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 连冬夜的风都暖了几分。 “唔,怎么办。”江近却好像忽然犯难起来。 木萧板起脸, 语气也故意严肃起来:“你不准现在说反悔。” “怎会反悔, 我求之不得。”他叹了一口气,又补充道:“还不是你太难追, 我已经在高速了。” 说她难追? 木萧是很想反对的。不过前后一联系, 莫非江近这话的意思是,他要来临店? 木萧顾不上更正她不难追了:“你要来找我?” “嗯, 睡。我快到了。” 木萧望了望天:“……” 这叫她还怎么睡得着。 渝州的冬夜也是笼着雾的,天显得格外近, 似乎就压在离人不远的地方。 这本该是让人压抑的天气, 木萧却总有种云开雾散的欣喜感。虽然意外, 不过这着实是个惊喜。她想了想:“你几点到呀?我来接你好不好?” 江近淡笑:“一个小时,我会直接开到酒店楼下。” 对哦,他开车来的, 又不是坐飞机。木萧有点泄气,转念又高兴起来:“那我在大堂等你。” 实在是, 有点想见他了。 木萧说着,一手拉上窗户,快步往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顿住, 笑着想自己实在是昏了头,明明知道江近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她却想现在就下楼了。 “你明天还有拍戏。” “你想不想立刻见到我?” 听筒里传来的呼吸明显一紧,木萧暗笑, 果然听得江近无奈道:“真是败给你了。” “在房间里等。” 木萧笑眯眯地应了声好,发觉自己又寻到了对付江近的奇招。 挂了电话之后,美滋滋地在床上滚了两圈,勉强把心里的激动劲给压下去了。 真奇怪,明明两人先前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起来也与情侣无异。 但仅仅是这样一个隔着电话的口头确定,却能让人那么那么心动。 电梯发出“叮”的提示音,门刚打开,木萧就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 江近刚给她发消息说自己已经下了高速,虽然他明令禁止她下楼来接,怕外边风大,但木萧怎么肯听话?刚答应完,转头就进了电梯。 何况她现在从头到脚都暖乎乎的,正需要外面的冷气来散散热。 谁知刚进了大堂,迎面便遇上了江近。 他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羊绒围巾垂在一边,非常有范儿的样子,正侧着头,似笑非笑地捉住了她的目光。 木萧才知上当受骗,心虚地扭头:“我……我下来吃个宵夜。” 真出息,都结巴了。 “哦?”江近颇为考量地看着她,“是谁说晚上火锅吃撑了?” 木萧:“……” 为什么不给她留三分薄面…… 江近轻笑,不再追究:“走。”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看着数字缓缓上升。木萧想到了什么,小声控诉:“你不是说……才下高速么。” 害她满心欢喜地跑下楼,预备躲在酒店外黑暗的拐角,悄悄吓他一跳。 却没想到他故意说慢了行程。 “哪里,我分明是心切,下了高速之后,开得快了一点。”江近淡定无比,理所当然。 木萧:“……” 信你的鬼话! 先前卫灿忧心忡忡地跟她说“不行啊木萧,我觉得老大套路太深,你不留心眼的话,很容易被他吃得死死的啊!” 当时木萧胸无大志,并不想把握什么爱情里的主导权,只是想,江近如此风度翩翩,被他吃得死死的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这会儿却后悔了。 你看,她的辩解或者提问都是这么得苍白无力,江近三言两语就能挡回去,到头来还是她理亏。 男朋友这种生物,都这么能言善辩吗? 男朋友啊…… 想到这三个字,木萧忽地脸上一热。 她瞥开目光,却恰好看到电梯壁上映照的一对人影,江近依然是那样风流蕴藉,淡然俊雅,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但…… 但他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 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微博上的那些人肯定有乱说,她和江近哪里不配?分明从头到脚都天生一对。 到了房间才发现情况有点超乎预料。 因为江近上次过来,早早地有助理订好了房间,他则直接去了片场。所以木萧脑袋里并没有带他订房的流程,径直领他上了四楼。 这会儿才发现,酒店房间里,中央一张双人大床……怎么看怎么都暧昧横生。 连带着呼吸都不自在起来。 提及此事,江近若有所思:“我以为你是故意的。” 木萧:“……” 她才没有! 再看他眸中笑意,分明是调侃,木萧顿时不服输了,她将声音拉得微长:“如果我是故意的,你就留下睡吗?” 江近其人,虽然常常爱撩她逗她,但却无疑是个君子,半点越轨的举动都不会有的。何况此时两人刚刚确立关系,他肯定不会答应。 正这样想着,木萧看到他叹了一口气:“你对我是有多放心。” 彼时,她整个人窝进松软的沙发椅上,用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踮着地毯,认认真真地打量江近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想看他会不会略有害羞。摇椅一晃一晃的,她视野里的江近也一晃一晃的。 他本坐在床角,却蓦地倾身过来,双手摁住了沙发椅的扶手。 木萧怔了怔,在这样富有侵/占意味的动作下,下意识地缩回了脚。 原本晃着的椅子被他按住不动,她整个人仿佛也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似的,只看着面前的男人发愣。 她从未见过江近如此深邃、幽暗的目光。 光是看着,就好像能让人沦陷其中,木萧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下,自己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不早了,先问你要个甜头。”他附身过来,轻轻在木萧唇上烙下一吻,声音不同往日,低沉得吓人,“余下的,留后。” 