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嘴上喊得很崩溃, 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不含糊。 他身后缓缓生出了一座金佛幻像。 那座幻象高有数十丈,配得上高踞在最雄伟,最庄严的宝殿堂前,带起的光辉将他们所处的蛮荒冰雪之处,也映得像人间佛国。 那尊佛像眉眼细长,脸庞圆润,柔和而慈悲。 然而金光是那样坚硬,冰冷无情, 将原本慈悲的面目也衬得高高在上,威严隐现。 小沙弥整个人换了一副模样。 他这副身体瞧着仅是七八岁幼童, 圆头圆脑, 憨态可掬, 笑一笑便有两颗藏不住的小虎牙在唇边现出踪迹,可亲可爱得很。 可此刻,他站在金佛莲台之下, 稚气全消,便显得与金佛无比合宜。 他的笑是佛的笑。 他的慈悲是佛的慈悲。 他的喜怒哀乐,一举一动间的踪迹,似都带了西方极乐无法消去的烙印。 唯独活在当今世人传说里,万年前的高僧大能,方才配得上这一份气魄独一无二。 小沙弥抬起了一掌。 他身后的金佛也跟着抬起了一掌。 小沙弥手掌长不过几寸, 金佛手掌也却宽厚可纳天地。 小沙弥掌间甩出了念珠。 金佛五指微微一张, 也跟着甩出了念珠。 小沙弥掌间念珠,不过是寻常龙眼大小。 金佛掌间念珠, 却迅疾如流星直撞! 卫珩出了剑。 他的剑出鞘时光辉能让明日退避,星耀隐形。 堂皇正大,天下第一。 然而此刻日月照璧收起它所有浩大的声势。 它变作了一把剑。 长约三尺,剑身明如秋水,剑刃两侧略薄,穿过空气间,有吹毛断发的锋芒切肤,令人不寒而栗。 也仅仅是如此而已。 天下之大,总是不缺了以锋利见长的名剑的。 然而日月照璧远远不止如此。 卫珩握剑直斩! 那颗流星般的佛珠被日月照璧剑锋毫无障碍般地穿过。 随后整整齐齐碎成了两半摊开在地面,仿佛是经由厨师快刀切开的豆腐。 以锋利见长不足道哉。 然而锋锐到了极致,锋锐到了天下第一的地步,则是旁人所望尘莫及的。 似乎离卫珩成名的岁月已经有些远了。 人们记得道尊天下第一,仅仅模模糊糊留了一个高远不可攀的影子如神像。 却忘了道尊少年成名,剑下自为虎作伥的无名小卒一直斩到恶贯满盈的大乘魔头,斩过十万魔种,也取过魔尊头颅。 论锋锐,当然是当世无匹。 小沙弥直面卫珩日月照璧剑锋,倒是丝毫不慌,反笑得胸有成竹: “神佛跳脱天道,独立轮回外,自然是天上佛。” “你剑下日月并明,修习天道,自然也是天上剑。” “俱是人间千年难逢的天上物,这一番交锋,你说谁胜谁负?” 卫珩恍若未闻,日月照璧剑锋森然如初,斩过第二颗佛珠! 小沙弥生在太平时候,大概很能去和破军拜个把子,交个兄弟,看看谁能叨得过谁,谁先一步败下阵,谁先被烦得耳朵起茧。 他此刻言语便没个休停:“哎,其实我觉得我能赢。” 卫珩日月照璧贯穿第三颗佛珠! 他是当真不在意小沙弥说了些什么,又或者是如何的大放厥词,口若悬河。 因为所有的胜负,皆会在剑下论个清楚明白! 小沙弥抬起眼睛,他眼睛不知何时竟变了个样子,乌黑眼眸中金光轮转,仿佛佛陀眉心的一点痣。 佛像也慢慢地抬起了眼睛。 万千道金光如箭雨! 宛如佛怒。 而日月照璧,再锋锐无匹,无坚不摧,也只有一道剑光通明。 哪怕被捧上神坛,日月照璧一把剑,宽不过三寸,长不过三尺,它的剑主也终究是个未曾飞升的凡人。 人力如何敌得过佛怒? 单剑如何敌得过箭飞如急雨? 横看竖看,皆是山穷水尽,无路可退。 