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遥不信邪地用神识反反复复扫了一遍。 确认来人真的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时, 舒遥由衷地窒息了。 他竭力稳住颤抖的声音,传音给破军道:“兄弟,那个,你有没有觉得数百里外,有道气息有点熟悉?” 破军放出神识扫了一圈后,很快也震惊了:“等一等…真,真是他?” 万川和这个时候不待在魔域中,跑来深渊做什么? 不, 这不要紧。 要紧的是魔域中他们为了特意不让万川和知晓,放出来的消息是魔尊闭关, 天姚仍管着一斛珠诸事。 要是万川和乘着这个时候,去一斛珠里喝了个酒—— 舒遥和破军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阵窒息, 仿佛被命运掐住喉咙。 不敢想… 舒遥:“我…” 我这时候一道雷劈死万川和还来得及吗? 破军:“你…” 你千万冷静, 万一事情出个好歹, 也别伙同日月照璧,把在场众人都劈了。 毕竟仙道顶尖战力汇聚一堂,你这一道雷下去, 修仙水平少说倒退三百年。 等一等—— 要是仙道的顶尖强者统统挂掉, 仙道由此倾颓, 太阳会不会与同样积弱的太阴相平衡? 破军打个寒颤, 停住了自己危险的想法。 不能给舒遥那个魔鬼提供新思路。 他们两人,天崩地裂, 怀疑人生。 仙道众人并未太在意两人的异常。 因为他们也是一样的天崩地裂。 江长星在深渊底下待了三百年,见惯大场面, 最为镇定: “深渊中封印煞气中心的禁制是紫微星降世,紫薇秘境形成之时远古所存,且不论如何会损坏,损坏之后怕是修补不能。” 江云崖接上去:“原来禁制若是完好,等开启禁制将煞气封住后,魔族不再受外溢煞气诱惑,神智渐复,心魔幻境尚且未破,他们自会慢慢退去。” 院长慢慢道:“但现在,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能修到大乘境界的,平日里看着再不靠谱,也全是天资出众,心性坚忍之人。 不消多说,他们心下自有了决断。 连往常最平和,最没存在感的无尘方丈念的一声佛号之中,也铿锵有力,如金刚持杵欲降魔。 倒悬山主的剑,永远比他的嘴动得更快。 剑气如秋风肃杀,漫卷过心魔幻境方圆千里土地。 风流通于天地。 倒悬山主的剑气如风,自然无处不在。 被他剑气刮到的魔族,未来得及有多余反抗,便如同是秋风扫过,带起的枯黄树叶,萧索落地,撞出一串的尘土飞扬。 有一道光芒照得这一方昏暗天地间一片堂皇,逼仄不再。 白日当空,煌煌光明。 魔族被那剑气所成白日一照,甚至连惨叫也不及嚎一声,便灰飞烟灭,化作一团无实质的黑色烟雾飘散在天地。 青天白日之下,当然存不得脏垢煞气。 舒遥将血影天宇舞姬握得更紧一分。 以他的眼力,不难清当前局势。 卫珩和倒悬山主的这两剑看似威风无匹,所到之处摧枯拉朽,然而魔族如无尽洪流,后浪推前浪奔涌而来。 人力总有尽时。 魔族几近无穷。 他们以同族的血肉为食,将自己的性命看得也很低贱,疯狂取代理智,充满着随时随地可为一口吃的抛头颅洒热血的觉悟。 前仆后继,以血铺路。 大乘们则要束手束脚得多。 他们的牵挂也比魔族多得多。 玄和峰主剑气清光盈了老远,近处看去,似是无边银水铺在黑泥地上,被她剑气缠上的魔族很快悄无声息化成黑雾融入银水之中。 银水明澈宁静如初。 她出手不留余力,喃喃道:“不行,我可是亲眼见过魔族相食的人,我辛辛苦苦修炼到大乘后期可不是为做魔族口中那口肢体残缺,支离破碎的血食。” 听得众位大乘出手亢奋如打鸡血。 玄和峰主说得对。 他们修炼到大乘,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魔王站在原地,转头四望,茫然无措。 他该帮谁? 若是帮上面进来的那群人,自己要出手对付的,毕竟是他曾经的储备血食。 总感觉很对不起食物。 可不帮上面那群人—— 他的烤肉… 他还想吃烤肉… 舒遥握血影天宇舞姬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思考了一下,觉得想比起以女装的模样拿寒声寂影劈魔族来,还是倒霉地做了魔族口中的血食更丢脸一点。 