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他? 木萧盯着屏幕上的那两个字, 像是忽然不认识了似的。 【男人嘛,都是很好套路的。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更不要说是邀请他一起喝酒的美人了。】卫灿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不过跟商场酒桌那样劝酒是不行的,你是女人, 就该发挥优势……】 这个省略号省略得十分意味深长, 木萧不再往下作理解,只回复:【谢谢哈】 卫灿:【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要灌江总?】 紧跟着又是一条:【提醒一下, 注意营造气氛,什么红酒香薰蜡烛灯光, 该上的都上, 你懂的哟。】 卫灿开她的玩笑开上了瘾, 越说越离谱,木萧来不及回复,先揿灭了手机, 而后像怕被发现似的,看了看对面的男人。 说起来, 自己接近他最初的目的,应该也能勉强算作是……撩他来着。 这些天过去,路好像越走越歪, 但是此时此刻,却神奇地转回了最初的地方。 木萧抚了抚额头,感觉头有点痛。 早知道就应该把“姜薇”画成个妖艳大美女,波浪长发勾魂眼的那种, 即便面瘫着也能撩人,可以弥补一下技术上的不足。 她不过是一个会变脸的画皮,老天爷也没教过她撩人呀! 木萧兀自头痛,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已经堪称撩人。 她酒量虽然不小,但易上脸,半杯红酒,脸颊已然有些绯色,像擦了腮红,眸光遮掩在长长的睫毛下面,不经意瞥过来一眼,好像藏了千言万语。 江近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思索结束,木萧打定主意,在太阳穴上按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换了副笑意盈盈的模样:“江总,我还想喝。” 她语气把握得也到位,有股软软的鼻音,听起来好像在撒娇,又像是喝完酒之后的吐字不清。全看江近怎么理解。 真是这辈子都没有像这样说过话,木萧让自己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要喝了。”江近不动声色,看木萧能撒娇到什么程度。 木萧在心里默默捂脸,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就,就一小口?” 眉眼微垂,眼里还含着层薄薄的光,又可怜又娇媚。 这大概已经把她的毕生演技耗尽了,江近不忍再不配合,只得给她又倒了一杯,顺便把自己的也斟满。 有戏。木萧暗暗高兴,同时松了一口气——江总再不喝,她大概就只能撩着长腿坐到桌子上去了。 …… 接下去似乎很顺利,木萧一直就以半醉不醉的状态跟江近喝酒,江近不喝的时候,她就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欲说还休的姿态。 江近大概觉得不好跟醉鬼一般见识,她敬的酒基本都干了。 不知道几杯下去,江近的眼里终于显出一点醉意。 只是,木萧左看右看,依然看不出一丝妖气。 木萧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心情——白忙活了一个晚上,最后发现对方压根就是个如假包换的人类,又有点庆幸,毕竟江总是人,总比他是妖怪好。 木萧大着胆子,探身伸手在江近面前晃了晃:“江总,你醉了吗?” 江近不说话,目光深深地将她看着,木萧咽了咽口水,本能地觉得他目光有点危险,连忙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吐着气说:“没醉。” 这基本就是醉了。 他在用手按额头,眉毛微微皱着,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木萧盯着一桌没怎么动过的菜,忽然有点愧疚。 原来他这么不能喝。 木萧默默地挪动步子,到江近身边:“江总,要送你去休息吗?” 江近不回答。 “江总?”她小声试探,“去睡一会儿?” 江近还是不说话,木萧犹豫了一会,决定架他起来。江近显然还没醉得很厉害,被木萧扶着,也慢慢能走稳。 木萧自我开脱般地自言自语:“江总,不能喝你就别喝那么多呀。” 现在害她心里愧疚无比。 “不是你叫我喝的吗?”男人的声音低低响起,木萧吓了一跳,本能地偏头看他,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她从没以这样近的距离跟江近对视过。 鼻腔里几乎全是他的气息。 “那你就喝吗?”木萧不讲道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江近这么一副难受的样子,她也不怎么舒服。 虽然她恰是罪魁祸首。 “嗯,”两人这时候,刚好走到了客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映着小花园里的树影,黑黢黢的,好像让室内也融入了夜色,江近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很像她。” 木萧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边上避了一步,结果她忘了手里还扶着江近,这么一避,江近整个人都失了平衡,幸好他用手撑了一下沙发的靠背。勉强站稳了。 木萧语无伦次:“江江江总,您喝醉了,要不就在这里休息。” 打死她她都不敢送江近回卧室了。 江近低着头,像要从那沙发上看出什么花来,木萧提心吊胆,末了听见他说:“也好。”自己也真的绕过沙发,不声不响地坐下了。 他阖着眼皮,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大概刚才说的是醉话。 木萧松了一口气,继而又忍不住打了一下自己的头。 她简直是造孽啊! 心里正乱糟糟的,又想到了江总只穿毛衣躺在这里,怕是要着凉。木萧起身往卧室去,准备给他拿床被子。 刚才江近说“你很像她”,联系他之前说过的话,木萧基本可以肯定这个“她”就是川都那个变戏法的女孩。 这么说来,江近招她做秘书,并不是因为他自己说的“小绒球喜欢”,而是因为她有那么几分像他惦记着的人? 木萧心想,我走的这是什么狗屎运,随便画了张脸,就跟江近的心上人撞了。 心情完全没有押宝押中了的雀跃,反而有点低落。 从头到脚都是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看得出江近并不是那种风流浪荡的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没能和当初那个女孩在一起,之后便一直单身,来者一律拒之门外。 最后好不容易遇到个眉眼甚至性格都相似的女孩,却发现这女孩某天悄无声息地就不见了。 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她的身影。 木萧在脑袋里几乎把整个剧本都补全了,心想明天我该怎么面对江总? 以眼泪,以沉默? 她小小地哀嚎了一声,走进江近的卧室。 没开灯,借着月光,她下意识地环顾一圈。 房间以看起来很高级的灰蓝色为主,中央一张大床,铺着墨蓝的床单,窗户开了一半,凉风习习,掀起窗帘的一角。 靠窗的墙角上,挂着一件黑色的风衣。 起先木萧没怎么注意,琢磨着既然被子太大不好搬过去,拿件大衣盖盖也是好的,便走到衣帽架边上,伸手取下风衣。 这风衣质感很好,材质却太薄,木萧摇摇头,正想把它挂回去,目光触及风衣的内衬,忽然觉得血都凉了。 内衬上,绘的是繁复的花纹,各式符咒,绚烂又夺目。记得赵跟她说过,这样的风衣,调查局的每个人都有一件。 有那么几秒钟,手好像失去知觉一样,木萧血液上涌,却依然感觉脑袋空空。 她就像个木偶似的怔在了原地。 直到卧室的灯被谁打开,室内瞬间一派明亮。在灯光的刺激下,木萧瞳孔微缩,看见方才醉倒的男人抱着双臂,斜倚门框,眼里一派清明。 他看了木萧几秒,忽然挑起一丝笑意:“怎么,不继续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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