小沙弥抹了一把唇角,叹息中似嘲讽,似怜悯: “天上剑啊,可惜,真可惜。好端端一把日月并明的剑,却毁在了情爱之下。” 卫珩持剑,合眸不语。 小沙弥道:“本来你若是日月并明,道心清正如初,以身合天道,或许能和我幻化之佛一战。”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的怜悯居高临下,与其说是怜悯,不如称作鄙夷更为恰当: “可惜你自寻死路。” 如佛钟一声长号,断人生死。 卫珩依旧不语,手中日月照璧也不动。 剑气催化锋芒在箭雨佛光之下,被削弱到极处,眼看将要摇摇欲坠于眼前/ 小沙弥嗤道:“既是天上剑,动了情,便不再是天上剑,沦落到人间沾了七情六欲如滚了一遭泥,怎可相提并论?” “你错了。” 卫珩道。 一番激战,他语声犹然沉沉如冰雪,神容如玉山,无端将北地终年不化的皑皑积雪比了下去。 是卫珩语声响起,才让小沙弥惊觉已改天换日,换了一副天象。 黑夜代白昼,明月沉金乌。 这一幕黑夜不沉寂,也不叫人生出见不着光的灰暗来。 因为有明月高悬在天际。 黑夜如幕布,将佛光箭雨尽数无声吞噬而下,而明月高挂,独自皎洁。 日月照璧有日月。 世人夸道尊说日月并明。 然而过去百年,卫珩剑下现的只有明日而已,世人便以为是世间无人再配道尊日月齐出。 渐渐地,日月并明的象征代表意义,远远超过实际意义。 这一次不是。 两百年日升月沉,也是时候令日月重现世间,叫人知道所谓日月并明,绝不是一句虚话。 “不是天上剑。” 卫珩道。 早在两百年前他诛杀十万魔种的时候即不是了。 “我身在人间,剑便为人间而生。我心中是他,剑便为我心所向而战。” 金佛身上金光如旧漆一层层剥落,融于地上消失不见。 金佛一圈一圈地缩小。 小到最后,口鼻不在,面目模糊,金光黯淡。 下一刻,小沙弥身上气势一落千丈,萎顿在地。 金佛轰然破碎,露出内中漆黑内核,一团团魔气如丝如雾。 卫珩平静道:“你入魔了。” 他像是不觉小沙弥入了自己毕生最憎恨,欲除之后快的孤煞道是件多么可恨可笑的事情,无波无澜如叙述冬天下雪,夏天下雨。 小沙弥恨恨地吐出了一嘴的鲜血。 人真的是很奇怪一种生物。 他上一刻还庄严如九天神佛,下一刻面目便被恨意扭曲成了恶魔模样: “你知道我说的那个横跨万年,逆天改命之人是谁吗?” 深深恶意自小沙弥唇齿间的一字一句里透出,“是你心爱之人的前世。” 令他失望的是,卫珩甚至连眉头也没有动一下。 小沙弥只能再接再厉,煽风点火:“他是注定要修无情道的人,此刻与你的情深意重,不过是来日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莫非当真甘心?” 小沙弥暗戳戳紧张地去看卫珩反应。 他还真怕卫珩和上一句时一样,如冰雕玉琢出来给他的神像一动不动。 就未免太不给面子。 令和尚欣慰。 这一次卫珩终于思考一瞬,说出了一段话:“阿遥他是我挚爱,非我软肋,我虽想护着他,可我更信他。” 小沙弥:“……· 被日月照璧按在地上摩擦不说,言语方面也没占得对方一分一毫便宜。 他心态崩了。 小沙弥自暴自弃,冷冷嘲讽:“说得真像那么一回事,是欺负我没看过玄山秘史吗?” 不知道你是个三心二意的道尊吗? 可见六道寺消息之滞后,足以到了催人泪下的地步。 也可见六道寺失败之源泉。 消息滞后,做反派是没有前途的。 小沙弥又恨恨不解气道:“专门在我这等佛门清净之人面前提这等情爱中事,不知你居心何在。” 卫珩:“……” 佛门可能真还不是太清静。 