有看见那张‘可爱’的照片。 毕竟,周含可能没这个胆儿。 祁心有些气喘吁吁,“我快到你那啦,买了好多好吃的,一会儿给你做饭吃。” 沈林铖兴奋过头,酒店一别,甚是想念,“行,我下去接你。” 挂了电话,沈林铖套上一件棉T恤,换了双拖鞋就去开门。 刚出楼栋,甬道旁就走过来一个女人,是潇潇。 “林铖,我能跟你聊聊吗?”她声音还是那么柔弱。 可有毛用,婊里婊气的,沈林铖又不是傻子。 一股厌恶之情,从胸口窜上来,加之昨晚那顿酒,额头有点儿疼。 “不能。”沈林铖面无表情从她身边经过。 潇潇心有不甘,以前那个脾气暴躁的小青年,如今竟成了稳重迷人的成功人士,就光这气质外貌,就够她动心的。 当年,要是知道沈林铖家庭背景那么牛,她也不会犯傻。 事到如今,道歉这第一步终归是要做的。 “对不起,我真的只是想和你道个歉!”潇潇追上去,手就要碰到沈林铖胳膊的瞬间,对方抬起,她扑了个空。 沈林铖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厌恶之情,站定在原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没几秒对方接通。 “国内物业费最高,号称拥有超六星豪华酒店管理模式的物业公司,你们世通随便就能放个非业主的人进来?” 这一长串,愣是把对方说懵了。 道歉声还没说出来,沈林铖就把电话挂了。 道歉道歉,就知道道歉。 他要这堆道歉有什么用? “你有十秒钟的时间离开,不然就是被轰出去。”沈林铖扫她一眼,抬开步子,想继续往前。 潇潇撞着胆子,把身子一横,挡在他眼前,颇有一副‘不说完就不走’的架势,“我就说两句。” 沈林铖眉心拧得紧,完全没当她是女的,本想伸手推开,可又不想碰人,只好往后挪了挪,“没什么好说的,你赶紧走!” 这已经是他最客气的方式了。 眼看不远处已经有几名保安跑过来,潇潇拼命喊了一句,“我第一次都给了你,你就不能心疼我一些吗?” 卧槽,真他妈的能演。 “滚蛋,别你妈胡说八道,谁碰过你谁是孙子!”沈林铖喊得挺用力,气得也不轻。 保安同志们一哄而上,看到潇潇,果然不是这里住的业主,即刻将人‘请’出去。 她那一身的怨气,让人闹心。 沈林铖扶着额角,最近这是开始走背字儿了,回头得让沈夫人带他去庙里上柱香。 “沈先生,不好意思,是我们的疏忽……”保安队长给他深深鞠了一躬。 沈林铖摆摆手,“以后注意,尤其这女人,别放进来,在门口转悠都不行。” 保安队长连连点头。 他刚想继续往前走,就看见祁心拎着两大袋子东西站在路边。 心里有点儿凉。 “怎么没开车过来?”沈林铖赶紧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祁心有些恍惚,刚才那女人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可沈林铖的话她也没有错过。 潇潇被拉走的时候,眼神扫过她,那种深渊一般的敌意,一览无遗。 祁心没掩饰,直接挑明,“她就是你之前的女朋友?” 沈林铖把袋子都放在左手,另一只手腾出来揽住她的肩膀,“你别吃醋,她有点儿神经。” 祁心没置气,朝他微笑,“嗯,我知道。” 沈林铖心里松了口气,带着祁心一块儿回了家。 刚进家门,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今天咱爸妈不是过来吗?你怎么没在家陪着?” “爸妈带姥姥、姥爷去一个表舅爷家吃饭了,我就过来啦!”祁心换好拖鞋,把东西拿到厨房收拾。 沈林铖刚刚还怀念起她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这会儿竟然实现了,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上前两步,主动贴了上去,炙热的胸口烫着她的背脊,一股愉悦窜过他的身体,直奔下方。 “老婆?” 这下可以名正言顺叫老婆了,感觉不错。 祁心偏过头,“干嘛!” “叫声老公让我听听!”沈林铖把她搂得很紧,下巴压在她的肩膀。 祁心摇头,“不叫!” “为什么啊,你现在是我未婚妻!”沈林铖不爽,用下巴去渣她脸颊。 祁心被弄得痒痒,蜷着身子求饶,可往后一顶这姿势,不太妙。 “额……”沈林铖闷哼一声。 祁心也感受到自己这姿势有点儿惹火,想往外逃。 “一个晚上没见,就不乖了,嗯?”沈林铖哪里能放过她,反而搂得更紧。 祁心求饶,“我饿了,要赶紧做饭啊!” 沈林铖凑到她耳边,“饿了?吃我啊?” “你是臭的,不好吃!”祁心用胳膊肘怼了他一拳。 沈林铖立刻松手,躬起身子,“额,老婆你怎么这么用力。” 她明明很轻的啊。 “怎么了,撞疼了?”祁心声音都有点儿发飘,她明明没使劲儿啊。 沈林铖见她也弯下腰,忽然一把将人扛到肩膀,不管叫喊声有多大,都不撒手。 直接抗进卧室。 “沈林铖,你这个骗子!” “你走开啊!” “躲开!” “你别过来啊!” “啊……” 最后那一声‘老公’,喊得柔柔的,沈林铖就爽死在了温柔乡里。 午饭时间,直接推迟到了下午两点。 祁心故意在菜里多放了两勺盐,心想下午要渴死他。 结果沈林铖根本不理会,越吃越多,一碟子香菇油菜都不放过。 吃到最后,祁心都心惊,害怕他吃出毛病,“你不要吃那么多,太咸了。” 沈林铖轻轻一笑,“不会啊,很好吃!” “怎么可能,我多放了盐。”祁心不打自招。 沈林铖正好吃完,把碗筷放下,“那怎么办,我都吃进去了,会不会中毒?氯化钠吃多了有没有副作用?” 一脸惊恐,装得还挺像。 过了一会儿,见祁心脸色真的不好,他才握住她手腕,“行了,没事儿,我这是在告诉你,你怎么欺负我都没事儿,但是欺负完我,自己又不好受,这不是小傻瓜吗?” 那还欺负他干嘛? “谁让你刚才那么坏!”祁心瞪他一眼。 她都求饶了好几次,眼泪都飚出来了,沈林铖就是不结束。 “我坏吗?我那是在让你幸福!” 好一个大言不惭的‘让你幸福!’ 为了自己以后的美好人生着想,他觉得还是先屈服为好,“我认错,行不行,好好吃饭,别生气啊!” 祁心这才笑了,“那你说定了,以后我说停就得停!” “卧槽,这有难度啊,老婆!”沈林铖惊呆了。 祁心仔细一想,确实不可行,换了种说法,“那我以后让你慢一点儿,你就慢一点儿!” “傻姑娘!以后你遥控我,行吗?”沈林铖凑过去抱着她脸亲了一口。 祁心心里全是满足。 她觉得,沈林铖还是挺听话的,起码两人之间又不和谐音符的时候,好好谈一谈就能解决。 所以,晚饭的时候,她奖励了他一盘可乐鸡翅,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拿手荤菜之一。 沈林铖吃的相当满足,满心愉悦。 饱暖思yin欲,这话说得一点儿都没错,祁心刚把碗筷收拾到厨房,他又把人抱走。 这一次,祁心再也不相信他的鬼话。 直到最后一刻,她咬牙切齿吼他,“沈林铖,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默默进厨房洗碗的沈总,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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