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窗帘拉的不紧, 月光从缝隙中透出来,楚临的手离开画纸后, 画面的人影逐渐变成黑点, 消失在竹林后,就像从未出现。 “这到底是一个封印还是一个诅咒呢?” “是一个诅咒。”楚临顿了顿, 又补充道, “上面还有我家的封印。” 楚临说完就想揭下这幅画,司礼连忙拦住他, “这画你可不能带走,带走了明天全校就知道了。” “能让我祖上出手封印的画, 定有来头, 我不带回去, 怎么研究呢?”楚临眉头一挑,话说的理所当然。 司礼抓住他的胳膊,“可是这幅画已经捐赠给了浮大图书馆, 你要是贸然带走,明天就得闹成动静。” 见楚临的表情有些松动, 她继续道,“你现在把画带回去也没用,还不如我们先回去查一查有关资料, 再决定这幅画要怎么办。” 楚临叹了口气,眼中带着疑惑看着这幅画,又看了眼司礼,“既然这样, 就把它先放在这,你一个人在浮大,凡事和我商量。” 司礼觉得有些好笑,“知道了。” “尤其是不能那个人一起喝咖啡。”他说着翻了个白眼。 “谁?” “今天上午那个人。” 司礼哦一声,才想起来他说的是李寺,“知道了,肯定不和他一起喝咖啡,你放心,我要做什么都和你说。” 楚临满意的点点头,带着司礼跳窗离开了图书馆。 司礼回到寝室的时候,宿管阿姨催着寝室楼的门口舍不得分别的小情侣,大喊着门禁了,要关门了。 看到他们这样,她突然想笑,脑中代入了楚临的身影又很快摇摇头,换作楚临八成找什么借口把她哄回家,哪会在门口这样。 寝室里,灯早早就关了,司礼轻手轻脚的洗漱过后,沾着枕头,没一会也睡去了。 这一晚,她发现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是烟雾缭绕的深山,会有晨钟响起的声音,会有整齐划一读经声。 梦中,司礼听到很多人说话的声音,但是不管她怎么认真听,都听不清,梦里的司礼越来越着急,在醒来前,她听到一个清冷的女声说,“释净,对不起。” 她正为自己好不容易听清一句话而欣喜,却突然醒了过来,清醒过来的她发现,她还在宿舍的床上,而手脚都被捆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司礼有些慌,她不会昨晚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孙昕听到她的声音,爬上她的床,给她解开了捆着的绳子,“司礼,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碰图书馆那幅画?” 司礼一愣,“我这样和图书馆的画有关吗?” “我觉得是有关的。”孙昕认真分析 ,“你现在的情况和冉冉一模一样,你们也没吃什么共同东西,要是你也碰了图书馆那幅画就说得通了。” “我确实碰了那幅画。”司礼乖乖承认,“我也只是好奇,没想到会这样。” 孙昕摸了摸司礼的脸,“小乖乖,今天我帮你请假,这件事我去想想办法,你好好休息。” “那就多谢孙小姐了。”司礼呜呜呜假哭,看着孙昕走了,她叹了口气躺回床上。 打开微信,李寺昨天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 “学妹,那个人是谁?学妹,你还想不想知道那些事了?” “学妹,你要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今天中午十一点半一食堂三楼见。” “学妹,我会等到十二点半,你要是错过了,就再也不知道了。” 司礼看到他的消息就想删了他,看完了消息之后就有些犹豫,这幅画放在那,没人管着,好奇去碰那幅画的不在少数,他们最后都怎么样了呢? 她拿着手机有些犹豫,昨晚她才答应了楚临不和李寺单独见面,总不能今天就要食言。 在好奇心和承诺争锋中,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司礼安慰自己,没关系,昨天只是答应楚临不和李寺单独和咖啡,吃饭又不是喝咖啡,没关系的。 她回复了李寺的消息后,心神不宁的去赴约了。 李寺今天换下了他的白衬衫,穿了一件黑T,眼镜也去掉了,司礼一进食堂根本没有认出来他,在食堂绕了大半圈,才看到对面站起身傻啦唧挥着手的人。 “学妹,你要吃点什么?”李寺很热情的和司礼介绍三楼的特色。 “你先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礼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李寺脸色沉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朝着司礼笑,“这个点了,总得吃饭呀,我们边吃边说。” 司礼挑了最近的窗口,点了一份肥牛米线,热腾腾的米线下肚,她觉得安心多了,看着她这幅样子,对面的人开口。 “我怀疑这是王家的一个阴谋。”李寺习惯性的做了一个推眼镜的动作,手上却没有摸到眼睛,他尴尬的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接着说。 “这幅画自从三年前送进来,每一届都有学生好奇这幅画,不听老师的劝告碰这幅画,他们碰了这幅画后,最后的结局不同,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的症状。” “他们都会在晚上做恶梦,大喊大叫。” 司礼眉头一挑,“是的,那那些人都是什么结果?” “从我知道的第一个人到现在,约莫有快百人碰了这幅画,他们有的人进了精神病院,有的突然从楼上跳了下去,有的一觉醒来昏迷不醒。” 