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承诺总有一种坚定的微妙感, 让人信服,也让人幸福。 如今纵观这天下, 大洵可经不起大的风波, 稍微不好, 就会支离破碎。 珩王有他的定数, 其他人也有。然而结果会是如何?熬到此,她把脚泡在热水池中。挽着发, 忽地有些想念系统530。可惜它好久都没上过线, 也就相当于她早就在凭本事走自己的路, 需问谁? 抬眼看向汤池里的男人,她静静地倚在旁边泡脚。不想下去一阵又上不来, 灵巧将两片薄削的粉足踩在他肩头。偏眼瞧去,那处的伤已经彻底留疤, 她看着,不禁开始出神。 长发披肩, 纤手托腮。她走神的样子一向很明显, 裤管撩到大腿间,露出两条白皙的细腿。 萧烈示意她再下来泡一泡,很快被小妮子闪躲着拒绝了。 于是泡完温泉, 他们才再一起上了床。她喜欢洗得干干净净地窝他怀里。还喜欢在沐浴过后抚弄他的肌理,特别舒服。 感受她在胸口处游走的动作, 他双手枕头, 挑了挑眉。岳灵没观察他的反应, 往上挪了挪。 姿势停住, 触及到胸以下,抬眼。 “这里怎么会有疤?” 知道她大概在研究自己早年的过往,他无所顾忌,坦率。 “年少时出征百洛国,受了两刀。” 语毕她又往旁的地方抚,来来回回。 “那这里呢?” 握住那造次的手,以防摸出火气不可收拾。 “先前在西僚那会儿,抵御番邦外敌。” 虽然有些事她也听过,不过真正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于是她将脑袋放在他肩上,呢喃。 “是你善战还是不得已?” 他一怔,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抬手抚弄她垂顺的长发。 “都有。” 她眯着眼睛想,有一搭没一搭地发问。 “如果圣上……你会吗?” 这话问得不明,连他也会不解。 “什么?” 不过岳灵没再解释,靠着他,好半天过去才嘟嚷一句。 “我不要你去打仗。” 简洁明了告知对方自己的想法,尤其见到这么多伤。不过这件事他却不能应允,帮她掖上被角,焐个严实。 “我早已踏入半只脚进去,要想彻底脱身是不可能。” 娓娓道来,无奈中加点深意,她拿眼暼他,幽怨。 “仲炎。” 二人对视,他继续吻上她的额。 “无论何时,我只会拼尽全力护你一人。” 洗得干干净净的小美人儿听到这里,心思辗转,忽地拧起秀眉。 “这话我不喜欢听。” 他盯着她不放,一阵沉默,似也很好说话。 “那加两个,还有儿女。” 顺着他的话想,什么儿女,什么护你一人。她突然很想做到和他并驾齐驱,而不是将担子全揽在他一个人身上。 于是稍微停歇了一会儿,她闭着眸子假装睡着,而他多了解她,凭着呼吸就能知道。 “怎不说话?” 摇了摇,将人压向自己。岳灵不曾睁眼,一副不悦的姿态。 “哼,你就是不听我的。” 品出话里的意味,他好笑地搂她入怀,低头吻那阖上的双眼。 “傻丫头,让你担心了?” 她懒懒地动了动眼眸,避重就轻,理直气壮。 “瞧,京师事多,环山阁事也多,你就该直接跟我回墨川。” 心中所惦,他如何不明,吻她手背。 “好,忙完这趟就跟你回去。” 谈及此,她终是缓缓睁开眼,哪知唇却被他含住,片刻后才舍得松开。 “你总爱这么说。” 那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瞧着他。锢住她乱挣的身板,他一点一点吻。感受小娇人儿打从心底的担忧,便出口承诺。 “应你的事我都会办到。” 尽情亲吻,仿佛在对待珍视的宝贝。原来一个人动心后就会变得儿女情长。他之前从不这样,除了遇见她。 “唔……” 姑娘闭眼应了声,不知不觉,看样子就快睡着了。他把她抱好,如同以往无数次那般。抵在胸口,靠近心最近的位置。 夜夜枕在这里睡,夜夜道不尽的深情。原来他也会变得如此婆妈,只因遇到对的人。想让她离得更近些,恨不得缩小放入兜里,随身携带。 俯身再看,睡着之后姑娘唇瓣微张,他忍不住又啄了一口。从未把谁如此放在心上,这么个磨人的小妮子。似蜜糖,却让人沉醉。 翌日又是忙碌的一天,朝廷里的事岳灵管不着。昨天出门又在赌场闹了那么大一出,再想出去怕是不太方便。 秦召被调走了,问安如令也不知去了哪儿。他是不敢说,包括檀儿等人。还有被她留在府里的孟广。皆是被那家伙训了一通,只看在她的面子,没把人如何。 这下她真的没什么机会再出门,每日吃了睡,睡了吃。近来天气渐渐回暖,不似刚开始那样寒冷。她还是会时常看到瑾歌,因为他在府上处理一些药理方面的活计。王府有独有的大夫,他在那儿做小厮帮忙。 冬去春来,待在府上小半月。岳灵养得很好,院子里的枝叶发出新芽,她躺在摇椅上听瑾歌弹琴。