权衡利弊之下,半边的天色骤暗,原本高阔的云气成团聚拢,色调逐暗,翻滚着成了占据天幕的阴云。 奇怪的是,半边青天,半边阴云。 白日高挂,雷光隐隐。 这幕场面竟是出人意料的和谐。 最后关头,万川和赶到,他气喘吁吁地在众人面前住了脚,心有余悸拍着胸口想自己先前的预感真没错。 万川和之前好端端在他所管辖的第三十二域坐着,大宴宾客,庆祝他成功熬死了七杀让雪天,又是意气风发一个魔道域主。 顺便和人家提一嘴闭关不出的魔尊伤心情史,意犹未尽处,神采勃发,满面通红如喝了假酒。 结果他心突然猛地跳起来。 无缘无故生出一种紫薇秘境危在旦夕的深深担忧。 到大乘境界,可沟通天地,加之万川和与紫薇秘境渊源匪浅,他不敢托大,当即抛下满堂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宾客,一个人紧赶慢赶来紫薇秘境。 看着如临大敌,压箱底手段尽出的众人,万川和松了口气。 他后怕道:“你们大家也真是能打,我在破心魔幻境时被你们的剑气灵力波及到好几回。好在我怎么说也是大乘,又看了贪狼打架那么多次,没直接死在路上。” 激情动手的众人硬生生被他说得表情一滞。 舒遥听万川和说一个贪狼,心就要跳一次。 跳得比那云上的雷霆还要快,力道还要惊人。 直压得舒遥无法呼吸。 卫珩揽了他一把,将舒遥护在身后,好叫舒遥避开万川和视线。 紧要关头,来不及问万川和为何会来,是怎么来。 但江云崖百忙之中,不忘询问万川和道:“万域主与紫薇秘境联系极为紧密,可有知道修补封印煞气本源的禁制之法?” “修补禁制之法?” 万川和用了一瞬去消化江云崖所言。 幸好他再不着边,也知道此刻拖一时少一时,容不得冗杂言语,当即挑他知道的说起来: “我看这禁制破损得不多,不必着重修补,只要有与紫微星同根同源的力量灌入,应当能用。” “这就是症结所在了。” 玄和峰主绝望道: “现在这点时间,我们哪里有空去摘紫微星啊?怕是紫微星没摘到,我们就先被魔族咀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众人心中一寒。 考虑到魔族在他们心里留下的印象,即可知玄和峰主这句“被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是贴切形容,而非是夸张比喻。 江云崖替她补充:“想摘下紫微星,须得解决煞气根源。否则紫微星一旦被摘下,煞气即刻爆发,自紫微城起,天下无净土。” 这个方法被他们三言两语否决。 离第一次出剑的时间已有些时间,卫珩一轮明日的光芒不减,杀的魔族化成黑雾,都能拥拥挤挤成一大团。 他言简意赅,字字有力:“唯有杀魔而已。” 青山玉石能长存天地,万古不灭,绝非他们沉稳内敛,或是温润无锋。 恰恰相反。 是因为他们挺拔,坚硬,无物可将其崩摧,从不为外物风霜所动。 卫珩当如是。 他曾经一剑诛杀十万魔种时,想必也是一般的模样。 仍有不同。 魔种仅仅只有十万。 深渊中所居的魔族,代代积累,生存万年,只怕不止百万之数。 魔族同族相食,内耗得快,但能留下的魔族,相较起来,自然比同阶要来得强悍。 两相比较,天道不支,卫珩并非是当年日月并明的全盛状态。 而且仙道诸人,哪怕修为放眼天下可得一句登峰造极之夸,却不是人人都是卫珩。 “其实是有办法的。” 魔王刚壮着胆子说出这句话,便受到众人一致瑟目光洗礼。 连倒悬山主,剑上去势虽说不缓,也极其难得的转过头来,示意魔王开口往下讲。 魔王说:“据我感应,你们中就有与紫微星气息同根同源之人。” 魔王为深渊煞气所生最强者。 深渊煞气由紫微星一手捏成,将其丢往深渊封印。 论起与紫微星的联系来,可谓比万川和只深不浅。 众人目光嗖嗖转向万川和。 破军语气凿凿:“老万,你是在紫薇秘境里生的,想来或多或少和紫微星有点关系,来,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 万川和:“???” 