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修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他的皮鼓, 似乎在等人,“三年前你就该进这里, 没想到他们抓错了人, 瑾仪又将事情闹大了,只好让你逃了, 你看, 过了三年,你还是进了这里。” “从一开始你们就打着这个主意?” “当然。”王瑾修用力敲了一下他的鼓, ”还是我建议父亲,娶了你母亲, 现在看来, 这是一个极正确的决定。” 司礼在楚临的身后, 摇着头到处看,不时,扣一扣他没受伤的手心, 楚临则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头,不让她乱动。 “说说看。” “一个年轻又固执的天师, 在妻子怀孕月份已高的时候,应了祖辈的诺,承了祖辈的人情, 替别人挡了灾,多惨啊,直到死,他都不知道他的妻子生的是男孩女孩。 他的妻子一个人艰难的带着孩子, 不如把他们带回家,好好养着,等孩子大了,就能替我挡灾了,多好啊。” “你们明知道那幅画有问题,为什么把画送去浮城大学?这害了多少学生。”楚临的手指捏的咯噔响。 王瑾修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他回过头看了看入口,没看到人影,又转过头看着楚临,“他们留在医院,家里也没钱养着,我们花钱把他们买回来,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 “瑾修说的没错。”入口处有人拖沓着鞋子进来了,“钱无所不能。”进来的是王烁,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老了,王瑾修扶着他站着,父子俩一起面对楚临。 “今天你来了就别想跑了。”王烁说着拍拍手,他们身后的人站出来围住了楚临和司礼,“等会你的血会被放干,而瑾修会恢复健康,你会知道自己的死多么有意义。” 楚临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站着,司礼却觉得有些难过,他怎么可能毫不在意,只不过压抑着而已,她贴着楚临更紧了。 “还不准备出来吗?”楚临大声喊着。 他牵紧了司礼,从怀里拿出一颗竹子,向上抛起又落回了他的掌心。 “这个珠子不知道你眼熟吗?” 王烁看到珠子,脸色一变还没有说话,就见中心的一侧通道里,王夫人跌跌撞撞满脸是泪的跑了出来,她身后追着王瑾仪。 “小临,小临。”王夫人跑到楚临面前,腿一软,跌倒在他面前,楚临弯腰要扶起她,她却用手指狠狠的抠着楚临受伤的手心。 “小临,你把珠子给妈妈,给妈妈好不好。”王夫人满脸都是泪,”当年我们过得那么苦,是你叔叔把我们带回来才好的,你不能忘恩负义啊。” 楚临的背一僵,慢慢松开了王夫人的手,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王夫人抓着楚临的手,不让他直起身,“我会求他们放过你的,以后你不回王家,他们不会找你事的,你把珠子给妈妈!” 楚临拽开了王夫人的手,环顾了身旁,对面是看好戏的王家父子,侧边站着眼带担忧的王瑾仪,身后是紧紧拉着他的司礼。 一时间他想说话,却觉得嗓子说不出,他看着司礼把他拖到她身后,明明她踮起脚,都只能到他的肩膀,可是她还是把他护在了身后,就像他习惯性的那样。 “你们想都不要想。”司礼抬起下巴,看着前面的人,替楚临觉得心寒,就像他自己曾经说过的那样,他们是王家人,而他姓楚。 司礼的手一直拉着楚临没受伤的那只手,她说话的时候,发现楚临悄悄把那颗珠子塞进了她的手里,她话都没说完,就把珠子朝前仍了出去,珠子在空中裂开,粉尘散了下来,飘到到处都是。 楚临被她的动作弄的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摒住呼吸。” 他看到那些人在粉尘下身体一软,一个个晕了过去,哼了一声,摇摇头,“还是亲爹的东西好用。” 看着人都倒了,他打了一个电话,“你们进来,自己带个口罩。” 司礼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自己捂着口鼻,含糊不清道,“你在和谁打电话?” “他进来你自己看。” 楚临语气不太好,司礼不敢多问,等到人进来了,她发现这人是被他们丢在溪城的李寺。 “李寺?”司礼不解,“李寺怎么会跟过来。” 这次,楚临对于李寺的到来没有这么排斥,“这次我能来这么快还是因为李寺,他和你电话失去联系后,就立刻给我打电话了。正好你身上还带着我给你的那个符,不然今天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了。” 他一提醒,司礼才突然想起来,她被敲晕前,李寺正好给她打电话,确实多亏了他。 程立带着的人,把没有关在房间里的人都抓了起来,司礼连忙提醒他们,“有一间实验室里,楚临还绑了两个人,你们别漏了。” 跟随来的人,听到司礼喊楚临的名字,有些惊异的看着楚临,发现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又纷纷装作没事的样子干活。 去实验室里绑人的,最后只带回来了一个被楚临打的鼻青脸肿的结巴,另一个拿着刀想做开颅的人,却不见了。 “不见了就先这样。”楚临皱了皱眉,“你们留几个人下来搜集现场,其他人把他们带回去,王氏父子单独关着。” 