没有别的人打发时间,她只喜欢跟他说说话。 好在丢了那么久,瑾歌那套弹指功夫还是游刃有余。他的琴音很特别,偶尔萧烈回府早,也会过来听两曲。 岁月静好,有他的辟护,她可以一直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无需为任何事操心。 不过说起萧烈,他近来回京后变化倒是大,不似从前那样动不动就限制她。更不会看着她跟哪位男子多说几句就吃味,没有底线的纵容。深知自己没空,变着方给她最好的,所以瑾歌才能来得那么勤。 日光洒在胸前的毯子上,小美人儿怏怏地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贴身丫鬟名叫清洛,见她睡着了,俯身帮忙掩了掩被盖,出去呈了碗银耳莲子羹。 她还是那般能睡,无论天塌下来,都是一样。 如今朝堂已经到了极端动荡的时候,几位皇子跃跃欲试,萧烈一派也在暗涌。北边有乱军侵犯,大洵到了这代不定能保得住。其中缘由太多,有老皇帝的偏执,底下人的不争气,亦或者能力者的不尽心。 萧烈至始至终都不是善茬,他更不会为了任何不相甘的人以身涉险。 西南方向的伽古族已在前往京师的路途中,岳灵听他讲了一些。大致意思是想先送她走,去西南方向玩两天。而他处理完京师的事,随后就到。 这可让她很不高兴,岳灵又不傻。如何不知萧烈是想撇下自己单独行动,虽然朝廷里的事她帮不上忙。可到这刻,她就是不愿离了他,遂这两日心情不佳,看样子还在闹别扭。 她是不知自己已经依赖他到如此程度,任他如何,就是不松口。 瑾歌心思玲珑,什么都能察觉。琴音毕,又多弹了一曲。见她眯眼小憩,眸子时不时抬起,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闭目养神。便不自觉放下书本走上前,唇角抿笑,态度恭顺。 “岳姑娘……” 放低语气唤她,岳灵闻着动了动眉,懒懒地仰躺。 “唔。” 瞧出她没精神,清秀男子试图上前一步。 “许久不曾号脉,今日可需要……” 她总认为身体上的小毛病无需大动干戈,遂每每大夫来,她都不愿搭理。又不是病秧子,只是嗜睡犯懒。眯眼瞧了瞧跟前的男子,翻身。难得的兴致好,默默伸出手腕。 “你来。” 说完便转过面来,定定地瞧着他。那人低头走近,眼观鼻鼻观心,未曾做任何越矩的举动。摊开软垫,轻巧地将手指搭了上去。 岳灵还在睡,睡得眼睛都不愿睁。而瑾歌也很快在她的脉象中查出一二,意料之外,不经意拧起眉头。 有些惊讶,更有些不可置信,虽然这只是早晚的事。凝神抬眸,不禁脱口。 “这是……” 似乎猜到他会说什么,小妮子撑着坐起。长发懒懒地披撒肩头,漠然望过去。不觉多的反应,只竖起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他一怔,霎时间松开手,惊诧。 “姑娘你……” 不知从何说起,他愣住,试图再问。 “王爷他知道吗?” 反观对方倒挺不以为意,她没糊涂到那种程度。连自己身体上的问题都不知,只是不想劳师动众。顺道不愿在这个时候给谁添麻烦,深吸口气,态度淡然。 “不许告诉他。” 如实命令,断然不容人拒,瑾歌闻罢立马退后俯身,下意识呢喃。 “为何?” 他俩偶尔相处就像朋友,岳灵习惯他有话就说的习性。活动发酸的肩头,仰首望天,神色如常。 “他现在变着方想送我走,要知道我这样,保准连夜就得出京师。” 她什么都清楚,也什么都很明白。可瑾歌却是哑然,口里支吾。 “可这……断然不能瞒着他。” 摆摆手,大阁主现在倒没心情跟人过多纠结。 “此事你无需操心。” 风拂过,院子里只有他们俩。清洛进去拿披风,不定这么快出来。瑾歌斟酌一阵,有些感慨地劝诫。 “岳姑娘,王爷对您……是真的好。” 这不是秘密,所有府上的人都知道,包括岳灵自己。她当然不会做什么伤害谁的事,挑眉抱臂,不耐拧眉。 “所以才不许你多嘴。” 对方不好再多言,只是这么大件事。他如何能做到袖手旁观。于是思考利弊,再度建议。 “那瑾歌替您开些药,或者让张大夫来。他对这方面……比较能拿捏。” 说完岳灵又重新摊了回去,一副松缓的架势。纤手在平坦的腹部轻抚,感受突如其来的一种心境,轻声。 “知道了,忙完就先下去。” 她不觉会瞒得过谁,但能拖一天是一天。是他带她来京师,如今又要送她走。不知道她心里也舍不得吗? 负气,身体尚瞧不出一丝端倪。但冥冥之中早有笃定,她该跟着他,心和身体,皆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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