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又有点受宠若惊。 虽然这样说来,我和紫微星力量出于一源,好像是有点道理—— 但拯救世界这么大的事情,真的能有朝一日落到我头上来吗? 不能。 魔王带点害羞,有点弱气的声音幽幽飘进万川和耳朵,无情打碎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是,我说的人不是他。” “!” 破军突然警觉:“我们这里还藏着那个不为人知的紫薇秘境私生子?老万他兄弟?” 真是滴水不漏,深藏不露啊。 破军感叹一回。 万川和:“……” 他企图解释:“严格来讲,我不能够算是紫薇秘境的私生子。我和紫薇秘境的关系,就像是女娲和人类的关系一样。” 但是没有人听他解释。 魔王顶着他们凶悍求知的眼风,想着他们更凶悍,剑下不留魔的出手,战战兢兢: “是给我烤肉吃的那位姐姐。” 舒遥:“???” 等一等? 一个所谓的天选之子还不够。 自己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紫微星私生子的身份??? 破军:“???” 兄弟,你什么时候成的紫微星私生子? 我怎么不知道? 他在自己被好友无情隐瞒的悲愤之中,还有几分恍然大悟。 怪不得万川和当时重伤,是在长安城重伤的。 怪不得万川和和舒遥谈得来,相交甚好。 原来兄弟真不是说说的啊。 是亲生的。 舒遥:“…不是,魔王,若是我能修补禁制的话,确实再好不过。但你当真不曾混淆气息认错人?我与万域主不同,来历明明白白,怎可能与紫薇秘境有联系?” 他一出声,万川和便注意到了他。 等一等,纵观魔道大乘,似乎没有眼前这名女子的身影? 魔道大乘来来去去统共那么几十个,自己是全见过的。 他又不是江素问,这样美的一张脸若是见过,怎会不记得? 奈何事态紧急,万川和只得暂行压下这点疑惑不表。 魔王一见到舒遥,就想起唇齿留香的烤肉,倒没了那么紧张,摇头道: “紫微星对我而言,等于生我之人,我对它气息再熟悉不过,肯定不会认错。你身上与紫微星同源的力量隐蔽,若不是我至了大乘巅峰,也不认不出来。” 魔王唯恐舒遥不信似的:“我第一面见到你,就觉得你特别亲切,还有点怕你。” 舒遥:“……” 怪不得他面前,魔王那么好说话,活脱脱像是被欺负的孱弱少年。 舒遥接受了魔王所言。 反正就是试一试,情况总不能更坏的。 他心中甚至生出一种期待来。 卫珩护他良多,舒遥蒙他两次救命之恩,种种回护之情,自然是很想能为他做点什么的。 即便是不提报答心理。 他和卫珩将来的合籍大典还要风光大办,震动天下,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在魔族口中化为乌有? 魔尊不允许这样情况的发生。 舒遥说:“那我试试。” “咦。” 破军突发奇想,漫无边际地插了一句话:“魔王你和他皆是紫微星所出,难不成你们是手足?” 舒遥:“……” 拒绝。 魔王:“……” 求生欲使他小心翼翼:“不,不是。我见他固然很亲切,但是也很敬畏他。” 破军一拍掌,做出合理解释:“那就是你把他当作了母亲。” 仙道中人心情复杂。 怎么说呢,看看天姚姑娘这貌美如花,容色倾城的样子,也不像是有那么大儿子的样子。 哦不对,他们修行中人,早就青春常驻了。 但天姚姑娘万一有了那么大一个儿子,日后道尊怎么办? 魔尊会怎么想。 不不不,不能想了。 眼下还是煞气的事情最要紧。 仙道中人生生地被日后极可能掀起的腥风血雨吓回现实。 甚至觉得死在深渊不用面对现实也挺好的。 舒遥:“???” 破军你是不是太久没挨过雷劈,好了伤疤忘了疼飘了? 他面无表情看向魔王。 魔王愣是被舒遥眼中杀气吓得腿一抖:“我我我真的没有说假话!我第一眼见到您就又敬畏又亲切,知道您和紫微星气息同出一源。” 堂堂魔王,被吓得连敬称都用上了。 舒遥面无表情转回头看破军。 破军没从他眼里看出春波万顷,顾盼生情,倒是看出自己被雷霆劈得痛不欲生的将来。 这不是最令人害怕的。 最令人害怕的,是一直持剑未曾言语的卫珩,也侧了眼神。 他眼神意味很淡,却有点冷。 对剑修而言,可以直接理解成拔剑的意味。 