他平淡指出:“前辈你走火入魔,算不得佛门中人。” 心口中了一刀的小沙弥:“……” “再者——” 卫珩顿了顿,又道:“前辈自己也说是清净佛门中人,玄山秘史这等物事…不是清净佛门中人该看的。” 小沙弥:“……” 他倔强梗着喉咙中最后一口气,奄奄一息:“带我去深渊,我知道你心上人此刻在哪里,遭遇了什么。” 小沙弥说到这里眼里竟有了光彩,说话也有了力气: “况且哪怕是我死,我也要亲眼看着那两个不肖子孙咽气,我才肯死。” 不知的,还以为他和不空皆空之间隔着什么灭门之祸,欺师之仇,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卫珩竟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好。” “想必阿遥会想要这个手刃前辈的机会的。” 小沙弥:“……” 不,不梗着最后一口气了。 现在就死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 不怎么清静的佛门中,另外一宗的掌门人正受着良心的拷问。 起因是他徒弟静光,一边保护无尘方丈不受他人打斗余波,或是雷霆所扰,另一边正有些奇怪,脱口而出问了无尘方丈一句话: “师父,玄和峰主这位前辈似是与我所想,有些不一样。” 玄山掌门:“……” 恕他直言,如果静光真的是很天真地把玄和峰主当作前辈高人看待—— 那何止是有些不一样? 简直是云泥之差,天壤之别。 令静光发问的原因还是落在了玄和峰主本人头上。 她皮笑肉不笑地将月出昆仑这把剑架在皆空脖子上:“方丈想告诉我的重点是什么来着?” “是金翠羽这个被视为魔道机密的名字?” “是倒悬山主和七域主始终得不到正名的爱情故事?” 皆空方丈每听她说一个字,脸就要皱上一分。 这酷刑,实在太他妈的折磨煎熬了。 要是皆空方丈早知道自己出来搞事会遇到这些魔鬼—— 待在六道寺里养老挺好的,心平气和挺好的。 “哦不对。” 玄和峰主似笑非笑,剑柄往皆空方丈脖子那儿狠狠一捅! 捅得皆空方丈青筋抽搐,两眼翻白,差点没毫无风度地就地晕倒过去。 玄和峰主却气定神闲得很,仿佛那个痛下黑手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方丈的言下之意是,为我六宗弟子安全考虑,让我最好放方丈一条生路?” 皆空方丈后背悄悄爬起一层鸡皮疙瘩。 诚然他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没错。 诚然玄和峰主经过一连串惊为天人的错误解读,终于明白了他真正含义值得欣慰—— 但等玄和峰主说出这一串时,大乘的敏锐灵识告诉皆空方丈事态不好。 确实不太好。 因为玄和峰主出手,利落地卸了皆空方丈四肢关节: “唔,我猜方丈你那些盟友是有你的类似于魂灯作为凭证,你人死了,他们自然能够察觉,人不死;反正深渊底下消息传不出外面,爱怎么样怎么样。” 皆空方丈无法反驳。 “那还等什么?” 玄和峰主眼眸明亮,转头高声笑着招呼众人道:“朋友们来啊!给他一人一拳一脚一剑的好看。” 任临流顶着满天雷霆压力,不忘为玄和峰主叫好:“阿微做得好!” 只是皆空方丈尚有办法对付,自己这个雷霆该怎么办??? 任临流想。 早知那个莫名其妙的剑主小鸡肚肠记恨至此,自己在棒打鸳鸯的时候,就应该下十分力气一不做二不休的。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江云崖虚伪地说了一声。 