司礼点点头,“那么你为什么认为是王家的阴谋?” “王家不可能不知道这幅画不对,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说过,学校也没有让人看住这幅画,出事的学生家长也都没有来闹,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李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所以我觉得王家脱不了干系。”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司礼抿了抿唇,“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 “因为你是司礼。” 司礼眼睛一眯,低头喝了点汤,“是因为你上次说过的那个司礼!没想到我还能沾了名字的光。” 她这么一说,李寺突然回神,抿着唇,盯着吃两口米线就要喝一口汤的司礼,突然开口,“其实我觉得,除了名字,你们还有其他很像的地方。” 司礼拿勺子的手一松,勺子掉进了锅里,她连忙装作烫到嘴的样子,“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 李寺拨了拨额间碎发,“没什么,这件事我调查很久了,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了解的都会告诉你。” 眼前的少年,眼神中露出些许愤恨。 司礼有些好奇,这一看就是一个有故事的少年啊,“你为什么调查这件事这么长时间?” “因为第一个出事的是我室友。”李寺眼睛有些泛红,“他在我的面前,从寝室里跳了下去。” “抱歉。”司礼放下筷子低声说,“我还有一个问题,他们都是在碰了画第四天出事的吗?在那之前会连续三晚做出异常行为吗?” 李寺一怔,“这个我倒没有太注意,我只知道那些出事的人,都在晚上做噩梦但是他们白天不记得这些事,具体经历了几天,我也不太清楚了。” “这样的话,今天就先这样,多谢你了。”司礼说完朝他轻轻点了头,将盘子端去了残食台。 在她走后,李寺坐在原位上看着她的背影,摸着下巴,“要不要和表哥说一声呢。” —— 司礼走出食堂,在学校的路上走着,午饭过后,林荫道下,有人轻声读书,风吹起枝叶,发出沙沙声,她突然想起连着两晚在梦中听到的“释净”的名字。 这幅画的来历会不会和释净有关呢?司礼找了棵周围没人的树下,拿出手机开始查。 关于释净的词条太多,有些词条,她不用点进去就知道没有关系,翻到脖子有些僵硬,司礼有些气恼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叶,突然想起来,那位怨魂付庭应该对这幅画最了解才是。 “系统,付庭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系统:付庭是来自三百七十二年前的怨魂,因为一直被封印在画里,才被系统捕捉。】 “这幅画又是怎么回事?”司礼追问,“上次你说,他的心愿是寻回真画,以证清白,现在这幅画是假的不成?” 【系统:显而易见。】 “怨魂被封印了,要怎么超度他?” 【系统:当然是先解除封印,宿主要相信自己!】 “我怎么相信自己?我现在每晚都会做出些奇怪的事,说不准哪天我就醒不过来了。”司礼丧的很,“你明明上次和我说,找一个简单点的任务,怎么这个任务难度这么大!” 系统半晌不回话,司礼慢慢的往寝室走。 冉冉去医院治疗,很久没来过了,司礼叹了口气,刚开学就这么多事。 她坐在自己座位上,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个护身符,以及孙昕留给她的纸条——戴在身上。 纸条上的字迹有些草,笔锋尖利,看上去就和孙昕一样锋芒毕露,明明看上去冷冰冰的人,也会关心别人呢。 司礼觉得眼眶有些红,将护身符放在手心里来回看着,突然想起,昨晚,楚临也碰了那幅画,她连忙放下护身符,给他发消息。 “听说碰了这幅画的都会做噩梦,你昨晚做噩梦了吗?” 楚临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司礼却听到寝室外走过的女生在讨论王氏集团的实习——文案策划助理。 听到王氏集团,司礼心思一转,连忙推开门找说话的几个学姐要了相关的信息,又坐在了屋里。 李寺的话,不能尽信,却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这件事和王氏有关,能够以更近的距离接触王氏,说不准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司礼看了看学姐发给她的实习要求,要有非常强的信息搜集整理归纳能力,可以承担较大的工作压力和工作强度,需要投递一份简历以及证明写作能力的文字作品。 前后两辈子,司礼都没有什么文字作品,但这是接触王家的好机会。 她找了一份简历模板,将自己写信息套了进去,随手编了两行诗算作自己的文字作品和简历一起,发到了邮箱里。 发完邮件,她依旧没有收到楚临的回复,闲来无事,她开始查三年前,王烁捐赠古画给浮大图书馆的信息。 这下,出现的有效信息,比司礼想象中的多多了。 王烁毕业于浮城大学,三年前感怀母校对他的帮助,将家里当作传家宝一样流传下来的古画捐赠给了母校图书馆。 他说自己是一个商人,一身铜臭,没得糟蹋了古画,还不如放到图书馆,让广大学子观摩学习。 消息一出,众人无不赞赏王烁顾全大局,心存母校,浮城大学以王烁为荣。 司礼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 图书馆的画有问题,应该不是画到了图书馆以后的事,那么之前一直留着古画的王家肯定知道这么回事。 王家肯定有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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