舒遥冷冷道:“魔王怕是认错了人,你是煞气所生,与魔道好歹有点渊源。我看我身边这位破军使到处留情,就很适合当你爹。一定是我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沾染了些许他的气息,导致你认错了人。” 众人:“???” 你以为你这个拙劣的解释,我们会信吗??? 破军:“???” 你以为这个生硬的扣锅,魔王会接着吗? 大家是上了眼睛的人。 不料魔王被舒遥眼中杀气险些吓到破音:“是是是,是我认错了,您身边的人确实更像。” 舒遥满意点头,不忘把剩下的锅随手往万川和身上一丢:“我看那位万域主和紫薇秘境有点联系,长相较你为老成,说不定也是。” 万川和:“???” 什么时候修行中人可以凭长相老不老成判定父子关系的? 魔王:“???” 自己活了几千年,生命漫长得连他都记不清具体岁数,难道长了一副少年模样是他的错吗? 难道要他管这里所有人叫爹喊娘吗? 恐惧使魔王点头如鸡啄米:“是是是,我看也像是。” 众人对这毫无节操尊严的魔王绝望了。 同时更加深刻地怀疑起天姚姑娘和魔王的母子关系。 好好的一个魔王,要不是与天姚姑娘是母子,怎么就至于见了天姚姑娘如虎? 他们同情的眼光望向卫珩。 看来道尊的情路很坎坷啊。 第一个魔尊动不动爱拿雷劈人,普通人还真打不过他只能乖乖被劈不说,天姚姑娘看着也不像是来路简单的。 魔王的爹还在吗? 魔王会因为道尊夺取他母亲的关注,和道尊不死不休吗? 引长烟瞬间肃然起敬,低声道:“以后我去一斛珠,态度一定要放尊敬一点。天姚姑娘真人不露相,以前是我太轻浮了。” 那可是魔王他妈! 其余三人:“……” 看到倒悬山主的死亡视线了吗? 敢在倒悬山主面前提一斛珠,敬朋友你是真勇士。 舒遥非常振振有词,说出了最有说服力的人依据:“再说,魔王他那么丑,怎么可能是我儿子?倒是破军使和万域主挺配的。” 众人:“……” 虽然说,魔王长得也真不算丑,眉清目秀的。 但看看天姚姑娘容貌,这句话,好像真的没办法反驳。 破军/万川和:“……” 过分了,兄弟。 最过分的是,卫珩跟着微微颔首,道:“确实如此,我信你。” 魔王恐惧地摸上自己的脸,怀疑魔生。 难道自己长得有那么丑吗? 舒遥一边嘲讽,另外一边也没有闲着。 他对着禁制的阵纹,思考着是自己身上是哪种力量和紫微星同气连枝。 假如魔王说得是真的。 是天罚之雷。 舒遥最终得出结论。 由皆空方丈的说法看,是紫微星降世,降下天罚之雷诛杀孤煞魔修。 自己习雷法,为天刑脉主,与天罚之雷恰好相通。 舒遥指尖蹿出一小缕雷电火花,试探性地按了上去。 奇迹突生。 那缕雷花游走在阵纹之中,光亮复明,阵纹如游鱼水波,有生命般的慢慢运转流走起来,似出笼猛兽,张牙舞爪扑向四面八方的煞气被勒紧了脖间的绳子,如有顾忌,渐渐收敛。 明眼人不难看清情况在显而易见地好转。 他们手下灭魔的动作未停,心中已庆幸起来。 唯独江云崖。 他眼尖地瞥见了那抹雷花,又想起刚刚翻滚的阴云,隐约的电光… 不至于? 就算和魔尊修的是一门医修功法,也不至于在招式上都如此相似? 江云崖为性命考虑,强行掐死了他仍在萌芽的危险想法。 其实不止江云崖一个。 江云崖是个顾惜性命的聪明人,万川和却不是这样。 他随口问道:“破军,说起来我刚下就想问,我从未在魔道的大乘里见过这位姑娘,这位姑娘是谁?” 破军:“……” 兄弟,你看看我被寒声寂影抵住的喉咙,你说他能是谁? 你想让我怎么答? 他不答,另外有人替他答。 玄和峰主道:“咦,万域主没见过一斛珠的天姚姑娘吗?域主与魔尊交情甚好,不应该啊。” 她尚觉奇怪而已,未曾深思。 但书院院长挑起眉头,倒悬山主目光一厉。 大乘敏锐的灵识使玄山掌门出声:“师妹,天王保心丹…” “好。” 玄和峰主不多想,递给玄山掌门一瓶,关心道:“师兄,你可曾在刚才受伤了?” “受伤没有。” 玄山掌门颤颤巍巍接过天王保心丹,仿佛年过八旬的老人握住赖以为生的拐杖: “我觉得之后的事情,一瓶天王保心丹…可能不太够……” 天姚? 天姚仍在魔宫里好端端的,是谁那么不长眼冒充她? 万川和没有机会把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一道灵力,一道魔息,双双封住了万川和的嘴。 