他的动作出卖了他的一切真实想法,偏偏江云崖本人振振有词:“但是像皆空此等不尊师重道,欺师灭祖之人,是该好好打一顿的。” 江云崖抓紧一切时间和可用机会来疯狂讨好江云崖,争取让自己早日回归牌桌之上,叱咤风云。 “诶呀这怎么好意思?” 书院院长也虚伪地这样说,“我们读书人一般是不太好意思用拳头解决问题的。” 他冷静挥手,成堆的书哗啦啦如小山,差点把皆空方丈埋到窒息:“所以我觉得方丈该多多读书,好好做人。” 玄和峰主:“……” 不是朋友,你砸皆空我没意见。 要不是我的剑快,你刚刚差点连我也砸了知道吗??? “诶呀,这怎么好意思。” 无尘方丈跟着凑热闹叹道:“看着我昔日老友,此刻落魄到这个人人喊打的地步,我难免会于心不忍的。” 静光为自己师父的菩萨心肠微微动容。 皆空方丈神色有一瞬的复杂。 接下来他们听皆空方丈自若道:“所以静光,来,把为师的眼睛蒙上,眼不见心为净,大家放心下手,老衲保证不打扰。” “……” 所以静光在怀疑人生之下,方有了之前说的一句:“玄和峰主似乎与弟子所想,有些出入。” 无尘方丈紧张起来。 怎么,自己在自己这个弟子面前,千辛万苦,把高僧人设立得稳稳不倒了百年,竟要现在一朝露馅。告诉他身为自己牌友的玄和峰主不仅是和他所想有些出入,而且是很有出入吗? 玄和峰主也紧张起来。 怎么,自己好不容易有一个真心实意敬仰自己的后生晚辈,难道如今要一朝原形毕露吗? 正当他们忖度言辞的时候,静光自问自答,赞叹字字真诚,可见是从心底油然而生: “不愧是师父好友。哪怕是和师父性格如此南辕北辙,仍能倾心相交。” 可见是自己太肤浅。 真正倾心相交的挚友,绝不会被外表,被性情此类肤浅之物所束缚。 而师父与玄和峰主,必然是被彼此品格所吸引折服。 师父的品格不用多提,推此及人,可见玄和峰主的外表再不羁,内心也必然高风亮节,风光霁月。 静光深深钦佩,深深自省。 众人:“……” 行。 皆空方丈:“……” 让他去死! 这么丑恶的世间,他活着有什么用? ****** 引长烟四人登上倒悬剑山主峰的最高处。 那里平日里一片空阔,环绕自身的,唯独寥寥云气,清而旷。 此刻却被剑修的衣袍佩剑铺张挤满,两相对峙,剑拔弩张。 引长烟先前山路走得愈难,此刻便愈镇定。 只是仿佛一种归宿般的宿命感,让他在内心叹了一句,终于来了。 他拔剑。 剑光破长空,剑气如秋风。 倒悬剑山剑修识得这是山主佩剑,不可轻忽。 剑修本能让他们哪怕是在箭在弦上的对峙时刻,依旧漠然如冰,一言不发,以嚣张剑气,代替无谓口舌争端。 剑修们纷纷后退一步,白衣擦过地面,自两侧为引长烟让出一条空路。 引长烟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情。 他抬手,扬袖,从魁剑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流光,直直钉在倒悬剑山最高处的一株古松上。 树荫如盖,树枝如云,巍然峻挺,森然竦立。 从魁剑钉在其上,好比倒悬剑山不倒的那面战旗。 众人搞不懂引长烟想要干什么。 他最大的依仗从魁剑已然脱手,却一个人也没有伤到。 没有立威,也没有震慑全场的开头。 他还能干什么? 能拔剑。 引长烟抽出明珠出海。 这才是他的剑。 剑修所能依仗的,唯其佩剑而已。 引长烟低眼望剑,笑道:“从魁剑固然爱,打起架来,论得心应手,我还是更爱明珠出海。” 