这个吻,一触即分。 但是木萧的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滚烫起来。 喉咙里更是发不出声。 江近直起身,眼里噙着笑意看她:“好好休息,我走了。” 木萧下意识地往前倾,扶着椅子要站起来:“去哪里?” 该不会只是见她一面,就连夜赶回安城? “来的时候登记过住宿,”江近晃了晃手里的房卡,看向她的时候,忽又压低了声音,“还是你希望……我今晚别用这张?” “不了,你快走!”木萧红着脸,几乎是推着他的背,将他送出门外。 门关上以后,木萧似是惊魂未定地靠着门背深吸了几口气,先是觉得害臊,后来又甜蜜得不行,只得在床上又滚了几圈作罢。 滚完了之后,想到刚才她关门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力,门发出了不轻的“砰”的一声。 又琢磨起了会不会显得不太礼貌。 还觉得模模糊糊中,江近是不是在门外叫过她。 再脑补下去,她就要成铁面冷血的千古罪人了。毕竟才确立关系,江近又不会真的留宿,不过是逗逗她,她又何必如此小气? 越想越后悔,木萧一骨碌坐起来给江近发消息:你没生气~~ 我生不生气 他却只回了半句,没了下文,木萧耐心地等啊等,终于看见新消息跳出来: 要看你准备拿什么道歉。 木萧:“……” 好,看起来肯定是……没生气! 于是木萧决定无视。 江近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在酒店住了下来。 因为他出门的时间里,剧组基本都已经在片场了,所以他来了的这个消息并没有很快地传遍剧组。 直到某天早晨,有人看到他从木萧的房间里走出来。 面对旁人吃惊的目光,江近只是波澜不惊地点了下头,然后气定神闲地插着兜走了。 回到房间才给木萧打电话:“刚才你对面开门。” 木萧:“嗯?” “看到我从你房里走出来。” 木萧:“……” 她偏头看了看自己桌上冒着热气的早餐,抱着侥幸心理问:“你一定解释了?只是来给我送早饭。” “唔,木萧,”江近顿了顿道,“你不觉得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 木萧:“……” 好像……也是啊? 既然横竖说不清楚,那就不说了。何况,也没有非得解释的必要。 虽然木萧一直以来面对八卦的态度,都是随人说去,何况她跟江近,本来就是情侣关系,没什么由不得人八卦的。 不过,面对赵佩佩“共度春/宵”的说辞,木萧认为还是很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这两天的拍戏,江近并不能时时到场。 在安城跟首都来回跑的时日里,他只紧赶着把需要他在场的工作给完成了,剩下的、不太紧急的,全都打包成了电子资料,带到酒店来做。 所以白天两人一般各自工作,拍摄结束之后,便是约会的时光了。 拍戏之余,木萧跟赵佩佩两个自然是一有空就凑到一起的。两人常常穿着旗袍比出各种手势自拍,剧组的人一开始还好奇这两人什么时候如此熟络,听赵佩佩随便编了个“从小情如姐妹,无奈长大失散”的故事,都很唏嘘她们的缘分。 这天两人先约好了在避风的角落里休息,木萧刚一露面,就被赵佩佩勾住了脖子。 “你又来……”木萧无奈,赵佩佩这个动作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杀伤力好大。 “让我瞧瞧,这小脸儿水嫩嫩的,啧啧,果然有爱情的滋润就是不一样哦。”赵佩佩笑声十分猥琐,“难得啊,小木萧。君王从此不早朝,春宵一刻值千金哦?” 木萧:“……”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有,明明没有的事,被她说得心虚起来是怎么回事! “大人,草民冤枉。”木萧举手投降。 “那还不快如实招来。”赵佩佩松了手,眉头一横,“敢有一句不实,死啦死啦滴!” “噗。”木萧忍俊不禁。 如实招来啊,其实也没什么可招的,因为她跟江近,目前真的只是非常纯洁的关系啊。 “要不你问。”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木萧干脆让赵佩佩自己问了。 赵佩佩跟她八百年的交情,两人无论感情还是生活上有所变动,对方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赵佩佩笑吟吟的:“你懂得人家最想问什么嘛。” 木萧无语:“你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调查局扫/黄的。” “扫/黄也要问,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啦?” “就……亲亲?” “不是?”赵佩佩瞪大了眼睛,“江总这么纯情?” 纯情吗?单看外表倒是不像。 木萧想了想,下了一个自己觉得最靠谱的论断:“可能是不好意思下手。” 毕竟才确立关系不久。 “哎,江总好,你来看木萧啊!” 听到赵佩佩的招呼声,木萧僵硬地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了江近。他看起来是刚刚到的样子,只是她跟赵佩佩的谈话,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木萧直想往地缝里钻了。 “你好,”木萧看到他对赵佩佩点头致意,“刚办完事,过来看看。” “嘿嘿,江总有心了哦!”赵佩佩笑眯眯地把木萧往前一推,“我去找化妆师补个妆,那什么,你们俩先聊着。” 赵佩佩说完,脚下抹油般地溜了,临走前推的那一下,可不是虚的,险些把木萧推进江近的怀里。 木萧堪堪抓住了江近的袖子,才不至于撞他满怀。 在心里把赵佩佩打了一顿,木萧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江近,便听得男人慢悠悠道:“看来,你是误会了。” 木萧抬眼:“误会什么” 他低头,准确地捉住了她的视线,“我一直都,很好意思下手。”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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