灵力是卫珩的。 魔息是破军的。 万川和急得唔唔出声,想告诉他们那是个顶替天姚身份,不知来头的女人。 他听到一道阴森森的声音,杀气满溢:“破军,给我杀了他扔出去喂魔族。” 万川和:“???” 他想要以眼神示意破军: 等一等兄弟,你这样见色眼开的吗?美人面前,连多年的兄弟情谊也可以不顾? 破军摊手,对他礼貌性表示同情。 对不起兄弟,你自己作死。 这个我真的救不了你。 在实力为尊的魔道,有的时候,口吻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更不用说舒遥指尖的雷花,万川和的吱唔声音… 哦对,他还是道尊的心上人。 舒遥指尖的那一簇雷花仿佛化身雷霆电流流过仙道大乘身体,使他们堵塞多年的脑子为之一清。 众人顿时醍醐灌顶,灵光闪现,觉得自己明白了一切! 从万川和的反应看,“天姚姑娘”绝对是假的! 天姚修医修,好巧,魔尊和她的医修功法一样。 天姚习雷法,好巧,魔尊也习雷法。 天姚与紫薇秘境格外亲厚,好巧,魔尊是紫微星所择天命之人。 天姚与破军使是好友,好巧,魔尊也是。 魔尊和天姚俱是这世上顶顶出挑,一时无双的美人。 他们俱喜着华丽红衣。 只是—— 江云崖看着眼边红裙翩跹,细腰如柳,香肩半露,肌肤雪白。 打心底深深担忧起他们得不到保障的人身安全。 可见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玄和峰主顶着卫珩格外严厉的眼风,欲哭无泪,小声保证道:“师兄,你放心,我们不知道天姚是谁,绝对不会往外说。” 舒遥手抖了一抖,险些没把禁制失手毁了去。 他惘然望着逐渐恢复如初的禁制。 这个禁制还有修补的必要吗? 不如随着丑恶的事实真相,一同埋葬在深渊。 同归于尽挺好的。 不用面对异样的眼光和议论。 书院院长严肃点头:“道尊放心,在场全是有头有脸之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舒遥差点跌了个跤。 谁信你们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看看玄山秘史。 信你们有鬼。 倒悬山主僵立在原地。 显然这一幕,已经太超出他这个直男剑修的承受范围。 不过不要紧。 有玄山掌门作陪。 玄和峰主没来得及为自己师兄并不是个欺骗感情的渣男喜极而泣,就慌忙揪着玄山掌门的衣领,使劲掐他人中。 好让他不要就地昏倒,给玄和峰主一个塞天王保心丹的抢救机会。 江长星深深困惑:“你们如今谈论的是何事?我怎么好像听不太懂?” 甚至怀疑事隔三百年,仙道通用的语言和他当初所用的天差地别。 要不然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禁制的最后一笔勾连而成。 其上跃动的灵光,对仙道众人来说,是无限美好的明天。 对舒遥来说,是无与伦比的黑暗。 他想到那些会沸沸扬扬传遍仙魔两道的谣言,世人怪异眼神,好奇低语… 最可怕的是玄山秘史的续本。 舒遥想跳深渊。 这丑恶的现实去死! 深渊好似感知到舒遥过于强烈的求死念头。 禁制下的地面裂开一个口子,如野兽张开它的血盆大口。 它是那样地猝不及防,让人难以抗拒,导致连舒遥也来不及出剑,便被卷入更深一层的地下。 又隐秘至此。 对舒遥来说是血盆大口。 对其余大乘来说如寻常无异。 时时刻刻关注舒遥动静如卫珩,也只见到舒遥身影乍然消失,无影无踪。 等他们发觉舒遥好大一个活人不见的时候,人都不在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师兄…冷静一下…” 玄和峰主张了张口。 她从未见过卫珩剑气如眼前狂飙。 大约是动了震怒,想掀翻这一座深渊: “兴许魔…咳,是天姚姑娘羞愤太过,寻个地方躲下去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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