地下实验室里的人群,迅速散去,司礼见人他们走了,翘起脚,“我刚才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幅画,和图书馆的那副画好像一样耶。” “去看看?” 司礼小跑,把她看到的画拿回来,画随意挂在墙上,画面上已经积了灰,司礼轻轻拂去了灰,它的画纸,就像普通的画纸一样,纸面上还有一些已经被虫蛀的,坏了的地方,画上的细节,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这幅画的笔力更加遒劲,你看,这里还有释净的私印。”楚临指着印章。 “看来这幅画就是传说中释净的画了,那图书馆的那副画是怎么回事?”司礼小心的捧着画,深怕没有经过好好保护的画,被她不小心弄坏了。 “图书馆的那幅画,大概是释净的妻子仿作的。”李寺听到司礼的话,跟在他们身边。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司礼回头,眼里尽是疑惑。 “你们走了以后,秦京的爸爸和我说了秦京的事,然后我听到了一段故事。 释净是那一代最有天赋的弟子,但是他在选出继承人之前,和师妹一起还俗了,释净喜欢画画,所以他们云游各地,把喜欢的东西画了下来,但是好景不长,释净死的很早,他将最喜欢的一幅画留给了妻子后,去了。” “就是这幅画吗?”司礼摇了摇手上的画。 “应该是这一幅。”李寺点点头,“他的妻子一直带着这幅画,但是在一次逃亡中,她将所有东西托付给一位奴仆,交代他带着东西找她,自己带着细软先走一步。 奴仆在逃亡中一路很辛苦,好在大家一起扶持着,他也平安找到了释净妻子交代他的地方,离别的前一天,他和途中最交好的王姓书生说了他此行为了护送主人家的财物,最珍贵的就是释净大师的一幅画。 等他酒醒后,带着东西去找了释净的妻子,妻子清点东西,发现少了那幅画,大悲大怒,逼问奴仆把画藏在了哪里,奴仆说不出在哪,只知道说自己没有拿那幅画,释净的妻子因此把他关在了私宅里。 奴仆的妻子见丈夫久久不归,带着长子来寻他,到了宅中,正见妻子鞭笞奴仆,她交代儿子藏好,扑上去要为丈夫作证。 释净的妻子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的丈夫早早离去,更见不得那小夫妻在她面前恩恩爱爱,她在奴仆的面前,扒了她妻子的皮做成画纸,按照记忆里那幅画的样子,仿画的一幅,用奴仆的血画了一树桃花。” 司礼听完以后,搓了搓胳膊,“真是个残忍的女人!那个奴仆叫什么呢?” “付庭,庭院深深的庭。”李寺看了她一眼,“他的长子付莘就是秦京的祖先。” 司礼的心终于定了下来,看来故事的起因是王烁的祖先偷了付庭护送一路的画,导致他含冤而死,诅咒也应该是释净的妻子下的,也是因此,王家一脉都中了诅咒。 但是因为王家的祖上又曾经救了楚临的祖先,楚家欠王家一份人情,数代人以身替之,终于在楚临的父亲那一辈还清了人情。 “王家人把假画送进浮城大学,又把他们抓紧地下实验室,是为了检测用什么药可以减缓诅咒的影响,把他们当成药人吗?”司礼的手在屏幕上点着。 “应该是。”楚临看了看整个地下实验室,“他们向来冷血又自私,只是表面功夫做的好,无论多少辈过去,这一点倒是和他们的祖先如出一辙。” 经历了这一趟,他们终于找回了真画,也找到了那么多学生会做出异常行为,最后又联系不到的原因。 司礼在晚上将图书馆的假画换了上去,此时假画上桃花开了正好,花树下,有一个黑色人影正看着飘在江上的船,她朝着假画鞠了一躬,用拍立得把挂上去的真画拍了下来。 “系统,现在可以超度怨魂了吗?” 【系统:不可以,您还需要将封印解开。】 司礼想了想,“作为一个系统,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用?” 如司礼所料,她说完,系统就不再说话了,她轻笑一声,带着假画找了在图书馆外面等着她的楚临,“现在还需要你帮忙把封印解开行吗?” 楚临接过假画,“你和我说话不用这么客气。”他的手在画上动着,“你可以像其他女孩一样。” 楚临捏着嗓子学了一下,“你帮我把封印解开嘛。” 虽说楚临的声音学的不像,但是那个神态像极了,司礼没忍住笑出声,“有很多女生这么和你说话吗?” 楚临一愣,很快回复,“没有没有。” “真的没有?”司礼不信。 “只有刚才有一个女生让我帮她拧瓶盖。”楚临迅速解释。 “这样啊。”司礼心里有点不开心,“那你帮她拧了吗?” “当然没有。”楚临将受伤的手摊在她面前,“除了你,没有人能让我帮忙,封印解除了。” 司礼脸一红,接过画,走到阴影里,“没有就好,这些女孩子不好,你少答应她们,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跑开,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回了寝室,宿舍里没有人,她把门反锁,拿出锅,将假画,还有刚才拍的那张照片放进了锅里。 东西放进了锅里,如同前两次一样渐渐消失,最后锅里的是一份辣白菜豆腐汤,司礼想,也许这是付庭在临死前,最想吃的,妻子做的那道菜。 【系统:汤好了,宿主请闭上眼睛,半个小时怨魂就能超度好。】 司礼在心里数着点,在系统说好了的时候,锅底已经干净了,她抬起手腕,珠串已经有3个红珠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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