剑如其人,秀美而锋利。 剩下他的三个同伴呆立在原地。 江素问捏着倒悬剑山秘史,沉吟发问:“我们现在该怎么讲述倒悬山主与七域主的故事,让他们心服口服?” “讲个屁。” 顾迟笔反手将秘史扣在他头上,难得爆了一句脏话: “现在当然是先打服他们,再讲服他们。” 她身影连动,出手如电。 顾迟笔笔下人物妖精打架时花样百出,让人高呼会玩过瘾。 她自己手上打架时,利落,干脆,能一招解决的坚决不再出第二水。 顾迟笔掐住一个剑修脖子,将其抡臂甩开,冷笑道: “魔族现世,大敌当前,满脑子想的居然是你们长老那点事,我看你是要去大争书院读两年去去脑子里进的水。” 剑修:“……” 即使他的小命被捏在顾迟笔手里,他倔强的剑修本能,仍是忍不住呐喊出:“不…不要…” 我不要读书! “我明白。” 顾迟笔再给了他一拳头,拎着他衣领如捏小鸡崽,在交错剑气中穿梭自如: “所以我才苦练打架。为的就是能先打服你们,再让你们好好听我讲道理。” 剑修:“???” 不是?朋友?兄弟? 那么噩梦的吗? 被揍已经很惨了,为什么还要受听你讲道理这种酷刑折磨? ****** “倒悬剑山重地,不容外人入内。” 山门处冷冰冰交错两把剑,拦住破军的脚步。 破军停下脚步,挽了挽袖子,笑道:“虽然说罢,按我的修为,不应该和你们小辈计较的,以大欺小,跌份。” 熟悉的破军节奏。 熟悉的叭叭不停。 破军说:“但是今天不一样。我死了一个过去的朋友,眼看着另外一个现在的朋友也在生死边缘挣扎,我赶时间。” 连话说得也少了,惜字如金起来。 破军扇子无声撂倒两个剑修,他绛红衣摆消失在青翠竹木之中,只留下一句叹息: “况且引长烟他们四个很好。” 像两百年前他们年轻的时候。 ****** 破军口中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朋友情况也没有他说得那么糟糕。 舒遥揉着摔得酸疼的肩胛骨,理智分析了一下,发现自己跳深渊这一回,竟没摔断几根骨头。 他跌跌呛呛地站起身来。 仍是四下无人,黑不见指,只有远处的一处微弱光源闪烁。 舒遥顺着光源所在走过去。 他看清楚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因无他,因为那把剑对舒遥来说,曾是这样熟悉到骨髓,又陌生得完全不敢触碰。 是寒声寂影。 不是他的寒声寂影。 哪怕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依然减缓不了舒遥压低的兴奋:“寒声寂影是你吗?是你吗?” 寒声寂影剑身光辉亮了两下,如同回答。 是寒声寂影。 不是你的寒声寂影。 是要什么都懂了。 他有了大胆的猜测:“我说我分明是带着系统穿的,怎么除了武学页面和背包,就没有剩下其他的。” 寒声寂影的光亮忽地暗了下来,无精打采。 舒遥呼一口气,说出了他大胆的猜测,势在必得:“所以说系统是你,你一定是那个让我穿越来异世,又不见踪影销声匿迹的剑三系统?” “……” 寒声寂影气到自闭。 看来是太久在深渊不曾外出,连自己主人是什么一副死德性都忘了干净。 它不再犹豫,一脚把舒遥踹倒一早准备好的环境中去。 前尘往事,也该到揭开谜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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